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反到轻松了许多,也难怪,脑袋上的神经,始终像线似的一直绷得挺紧,有的不知道会处理到什么程度,这个年代,法院工作虽然存在不少弊端,但案件不存在特殊性,譬如说在地方影响大的,或受害一方有一定势力的影响,案件判决的话,一般情况下,法院判决还是比较客观公正的。如果找一找人,判的还会轻一些。这个年代,只要有熟人能说上话,不一定花多少钱,中国人传统的人情味还是很浓很浓的。号里人一但刚判完型,一是快送走了,另外,关押了好几个月,又刚和家人见上面,心里都很兴奋。大伙儿打听劳改队是什么样的,有的在掐着手指头算自己的刑期,只有我在不停地抽着烟,性情一直压抑着,喘不过气来。
24时刚过,耐不住性子的人就张罗开了:“宋哥,开始吧,没事儿了。”
正文 第九章 走入高墙(三)
更新时间:2014-3-10 17:05:30 本章字数:2793
我让号里人先下地,把铁栏杆用牙膏给抹上一层。因为在号里牙膏味能减少酒味的影响。如果你在道子一走一过,不细闻,只能闻到牙膏味,而闻不到酒味,这是在里面比较通用的一个方法。
大伙儿把菜分两份,摆了一铺。前铺这份坐的都算是差不多的人,另一伙儿基本就是号里的六、九等人。
号里人都在静静地喝着酒,品味着各种菜肴。约二点左右,正赶上新进来人,管教往里面监房送人,没有注意,里面人有些发毛,其实管教发现真收拾,喝酒在监管单位算是大忌了。我让大伙别慌,把酒藏一下即可。如果管教要问就说:“快送走了,睡不着觉,唠唠嗑儿饿了,吃点饭。”
今天也正巧是王颍涛管教值班,回来时说:“怎么搞的,乌烟瘴气的,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我说:“放心吧,马上就睡。”
王管教说完就回去睡觉去了。不仅王管教一直待我很好。我分析,也是号里人一、两天都要去了,因此,在管理上,也就睁只眼睛闭只眼,没闹事儿,别给添太大的麻烦,能过得去,也就算了。”
号里人一看这情景,也都放下心地饱吃饱喝了一顿。喝完后,把酒瓶子用毛巾一包,在水泥地下摔碎,顺着马葫芦用水冲走了。
折腾完后,一切收拾妥当,天已经放亮了,大伙儿都似醉非醉地躺在被窝里,开始睡觉。囚者,也许此时算是最幸福的了。
第二天早晨,号里人没有起来吃饭,也没有打饭,两个打饭老头也没问,推着车就过去了。
他们也知道,这几天,号里人都接见,不缺吃的。确是,这几天,炒菜、馅饼、包子应有尽有。比过大年还丰盛。到了中午,号里人才陆续地起来。有一个半个地去接见。这天是7月9日,明天,就要送改造单位了,这是准确的消息,看守所已经都通知了家属。
第二天,监房里吃完早晨饭,便忙着打打行李,收拾物品。八点多,就开始往外提人了。我再临出道子时,特意到各个监房与难友们握握手,焦熙临、朱佩金,还有十一房的葛大同相处久了,毕竟有一定的感情。朱佩金委托我到劳改队后,帮助他做他单位业务经理王连财的工作,给他出证,这份证据关系到他的生死。我说会尽全力做通王连财工作的。老焦让我在监狱等他,帮助占个铺头,实际这是一个玩笑话。十一监房的葛大同原《经济报》社副主编,握着我的手一再嘱咐我,到劳改队后好好地表现,争取早些出来。
女房里的几位难友,也喊我的名字,让我过去,大伙也一一和我握手道别,劝我到劳改队继续打官司,一定会赢的。我说:“我会努力的,咱们外面见吧!”
