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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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迹-第10部分
    了三年未决的正当防卫案。

    朱佩金看后说:“这个辩护词可以成为刑辩中的精典之作。”老焦说:“在中国法学界,田老师算是顶尖的人物,。你瞧着吧,再过十年八载的,他的弟子都会进入到全国各司法机关执法。到那时,加上他本人的威望,要是还能请到他当律师,那可更不容易了。”

    朱佩金说:“我也想请田律师当辩护人,不知田老师能不能帮忙?”

    我说:“你想请田律师,先把你的事儿写详细了。人家得看有没有出庭辩护的价值。我可以附封信,让我弟弟和你家人上北京找田律师去。”

    朱佩金随即便求老焦帮助与写材料。这对老焦来说并不难,老焦在部队是宣传干事,连指导员出身,退伍后一直当记者。几天时间,就完成了一份两万字的《一个承包经营者的遭遇》的控拆材料。

    朱佩金看后觉得不感人,说写得越可怜越能引起人的同情。于是,他缠着我让我帮助给修改一下。帮助别人整理两万字的材料,我此时的心境根本就写不下去。所以,我始终推脱并没有上心。

    正月十五早晨看守员交班后,王颍涛管教值班,他一进走廊走到我呆的监房门前停下来说:“宋振岭,昨天省高法来人找治安队出手续了。”

    我为之一阵问:“治安队给出了吗?”

    王疑涛管教点点头说:“给出了。”

    “太好了。”我简直兴奋地要蹦起来。

    朱佩金问出什么手续。我说:“我投案自首,在往公安局来的路上,治安队去抓我,正好碰上了。”

    王管教说:“看来省高院挺上心这个案子。”

    “毕竟人命关天。”朱佩金说。

    看来是要结案了。朱佩金也开始着急,几天来一再求我帮助写他的材料。他的想法很明显,我官司赢了,就会被送监狱服刑;如果赢不了就得执行了。朱佩金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帮助把他材料整理完。另一方面,我帮写是能知道从什么角度写无罪。因为这起案子怎么打法,是我帮助策划的。

    当时,朱佩金正躺在铺上,我在便器旁刚解完手,顺口说了一句:“大哥,如果这个案子,我帮你整成无罪了,你怎么回报我?”

    朱佩金一听忙坐起来,显得有些激动地说:“兄弟,你如果能帮大哥把官司整赢,现在他们不是扣我一百多万元钱吗?这钱要回来都是你的,别说是钱了,连人都是你的。因为这命是你救出来的。”

    我说:“咱们就死马按活马医吧,希望是有的。这么的,材料我先整出来。再给田律师写封信,弄出去。让你父亲和我弟弟去找田律师。如果我到监狱的话,王连财已被判无期徒刑去监狱了。我能见到他,工作我给你做通。怎么样?官司你就按事先咱俩研究的打。”

    朱佩金说:“行,等大哥官司赢了,到监狱看你先给你扔个三万、五万元钱,你先花着。这面我和振库帮助再打你的官司。”

    我说那就这么定了。因为材料有现成的,质量很高,只是加工一下即可。两天时间,两万字的“一个承包经营者的遭遇”和一封写给田律师的求助信便写完了。朱佩金挺满意。把材料和信缝到了他的棉裤腿里。四月份家里来接见时,我才顺利地转出去。让振库交给朱佩金父亲的手里。

    在等待二审裁决期间,尽管各方面的迹象来看要比想象的情况理想。但是脚上带着镣子,一审有判处死刑的判决压在头上,每天生活的特别紧张,时常也被恶梦惊醒。醒来时大口大口地抽着烟。朱佩金不吸烟,经常被烟味呛醒,他了解我此时煎熬的心。我们俩唠嗑儿唠到天亮是常事儿。

    “大哥,你说人死了,有没有灵魂?”我问。

    朱佩金说:“有啥灵魂,人活着一口气,死了是一摊死肉。”

    我说:“根据物质不变定律,人死了物质还在,会还原成各种原素飘浮在这个世上,只是没有了感知。这个道理是科学的。但世间会经常发生闹鬼现象,有些现象好像科学至今也解释不了。我总认为,所为有鬼的话,那就是一个人的灵魂也没有灭。你说那小孩吓着了,说是魂离身了。晚上待小孩睡觉了,用黄纸拉拉,在门后烧了,第二天小孩就好了,你说怪不怪?”

