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下,属于不正常。”他追问。
“譬如,在欺骗,威胁,引诱下,套取的证词,就是不正常。”我回答说。
“宋振岭,我可以告诉你,冯德秀已向我们提供说你曾描述用一只手抓华宇的头发,另一只手刺的华宇,根本就不是在威胁到生命的情况刺的华宇。”检查机关办案人摊出了底牌。我心里想;这是一份没有价值的证词。
“首先,,我对这份材料的由来产生质疑;第二,据我回忆,被害人华宇当时是寸发,而不是长发,冯德秀所描述的一只手抓头发,一只手刺的华宇,显然是他胡编乱造的事实,这一点你们可以查卷宗被害人的照片。因此,冯德秀这番不切实际的描述,一定是受到了威胁或诱骗;第三,更为主要的是,当时我右手伤残未愈,四根肌腱被切断,根本就没有抓力,早晨起床是我爱人帮助穿的衣服,到街里看电影时,所继生用自行车驮的我爱人。我的右手吃不上力,这些事实,你们可以查证。另外,我这有伤口为证;第四,进一步讲,冯德秀的证据,从法律角度讲是间接证据,也就是传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我可以断定,在取冯德秀的证据中,一定受到了恐吓而出的这份不负责任的证言。
检察院的人又说:“那么,宋振岭,你爱人不会陷害你吧?”
我有些冲动地说:“你们是说,假如我爱人也这么讲,你们可以用两份间接证据定罪,对吗?”
办案人说:“可以。”
我说:“你们不必提审了,可以送我回去了,从今天你们展开的攻势来看,就是一场‘蒙古炸’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我相信法律。”
公安局副局长有些动怒地说:“我们还审不了你了呢?给他戴上镣子!”
“戴就戴,你怎么给戴上,怎么给摘下去!”我气愤地说。
不大一会儿,办案人从看守所取来一个十八斤重的镣子给我戴上了。所有的人撤到另一个房间商量问题去了,仅留下一个人看着我。
约有十几分钟左右,又过来一名预审人员,连同看管我的那位,把我送回了监房。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一点多了。我戴着镣子回监房时,惊醒了很多狱友
正文 第六章难中有情(一)
更新时间:2014-3-10 17:05:27 本章字数:4712
在刑事案件中,一般构成死刑的,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就给砸上铁镣子,就是用铁铆钉砸死,直到执行死刑前,把镣子劈开,换成锁头,在刑场执行完毕后,把镣子打开。这时,公安机关给我砸镣子,实际上是一种恼羞成怒,黔驴技穷的表现。刚回到监房,听到镣子声音,都以为我必死无疑,但我心里有数,给我带镣子,我分析只是加带戒具,一种心理战术,充其量带一个月最长了。
其实,这段时间我的烦心事很多。预审科的一位女警和看守所的指导员郭姨告诉我,玉玲怀孕,快到月了,我现在官司的结论还不容乐观,玉玲带着孩子怎么生活?我曾传出口信,让她把孩子做掉,玉玲没有那么做,她也怕我生死未卜,想给我留个后,但是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啊!如果我不死,判个十年八年的,你能等我么?实际从我被捕之日起,可能就注定我们结合只是有缘无分,这也正是在公安机关提审的第二天早晨,我见到玉玲时,没有说太多的话的原因,我只是告诉她,照顾好自己,而我的心在阵阵地疼痛。
另一件事情是在号里处的一位好朋友,判缓刑释放了,几个月的相处,我把他视若兄长,在他的身上,我学到了很多的东西。他叫庄学义,是大兴安岭图强林业局局长,因“五?六”大火被抓的。在大火燃烧初期,人民日报等多家刊物还发表文章,赞扬他在大火来临之际如何疏散人口、组织扑救,大火后又如何召集群众、自建家园等等。后来别有用心的人给他罗列了十余条罪状,说庄学义是官僚主义,告到了中纪委。火灾过后,在逐级追究火灾责任人的时候,把庄学义也抓了起来,实际三处起火点,无一处是在图强境内烧起的。被抓后,对罗列的十余条罪状一条也没核实上,只是说在火烧到育英林场时,他组织工作不力,以渎职罪起的诉。庄学义要打赢这场官司,他被抓后,当地群众职工都不干了,联名上访,力保庄学义,开庭时,是全国直播公开审理,他请来了全国律师协会会长张世芝担任他的辩护人,就是审判“***”时***的律师,张律师也表示如果这场官司打不赢,他就不当律师了,可见官司的出入性还是很大的。但最终还是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缓期四年执行。
