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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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迹-第12部分(2/2)
壮的去打铁或抬铁水。

    生产科的领导逐个了解一遍后,又问了一句:“你们在坐的有没有会修车的?”问第一遍的时候,屋内鸦雀无声。等问第二遍的时候,也就停顿了片刻,实然,有名新犯人,叫牛永强的,判无期徒刑,举手报告说:“报告政府,我会修车”。

    生产科的领导听到声音感到很振奋的样子,急忙问:“你都会修什么车?”

    牛永强站起来说:“我会修自行车。’”

    生产科的领导和管教科的领导一听,都乐了,在坐的犯人也都笑了。其实政府干部的意图是有没有会修机动车的。特别是汽车方面技术的犯人。他站起来就说会修自行车,逗得在场人都是不停地笑起来。

    片刻,生产科的领导控制住表情继续问:“你还会修什么车吗?”

    牛永强没加思考地说:“我还会修手推车。”话音刚落,又引来大伙儿地一场大笑。

    “还会修什么车?”干部问。

    “没了。”牛永强答道。

    政府干部笑着说:“你坐下吧。”

    这时,管教科的领导问:“你们在座的,谁还会什么特长?”

    这时,有个农村来的犯人叫王兴光,因盗窃被判处无期徒刑。举手报告说:“我跑赛跑得快。”

    监狱很重视犯人的文体生活,也许有的单位主抓改造的副教会委托管教科的领导在分人时帮助物色有特长的犯人。于是,管教科的领导问:“你是中长跑,还是短跑?”

    王兴光说:“越远越好。”

    管教科的领导问::“那你万米的最好成绩是多少?”

    王兴光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也许政府干部认为又出来一个冒牌货,便说:“你连自己万米的成绩都不知道,怎么能说你长跑能力强呢?”

    王兴光脸有些发红地说:“这么说吧,我在农村,偷了半麻袋黄豆,背在身上,两个人撵了我二里地,楞是没撵上。”

    干部一听笑了说:“是够快的。”

    在座的犯人也笑出了声。

    王兴光感觉大家对他说的长跑能力将信将疑,便补充说:“我代表乡里参加过市里的农民运动会,一万米我跑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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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狱这次对新犯人的摸底工作就是在这两位犯人搞笑的回答中结束的。职能科室的政府干部走后,带组犯人笑着说:“以前集训时,有个讷河送的犯人叫刘国宝的,因盗窃罪被判刑。在摸底时,他说他短跑厉害。干部问他,百米的最好成绩能跑多少秒?他也说不知道。惹得在座的人都笑了。他一看大伙儿都不信他。他补充说:“我在公路上撵汽车,往下卸货物,从来都没有失过手。再快的汽车,我都能追上。”后来,他分到大队后,监狱开犯运会,六十米、百米、二百米纪录,全让他给破了。现在还在一大队改造。年年参加犯运会,现在监狱犯人六十米和百米纪录都是他的,好几年了,没人能破,百米纪录10秒97.

    这就是特殊集体的一帮人。刚进来,什么都不懂,没受过特殊的训练。但有不少人身上藏着潜能,等待着挖掘。他们始终过着放荡不羁的生活。有的人知道自己在某一方面行,却又说不明白。有一天发挥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不比别人差。甚至比别人强。在以后的改造生活中,我会渐渐地发现,其实用穷凶恶极、无恶不作这样的词汇来概括这群人,真太委屈了他们。这些人虽然犯了罪,有恶的一面,但也有善的一面。他们,不,应该说,我们当中,在许多方面,都有能人、奇士。让我说,监狱里也是藏龙卧虎之地。他们有许多人即使放归社会,他们是人中杰,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大丈夫

    正文 第十一章  初涉羁旅(一)

    更新时间:2014-3-10 17:05:31 本章字数:4896

    一个月的集训生活,在特定的环境下,我对这个特殊群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决心在以后的囚旅生活中,不仅要细细地品味监狱生活,而且在他们中间,去接触认识他们。即使自身的认知能力有限。即使才浅笔钝,我也会争取尽所能把这段生活,这群人记录下来。让社会让更多的人了解监狱,了解囚犯。哪怕所述的只有片言少语能表达初衷,满足一下读者猎奇的心,也不枉我孤灯下熬夜费墨之举了!