    朱佩金说:“你怕死吗?”

    我说:“其实人想开了,早死晚死都是死。但我觉得哪怕活一天,应当活出个质量,活个价值。我这二十几年的人生刚刚开始,却走上了绝路。对老人没有尽孝;对孩子没有尽到抚养的责任。如果真的这么去了,留下太多太多的遗憾!”

    朱佩金说:“有时人的生死不是你个人能左右的。”

    “是,***。关键是我死的屈啊!如果有来生,我不当帝王,也得成富豪,省着任人宰割。人哪,想活的有质量必须得有控制和掌握事物的权力。否则,你的生存都保证不了。还谈什么质量,像现在这个人生角色,活的多可怜。”

    “是啊,做人就得做人上人。”朱佩金说。

    “其实,人活着一生当中能不能成事儿,能成多大的事儿,与后天环境也有关。就拿我来说吧:生活在郊区菜社,小的时候看到最多的都是有人连初中没毕业,就参加生产队劳动了,挣工分,养家糊口。家里父母、邻里大人唠嗑儿都离不开这些话题。所以,把我的思绪,眼界都锁定在这块小天地里。当大了,才知道原来世界这么地大,而且先辈生养我们的地方,我们这群人,在地球上,都是那样的贫苦、低微。只有通过求学去走出这个圈子。而且那个年代如果人有份工作就不错了。所以,农民是泥饭碗,工人是铁饭碗,人们的想法就想当工人,“吃皇粮。”这就是当时大部分人奋斗目标。这还是我17、18岁才认识到的,想变成城镇户口。通过求学这条路,我已经失去了。包括在体校打球来走一条捷径相继失败。后来沈阳军区体工队破格招我入伍,是父母不同意我去。无奈之下,又通过找对象来把户口带出去。然后再解决工作问题。结果风风火火闯了四、五年,弄到这种地方。”

    朱佩金说:“这都是命运啊。”

    我说:“所以说人生的起点,也就是定位和设立的目标往往有很大的关系。当农民的想跳出地拢沟成为工人。假如说,我的父亲是位将军,他的人际关系会锁定在这个层次,那么我的目标,可能也会是将军或比父辈还强一层;如果我出生在侯宝林、郭启如、马三立的家庭,我可能也会在艺术界有所表现;如果说,我的父亲是在政界发展,那对我的影响也会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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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佩金说:“你的想法很有道理,这就是熏陶吧!”

    “你像我和图强林业局局长庄学义接触几个月,耳濡目染,我懂得了很多。如果我要是一步步锻炼上去,也一定很出色。正像我在体校训练期间,经常看古书,历史了解多了,难免会产生帝王之心,嗨!就是做平民难啊!”

    朱佩金说:“其实,说一千道一万,环境可以改变人。”

    “哎,兄弟,你有初恋吗?”朱佩金突然话锋一转,闲聊了一句个人情感方面的事儿。

    “有。”我说。

    “是你的同学吗?”他问。

    我说:“不是。因为我不敢想。我读中学的时候,稍有点感触我认为不错的,都处对象了。,而上小学时,又太小不懂情爱。”

    “那大了怎么不追呢?”朱佩金说。

    我说:“这是生存条件所促成的矛盾,也是当时这个时代所促成的矛盾。我们从小到大的女生优秀的很多,可以说是两小无猜。问题是考上学的毕业都有一份工作,我去追人家,首先人家父母就通不过。子女升学目的就是跳出农村,找份好工作。将来找个理想的家庭,我的身份还在郊区徘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没考上学的女生也有,可又不能找。因为我想跳出农村再带上一个,恐怕把自己的路都给堵死了。”

    朱佩金说:“你喜欢什么样的老婆?”

