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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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情-第16部分
    已遭受时间的冲击。但是唯有这个女人,能够盯着自己肌衰骨朽的容颜,对自己说:‘这就是我的面孔,现在,我是一副衰朽的面孔。’冷静、客观、残忍。值得任何女孩子学习。这个精灵似的老巫婆就像一个浓缩了的世界,压在天平上是可以掀翻所有道德和准则的。”

    旗小漾说:“我喜欢看矛盾早期的小说,不为别的,单只为他笔下那些都市里摩登的‘时代女性’,比方说他写孙舞阳‘她的圆软的|孚仭健》逶谧仙竦钠炫巯乱黄鹨环亩凑虑锪聊鹊难头崧艨鄣男馗老】醇娇庞l乙话愕男 鹾头拾椎淖缎巫孀拍巧硖宓淖贫崆岬牟改澹愿校迪愀《踹酰獠沤谢钌恪d杂斜臼榻小斗醸孚仭椒释巍罚部渌嬲沂疽桓瞿行陨竺老碌牡啬感蜗螅渎酰阊拗良!br />

    渺渺说:“我们学校有个讲师,才华横溢,却胡子邋遢,从不注重仪表,喜欢电影,组建了一个电影学会,拍过一部王家卫式的电影,献给暗恋四年的大学同学,电影拍成,女孩儿早已嫁做商人妇,黯然神伤之际想起曾经这女孩儿躺在他身边给他背《红楼梦》,大骂资本主义戕害人心,引为笑谈。”

    旗小漾说:“走的路长了,看的事多了,才知道一个人最终要的品质——沉默。清代有个宠冠三朝的内阁大学士张廷玉,他的立身名言‘万言万当,不如一默’,至理名言。咱老祖宗其实早为我们指明了一条明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还喋喋不休,争是论非做什么!”

    ……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有时候各说各的,毫不相干,有时候又就某个点瞎掰瞎扯,洋洋洒洒散开了,一直到十点左右,两个人才起床。

    这算是他们这几天来第一次正式起床,随便吃了点不知算早饭还是午饭的东西,然后将床单、被套换下来丢进洗衣机,换上干净的。

    旗家别墅真不小,本来渺渺一个人,就是打扫也只是自己的房间和楼下常用的大厅,其他地方,灰尘堆积。现在,旗小漾回来了,自然要好好大扫除一下。

    两个人都兴致勃勃的,穿了旧衣服,挽着衣袖裤腿儿——扫尘、擦玻璃、拖地,老别墅是需要花大价钱维护的,这几年的荒废,确实败坏了很多,天花板的墙角因为潮湿而滋生的霉菌,有些地方也需要维修,渺渺咬着笔头将需要整修的地方一样一样地记下来,偶尔停下笔想想。楼上旗小漾放了一张唱片,渺渺侧头听了听,是word‘s end girlfrind几年前的一张唱片,很明显的日系器乐摇滚风,左手持刀右手执菊的唯美残忍。

    渺渺歪头听了一会儿,扯着嗓子朝楼上喊:“甜蜜的孩子,甜蜜的孩子!”

    然后音乐停了,换了一张唱片,果然是“甜蜜的孩子”近几年很有名的那张专辑《水》,开篇曲《酒狂》在行云流水般的牵古筝引下,呈现古朴酣畅宛如仙境的场景。

    渺渺满意地继续手头的事儿。

    过一会儿,又朝楼上喊:“《雨吁》!”

    于是唱片又换了。

    渺渺细细笑着,一边听歌一边转着笔,像个顽童。

    洗衣机的床单被套洗好了,渺渺抱着洗衣篮到院子里晒被单,刚放下篮子,又朝楼上喊:“小漾,把被褥都抱出来晒晒,今天太阳很好。”

    没过多久,小漾就抱着被子下来了,晒好被褥,又过去帮渺渺晒床单——渺渺说得没错,今天的太阳确实很好,亮丽,辉煌,热闹,晒得人身上酥酥的,没一会儿,脸上就热起来,拿手背去凉,特别舒服。

    初发春意的大院子,高大粗壮的槐树、青石板儿、石缝间的瓦松、青草、老别墅、院子里用竹竿撑起来的晾衣杆,晾着杏黄素兰花的床单、被套,以及同样花色素净的被褥,男孩儿和女孩儿,钟灵毓秀,《诗经》般的明朗欢喜。微风轻拂,尘埃在黄|色的阳光里飞舞着,这尘埃仿佛是古来的人的,抖落下来,都带着回忆,甜而稳妥,岁月静好。