    8月2日,带组的犯人组织新犯学习报纸,读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把新犯人带到院子里,让大家抽支烟,透透新鲜空气。新犯人们按照训练队列时编排的位置,坐在地下吸着烟,小声地唠着嗑儿。

    集训队的大铁门被打开了,一辆大客车直接开进院子里。管教科的警察和集训队的警察还有外来的警察向集训队走来,眼尖的犯人私下议论起来:“分人了,分人了,是三六劳改队的车。”

    警察们手拿着名单来到我们面前,让两个组的犯人混编到一起,原地坐下来不许动,点到谁的名,谁站起来,“王晓刚、张茂国、李立……一个个犯人被喊出队伍,另站成排,看看被点走的新犯人都是被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人。看来这批人是被分到劳改农场的。有几个长刑、无期、死缓的犯人悄悄地凑到我的身边说:”宋哥,咱们明天也该分了,这批是分农场的短刑犯。”我点点头没有吱声。

    被喊出的新犯人有六、七十人,警察让他们到寝室收拾自己的行李和物品。还好,没有点到名的犯人不用动,也不必担心拿错物品。在集训时分成两个组,本身把长、短刑的犯人分成了两个寝室管理,2、二组是短刑集训组,剩下有十几人,听说这几个人被留在了汽车厂大院,有的是有特长,有的犯人家里找了人。短刑犯人能留在工业点改造是幸运的,因为在车间内作业,也不会贪黑起早,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分往六三农场的六、七十人被带走了,装在一辆大客车里,显得很拥挤,他们的行李是装到另一辆汽车上拉出院子的。剩下的六、七十人思想产生了活跃,在院子里窃窃私语,;唠起磕儿来没完没了,都不知自己会分到一个什么样的单位。也难怪,无期、死缓,少说也得在院里生活十四、五年,谁不希望自己能分到一个好一点的改造单位啊。

    带组组长把我们集中到了寝室里,告诉我们不要着急,根据惯例,也就是一两天,就分下去了。话音刚落,集训队的警察喊带组组长把犯人集中起来,让点谁的名,谁收拾行李。前两批,每批有七、八个人,有五、六个人的。我是第三批点出来的,有八、九个人。集训队干部让我们打行李出来,被带到了院子里,几个老犯人来接我们的行李,我们跟着他们,还有两名干部走出了集训队的大门。在外左拐的路上,我问来接我们的老犯人:“我们被分到哪几个单位了?”一位带杂工牌的犯人告诉我们:“锻造车间。”有个新犯人说:“打铁的。”带牌的杂工笑着看看我说:“就你这大体格,正适合在锻造车间改造。”我听后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吱声。

    我们来到了一个院子里,面朝东是一栋约有三十米长的砖瓦结构的平房,三个门是三个中队,对面是十几米长砖瓦结构的平房,第一个门是水房子,第二个门是大队部,依次是三个中队的队部,门前有很宽的一块水泥台阶,把我们这八、九个人就安排到门前的水泥台阶上。然后,大队部里先前带我们来的干部开始一个个叫人,了解自然情况,给分中队。听说这个干部是狱政干事,都叫他董干事,我们依次被了解了一遍后,那个带杂工牌的犯人出来,把三个中队管事儿的犯人都喊过来,往回领人,毫无疑问,几个身体健壮的和我都分到了一中队锻压车间,其余的被另两个中队分了。二中队是热处理车间;三中队是后勤中队。

    屋里是大通铺,北侧是单铺,南侧是二层铺。下层铺的行李都叠得四方四角,用白单苫着,褥面也是铺着白单,高低一样,和部队一样。我们刚安排完铺位,带牌杂工进来告诉,新分来的犯人放假三天,重点洗涮和改行李。转身又说:“下午宋振岭跟着三中队出工。”

    中队有几个班组没有出工,其他出工的一部分犯人中午不收工,在车间吃饭。我找到中队负责管事儿的犯人、杂工组长才育新,问他:让我出工的那个带白三角牌写着“杂工”字样的犯人是干什么的?才育新说:“问他呀?”我点点头。才育新说:“他可厉害,是咱们的头儿,大队积委会主任,整个大队犯人中的一把手。”

    我说:“他让我跟着三中队出工,不知是几点走?”