我没有想到的是,临离开看守所的时候,却给我戴上了脚镣子。我心里渐渐明白了,原来想整死我,但没整死,现在又判了无期徒刑。担心我旧仇新恨,在路上有过激行为。或跑、或采取暴力。我看着镣子,只是淡淡地一笑:“小人,某些人是做贼心虚,害怕报复。如果害怕报复,当初别那样做呀!”我心里在想。其实,别有用心的人,只是借省高法的光了,二审接到案子后非常重视,而且表现出对一审案件结果的不满。否则,一但采取极端措施,制造出轰动全国的血案,除了被致死的,不知还会有多少地方官要受到上级的查处。一个人不是不规矩,什么事儿都怕逼。如果把一个人逼到绝路上了,还会有什么顾虑呢?况且,案件一拖再拖,尽量延期阻碍案子审理,我的另一层意思,就是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只是上级司法机关的执法态度挽救了他们,几位律师的努力把你们挽救了。
警车把我们拉到了火车站,由于火车站正常重新建设,警车无法开进车站。在广场上停下车,通过出站口往里进人。
我走下警车时,广场上人山人海,似乎只有车进站时才会有这么多人。而这列车是始发站,怎么会这么多人?是不是有什么活动?我心里泛起了嘀咕。也许是与送犯人有关吧,我看到了,仅我的亲朋好友就来了有三、四是十号人,见我下了车,都围过来,帮我拎东西,紧接着,很多人都围向我,而我根本就不认识,荷枪实弹押解的武警,急忙过来开道,往站里进,众人一直拥到站台上,才停下来。我和前来送行的亲朋一一握手告别。二弟振库,三弟振平说送我去,还有朱晓君、刘志华、所继生、施龙等六、七人一同说前往。我问:“去这么多人干什么?” 刘志华说:“一会儿开车再说。”我看得出,他们都站在我的周围,从下警车开始,表情也很紧张。
朱佩金的父母先过来的,给我拿了贰佰元钱,让我买点东西吃。我说什么不要,两位老人硬往兜里塞,说:“你帮了你大哥的大忙,如果你大哥先出来,一定帮助你的官司打赢。”朱晓军的母亲给我买了四瓶白酒,她知道在外面时,我和朱佩军总爱喝酒,她母亲一见我俩出去,就告诉:“你俩少喝点。”没想到,这回给我买了四瓶白酒。接着亲友三十、五十地给我塞钱,也有给买食品和水果的,两个弟弟和将要送我的六、七个朋友不停地接着物品。这里面出现了许多我不认识的人,也给我送食品、水果。我问弟弟认识吗?他们都摇头,我问舅舅,舅舅也说不认识。仅围着我的人,包括亲友在内足有一百多人,但是对这许多陌生的面孔,我感到莫名其妙。这时,一位老大娘拎着一方便袋茶蛋往我手里塞,我说:“大娘,我不认识您,这东西我不能要啊!”
大娘说:“孩子,你姓宋,你为民除害了。你整死的二娃子(华宇),生前横行霸道,无恶不作,总上我这拿茶蛋吃。我和老伴就靠这小买卖生活,他来吃完还拿,一点钱都不给,我又两次向他要钱,他把我的摊儿都给踢了,让我们老两口消失。否则,见一次踢一次。你知道吗?他死那天,我老伴买了鞭炮放,晚上喝多了。想去看你,但看不见你,听说你要走了,孩子,大娘的一点儿心意,收下吧!好好干,争取早点儿回来!”