    日常一天

    渺渺觉得,第一个发明“鹅黄”这个词的人肯定是个天才,那真是生命初萌的颜色,轻柔、亮丽,你一看柳条儿上点点的黄,就知道春天到了,一场生命的盛宴拉开了帷幕。

    这样的季节里,最应该做的一件事就是无所事事。

    捷克有一句谚语来比喻这种甜蜜悠闲的生活:他们凝望仁慈上帝的窗户,凝望仁慈窗户的人是不会厌倦的;他幸福。

    显然,旗小漾和旗渺渺这俩娃已经彻底吃透了其中精髓,并且发扬光大。早上起来,都是一身简单的连帽卫衣、牛仔裤、板鞋,然后拎着钥匙,踢踢踏踏地拐进灰扑扑的街道——饱满的阳光已经迅速将满街的包子油条照得欣欣向荣,进一家旧旧的店面,找张靠门的四方桌,坐在条凳上,要一壶茶,一碟包子,两根油条,两碗豆花,一碗粢饭,再倒一小碟醋。先用茶水将茶碗、筷子细细地洗一遍,再各自倒上一碗——

    说是茶,其实也不过是些用最劣等的茶碎末,用白开水一冲——不过,他们也不是很在意,第一杯茶拿来清胃,洗尽隔夜沉积的浊气,然后开始慢悠悠地吃早点,翘个脚,吃个包,听听早餐店其他人的闲聊,对面中年妇女打骂自家捣蛋调皮的儿子,五六岁的孩童哇一声哭得叫天响,眼泪鼻涕俱下,那边有人喊,“老板娘,来一笼小笼包!”,胖胖的老板娘急急忙忙地撇下儿子,小孩子哭一会儿看没人理他,又高高兴兴地去玩了。

    吃完早饭,就仿佛完成了一天中最重要的事似的,两个人出了早餐店,慢吞吞地走回家。

    回来后,基本上是各自回房。旗小漾一天要花三个小时在网上处理一些事情,有一次,渺渺经过他的房间,门虚掩着,她朝里一望,看见旗小漾懒洋洋地坐在转椅上,背靠椅背,头向后仰着,黑色的短发就都落到后面,使得他的脸部轮廓愈加清晰明锐,他正在讲电话,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里掩着美洲豹般憩息的危险,嘴角勾一抹讥诮的笑,艳丽带毒,“啧啧啧,关大少,我回国都一个月了。”

    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即使隔着老远,你都能感受到那种闲淡语气中的凛冽压力,一种杀生予夺的冷酷。

    对于旗小漾离开这几年发生的事,他没说,她也没问,这是基于一种默契,也是一种信任。当然,渺渺知道,旗小漾在干的事儿,绝对不会是什么正大光明高风亮节的,这厮骨子里就是个坏胚子,什么东西,好的,坏的,都是在他眼里掠一掠,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将自己淬炼得纯粹如佛,然后,拈花微笑。

    早上的时间,渺渺会上一会儿网,看看新闻,在看一会儿教育局考试的书,累了,就下楼弹一会儿钢琴——钢琴第二天就送回来了,还是放在大厅原来的位子,也不拘弹什么,只按着自己的性子来,一会儿从这首曲子跳到那首曲子,又或者即兴发挥一下。

    她弹钢琴的时候,旗小漾有时候会下来,叼着烟,双手插在裤兜里,倚在一边,有种没落贵族的落拓不羁和漫不经心的优雅,他偶尔也会过来弹一首——旗知微定制这架钢琴,原本就是送给他们两个的,他们七岁开始一起学琴,只是后来坚持下来的只有渺渺。小漾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只是,也没定性,兴趣来得快也去得快,这个世界上,怕还没什么东西能长久地吸引他的目光。

    虽说旗小漾学琴的时间不长,可,却不代表他弹得不好——老天确实偏爱这个坏小子,给了他精绝的皮囊,又给他无与伦比的天赋,几乎集钟灵毓秀于一身——他有双完美的手,手指很漂亮,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有种坚忍淡定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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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弹《泥娃娃》,慢悠悠的弹奏下,几欲落泪,它短得令人深惜,让人久久难以释怀,起起落落间,旋律如风中的野菊花,纤弱但却美丽。弹琴的旗小漾是悲吟世人,青春已逝,岁月如烛,在坚硬的世界面前,我们都是可怜的泥娃娃——