通过这个案件的审理,我意识到一个问题,从法律的理念到科刑的幅度上,规定的是比较乐观、公正的,但往往在执行中受某种外因的影响,或行政手段的干预,会发生很大的变化。譬如说,这个案子正常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无罪的,假如说有外因干预,按有罪处罚,那么,他可能就要接受刑罚。法律有一定的变通和可调性。所以说,作为执法人员不是会背条款就能执法,而需要有驾驭法律的能力。可能有些人会像操纵游戏一样,像魔方一样来冠冕堂皇地运用自如。法律掌握在正义人的手里是神圣的、威严的,是公正的象征;而掌握在邪恶的人手里,是罪恶、是魔鬼,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庄学义想打赢这场官司,但不太可能,即便开庭时,群众出庭请愿,称他是造福一方的父母官,但他戴上的是官僚主义的帽子,那么定渎职罪的意义不是在其罪本身,而是让你今生永远地离开你的岗位。因为你的顶头上司林管局局长、上司的上司林业部部长都已经离职查办,更不是你的律师没有能力,就像给***辩护一样,注定要接受历史的审判,只是罪重罪轻的问题。
法律主要是为统治者服务的。如何诠释犯罪,有些罪名从利益角度来划分性质,这是我的理解。许多人一提到“罪犯”就联想到“坏人”,其实,判刑的人不一定都是坏人,而坏人不一定都判刑。
我可以这样理解,假如这次我实施防卫所刺伤的被害人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那么案件从定性上即使不按正当防卫认定,充其量也只能定个防卫过当。但由于存在侵害人的特殊社会背景,如果判十几年的刑罚可能都是一种奢望。法律是人定的,也是人执行的,这一点,不承认不行。
俗话说:人在难处,能处出真情。庄学义是我在号里相处的第一人。老庄进号时,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我把他的铺位安排到我的对铺。我在号里呆时间长了,我不主张打人欺负人。都被关起来了,在笼子里互相打斗,我感觉和低级动物差不多。就这么一块小小的空间,尽量处的和谐一些较好。但真遇到挑尖炸刺的,我也不会迁就他人。
上午开饭的时候,庄学义手里拿着窝窝头迟迟不吃。我看了他几眼,说:“怎么样?吃不下去了?”老庄捧着窝窝头眼泪落了下来,说:“长这么大第一次拿起窝窝头,也没想到为党工作了二十多年,今天会在这里啃窝窝头吃。”
我说:“人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谁天生就是犯人?谁也想象不到一生会遇到多大的麻烦,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官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终却落个蹲监坐牢,或砍头,或满门抄斩。吃吧,大哥,人一生可以不做官,但不能不吃饭。”
老庄勉强地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我知道这个现实和他的身份落差太大了,他一时还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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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老庄仍然是每顿仅吃几口就不吃了。我宽慰他:“你捧起窝窝头的时候,就想一想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老前辈和八年抗战的生活,相比之下,现在不就强多了吗?再说了,平时党不也希望你们深入基层,到最艰苦的地方多感受一下那里的生活吗?”
老庄笑了:“你小子,按你说的话,我还是一个不合格的人呢!”
劝规劝,我也深感这种生活给老庄承受的委屈太大了。看守员中有个叫王玉琦的,三天值一个班,每天晚上没事儿的时候,都进来跟老庄和我唠嗑儿。有一天他问:“怎么样,老庄,窝头能不能吃下去?”老庄听后笑了:“不吃也没办法啊。”
我说:“他每顿只吃几口就不吃了!”