许多人都说:“我们看你,就是你为民除害了,这些东西,你路上吃不了,扔了,也得收下。”
看到这场面,我感觉像是在做梦,因为这种场面,我只有在电影里看到过。我把华宇失手给致死了,现在已经成了囚徒,这些人怎么好像是送英雄似的啊!我脚上还戴着镣子呢,这不像是要上刑场的绿林好汉吗?不过这场景,搞得我不知所措,也给我感动够呛。立马觉得自己高大了许多。当我踏上列车,我把半截身子伸出窗外,站台上的人还一一地和我握手,知道列车缓缓开动,几十人还跟着列车前行不停地挥手。
我的眼睛湿润了。如果说,我是为了保护妻子和弟弟的人身安全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防卫措施,致死了被害人的话。那么,从我被判死刑,数百人帮助往省领导和司法机关给些联名信保我。到今天自发地闻讯赶来送行,在群众的眼里,认为我真的是除去了地方一个恶霸的话。我吃多大的苦,受多大的罪,我觉得值。“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也许苍天特意制造了一场闹剧,让我铲除无赖!我坐下身体的时候,产生了这样的一种想法
正文 第九章 走入高墙(四)
更新时间:2014-3-10 17:05:30 本章字数:3885
朱晓君和刘志华的问话,才使我回过神来。
朱晓君问:“振岭,你看还缺什么?咱们买点,”
“还买什么,现在左右货架上和座位下面都是吃的。”刘志华说。
“拿出来清理一下吧。”我说。
大伙手忙脚乱地往出清理食品、水果等。仅各种熟食,大包小包的足有四、五十斤,还有各种炒菜、饺子、馅饼、水果一大堆。我说:“留下一部分,你们往回返时,在车上吃。”志华等人说什么也不干,说来时都带钱了,准备完了,不必为他们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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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兜里往出掏钱,忙乱中也不知收了多少钱,几个兜里都有,捋了半天,十元一张的共有二千四百多元。
“你们怎么来这么多人送我?”我问。
振库说:“家里分析,送你时,担心华宇家里会到车站堵你闹事儿,所以,我们决定从车站一直护送到齐市,我们再返回来。”
前来押解的武警中队负责人指挥员说:“用不着,前几天,你舅张文杰开车给我家拉沙子时,曾说过,他们不敢闹事,我这儿还有四个荷枪实弹的武警呢,他敢闹事儿?我可以下令按劫持押犯或妨碍公务对他采取必须的武力制止。”我说:“如果他要真这样逼我,可别怪我不人道了,这无期的刑罚,我还真不想背了!”
志华告诉我:“咱班同学张兰英跑这趟车呢,她在车上卖货,她说一会儿来看你。”
“她分到列车段上班了?”我问。
“她父亲不是餐车厨师吗?她没考上学,就到铁路上班了。现在也结婚了。”志华说。
“振库、振平,把水果分给大伙吃,人都在哪呢?”我说。
“这两节车厢里都是咱们的人。”振平说。
朱晓君说:“振岭,你这下子在加格达奇可整大了,这几年,大部分人的茶余饭后,或在公共场所都没少听到议论你。”
我说:“有那么严重吗?”
晓君说:“你看看,你在这几年里制造了两个轰动,一个奇迹。短短的几年里,你打了两次人命官司,这是第一个轰动,第二个轰动是你把华宇给捅死了,华宇的势力在大兴安岭人所共知。一个奇迹是,给你判死刑,你把官司打赢了。”
我听后苦笑着说:“外人不了解详情,可以这么传说,但事实上,两起人命都有客观因素,给我判无期不应该,判死刑更不应该。”
志华说:“理儿时这个理儿,但古往今来冤杀错判的,何止你宋振岭一人呢!”
这时,张兰英推着货车过来了。“哎,你们没下车啊?”她朝着刘志华说。
“没有,我们准备送到齐市再往回返。”刘志华说。
武警中队指挥员说:“不用不用,该回去的就回去吧,用不着你们。”其实,这么多人送我,他们也不放心,这种因素绝对有。而且他们也感觉来送的人,兜里都揣着器械。
我说:“一会儿,到前一站大杨树站,你们就回去吧!”
