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爬到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在梦里,我隐隐约约地看到了玉玲,她还是原来儿的样子,一点也没变,我说:“你不是死了吗?”玉玲说:“那都是谣传,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还等着你回来,一家仨口尽享天伦之乐呢?振岭,我真的很想你!”我忙说:“我也想你。”说着想迈步向前去拥抱玉玲,但是感觉腿一步也迈不动,两只胳膊也抬不起来,我再次一用力,一下子醒了过来,原来,两只脚插在椅子横杆里面拌着,而两只胳膊已经被头给压麻了。我不停地甩动着胳膊,袖子已经湿成了一片。我活动了一会儿身体,回到监舍自己的铺上睡觉去了。到了晚上学习时间,专职教师梁春健过来扒拉我:“宋哥,王干事来了!”
我说:“健子,你招待一下,组织一下晚上的学习,我现在发烧。”
梁春健转身走了,不一会儿王干事过来了,问:“宋振岭怎么地了?”说着用手摸我的额头。
王干事说:“不行,赶紧上医院,别挺着脑袋都发烫了。”
我说:“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王干事喊梁春健:“梁春健,你去把犯医给我叫来。”监区都配有一名犯医,也是犯人积委会卫生委员。
不一会儿,犯医跑过来了,王干事问:“你还有什么退烧药?”
犯医说:“有安痛定。”
我说:“把安痛定给我喝两支就行。”
犯医急忙取来两支药打碎瓶口,倒在小勺里,梁春建端来一杯开水,我把药水喝了下去。
王干事说:“你先休息一会儿吧,不行,喊我领你上医院。晚上学习梁春健能不能组织明白。”
我说:“谢谢,王干事,我交待完了。”
“不行,赶紧吱声,”说着王干事转身走了。
我没有脱衣服,一夜之间也不知是睡了多久,只感觉始终是似睡非睡,迷迷糊糊的,等第二天起床已经是9点多了,我起床后直奔教研室,专职教师梁春健正在用钢板刻干警的值班表,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边刻字边问我:“好点没有,宋哥。”话刚问完,仿佛看到什么,再次抬头仔细地看我的脑袋,我问:“看什么,大惊小坚的?”
梁春健说:“宋哥,你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我急忙拿过小镜细看,一夜之间,一直让我引以自豪的一头黑发,竟然白了一少半,我咽了一口吐沫,嗓子也痛起来了,想抽支烟当触及到嘴唇时,也隐隐发痛,用手一摸,原来上下嘴唇起了一层水泡。“有这么严重吗?”我心里想,当我判刑后,我都做好了玉玲离开我的心理准备,想让时间的流失,一点点地把这份感情尘封,渐渐地把玉玲淡忘。甚至十余年来数次在心底想过:“我们根本就不是夫妻,她的生与死,离与去,在我的生命当中并不重要,我们的缘份仅是昙花一现罢了。在这种心理地趋使下,玉玲来接见时,我不止一次地劝她离开我,而听到玉玲世去的消息,对我却是这么沉重地一击。为了这份爱,这份情,我付出了太多太多,甚至生命的代价,到头来我却落个两手空空。问世间情为何物?留给我的全***是痛苦。
“宋哥,你怎么地了。”梁春健一句话打破了我的发呆。
“啊,没事儿,你嫂子得病没了,等了我十三年了。”我说。
“什么病啊?”他问。
我说:“双肺结核,都烂没了。”
梁春健说:“是不是信儿不准啊,按理说,现在结核不死人啊。我也得过。”
“结核有轻有重,当肺子烂没了,活的概率几乎太低了,以前和我一起玩的史学义也是这种病没的。”
“太可惜了”,嫂子能等你十几年,真不容易。他说。
“如果说,她不死,只是离开我,或许我没有这么大的悲痛。”我说。
梁春健说:“这就看出来,嫂子在你心中的地位了。”
屋里静悄悄地,我坐在那里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我仰着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想面对现实。
“宋哥,吃点东西吧,我给你沏了杯奶粉。”梁春健的话,惊醒了我,其实我自己不知道曾在想些什么。我睁开眼看了一下,他端来一杯奶粉,还有几块大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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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闭上眼睛说:“不吃,一点食欲也没有。”
晚上,一分监区施工员,我的一个小兄弟给我煮了一饭盒酸菜馅的饺子,在大家的劝慰下,我醮着醋勉强地吃了4、5个饺子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世纪之痛(二)
更新时间:2014-3-10 17:05:38 本章字数:2745
一天天在迷迷症症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的时候和别人说话语无伦次,这面唠着嗑儿,脑子里都想着别的事情,许多和我知近的同犯说,我最近变了。在教学方面,还好有梁春健张罗着,几名教师配合着,没有出现什么大错,可是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嘴上的水泡一直没有退利嗦,一破皮,又一层不几天就冒了出来。
转眼到了三月份了,情绪仍是时好时坏,有一天,教改科来犯人捎信说:教改科让我去一趟找李干事。
李干事说:“根据监狱领导的要求,让他配合制作一个专题宣传片《前进中的泰来监狱》,从多个角度介绍宣传泰来监狱,特别是汽车厂破产后,重组为“泰兴机械制造厂”以来,经营方面的发展变化,监狱创建工作的变化和犯人的生活、居住,改造等各方面条件的变化,所有的资料和摄影部分都已经剪接完毕,时间长达两个小时,近两万字的解说词也已经定稿,让我熟悉一下,明天开始做配音解说任务:“这个专题片制成后,放到监狱接见室,犯属来接见时,滚动播放,让更多的人了解监狱。”
我说:“98年,赵干事领着我曾制作了一部专题纪录片《晨曦》比较成功,里面的内容也是反映泰来监狱的,资料库里可以有拷贝……”
李干事说:“我看了,剪接出一部分,有许多内容,特别是近两年的要充实进去。怎么了,你有什么困难?”
