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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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迹-第9部分
    大哥,干了吧,都判死刑了,还待什么?通过正常程序咱们整不过老华家,我和三儿(振平)现在整了两条猎枪,两支长杆口径枪,你选个日子,我们半夜摸进来救你,加上武警两条微冲和管教一支手枪,咱们足够用了,余下的用自制的口径枪。”

    振平说:“大哥,我和二哥说了,让他照顾妈,还有把我大侄儿抚养大,无论我二哥以后有儿子还是姑娘,咱家都断不了后了。”

    我转身看看二弟振库,说:“你呢,也是这个意思么?”

    振库说:“我说设法见你一面,让你决定,咱们不留遗憾!”

    “不行,这是一条不归路。”我苦笑着说。“死一个,不能搭七个。我就有三个要求:第一,在我没执行死刑前,该努力的地方,一定尽全力努力,争取打赢官司;第二,无论我发生任何举动或后果,你们谁也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我死了也不会原谅你们。你们两个负责把妈照顾好,把你大侄子抚养成|人,当哥哥的,就感激你们了;第三,只要你们俩活在世上一天,必须把官司打下去。按正当防卫,如果是我自己死的,就不用打官司了,因为有人付出代价了,”我说。

    元月8日晚23时左右,两个脚镣子上的铆钉砸堆的部分,我用锯条基本已经清除干净,如果稍稍撬动一下,铆钉即容易脱落,这样两只脚镣子就卸下来了。这时,我的心里更加矛盾,究竟是行动,还是等二审结果?我反复折腾了一夜。天放亮了,一数烟头儿,抽了整整三十多支。这是一场艰难的思想斗争,一旦采取行动,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等二审结果,现在只能有百分之五十的胜算。望着窗外渐渐清晰的天空,我心里产生一种危机感。是啊!又一天到来了,如果打不赢官司的话,离死亡也就近了一天,随着恐惧的来临,不甘心这样死去的念头占了上风,我决定不等了,曲禄太所长是今天晚上值班,那样的话,就选择今夜行动。我把镣子用布包好。

    我把剩下的一瓶白酒都喝了。早晨,号里人都起床了,我把烟头给大伙分了,这对他们来说算是很大的收获了。我告诉号里人吃饭时别喊我了。于是我蒙头开始睡觉。我知道这个时候,我睡一天的觉,看守所也不会管我。

    下午7时左右,我是被尿憋起来的,方便后,感觉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我用凉水泡了三袋方便面,号里有家里送的鸡蛋酱,这顿饭吃得很香,我想先吃一顿,等到半夜22时左右再吃一顿,如果半夜冲出去的话,明天早晨根本没地方吃饭,只能在法院的天棚里蹲着等上班。

    我吃饭的时候,问号里人今天是哪个管教值班,号里人告诉我说是杨学峰管教。我问:“没看见曲所长吗?”号里人说:“没有。”我心里想,也许白天杨管教替曲所长值班,曲所长有什么公事或私事。等一会儿再说吧。

    20时左右,杨得峰管教进来溜道子,看来准备睡觉了。“杨大叔,我想找曲所长谈话。”我试探性地问。

    杨管教说:“所长没来,我们串班了,睡吧孩子,有事明天再说。”

    按杨管教的话分析,曲所长是后天值班,看来,还要再等两天。

    第二天,也就是元月10日上午,我正在睡觉,我这两天是准备什么也不想了,越想越闹心,想多了又怕心里产生动摇。干脆,只要迈出第一步,下一步就什么也不想了,只有坚强地走下去

    正文 第八章 极度煎熬(二)

    更新时间:2014-3-10 17:05:29 本章字数:2505

    “宋振岭!”管教在喊我,我睁开眼睛一看,管教在开号门。我开始穿上衣、穿袜子,下身不用穿,平时仅套一条绒裤,这样出去就行。我走出号门,“可能是曲所长找我谈话”,我心里想。

    管教把我带到走廊顶头处,我奔值班室走去。管教喊我:“这屋,你往哪儿走啊!”

    我推门进屋,屋里坐着一个准备记录的和一位披着大衣一米八左右个头、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这位男子指着凳子说:“你坐下吧!”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你的上诉状和材料,我们已经收到。”他说。

    “你是哪儿的?”我忙问道。

    他又补充说:“我是省高院承办你案子的二审办案人。”

    我听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下,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这不仅仅是一种求生本能的反应,似乎是一种压抑了太多太多的委屈,顷刻间喷发了出来,这不仅是最后一次机会,也是第一次,历时三年跨出地方势力影响的关键一步,假如我尽力去争取了,省高院的态度也是那么强硬或不明朗,那么,采用正当途径解决的可能性算是彻底没有了。因此,我明天就可以毫无顾忌地采取行动,一场震惊全国的血案会让这些混进执法队伍中的“王八蛋”付出惨重的代价。

    高法办案人忙走过来往起扶我,边扶边说:“宋振岭,你听我说,你赶紧起来,你这样我没法审你了。”