王管教说:“那怎么整,这几天地委不少人来给送吃的,看守所不敢收,上面有话,不让你接见,不让你送吃的。”
我一听忙插话:“王管教,不行那么的吧,你三天一个班,我让我弟弟多送点儿东西,你给拿进来就行。”
王管教说也行,必要的情况下,他去取也行。就这样,我和老庄建立起了一个便道,我们俩开始在一起吃饭。有的时候,王管教自己也给拿吃的。
有段时间,王管教有十多天没上班,后来回来说去衡水市了,他爱人已调回衡水市上班,他也想调回去。这次回去通过关系和市公安局领导谈了调转事宜,对方同意他调入公安局,但条件是能带几米木头过去。老庄听后说:“我给写个条儿,你到图强找现任局长去,他会帮助你的。”
王管教拿着条儿去了一趟图强。回来说受到了热情款待,给批了二十米木材,又帮找的车皮,总之,对于这个卸职的庄局长非常感激。
不久,王管教调到了衡水市公安局,听说给了一个派出所指导员的位置。
在和老庄相处的日子里,他介绍自己,从工人、车队队长一步步走上林业局局长位置的过程,交谈中,有他的体会,有感悟,有经验。我如饥似渴地听着,那一段时间,我简直着了迷。虽然仅是一名正处级干部,但我感觉到47岁的老庄是那么的高大。我有一种把他身上积累的知识、经验不吸干不罢休的欲望。他所交流的是他近半生的经验,而我却在短短的几个小时或是几十分钟,清晰地输入了我的大脑里,相比之下,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我想如果我二十七岁或三十七岁,会比他四十七岁做的还要好,最低我起步的经验是他四十七岁的经验。
老庄临要开庭的那几天,告诉我,也许开完庭就能直接下判决,因为是全国电视直播审判,这场大火震惊世界。如果他出去,不一定来看我,定他有罪的话,他安顿一下家里,就得到北京去打这场官司,讨个公正。但是我的官司打赢的话,有一天如果听说他在什么地方,可以去找他。我说行。后来,我释放后,听说老庄和他的老上级原林管局局长邱兴亚,在海南省成立了一个林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老庄是副总裁,每个人都发展到了上亿的身价。他曾回东北过,在列车的卧铺车厢里,遇到过看守所的指导员郭姨,曾打听过我的情况。老庄委托郭姨,如果到监狱送犯人见到我,转告一声,出去后,让我到海南找他。这都是后话了,但我一直没有去。
老庄曾说,如果给我创造个发展的平台,是有很大前途的。这一点我也很有自信。
自从老庄走后,我心里有一种空虚感。心情烦躁,在号里时常摔东西,看守员说几句,就顶着他干。心烦意乱的另一个因素是我很惦记玉玲,和我结婚八天,就让她独守空房,而如今又怀着孩子,在这个时候,本应是两个人在期待中,共享快乐的时候,软弱的女人能挺得住了,况且玉玲身体还不是很好。为什么跟我的女人苍天会这么不公平地对待她呢?
我从小到大不相信迷信。家里曾找过算命先生给我算过卦,说我一生有牢狱之灾。有两次人生的大起大落,还说我是阎王爷堂前的茶童转世,难道我真的不宜结婚么?二十二岁,一生中刚刚开始,却两次涉上人命案,如此大灾大难,不把人折磨疯了才怪!我被戴了一个月的镣子,给卸下去了。
“宋振岭在哪个房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在11房!”有一天,我正在睡觉,听到声音。
我躺在铺上没动。这时,走到号门前的高跟鞋声音停了下来。我往起挺挺身子看清了来人,她姓韩,叫韩冬,今年二十六、七岁,是区检察院监察科的,主要负责检查、监督看守所的执法工作。
“宋振岭,你坐起来!怎么的,韩姐和你说话,架子这么大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坐了起来。
韩冬说:“我听郭姨说你最近又打又闹的,闹心啊?”
