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长乐一起走到后花园。
“这么大!”斯咏望着一人多高的雪人,仰视着说。
“我们一起堆得,厉害吧!”玉衡和云曜从雪人背后钻出来,擦了擦鼻涕,自豪的说。
“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等会儿进去记得用冷水洗手。”井上看了看兄弟俩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冬天堆雪人儿的情景。
“知道了!”说完,连个孩子拉上长乐跑到花园一边积雪厚的地方打雪仗去了,执事官和下人赶紧跟了过去。
“荷兰不怎么下雪,那里的冬天没这么好玩儿吧。”斯咏看透了井上的心思,打趣道。
“可是名古屋的冬天没有你呀!”
“咦——!真肉麻!”斯咏佯作抖着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抽回井上握着的手。
“你呀!”井上搂着斯咏的肩头展颜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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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最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怎么这么问?”斯咏一怔,双波流转,反问道。
“不知道我感觉的对不对,最近你跟三哥和阿梅联系的越来越少。说起三哥和野蔷薇组织的事情你也总是一带而过,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的讳莫如深?”井上握着斯咏的双手,注视着她的双眸,认真的问。
“我看来近几个月阿信经营焰组织的财务报表,跟野蔷薇组织的月度表做了比较。我发现一个问题。”斯咏抽回双手,缓缓走到廊下,抖了抖鞋底的积雪。
“什么问题?”井上倚在斯咏身旁的木柱子上,问道。
“像焰这么大规模的杀手组织,构建、人员选拔、训练乃至杀手隐遁,不是明茨伯格之流能做到的。说明白一点,明茨伯格就算想做,也没有如此雄厚的财力。你该知道,在情报组织建立初期,需要巨额的资金投入,以明茨伯格20多年前的势力来说,他远远没有这个资格。就算他背后有金主朱婉婷,也绝无可能。从这一点上我可以断定,明茨伯格绝对不是焰组织的幕后老板。”
“这点只能间接地证明明茨伯格不是,并不是有力的证据。”井上微微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焰组织进十年极少在远东地区犯案,原因很简单。作案手法和暗杀对象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尤其是香港黑帮的怀疑。几乎所有的黑道头目罹难都是在香港以外的偏僻地区,尤其是我的两位哥哥。所以,焰组织的幕后老板对香港黑道不是一般的熟悉。”
“这一点,比较有力度。”井上对斯咏不动声色的勘查和分析能力很钦佩。
“范围又一次缩小,但我不想再查下去了。”
“嫌疑人是不是你都认得?”井上一语道破斯咏的心结所在。
“范围实在很小。”斯咏的脸上掠过一重伤感。以井上的智商不难猜到嫌疑人的名单范围。
“井上家族是焰组织在远东地区最大的代理人,这还是和雅子临走时告诉我的。”井上犹豫了片刻,艰难地道破天机。
“阿黎,不要再查下去了。这水太深、太浑,咱们玩不起的。”
“放心好了,我已经放弃了。”斯咏拍拍井上的脸颊,柔柔的说。
3月21日,斯咏在名古屋私立景仁医院顺产一名男婴,名为元阙。孩子满月的时候,蒋旭风、文褚信和蒋斯喻又一次在名古屋藤原的老宅聚首。
“妈妈,小弟弟为什么没有鼻梁?”长乐趴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熟睡的元阙。
“他还小,长大了就会有鼻梁的。”
“可是,他的样子好奇怪,红彤彤的,浑身软软的。”云曜支着脑袋,一脸不解的说,“长乐小时候也是这么难看。”
“你才难看呢!”长乐瞪着眼睛,还嘴道。
“就是你难看!”云曜做了个鬼脸,晃晃脑袋,嗖的跑了出去。
“玉衡,上学的东西准备齐了吗?”斯咏见玉衡一语未发,笑着问道。
“准备齐了。”玉衡点了点头回答。
“走,带我去你房间看看。”斯咏让秭桐看着元阙,拉着玉衡走出了房间。
“妈妈,我上了小学,你会天天来接我吗?”玉衡嘟着嘴巴,问道。
“小学有校车接送,不是吗?”