    “当然是那种贤妻良母类型的,即贤惠又体贴,温柔的那种。漂不漂亮并不重要。容颜亦失。只要她能用心和你快快乐乐过一生就可以。这些年回过头来,仔细想一想有一个女孩,给我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经常想起她。其实只是一面之缘。记得十三、四岁那年,我在副食品商店排除买腐|孚仭剑笔备瘄孚仭娇榇螅乔豢椋绻乔芨目椤n夷米潘慕乔急嘎蚨椋蝗晃矣液蟛嘁陆潜蝗俗Я艘幌拢赝芬豢础r晃荒炅湎喾拢さ暮芷恋囊桓鲂」媚镌诳醋盼倚Γ一赝罚鹛鸬厮担骸按蟾纾湍闵塘康闶逻隆!br />

    我说:“什么事儿啊?”

    她说:“你是不是买两块腐|孚仭剑俊蔽业愕阃贰br />

    “我这有两角钱,咱俩一起买六角钱能买四块,你看可以吗?哥!”她说。

    我说:“可以。”她见我同意,便给了我两角钱。四块腐|孚仭剑胰梅裨狈至椒荨?梢钥闯隼矗腋瘄孚仭礁保芨咝恕n页隼慈∽孕谐底急富丶沂保梦业人换岫2淮笠换岫影倩跎痰瓿隼矗透乙豢分钱的橡皮。她说买了两块俩人一人一块。原来她也想买两块腐|孚仭剑钦飧雠严鸭壑导扑愕搅思蕖n移镒抛孕谐低刈叩氖焙颍行┖蠡冢俏仕悄歉鲅5模惺裁疵至耍俊毙矶嗄曛螅一咕o肫鹚浅赡旰笪艺婺苡錾纤亲匪业崩掀挪豢伞br />

    一个人在死亡的边缘上,没人陪你唠嗑儿时,挺难熬。有人陪着唠嗑儿吧,觉得时间过的挺快。但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更会胡思乱想。搅得直闹心。有的时候自己用拳头打墙或用头撞墙。真是生不如死的感觉。崔振东法官和律师都点拨我要善始善终,别出现过激行为。否则,多少次,我真想拼了。

    临近4月下旬时,心情感到特别沉重。有时脾气也显得特别暴躁。根据经验分析,每逢节日前都会判一批。复核案件也能回文结案一批。我的案子四个月了,不排除“五一劳动节”之前结案。现在是4个死刑复核,一个死缓复核案件,都是年前一审宣判的。一天晚饭后,几个死刑犯扒在铁栏杆上,隔着号喊话唠嗑儿。王江说:“大宋,快回文了,你的案子能不能赢?”我说:“不好说,既然一审能下这么大的力度,想改回来肯定很困难,再说被害人家的势力在大兴安岭是有目共睹的。”之后,我反问:“王江,你的案子怎么样?”

    王江说:“一点儿戏都没有。”

    我问:“王金成怎么样?”

    王金成说:“差不多能改过来。我打的是从犯,再有,我叔也不会看我笑话。”

    “你叔是干什么的?”我问。

    “是公安部部长助理。”他说。

    我又问陈小平二审能不能给留口气?小平说差不多,他老叔和家里也都在找人。

    从4月下旬到4月末,我每天都显得烦躁不安,带着镣子在地下整天“哗、哗”地走。直到“五一劳动节”法院方面没有消息,才平稳了下来。但心里有一种矛盾的想法。既盼着快点回结果,又担心回结果仍维持原判。这种感受能把人给逼疯了。我能买进酒来,大部分时间就是用酒精麻醉神经,耗时间。

    6月26日,拘留的犯人传过口信说:“明天要开公审大会。”当天下午,走廊里就加了岗哨。看来,明天有执行死刑的了。加岗哨就意味着第二天有上刑场的了。

    关键的时刻到了,如果挺过明天,我的案子就算赢,不管改多少。我心里想。但这一夜我怎么熬啊!干脆,一醉方休。我从进看守所后,给各个监房买烟,剩了几千元钱。这半年的等待与煎熬中,基本上都买酒喝了。晚上,天刚黑下来,正赶上洮南兵单班长值班。

    “单班长,明天开公审大会吧。”我试探着问。

    “是!”他点点头。

    我问:“我白天听武警说四个死刑的,明天执行三个?”

    单班长说:“小点声,你自己心里有底还担心别人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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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多少也有些发毛。“我又探话。

    他说:“多此一举。”单班长接着说:“一会领导肯定得来查岗。”临走时告诉我别声张。我点点头。

    朱佩金心里挺沉重地问我:“有没有你?”