“韩姐,我找你谈谈话呗!”我实际是开个玩笑,一名弱女子,你可不能单独提一个身背人命,且人高马大的人谈话的。
“今天不行,改天吧,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宋振岭,韩姐知道你爱人快生小孩了,在里面闹心,韩姐也能理解你。但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刚才,我和郭姨商量了,你可以和你爱人通信,我给你邮,我不来的时候,你把信给郭姨也行。关于案子,我们也只能帮助你催办一下,争取早一天能结案。你看怎么样,宋振岭?”韩冬说。
我连忙说谢谢。
韩冬临走时还嘱咐,写信缺笔、纸找郭姨要,千万别闹。还告诉我,过两天来再提我谈话。这个女人说话干净利落,也挺直爽,让我很感动。我听说她的父亲是地区检察院检察长,刚刚退下来。
就这样,韩姐和郭姨成了我的通讯员,开始帮助邮信、收信。郭姨是公安局政委的爱人,在看守所任指导员。这一年看守所又开了小卖店。每个周末郭姨还负责给羁押的人犯卖货。我无论是否定货买货,韩姐一旦赶上,就问我想吃点什么,让郭姨给拿货,她给付钱。
她来看守所的时候,一进道子就先问我有什么事没有。有时,我说:“韩姐,我找你谈话。”他二话不说:“行!”转身就去取钥匙。我在心里佩服她,真是男人性格。如果今生我还能出去的话,一定认真交这位姐姐。
每次韩姐把我提出去,找一个房间,她都把门让个缝儿,她说不能关死,否则,让别人说三道四,接着她会到别的屋给我找烟和火,每次最少是找半盒烟卷。我们俩从案情逐渐地谈到我和我爱人,韩姐也向我谈她的家庭、生活和个人感情方面。韩姐给人的印象就是坦诚、直率,而且非常男人。我从心底越来越感到她是那样的可亲可敬。玉玲这个期间已经回到她母亲家里去准备生孩子了。她说我回信都是寄到区检察院韩姐那,而韩姐每次接到信,再忙,都会于当天到看守所递到我的手里。
号里的人都羡慕我,说韩姐对你真好,人是有感情的,经过相处,如果韩姐真的有几天不来的话,我还真的很想她
正文 第六章 难中有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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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4-3-10 17:05:27 本章字数:3773
时间在煎熬中慢慢地流失,孤独和寂寞时时在侵蚀着心灵。在痛苦中度过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临近元旦的时候,我才接到玉玲间断了两个月的音讯。她告诉我生了一个男孩儿,是早产,当时送到医院时,大夫给婴儿判了死刑,说生存的希望几乎是零。玉玲从床上爬起来,泪如雨注地跪在大夫面前,恳求大夫无论如何保住婴儿的生命,哪怕是选择母子只留一个的情况下,也要保全孩子。因为孩子的父亲为了保护她误伤人命,现在生死未卜,孩子是他唯一的骨肉,假如丈夫被判死刑,日后,也有个给上坟烧纸的人;如果被判重刑,晚年回来也能有个依靠。玉玲的哭述和不停地作揖磕头,打动了大夫,由此,在临产时采用第二方案,力保婴儿。就这样,在医院大夫的全力争取下,保住了孩子。但孩子刚出生,鼻子耳朵还没长齐,且心瓣没有打开,还患有肺炎。这也是一直没有给我来信的原因。因为直到12月份才刚刚出院,现在孩子的发育已经正常。外婆给孩子起名叫“铁蛋”,玉玲让外公给起个名,外公说还是让他爸爸给起吧。
名字是一个人的符号,而在家族中每一代取一个字,以便经历几代后,能在家族中分辨出是哪一辈人。宋氏是一个大家族,从祖上承传至今,都是哥俩分支下来的。原本哥三个,丢了一股,严格地说,宋姓男女是不许联姻的。
初为人父,我的心里很兴奋,也很感激玉玲为保全婴儿之举,但痛苦的是把这份抚养孩子的担子交给了玉玲一人承担,当然也不能陪伴着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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