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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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迹-第21部分
    我能做他的师长。

    事也巧合,没几天,监狱下通知,要考核教师就是准备录取一批新教师,并安排资格考试时间,我让石头复习一下初中的数学、语文。这次考试主要以初中文化知识为主。试题大部分都选自初中课本。石头出校门时间短,捡知识还是挺快的。这次我分校选送四名预备教师,最好的考78分,石头考了63分,算是通过了教师资格评定。根据监狱要求,获得资格证书的服刑人员,下半年将参加监狱教师培训班学习,学期为一个月。主要学习备课授课方面的知识。培训班结束后,教改科发给教师上岗证,给教师建立档案,算是监狱认可你具备教师资格,各监区如果缺教师的可以直接任用。如果没有位置,只能等待空缺,任课时,监区分校往教改科打个报告即可。

    由于今年陆续往外监狱调去两批犯人。此后教师有进入分监区积委组和监区积委会的,这四名新教师很快就都上岗教学了,这四名新教师都是犯罪前刚出校门不久的年轻人,由此,教师队伍出现了年轻化,充满朝气和活力,石头被安排代初小班的数学、语文课,石头要找我吃顿饭答谢,被我拒绝了。我说:“想答谢的话,第一是珍惜这个机会好好干;第二要谢,你就谢谢熊干事吧,如果政府干部不批准,谁也没办法。”

    教学工作最忙的时间就是年底,除进行年终考试外,犯人还要参加年终评审,教研室各项常规工作,基础建设等接受检查验收,评选优秀教师、优秀学员、优秀班级等评选工作,而我还要参加监狱的文艺汇演排练。几年来,监狱文艺队已经走进了各监区,甚至分监区。各单位都忙于搞联欢晚会,但各单位组织的档次一年比一年高,主要是监区与监区之间的攀比严重,能请到监狱文艺队的乐队、歌手,如果再换在监狱节目主持人,那整台联欢会的水平自然就会达到最高点。全狱十几个监区五十多个分监区不可能都能请到监狱文艺队人员。而且都是在春节期间,时间也排不开,这样,从安排顺序上主要以文艺队的几名骨干为主,比如,我在四监区、四监区定在腊月二十八上午搞联欢,那么,这些人就把这个时间给了四监区、下午三监区,二十九下午二监区等。余下的时间,主要取决于各监区积委会主任,和文艺队人员关系不错的,想请文艺队参与,那么,给他一个日子,文艺队能抽出时间,这样,积委会主任,更能和监区领导把本监区的联欢时间定下来。我们每天便更忙了,监狱每天排练完节目,把晚上时间给各监区排练用。晚饭后,如果给二监区合节目,我们就到他们的排练室,去的时,桌子上摆满了瓜子、糖块、水果、香烟,沏的茶,像招待客人一样喜庆。

    临近春节了,监狱的文艺汇演早早地结束了,也是给各监区挤时间,一进小年,各单位就开始搞联欢了,这段时间,歌手们都和乐队合的差不多了。这天白天,我正在教研室策划本监区春节联欢节目的整台节目,突然,教改科犯人跑来告诉我到电话室接电话,我问是谁来的?他说是我妻子。快过年了,突然来电话,我摸不准有什么事儿,其实,每天早晨起来,我在心底不知要祈祷多少次,保佑她们母子平安。她们娘俩一直是我牵挂的最重的人。听到玉玲的电话我不敢怠慢,急忙奔电话室跑去。

    “唉,谁呀,”我迫不急待地拿起话筒。

    “振岭啊,我,玉玲。”话筒里说。

    我问;“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和孩子现在怎么样?”

    玉玲说:“挺好的,孩子现在在学校正在排节目,他们要参加演出,这两天演出。”

    “啊!”我答到。

    玉玲:“振岭,我听说你们成立合宿室了,我想去看你。”

    我说:“那就来吧。”

    玉玲:“都需要什么手续。”

    我问:“你来住不住宿?”

    玉玲:“你说住不住啊!”

    我说:“要是住的话,你要带身份证,接见证,还有结婚证,称三证,要是不住的话,就不用带结婚证了。”

    玉玲:“废话,不住,我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我笑着说:“那得看你什么意思啊!”我要说住,你说没时间,我多没面子啊!