    旗小漾弹琴的时候,渺渺喜欢盘腿坐在钢琴上,拿过他嘴里的烟,叼在自己的嘴里,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吸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轻薄的烟圈。

    渺渺学会吸烟还是在少不更事的年纪,觉得吸烟的女人有着艺术家般的孤独与苦闷,多么文艺的腔调啊,装腔作势矫情得很。

    中午的饭是两个人轮流做的,饭好了,也不在饭桌上吃,两个人都喜欢端着饭碗,并肩坐到门口的台阶上,一边吃,一边晒太阳。

    下午午睡一小时,然后整理后院的那个菜园子,穿着旧衬衫,挽着裤腿儿,翻土、除草、下种,两个人其实对这些农事也是半懂不懂的,有时候一边翻书一边干,也不图真种出什么。干完活,洗个澡,就是他们的读书时间。

    太阳好的时候,在后院菜园旁的大青石上铺上一块厚毛毯,放些抱枕,然后泡一壶茶,准备点小点心,两个人就这么你靠着我,我枕着你,各自看书,也不说话。没有太阳的日子,就搬两把躺椅到前院的廊下,反正,两个人都是懒骨头,绝不可能端端正正地坐着。

    比起浣花溪外边或不顾一切的浮华,或在玩乐上用尽心思出尽新招,又或自鸣得意的优越感,旗家这两只坚持不修改不引进不外出,散淡得自得其乐,极得“宅”的精髓。

    当然,也不是绝对不出去的,比如采购。

    大概下午两点出门,也不换什么衣服,还是简简单单的家居服——卫衣、牛仔裤、板鞋,就拿一下钱包,拎着钥匙,随手甩上门,踢踢踏踏慢慢悠悠地坐上去市区的公交。

    进超市,推一辆购物车,渺渺拿着购物单,指挥旗小漾向东向西。出来后,两人手里各一袋满满的生活必需品,这时候也不急着回去了,东走西拐的,漫无目的,似乎全为感受这热闹的人,两个人也不好好走路,推一下,扭一下,拖一下,又或者,忽然跳到旗小漾的背上去掐他的脖子玩儿,腻歪得很——路人见着,只以为这是一对逃课出来玩的高中生,却也没多少谴责,谁让漂亮宝贝就是有这样的特权呢!

    从观光台下来,一进观光电梯,就比赛似的噼里啪啦地将每层的按钮都按了,为什么,无聊呗!电梯下了两楼,进来三个人,似乎是这座大厦里的白领阶层,一个个人模狗样的。旗小漾一本正经地看着电梯顶部,最里面非常孩子气地吐出一句:靠,居然还有人!

    渺渺白了他一眼,他完全当做没看见。

    进来的人刚伸手想去按楼层,看见那一排排全亮的数字,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旗小漾和旗渺渺一眼,没说话。

    电梯在每一层停一下,既不见人进来,也不见人出去,终于有人忍不住,迟疑地问旗家这两只,“请问,你们要出去吗?”

    渺渺一脸无辜地摇摇头,旗小漾则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电梯外面的风景,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还指着不远处哇哇大叫,“那里居然有人在放风筝哎!”

    问话的男子不再说话了,只是显而易见脸上的郁闷。

    渺渺心里面要笑死了,脸上还绷着一副伪萝莉天然呆的表情。

    电梯一路往下一路停,终于到了楼下,三个白领精英还没等电梯门完全打开,就已经急不可耐地出去了,渺渺再次白了旗小漾一眼,“无聊!”

    呵呵,可不是无聊吗,两个都是二十几岁的大人了,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还玩这种不入流的恶作剧,说起来,确实蛮丢份,可,你也要承认,旗渺渺加上旗小漾,你就不能以常理去看他们——

    走出电梯,他们就被一个搞推销的年轻女孩儿缠上了——大厅的左侧有个展厅,正在举办一个保健品展销,女孩儿就是来搞这个推销的,口才确实不错,说得唾沫乱飞天花乱坠的。旗家这两只也坏,明明没兴趣,还装着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任那姑娘在那边卖力地游说。