“为什么要做校车?”玉衡从小就没做过公共巴士和出租车之类的交通工具,乍让他坐校车,还真是有点难为他。
“小朋友都坐校车上学放学,这样你就有机会交到好多朋友,在学校也就不孤单,这不好吗?就像你在幼儿园也有几个好朋友一样,到了新的环境就有机会交到新朋友,多好啊!”
“哦!”玉衡老大不愿意的应道。
“慢慢会习惯的。”斯咏边整理玉衡的书包,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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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本先生也不能跟着我了是吗?”玉衡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对。从上国小开始,玉衡就是男子汉,需要自己闯世界。”
“好吧。”玉衡的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相信自己,你一定没问题的!”
斯咏没上过小学和初中,这是她一生的缺憾,她打心眼里羡慕孩子们能在孩提时代与小朋友一起成长的那份自在和快乐。记得刚上学的时候,她也很不习惯校车、食堂和拥挤的图书馆,不过幸好最无助的时候遇上了他——高享哲。
再想起他,斯咏的心还是会疼,她惋惜高享哲的无辜蒙难,她叹息一个极具潜力的设计师的陨落,而这一切都因自己而起。他不死,斯咏不会一脚踏入江湖再难回头。他不死,斯咏不会如此轻易的放弃原则,坐回蒋四小姐。
真的不要再查下去吗?涉足江湖的目的是什么?初衷又是什么?不就是焰组织的幕后黑手吗?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斯咏逐渐看清,谋杀高享哲的罪魁祸首绝不会是明茨伯格,因为她调查过那天的来电……斯咏很矛盾,她不知该何去何从,她又一次迷失了。
“小妹,气色不错!”蒋旭风一如既往的谦谦君子的做派。
“三哥,你的气色也很好。三嫂和奕宣还好吗?”斯咏这阵子心慌意乱,只想闭关,谁都不想见,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都很好。”
“那就好。”斯咏尽量自然地笑着。
“三哥,左盖山的事情您听说了吗?”斯咏想知道蒋旭风对此的意见。
“听说了,johnnas会照料好他的。不过,他免不了会落下案底,至少要拘留个把月吧。”
“不可以假释吗?”斯咏意识到johnnas和蒋旭风的答案如出一辙。
“日本的法律,你该比我清楚。日本对枪械管制的有多严格,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倒是。”斯咏佯作恍然大悟的笑着说,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阿乔在香港做的很不错,你没少帮她出主意吧。”
“都是自家人,帮忙是应该的。何况,我离她最近。”斯咏不明白三哥的口气为何变得如此奇怪,她隐约的感觉到阵阵寒意和杀气。
“也对,也对。”
“如果阿乔身边有梅红影这样的帮手,也就不需要你这么操劳了。”蒋旭风素来器重梅红影,每次提到阿梅的时候,他的脸上总会掠过异样的微笑,斯咏一直猜不透这笑容背后的深意,可她坚信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阿梅可是您百里挑一的干将,这种机会不是常有的。”斯咏的心神终于回归了平静,她开始应对自如。既然无从抉择,那就顺其自然,让上苍去决定吧。
“这倒是!”蒋旭风的脸上除了得意,那异样的微笑又一次出现。
“最近你有听到大嫂的消息吗?”蒋旭风怎么会贸然提起朱婉婷?
“没有啊,我跟大嫂向来没有联系。三哥有她的消息吗?”
“哦,我听阿杜说,她曾经出现在赌船上。不过,她的手气不太好。”蒋旭风的笑容温和,但斯咏明明看到了隐藏的刀光。
“这也难怪,咱们赌船上发牌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不是吗?”