    玉玲:“铁蛋(儿子小名)也要去,刚才还和我闹呢?”

    我说:“那就让他来吧,我两年多没看到他了,挺想儿子的。”

    玉玲说:“孩子过年都11岁了,年后,我再他看你去。年前就不打算领他去了。”

    我明白玉玲的意思,孩子大了,夫妻见面难免要亲热,有孩子在跟前不方便。

    “爸呀,我想你”对方是儿子把电话抢了过去。

    “儿子,爸也想你呀”我说。

    儿子说:“爸,你说,我妈多自私,她想你,能去和你住宿,儿子想你都不让去,反正她去哪儿我跟到哪儿;爸,要不你就给我妈下个命令,她说了,你让我去,我妈就领我。”

    “那你就和你妈一起来吧。”我说。

    “就是吗。也不碍你们大人什么事儿。”接着听到对方,儿子把话筒交给他妈:“给你,去不去,让我爸告诉你。”儿子理直气壮地对他说。

    “振岭,让他去啊!”玉玲说。

    “让他来吧,你们娘俩我都想了。”我说。

    “那好吧,我准备腊月二十一去、二十四回来,咱们三口人在一起过个小年,行吗?“玉玲说。

    “就这么定吧,见面再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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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需要什么吗?”玉玲问。

    我说:“不用了,多带点好吃的就行。”

    腊月二十一这天,我等了一天,把各项工作交待给专职教师,但值到快开晚饭了,还没有消息,我以为今天来不了了。我做在教研室整理档案,突然,周海进来了:“振岭,你爱人和孩子来了,要住宿,狱政科下班了,批不了,只能明天再办手续了,你有什么事儿没有,一会儿,我下班先把她们娘俩领我家里住一宿吧,明天再说。”

    “那就麻烦周队长了。”我说。

    “客气什么,今年帮我那么大的忙,我还没谢你呢。我让她们娘俩和你嫂子、孩子住一起。”周海说。

    “方便吗?”我问。

    “方便,我家两个屋,放心吧,我和你嫂子一定会招待好你爱人和孩子的。”周长海说。

    “谢谢周队长了。”我说。

    第二天,玉玲领着儿子宋兴磊早早地到接见室办了住宿手续,房间有200元一宿的套间,有180元朝阳面的房间,最低价格是120元一宿的房间,玉玲为了多往几天,她订了一间120元的包间。我接过玉玲带的兜子,边往楼上去边问:“你和孩子吃饭了吗?”

    玉玲说:“吃了,昨天周海他们两口子给包的饺子,今天早晨用油煎的。”

    “我还没吃饭呢?”我说。

    “都十点了,怎么还没吃饭啊?”玉玲问。

    我说:“我以为咱们三口人吃顿团圆饭呢!你可知道,从打儿子来到世上这十年了,咱们连顿团圆饭都没在一起吃过呢?”

    玉玲:“住三、四天呢,你也是的。”

    我笑了:“这是心情问题,毕竟是第一次团聚。”说着我想抱起儿子,但拎着东西抱儿子已经不能,宋兴磊已经变成大孩子了。

    进到房间,玉玲让我下楼到餐厅买点吃的,她说,带来的肉、肠、蛋都是凉的,吃了对身体不好。我说反正也临过中午了,就订2斤水饺吧。说完,我领着宋兴磊到楼下订餐。住宿是不允许喝酒的。但我想破这例,正赶上过小年,加上一家三口人团圆,是件大喜事儿,我到后厨找到厨师大耳朵,他是生活科的犯人,我偷偷地给他10元钱,让他帮助弄两瓶酒,他答应一会给送过去,并问了房间,合宿室有规定犯人家属进来时,要检查带的东西,是否有违禁品,包括酒,当犯属进来后,一般情况下就不允许出去了。

    我刚回到房间里,接见室的二姐进来了,提高的嗓门“宋振岭在哪儿个房间啊?”