    我说:“听他说话的意思,好像是和我没关系。4个死刑,回来三个执行。陈小平也有希望。王金成如果他叔管他,也许能留口气。他自己挺有把握的。这么一整,我心里到没底了。”

    朱佩金说:“他们谁也没你希望大,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这时,王江喊我:“大宋,明天咱们就上路了,唱几首歌吧!”

    我说:“唱吧。”于是,大家你一首我一首地唱了起来。几个死刑犯伤感的歌声,把整个看守所里的押犯心情搞得非常沉重。没有一句插嘴的。走廊里前所未有的寂静。几个死刑犯唱了两个小时才停下来。我实在唱不下去了,脑袋特乱。我不敢保证明天留下的那个真的就是我。

    看守所里恢复了平静。我自己开始一个人喝闷酒。朱佩金不喝酒,突然想起,也要陪我喝几口。他的心情我能理解。哥们之间处一场,也许明天就看不见了。但他这么一整,把我的心到整得更毛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么敏感,已经变成了神经志。心里一个劲地安慰自己:“他也不知道谁能留下,没出监号知道谁死谁活,把心放到肚里。即使死的话,也要死得潇洒、风光,男子汉嘛!”

    两瓶酒,朱佩金一共喝掉也不到四两酒。剩下的酒我不知道自己都喝到哪儿去了,没感觉到醉。“也许口太急了”我心里想。喝完后,我蒙头大睡,明天再说明天的。临死也不能用不睡觉来折磨自己啊!

    早晨,我是被说话声吵醒的。先是看守所大铁门打开的声音,接着院子里进来不少带白手套的刑警。这时陈小平的母亲和妹妹进院了,王江喊陈小平。 小平说:“是来看我宋哥的。”我没有吱声。

    十分钟左右,值班管教张唤进道子里提人,我在铺上正躺着。张唤走到我号门前喊:“宋振岭,赶紧穿衣服,下地。”说完从里面号往外提人。

    我急忙下地,让号里人等我走后,把我的衣服和书给我家拿出去就行。我也没换衣服,心想:如果家里来,一定会给我另拿衣服,等劈开镣子再穿吧。”“我真后悔,等来等去,没往外冲,现在晚了。”我心里想

    正文 第九章 走进高墙(一)

    更新时间:2014-3-10 17:05:30 本章字数:2433

    张唤管教提的是王江和王金成。接着走廊里传来劈镣子的声音,紧接着又听到张唤管教拎着钥匙进道子急促的脚步声。我断定这次是往外提我,当张管教走到我监房门前时,没有停下脚步。我急了,用脚猛踢铁门,张管教喊:“你干什么玩意,宋振岭?”我说:“你先把我提出呀,干什么?怎么也得给我点时间,我和家人交待一下!”他听后说到:“你等着吧!”此时,我气得浑身直哆嗦。

    张唤这次提出来的是陈小平,小平带着镣子走到我的监房门前时,我和小平点了点头,小平说;“大哥,你没事儿了!” 我说:“不能吧,刚才还让我下地等着。”

    小平说:“回文三个死刑的,有一个改判了,大哥,你赢了,兄弟先走一步了。我求你一件事儿。”

    我说:“你说吧,什么事儿?”

    小平说:“我听家里人说,租我家房子的李四对别人说,他把我们哥俩都玩死了。大哥,我没机会了,以后能见到他,帮我收拾收拾他。”

    为了安慰小平上路,我说:“放心吧,我绝不会放过他的。”小平笑着和我握握手,当两双手紧紧地握到一起的时候,小平用力地摇动了几下,我清楚他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他还年轻,今年才23岁。我虽然和他哥哥枫是最好的哥们、朋友,但包括小平,我们都是在一起长大的,曾经在一块儿嬉笑打闹过。命运往往就是这样残酷,如果不是他大量饮酒,造成神智错乱,在憋气和语言受到刺激下,小平绝不会把刀捅向自己一奶同胞的哥哥身上。酒醒了,但大祸已经酿成,而法律规定,酗酒的人犯罪,不能作为从轻处罚的理由,如果能从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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