    “我就跪着让你问吧,也许这样能把我的冤枉说明白。”我说。

    高法办案人说:“你听我话,必须起来。有什么话坐着说。我和你这么说吧,我不管一审怎么判处你的,我今天来是代表一级组织来的,任何人干扰不了我的办案。我还告诉你,宋振岭,我杀,要杀你个心服口服;我留,要留你个心服口服。你站起来,别耽误事儿,提完审后,我还要去给你取证。”我听了他的话,仿佛找到了一点公正的感觉,我站起来坐在了凳子上。

    他朝书记员要了一支烟递给我说:“先抽支烟,稳定一下情绪,一会儿好回答我的问话。”

    办案人说:“宋振岭,你的观点材料上写得挺明白了,咱们争取时间,别啰嗦,我重点是给你取证,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看行不行?”

    我说:“行!”

    办案人让书记员做记录,开始按常规审讯一样,姓名,年龄等自然情况问了一遍。之后问我:“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刺的华宇?”

    我说:“是在他举着铁皮包的木棒打向我爱人头部(目标是三弟宋振平,此时我爱人抱着三弟的头)时,我刺了他腹部一刀。”

    他又问:“你刺完华宇后,再见没见到华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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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他受伤后,没有马上离开,我转身追另一个人回来时,见他空手跑入人群里了,此后,再也没见到华宇。”

    办案人又问:“你刺华宇之后,回家里和别人讲这个经过了么?”

    “没有,也没有时间谈。”我说。

    办案人问:“在你投案自首的途中,被公安机关碰上,当时都谁陪着你一起来的?”

    “所继生的母亲,她和我一同前来,想看看她儿子所继生。”我答道。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办案人接着问。

    我说:“我只恳请上级法院能够慎重处理此案。”

    办案人让我在材料上签字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记录上办案人的姓名:“崔振东。”

    “你们家离这有多远?”崔法官问。

    我说:“开车也就二十分钟吧。”

    崔法官说:“就这样吧,我们马上去取证。不过,宋振岭,我告诉你,你的表现看守所领导向我反映了,我希望你要善始善终,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

    临出门的时候,崔法官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是一种善意的举动)

    我回到监房后,朱佩金第一个问我:“怎么样?”

    “高法到五一村去为我取证去了!”我说。

    “你看办案人的态度怎么样?”看守员扒在栏前没走,也关心地问。

    “始终说话、问话语气都很温和,问的问题也不刺耳,都是对我有利的问题。”我如是说。

    “看来有戏!”号里人都说。看守员拎着钥匙走了。

    我说:“但愿如此吧,在没有合议下来之前,危险与希望并存。”

    晚上就寝后,我的心里有一些轻松。

    我对朱佩金说:‘从提问的问题来看,第一,重点是问在什么情况下刺的华宇,这是肯定我是否具有防卫情节;第二,问我回家后和别人谈没谈刺华宇经过,这是核实那份传来证据;第三,问我投案自首时的证明人,是重视了我的投案自首问题。而且,崔法官还说:要杀,杀我个心服口服;留,留我个心服口服。可以肯定地说,杀是肯定杀不服我,如果留我能留服我,只有正当防卫能留服我,显然,现在办案人有按防卫认定的意图。“

    朱佩金说:“那是再好不过了,如果那样哥们都替你高兴。“

    我说:“结果有这么几种:一是正当防卫,无罪释放;二是防卫过当,无论是杀人或伤害定性,有投案自首情节,要不免予刑事处罚,要判也判不了几年;三是以故意伤害(致死)定罪,够不上情节恶劣,适用不上“严打”条款,最高刑罚是无期徒刑,那事件的起因和事态进一步扩展,均是华宇一手造成的,华宇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其次有投案自首从轻情节,如认定这两个情节,是十年至十二、三年之间的罪,认定其中一个情节是十五年的罪;四是,假如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变,认定上两个情节,是无期或十五年有期徒刑;相反,认定上其中一个情节就是死缓;五是继续维持原判。从今天提审的情况分析,死刑的可能性不大了。”

    朱佩金说:“超过十年罪就申诉。”

    我说:“那是后话了。”

    夜很深了,我在心里想:“明天就是曲所长值班了,冒险行动应当放一放,下一步,听一下北京律师的意见和高院交流的结果;第二,了解一下家里传来的信息

    正文 第八章 极度煎熬(三)

    更新时间:2014-3-10 17:05:29 本章字数:2326

    这期间,地区中院陆续地判了三个死刑案,一个死缓案件。其中死刑有陈小平一个,是以故意杀人定的性;另一起是抢劫罪,王江是讷河市的农民,同案犯是监狱看押犯人的武警,已退伍。两个人合谋将调木材的老客骗到没人处,退伍武警王金成用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套住被害人的脖子,用大背的方式勒住被害人,之后,王江用事先准备好的锤子猛击被害人的头部数下,致死后,将支票掏走,把被害人埋入雪堆里,二人将十三万余元钱从信用社取出,挥霍。一审对王江和王金成均判处死刑。王金成以自己是从犯为由提出上诉,王江服刑;另陈小平也提出上诉。根据法律规定:被判处死刑或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的案件,如果被告人不上诉的,也应报上级法院进行复核程序。

    在省高院提审完的几天里,一直没传进来信息。我请求看守所要见我的律师。两天后,陈律师才来会见。我问律师是否和崔振东法官见面了。陈律师说:“见面了,这次来加格达奇仅复核你一个死刑案子,之后,就到山上(其它区县)还有六个死刑案子复核,走的时候,我到车站送崔法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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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你们谈话,他对案子是什么态度?”