“的确。”蒋旭风押了口茶,笑着应道。
“晏宁!”斯咏在木廊下漫步,回想着刚才三哥的笑容和眼神,只觉得阵阵发冷。
“阿信!”斯咏一怔,抬眼见阿信就立在廊子的另一端。
“你见过我三哥了吗?”伴着阵阵的樱花香气,斯咏和阿信坐在榻榻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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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好一阵子,就我们两个。”
“那很好。”斯咏摒退了左右,偌大的听雨轩只剩下斯咏和阿信两个。这还是晏宁死后第一次他俩单独坐在一起。
“你有心事吧?”阿信注视着斯咏沉静的神情,轻轻地说。
“井上都告诉你了吧?你是来做说客的?”斯咏斟满阿信茶杯,蓦然而笑。
“嗯。”阿信一怔,摇摇头笑了。
“说说你的意见吧!”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去查。你有家,有爱你的老公,有乖巧的孩子,衣食无忧,何必去趟这道浑水呢?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能改变什么吗?如果不能,知道答案的意义何在呢?这谜底一旦揭开,天知道他会不会是潘多拉的魔盒呢?”阿信心平气和的说。
“晏宁,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你才失去过爱人,不是只有你遭到过背叛,这些我也经历过。现在回头看看,也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段经历,一个过往,不是吗?”
“我不是放不下什么,我也不是一个执着的人。这谜底我早已经放弃揭开,你放心好了。”斯咏端起水杯,喝了几口白水轻轻地说。
“谜底,你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了答案?”阿信望着斯咏略带沉重的表情,压低了声音问。
“是。”斯咏注视着阿信宝石般的双眸,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不知道原因,更加不想知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觉察到了什么,但我能确定的是——危险。”阿信的眼中腾起一片的疼惜和在乎。当危险降临的时候,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挡在晏宁前面。
“我很安全,别忘了,我是谁!”斯咏一脸轻松的笑了,她的从容自若完全是装出来的。
“看来是我多虑了。”阿信仔细的端详着斯咏的神情,颇为安心的笑着说。
“姐夫,你不觉得我姐跟阿信坐在一起特别般配吗?”远处角楼上的斯喻放下望远镜,歪着脑袋,盯着井上说。
“是啊,那又怎样?”井上不明就里的问道。
“你不怕我姐跟文褚信爱火重燃吗?”
“我看你是心虚才对!”井上戳了下斯喻的额头,收起了军事望远镜。
“我哪有!”
“他俩能这样坐着的一天终于到了,要知道能把过往都放下是多么的不容易呀。”井上淡然的望着听雨轩,舒了口气。
“你还真大度!”
95.海上称霸,陆上拜王-第四十八章:称霸江湖①
12月28日,骆秀川到澳门豪赌,由此便失去了消息,蒋斯喻连续派出三批人手赴澳门寻找,始终不见其踪影。澳门警方判定其生还的几率极为渺茫,曾经在12月31日在大三巴附近的小巷子里见过一个貌似骆秀川的女人被几名混混围攻,目击者胆小怕事,更加不敢报案。也就是说,骆秀川很有可能已经遭人暗算,生死未卜。
这一年的光景,骆奇琛戒毒成功,但其精神分裂症依然没有丝毫起色,已经达到不认人的程度。医生和护士除了必要的接触,没人敢靠近这个疯的痴痴狂狂的病号。他不仅自戕,如果阻拦,会连累护士和医生一起受伤。可以说他是越治疗越严重的典型案例,蒋斯喻不惜重金从美国请来最棒的精神科专家,会诊之后,众位专家对他的病情结论不一,众说纷纭,根本无法确诊他疯癫的起因。找不到病因,就很难对症治疗。加上骆奇琛很难交流,几乎从不与任任何人说话,防备心理极重,难怪他的病情会日趋加重。
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蒋斯喻的龙头任期就圆满的宣告结束。按照约定,骆奇琛没有好转,蒋斯喻卸任,二人离婚。现任龙头卸任在即,东升的大位会交给谁?骆秀川生死不明,骆奇琛康复无期,东升眼看着就要面临群龙无首的局面,这可愁坏了东升的叔伯兄弟。