    姑娘终于有点意识到自己在白费功夫了,旗小漾忽然低下头,凑近渺渺,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什么。渺渺微微皱了眉,似乎有点不相信,然后也拉低男孩儿的头过去小老鼠似的咬耳朵,然后就见男孩儿的脸上慢慢漾起微笑,黑曜石般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女孩儿点点头。

    两个人走到“推销姑娘”的前面背对着她,男孩儿似乎从口袋里拿出什么,然后和女孩儿一人拿一头,蹲到大厅的两边,两个人俱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正对着,右手放在膝盖上,拇指指腹拈着拇指的第二个关节,似乎拈着一条透明的钓鱼线。

    “推销姑娘”有点疑惑,又有点犹豫,低下头,仔仔细细地去寻找那根透明的钓鱼线,却依然什么也没看到,即使相信自己的眼睛,却在看到旗家那两只认真无比的表情,却似乎又有点动摇,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跨过那根根本不存在的线。

    有一就有二,后面来的人,即使心存怀疑,却还是谨慎地抬起脚。

    如此几次后,小漾忽然朝对面的渺渺狡黠地眨眨眼,渺渺会意地撇了下嘴,然后配合默契地一起太高那条不存在的丝线——

    原本正要快过去的男子立马也跟着抬高脚,渺渺和小漾却又忽然同时向左伸去,男子马上将抬起的脚向前跨一步,如此几次,原本单脚就站立不稳,落地时居然不小心滑了一下,差点跌倒。

    终于有人忍不住来问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哦,没什么!”旗小漾和旗渺渺安之若素地站起来,拍怕手中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们只是累了,蹲着歇会儿。”

    然后手拉着手,一起走出大厅,一直到人群中,两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才哈哈大笑起来,像两个小疯子。

    这是两天前发生的事,现在,他们依然手拉着手,不过却走在高级别墅区的林荫道上,疏疏淡淡的阳光,葱葱茏茏的树影——渺渺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旗小漾回头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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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渺渺不知道他们现在要去哪儿,只能任凭他牵着她。

    所谓“报仇”

    他们走进一幢别墅的院子,这个别墅显然也已经有些年头了,院子里花木繁盛,和旧的欧式建筑相应成趣,周围已经没有什么私人别墅了。

    旗小漾牵着渺渺的手,走上台阶,也不敲门,直接开门进去——

    “咔嚓”——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奢华到极致的水晶大吊灯,旋转楼梯,裹着精致画框的油画,以及所处可见的欧洲中世纪家具,像一个暗艳的梦,但——再华丽悱恻,也比不过大厅舒活区那一组猩红色的沙发上四个或坐或卧的年轻男子——

    欧阳诺、裴迦叶、纪南方、李客——这些瑞德当年的风云人物,俱乐部的主干成员,几乎全到齐了,这帮子男孩儿,给渺渺的感觉一直都是又放纵,又骄傲,又自私,眼神里那不容冒犯的优越感,带点儿冷意,个个都是玩家,当然,他们也确实有游戏人间的本钱。

    现在,他们长大了,经受时间的洗礼,将身上那些不怎么漂亮的地方剔除得干干净净,将自己提炼得更加纯粹,更有范儿了。

    渺渺将目光投向一直牵着她的手的旗小漾——这一位,身上还是简单的毫不起眼的休闲衬衫布裤,可,那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王者气质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

    “哟,渺渺!”欧阳诺站起来,笑眯眯地招呼渺渺。

    裴迦叶和李客也站起来,“渺渺,好久不见咧,你咋一点都没变,还是一样的,”裴迦叶摸着下巴上下一溜儿打量渺渺,“颇具风情!”

    渺渺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就像以往每次旗小漾带她出去一样——不多话,多微笑,男人喜欢听话安静的女孩儿,男孩儿也不例外。事实上,以前在瑞德念书时,所有人都知道旗渺渺和旗小漾关系匪浅,但事实上他们在学校里很少在一起,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这帮男孩子,渺渺见过,却,绝对不熟。他们呢,见到渺渺都挺客气,挺恭维她,渺渺心里清楚着呢,这是看在谁的面子上,可也受着,好话谁不爱听?

    这个裴迦叶,别看取了个跟佛祖有关的名儿,其实是他们几个里最贫的,她今天还是一身卫衣仔裤板鞋,哪里来的风情?

    旗小漾也没说话,脸上挂着微笑,牵着渺渺过去坐下,躺在对面沙发上看书的纪南方才扒拉下书本,冷淡得朝旗小漾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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