    才育新说:“下午一点半呢。”

    “不知他让我出工干什么?”我试探着问。

    才育新说:“那指定是大队干部告诉他的呗。”

    中午开饭了,每人一个碗糕,一盒菜汤,碗糕就是用苞米面,用碗状的东西扣成型,用锅蒸熟的做法,窝头有眼儿,碗糕没眼儿。我问老犯人:“这么长刑期,要是天天吃这个东西,够呛啊。”老犯人笑着说:“如果是盲流子改造的话,平常生活咸菜、酱不断就不错了。这里逢年过节给改善,平时,每星期六、日是细粮,早晨、中午是馒头,晚上给一顿大米饭,一年的菜以土豆和白菜、大头菜为主。监狱就是这样好,对犯人吃的要求不严,现在汽车厂不景气,以前给犯人发保健品发的多,挂面、肉罐头等,每次每人都发不少。但现在只能自己解决。家里管的,可以做着吃,咱们车间就是不缺火,每天都烧铁,拽一根铁就能炒菜、做饭。”我听着点点头。

    吃完了中午饭,其他犯人都开始午休了,我急忙把集训中一个月积下的衣物找出来,到院子里洗涮。水房子门口有两个水阀,一个热水阀,一个凉水阀,凉水随便用,如用热水需和烧水的犯人打招呼。一大盆衣物,我整整洗了一中午。刚擦干了水,点上一支烟,那面三中队喊出工了,积委会主任同三中队管出收工点人数的犯人打招呼,说:“曲管教让宋振岭下午出工,把他带出去,交给曲教。”

    走在整齐的队列里,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难道这个行列注定是我人生的位置吗?这条路究竟要走多长?我会用一生的多少时间走完这段路程?我不知道。即使前面的路充满崎岖坎坷,但我绝对不能倒下,如果说坚持到最后的只有一个人,那应该是我。我记不清是谁说的一句话:“一个人在逆境时,信念和毅力是战胜困难的两大法宝。”厄运把我推到了漩涡里,我要为我坎坷的人生中写满传奇。

    队伍刚进车间的大门,一眼便看到左侧篮球场上正有十几名犯人在打篮球。石凳上坐着一位干部,他见队列进厂区后便问:“宋振岭出来没有?”负责点人数的犯人告诉我说:“赶紧进去,曲教叫你。”

    我走出队列,小跑来到篮球场,走到曲教身边。曲教说:“宋振岭,把衣服脱了,上去玩儿一会儿。”

    我说:“曲教,我恐怕跑不动,在号里押了三年,身体虚不说,体重也长了近六十斤。”

    曲教说:“你跟着恢复一下,快打比赛了,你每场如果能上十分钟,就立大功了。”

    我听后说:“十分钟差不多。”

    曲教接着说:“你找阴凉地方坐一会儿,看看咱们球队的水平。”

    “场上都是咱们的人么?”我问。

    曲教点点头不再言语。我走到一棵大树下坐下来观看比赛。曲教时而对场上犯人队员的表现进行指挥。

    打了半场球的时间,曲教喊停,把场上队员都叫到了身边,我也急忙跑过去,曲教沉思了有一分多钟,显然,对队员们的场上表现不太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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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教转回头来说:“宋振岭,你对球队目前存在的问题,谈一谈自己的看法。