地点:名古屋藤原公馆
华祥龙受东升众位元老和众位堂口老大所托,代表东升亲赴名古屋藤原公馆。他们深知蒋斯喻跟蒋家四小姐姐妹情深,对四小姐可以说是言听计从,若没有四小姐的背后指点,东升的改革也不可能立竿见影。
“四小姐!”华祥龙自降身份,对蒋斯咏客气至极。
“龙哥,请坐。”按照江湖辈分,华祥龙的年纪比蒋旭风稍长,斯咏如此称呼他毫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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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孩子们……”井上见门外一个下人都没有,以为斯咏自己呆在书房,就径自推门而入。
“有客人!”井上见斯咏对面坐着一位面熟的中年人,一时想不起来这人的姓名。
“这位是东升的二当家,华祥龙。龙哥,这位是我先生,藤原井上。”斯咏站起生介绍道。
“藤原组长,我们见过几面,对吗?”华祥龙礼貌的伸出了右手。
“对对对!好几次的酒会咱们都见过。”井上很绅士的握住他厚实的右手,谦和的笑着。
“那,你们聊,我去看看孩子们。”井上落座陪着华祥龙寒暄了几句后,缓缓起身说。
“去吧。”华祥龙和斯咏起身相送。临走时,井上对着斯咏使了个眼色。
“藤原组长真是年轻有为。”华祥龙继续恭维道。
“龙哥,咱们也不是外人,就开门见山吧。”
“斯咏,东升的形式你该清楚,东升走到这一步可以说是骆家气数已尽,也可以说是东升流年不利。可自从斯喻当家,东升一天一个样,越走越好。当然我知道,斯喻背后若没有高人指点,她很难撑下去。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请你跟蒋先生商量一下让斯喻留下来,继续做东升的当家。”华祥龙慢条斯理的摆着道理。
“既然您知道斯喻不是一个人走到的今天,她在这个位子上继续做下去就真的会让东升走的更好吗?骆奇琛的失败,难道还没让您看清楚吗?不合适的人摆在不合适的位子上,后果会多严重?赶鸭子上架,赶上去了,这鸭子就罩得住场面?东升难道还没吃够亏吗?”
“我出手相帮,是因为我知道她这个龙头做不了多久。她如果一直做下去,难道要我一直为她出谋划策吗?您该知道我是个有家室的人,还要兼顾赌船的生意,所以,我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有求必应。如果斯喻留下来,她只能靠自己。至于这结果嘛,我不敢打包票。”
“我妹妹还年轻,骆奇琛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了,你们该不会指望她继续守着有名无实的婚姻过日子吧。她总会再婚,如果她一直坐在龙头的位子上,找个有势力的男人,会有人担心东升被吞并;找个一般的男人,会有人担心他图谋不轨。我不想她背负这么多包袱生活,这对她也太不公平了。”斯咏端起茶杯,优雅的品着香茗。
“四小姐,您的意思我很清楚。但这似乎是眼下唯一的方法。”
“错!”斯咏微微摆了摆手指,“事情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愿闻其详!”
“东升在创立之初并不是家天下的体制,而是跟洪兴一样的推举制。这承袭的制度不过才沿袭了五任,可见这家天下不是主流,只是在位者的习惯。这点,您说对吗?”斯咏不紧不慢的娓娓道来,华祥龙认同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么这龙头之位必须由骆家的人来继承就不成立了。也就是说,现在谁在社团里威望最高,谁在社团里贡献最大,谁就有资格坐上龙头的位子。这点,您说对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华祥龙面露难色,可谁是东升上下的众望所归呢?按照地位和辈分,他完全有资格,也能胜任龙头。可毕剑生、潘湛和各个堂口的老大呢?他们又是怎么想的呢?众意难测啊!
“说明白一点,这个位子谁来做,现在不是您能决定的。该是社团内部公议的结果。”
“可这众意谁能摸得透呢?”男人在权利和地位面前只怕没人会退缩。
“龙哥,您想做这个位子吗?您最好跟我说实话,在东升论实力和威望您可不是独一份儿。”斯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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