张兰英说:“你们一会就下车吧,这一路上有我照顾他,待会儿没事了,我来陪他唠嗑……”
志华等人同意了,当列车在大杨树车站停车时,都下车了。
其实,张兰英的几句话,说得我心里挺热乎的。不仅仅是人在暗处,更主要的是我们同班同学好几年,很少说话,到中学后,就不在一起读书了,也再也没见过几次面,甚至见面都不打招呼。今天,时隔多年,都已经成年了,相见却是那样的亲切,只有今天方能显出同学之间的友情,也毕竟是在一起长大的。
一起送的人开始张罗吃饭了,每个人家属都给送了好吃的,六、七个人分了两伙儿坐下,摆东西。前往押解的是管教和武警也分两伙坐下,一名管教和武警中队指导员坐一起,四个武警坐一起,他们的副食我包了,武警指挥员不让武警喝酒。于是,其余三桌都吆五喝六地大吃大喝起来。
兰英推车返回来时,给我拿两瓶白酒,我不要。她说:“拿着吧,我也不知道今天你走,没给你买东西,如果你缺什么,等你家人去人时,我让捎给你。”
“兰英,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挺感激的,谢谢了。”
晚上18时左右,张兰英来到我的车厢,坐在我旁边。
“你没事儿了?”我问。
“没事儿了。”张兰英说。
“我听志华说,你成家了?怎们样?幸福吗?”我问。
她说:“还行,他从来不和我吵架,我每次下班回去,婆婆也什么都不让我做,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难得一家团团圆圆,和和气气的。”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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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有小孩了,男孩女孩?”她问。
我说:“是男孩,三岁了。”
“怎么没来送你?”兰英问。
“她二姐和大姐夫都请假到加格达奇看我了,提前一天返回去了。”我告诉她。
“噢,在看守所见面了。”兰英说。
我点点头。
晚上21时,快要下车时,张兰英用一张通信纸条给我留了她的通信地址,让我到劳改队给她写信,有什么事儿就吱声,说她总跑这趟线。她一直把我送下火车才回卧铺休息。
做了一天的火车,在这批投监的犯人中,判刑最长的是11年有期徒刑,七人中只有我被判无期徒刑的重刑犯。虽然没有表露,但可以感觉到。管教和武警是格外提防我的。犯人在押解途中身上都绑了一条白尼龙绳,绑的不是很紧它象征着法绳。意思是判刑之后的犯人必须要绳之以法。其他六个人两人戴一副手铐子,背着各自的行李,拎着洗漱用品,只有我一个人戴着一副五、六斤重的小跑镣,一路上引起许多人的注目。
押送的管教把我们带到车站附近几十米的一家小旅店里,店主早为我们这些特殊的住客收拾了较大一点的房间,屋里一张通铺完全能住五、六人。店主很熟悉地和押送的管教打招呼。可以肯定这里是途中经常落脚儿的地方。管教住进我们隔壁靠门的房间里,走廊里坐着一名荷枪实弹的武警,说是四个人每人两小时值一个班,一个临时的看押场所就这样形成了。
约23时左右,管教催促我们都躺下休息,一同判刑的“小苹果”和他连襟因偷苹果都被判了三年徒刑。姐俩都来送自己的丈夫,哀求管教一定要和丈夫唠唠嗑儿,几名犯人也都帮忙求情,“就让他们唠唠吧,都刚结婚没多长时间,年轻轻的,这一分开就是两三年。”大伙儿说。
管教姓张,四十六、七岁的年龄,身体魁梧,看守所关押的人犯暗地里叫他“张大膀”,当面叫“张大叔”。人心眼挺好,在看守所,只要是他值班,好喝两口,家属只要给他带瓶酒或揣两盒烟,送点食品,他都会提供方便,给拎进来。大伙儿跟着求了半天的情。张大叔笑着走了,嘴里说:“别太晚了,有啥儿唠的,一道儿还唠不完。”
有这姐俩在这儿,地下行李堆上只好睡三个人了。我说我在地下躺着,大伙儿都不同意。我只能靠一边儿,中间夹一个人,我只有侧身而卧,都凌晨一点多了,姐俩仍没有离开的意思。看来大叔是不一定进屋了,也许早就睡了。这两对躺着在那直唠嗑儿,我们也睡不着,这种心情大家也都能理解。我说:“咱们也别唠了,干脆别靠了,你们几个小点声,我们眯一会儿。”
“小苹果”说:“行,你们睡吧,我们小点声说话。”
也不知是哪儿个哥们,手也快,一把手给灯拉灭了。由于用力过大,把灯绳都拉断了,屋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我多少有些困意,折腾一天了,迷迷糊糊,似睡非睡,又好像在想着心事儿。
门开了,“‘小苹果’媳妇走没走?”张大叔的声音。“怎么还把灯关了?”张大叔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补充问道。
“走了。灯绳是关灯时拉断的。”不知是谁抢话答道。
“那就快睡一会吧。没有人出去吧。”张大叔说。
几句对话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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