    我犹豫片刻。我在考虑话该怎么说,既要把存在的问题说出来,又要考虑球队队长的面子。我觉得新到一个环境,表现不能盛气凌人,这样,不利于以后我们在一起相处的团结。

    “其实,从场上队员个人技术来讲,都不错。虽然缺少突出队员,但是从战略战术上强化一下,可以提高球队的作战能力和水平。这样看起来,也算是个完整的球队。另外,给我的感觉,场上队员控球权和投篮权太随意了。篮球这个东西,不能太突出个人主义,要有强烈的配合意识,失掉一次球权,就离失败走近了一步,离胜利远了一步。”我说。

    曲教笑着说:“就是这么回事儿么!总想表现自己,造成丢球多,失误多。没有战术,打不出章法来。”说完转身走了。 回头又补了一句;“你们好好研究一下吧,马上打比赛了,研究两套战术来。”

    队员们受到了批评,情绪有些低落。天气热,大家伙儿都出了一身的汗,主张到水房子去洗洗去。我也随着队员们进了车间。

    走进车间正门,一眼望去,空旷的车间里显得冷冷清清。十几台空气锤一字排开,每台空气锤不远处都砌有烧铁用的大炉。车间里只有三两个班组在参加生产劳动。我随着队员穿过车间,从后门出去,是一个很宽敞的套院。正面是一栋砖瓦结构的平房。打听队员,他们告诉我说那是三中队。有下料房、工艺组、钳工组和转序组等。左侧一排平房,是一中队业务组,依次是质检站和水房子;右侧五十米处是库房和澡堂子。

    队员们到各个室内取脸盆等物品,到水房子放水去了。我站在门旁不知该往何处去。这时,有一名队员向我招手,我稍犹豫便走了过去。

    “你家是加格达奇啊?”他问。

    我点点头问:“你呢?”

    “泰康的。”他说。顺手又指向身边一个人说:“他和你是老乡,你们认识么?”

    我仔细看了看说:“不认识。你叫啥名儿?”

    他说:“我叫王立英。你的事儿我听说过,不是判死刑了么?”

    我说:“改过来了,改无期。”

    王立英说:“你的事儿在加格达奇轰动不小,都以为你活不了了呢。”

    我笑了笑说:“阎王爷不收我。你判多少年啊?”我接着问他。

    “五年。”王立英说。

    我说:“我在看守所押了三年,怎么不知道你呢?”

    王立英说;“我是铁路判的。”

    “你判多少年啊?”我问刚才向我招手的那位。我对他有些印象,身材不高,刚才在场上跑动挺积极的,在场上打核心了。”

    他说:“我判无期,伤害致死。”

    “他叫王喜友,都叫他小四,和我处的挺好。领队的叫杨明,内蒙的,他爱人是加格达奇的。”王立英介绍说。

    小四问:“你在体校学的什么?”

    我说:“篮球。”

    小四说:“现在咱们球队水平不高,但都互相不服,都想表现自己,还有想争领队的。”

    “球队要是这样的话,就不好办了,篮球是讲究团队精神的,需要整体配合。再者,谁领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组织能力,有制定战术、调整战略的能力。”我说。

    王立英说:“咱俩是老乡,听我的,别强出头。”

    小四说:“曲教现在把你调来,对你抱有很大的希望。”

    我说:“我已经和曲教说了,一场球我也就能上场十分八分钟的,在号里押了三年不说,现在体重一下子长了近六十斤,跑不动,也跳不起来了。”

    王立英说:“别挑头,自己能出多大力就出多大力,咱们大队挺重视体育活动,刑期长,体力慢慢恢复一下,时间长着呢。”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杨明过来把大伙儿都聚到篮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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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明说:“可能下星期就打比赛了,咱们在一起研究几套战术……”最后,提到我上场的问题。

    我说:“由于体力问题,我只能上半场打10分钟,下半场打10分钟。我上场时能加强一下篮下力量,咱们球队目前的状况,队员的身高不行,只有以快攻才能突出球队的实力,而我打不了快攻,所以选择在什么时间上,对什么样的球队,你们可以琢磨一下。”

    最后,球队研究了三套战术,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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