    “二姐来了,”我急忙起身让坐。

    二姐是接见室的工人,负责检查和办理接见业务,人非常热情,她是王志刚先接触的人,这样,我家来人时也和她联系上,每次接见后,总邀请到她家里坐一坐或吃顿饭,一来二去,家里来人有时也给她带点土特产什么的,相互处的比较融洽。

    我急忙向玉玲介绍二姐,因为玉玲每次来是从市齐来,两个人没打过交道。

    “认识了,早上来说是你媳妇,我们俩唠了很长时间,都坐下吧。”心直口快的二姐说到。

    “你也坐吧”我说。

    “不了,我过来看看手续不都完事了吗?还缺什么不,我给你们整去,宋振岭听二姐的,酒就别喝了,难得你们俩口子这么两天在一起,喝得五迷三道的多耽误事儿啊。”二姐一连气地说着。

    我笑着说:“什么也不缺,放心吧二姐,不喝酒。”

    “那我去了,有事儿让他们喊我一声,听见没有。”二姐说着转身已经走出了房间。

    玉玲说:“这个二姐挺有意思的。”

    我说:“就这样,男人性格,直爽,有点办事能力,不像一般的老娘们。”

    正文 第十八章 体会温暖(二)

    更新时间:2014-3-10 17:05:37 本章字数:3998

    中午,当玉玲和儿子一起围坐在桌前吃饭的时候,此情此景,一家人团聚的场面,使我由衷地产生一种幸福感,一种温馨的感觉。尽管这种团聚来的太晚太晚了;尽管这场团聚在特定的场合,家,这个久违的名词,在我脑海里翻腾起来,面前所拥有的一切,做为一个平常家庭来说,太普通不过了,而对于一个囚者而言,却是那么地令人兴奋,令人向往,这样的相聚在家的海洋中都是多么地渺小和暂短!看着妻儿,看着此时我所有的挚爱,我的泪水打湿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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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兴磊:“爸爸,咱一家永远在一起该多好啊!”真是血脉相连啊,没想到此时,儿子会和我产生同一种感慨。

    我说:“儿子,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吃饭什么感觉?”

    “香,幸福。”儿子没有犹豫地说出了两个词。

    全家人在一起吃顿团圆饭都是如此奢望,做为丈夫和父亲,我想到了责任和义务。我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我的女人,我的儿子,你们受苦是我的过错,我不由自主地把筷子摁折了,儿子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玉玲轻轻地又递给我一双卫生筷子。

    “吃饭吧,没事儿”我急忙调整情绪说到。

    “儿子,你都爱吃啥儿”我问。

    宋兴磊:“饺子”。

    “你最不爱吃什么?”我继续问。

    “方便面,鸡蛋。”宋兴磊说。

    “为什么?”我问。

    宋兴磊说:“在家里,我妈总给我煮方便打鸡蛋,吃的都没食欲了。”

    “该吃什么,就做什么,弄点花样,讲究点营养,不然你们娘俩的身体不都垮了吗?”我对玉玲说。

    玉玲说:“每天上班、上学,我们只图省事儿了。”

    “咱家康师付方便面,我妈一买就好几箱”宋兴磊说。

    玉玲说:“家里大米、白面、豆油什么都有,单位给分的鸡,我都拿妈家去了。宋兴磊时常在他外婆家吃,再说,我做这些东西也做不好,即使做了,宋兴磊也不愿意吃。”

    “我妈做饭可难吃了。”宋兴磊说。

    “所以,就是方便面煮鸡蛋。”我说。

    玉玲说:“行了,行了,别说了快吃饭吧,等你爸回来,让你爸伺候你吧!”

    吃完饭,宋兴磊躺在床上睡了一大觉,等晚饭时,才起床。我和玉玲唠嗑儿,她不停地介绍这些年家里家外的一些事情,自己遭受委屈和受的罪,时常泪如雨注,我只有不停地安慰,宋兴磊在旁边虽然没有吱声,但看得出他的耳朵一直在听着我们俩人说话,儿子不时地用眼睛看我一眼,或瞧他妈妈一眼。

    玉玲说:“宋兴磊,你不是说我领你来,我和你爸唠嗑儿时,你写作业吗?”