    陈律师说:“崔振东是负责牡丹江地区死刑复核的。这次,为了复核你的案子,高院领导特意把他调过来到大兴安岭办一趟案,临来时,院长还特意嘱咐要对宋振岭的案子认真核实一下。高院对一审判死刑,挺不满意。”

    我说:“我一直没理解,死刑案件必须得上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我的案情本身就有很多争议点,一审对这样的案子怎么不通过审判委员会呢?判决中却只有合议结果。这足可以说明在某种程度上,法院的审判委员会还不能为法院完全起到负责的职能作用。”

    陈律师笑了笑说:“被害人家属又向法庭交了一份材料,说你平时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把自己的父亲给气死了。”

    我说:“那是无中生有,这一点法院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核实去。”

    陈律师说:“崔振东法官到五一村去取证时,村支部书记已经找办案人了,还给你出具了证明,证明你是进步青年,为人热心,经常在村里做好人好事,帮助孤寡老人。对了,我还收到一封四百多人的群众联名信,复印后寄给了省高院和省委领导。”

    我问:“是什么联名信?”

    陈律师说:“主要对中院一审判处死刑结果表示不公正,并介绍了被害人生前所做作为,说你是为民除害。”

    “是否为民除害,正义之举,这种抬举我不敢接,被害人犯死罪应由法律处罚他。或许群众联保够死刑的话会给留口气。现在关键的是:一审判决认定我是情节恶劣,罪行特别严重,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这种提法,和群众的联名信是多大的讽刺啊!“民愤”都能信手拿来,歪曲事实判决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元月17日,陈荣国律师领着北京来的田文昌教授和北京市第六律师事务所的林清律师来会见我了。

    田律师和林律师就案件的有关细节问题进行了认真地了解,并告诉我相关的证据已经提取完毕。

    我问:“您们和高院见面了没有?”

    田律师说:“我和省高院有关人员已经交涉了此案,高院领导非常重视你的案子。临来时,也和崔振东法官见面了,都已经明确表态,一定会认真对待。”

    我说:“田律师,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复杂的是案件的背后的。这股力量能不能影响到二审不可估量。”

    田律师说:“这起案子每一步动态,我们会及时掌握,另外,我们从北京临来时,也已经和最高法院反映了情况,最高法院也很重视。放心吧,没那么严重,主持正义的人还是很多的。”

    我说:“那高院一旦执行死刑,你们能马上知道么?”

    田律师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随时掌握情况的。”

    “那我就放心了。”

    我问田律师:“二审能给落到什么程度?”

    田律师说:“这不好说,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往最理想的方面争取的,现在的难点是一审把你推到了最高刑,纠正时要增加难度。”

    我说:“我明白了,我现在的对手不是被害人,而是大兴安岭中院,一级司法机关。”

    田律师说:“总之,我们会把我们的观点和意见反馈给法院,再进行必要的沟通和工作,把刑罚压到最低点。”

    我说:“崔法官来提审时,有按防卫认定的意思。”

    田律师说:“关于防卫情节认定,我们会着重考虑的。我们的观点:一是性质问题,就是解决是伤害的故意还是杀人的故意;二就是防卫情节问题;三是投案自首问题。”

    我说:“那就请几位律师多费心吧。”

    田律师和林律师临别的时候,让我在里面安心地等待,关键时刻不要有过激行为。关于我在看守所羁押几年的时间里,我的表现看守所领导给出了证明,并交给了田律师。

    几位律师会见之后,看守所曲所长找我谈了一次话。说他们给出了证明,证明我在羁押期间协助看守所做了大量的工作,创建文明监房和带动其他犯人学习文化,为稳定监所秩序做出了很大的努力。

    回到监房里,焦熙临问我是北京来的律师吗?我说:“叫田文昌。”老焦说:“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系主任,在北京地区很有威望。”

    我说:“另一个律师叫林清。”

    老焦说:“北京第六律师事务所的,三十六、七岁。在北京地区也是一位很有名的女律师。如果他们介入这个案子,你的胜算可就大了。他们与最高法院都能接触上。必要的情况下,可以通过最高法院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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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八章 极度煎熬(四)

    更新时间:2014-3-10 17:05:29 本章字数:6287

    春节过后,家里又一次来接见了。振库告诉我说:“两位律师为了给咱家省钱,在哈尔滨期间吃住标准都压到了最低点。知道咱家经济条件不好,而且两位律师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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