    宋兴磊:“妈,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写,现在我想看电视。”

    我说:“看吧,明天写,我辅导你。”

    玉玲说:“明天让你爸教你吧,你爸也是老师。”。宋兴磊去开电视去了。

    玉玲说:“对了,你什么时候还减刑啊!”

    我说:“我减刑的功奖已经够了,但现在减刑需要间隔期,就是我上次减刑2年,这次再减刑必须经过2年以上才能报卷。”

    玉玲说:“我有几个同学在监狱当警察,用不用找一找。”

    我说:“不用,搭那个人情干什么啊。你的同学这个年龄不是普通民警,也只是一个分监区干警,我在监狱服刑除业务干事以外,一般接触的都是副科级、正科级,对我都挺好,这几年在里面折腾的,在监狱领导眼里都是红人,根本用不着托关系找人的,那样反到不好。”

    玉玲说:“不找人能行吗?”

    我说:“监狱也是社会地的一个角落,当然也讲究关系,但几年的改造生活,我觉得泰来监狱的风气还是不错的,主流是好的。大刑监狱,管理犯人还是比较注重风气的。不然就容易出问题。监科对犯人讲究‘三公开’既公平、公证、公开的原则。前两年,国家为了规范犯人管理,还制定了《监狱法》、监狱的工作越来越好。像我这种类型的,各方面都能挡一面子的犯人,政府干部也很重视,再有就是技术过硬的犯人都挺吃香,改造待遇,减刑等甚至比关系犯都强,找关系改造的犯人,有依赖性,也锻炼不了人,我比他们混的都强,我为什么不能锻炼自己的生存能力和锤炼一下自己的竞争力呢?”

    玉玲说:“像你说的那样,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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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今年上半年,教改科刘科长,要把我调到教改科‘育新报’编辑室当编辑,我都没去。”

    玉玲问:“为什么不去啊?”

    我说:“我这个人宁当将头,不当帅尾,教改科除了监狱内文化精英人物外,个别人都是关系犯。我在监区是挑头的,到那去充其量各守一摊,而且一但换科长,犯人进进出出的很容易出现变动,同时监区干部对我又一直很好,没有必要去那个地方。从改造的安全性、稳定性,还是在监区好,我在监区可以月月挣高分,参加监狱活动,教改科还要给奖分,大型活动有功、有奖,但我到教改科去组织一些活动是我应尽的劳动改造任务。同时,按每个单位的奖分等级比例分配,我每个月保证不了得最高分。所以,我向刘科长推荐焦熙临,他原来是《中国城乡开发报》上海分社社长,入监后一直在病监呆着。把他调到编辑室可是业务对口,又成全了焦熙临。刘科长原来在三监区是副教导员,这次到教改科,把王连才也调去了,当监狱犯人积委会主任,管理整个监狱的积委会工作,都劝我去,我一直也没有动心。”

    玉玲问:“听振库说今年你和别人打架了,没受什么影响吗?”

    我说:“别的监狱,我不知道,但这个监狱挺人性化的,对于偶犯或初犯,在处理上一般都给机会,原则上不耽误犯人的减刑。”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三,玉玲说难得第一个小年在一起过,下楼订几个菜,我说算了吧,能省就省点吧,有姐给买的鸡、猪头肉,有嫂子给煮的鸡蛋,还有爸爸给买的香肠,不吃都坏了,咱们就订点水饺挺好的。开饭了,儿子突然给我跪下了。“爸爸,今天是过小年,过大年时我不能和妈妈陪你了,咱们就当今天过大年了。儿子给你嗑个头,我听妈妈讲,如果当时你不出手打死那个流氓,他一棒子打在妈妈头上,如果妈妈有个意外,也许我就不能出生了,所以,爸爸今天遭的罪都是为我和妈妈遭的罪。我感激爸妈生养之恩。“说完,儿子给我嗑了个响头。

    “儿子,起来吧,你能理解爸爸,不恨爸爸就满足了。”我说。

    儿子起来吃饭时,玉玲说:“去年上三年级的时候,学校开班会,老师让同学们谈理想,同学们都说了,宋兴磊坐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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