我说“近段时间,我的嗓子总闹毛病,我怕影响效果。”
李干事说:“听你现在说话没什么大问题,明天试一试再说吧,实在不行,等几天,你嗓子好好也行。”
第二天开机后,走了几个小片段,回放后李干事感觉还可以,怕狱领导着急,于是就开始制作了,但这次制作并没有上次那么顺利,上次基本都是一次完成,而这次不是读错,就是解说与画面不协调。多次停机从作。李干事鼓励我,稳定一下情绪,喝点水,找到感觉后再继续。就这样本该大半天完成的任务,却断断续续地干了近两天。
紧接着,根据监狱的活动安排,我又组织监区犯人进行练习,参加监狱大型诗朗诵会,最后,获得了第三名,监区秦干事问我:“怎么今年的成绩不如去年?”
我说:“其实,今年咱们得了个第三名,也是教改科评委和各监区干事给的印象分,我领诵把整体实力给抬了一下,但实际今年咱们整体发挥效果很差。”
秦干事说:“怎么,你的心态还没调整过来呀?”
我说:“心态已经调整好了,但始终还是放不开。”
秦干事说:“是男人就要站起来,我对你的感觉不错,总觉得你出去后能干出点名堂来,千万别让不幸把你击垮。自古英雄多磨难,你要向那些在磨难中站起来的人学习,一个人有作为,大部分都是在千锺百炼的磨难中走出来的。”
我说:“到不是这次打击把我击垮,而是对我的打击一个接一个,都太重了。”
秦干事说:“你家里还有未成年的儿子,还有老人这都牵扯到你的责任和义务,我相信你会尽快地从阴影中走出来。”
是啊!我怎么能放下年迈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孩子,我真想回家看一看。
过了星期六、日,星期一上午,意外的消息来了,监狱成立了一个劳务大队,承包了县里宏昇砖厂,需要调一批短刑的犯人出外役劳动,监狱新换的领导从狱政科的微机中,把我的名字也调了出来。动力科监区也抽走十几名犯人,其中有我一个,我的心理很复杂,想去的目的是想散散心,有机会想跑回家看一看。另一方面在动力科生活改造了两年多,和干警犯人有一定的感情,有些不舍得离去,生气的地方,是刘科长如果找监狱领导留我的话,我不会离开动力科,但刘科长没有那样去做。
劳务队集结了一百二十多人,没过几天就开跋出外役了。吃住都在外面,刚出来的这些天,干警看的比较紧,始终没有给犯人任何机会。
等熟悉一段时间现说吧,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只要时间长,总会有空隙的,然而,这次我仅出来十几天,监狱接到省监狱局的指示,刑期超过五年的不能出外役,我的刑期五年六个月,被重新送回了监内。
我们十几名服刑人员回到监内,狱政科于振江科长来往各个监区分人,于科长特意走到我的面前问:“宋振岭,你想分哪儿个监区?”
我说:“于科长,哪儿都行?”
于科长说:“给你分生活科吧,动力科别回去了,没什么意思。”
我点点头,心理由衷地感谢于科长,于科长的意思很明了,当初监区没有挽留你,还回去干什么?按理说,监狱长把各监区名单调上来后,在确定最后人选时,为了不影响监区的建设和管理,一般的情况下,监狱长需争求一下监区长的意见。我感激于科长理解我的心情,另一方面潜在地挽救了我一次,不然,我顶着压力和悲痛在外面服刑,把握不好会发生意外脱逃事件,人在重压之下,不敢保证,会不会脱逃。往往对与错仅是一念之差。
分到生活科,监区狱政干事把我分别了二分监区,就是伙房,这个单位很不错,一般的犯人都愿意到伙房改造,最起码吃的能好一些,然而,还没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生活科张科长来了,又重新分配了一下,把我又分到一分监区,这个分监区主要负责院里的一片菜地,其实活儿也不算累,但听说,这个分监区的指导员叫古晓亮,人没有太高的管理水平,按犯人的话讲,挺黑的,想要在分监区担任什么角色,不花钱是不行的。我感到一种压力,毕竟我是凭自己改造的,一直没有找关系或花钱改造,但监狱就是这样,并非铁板一块,只要是人生活和管理的地方,难免会遇到各类各色的人。这些年来,也偶而遇到监狱干警要犯人钱财,帮助犯人改造的,有的明显一些,有的圆滑一些。这种现象可以理解,毕竟人不能生活在真空里,许多干警与犯人接触时间长了,也经不住犯人或犯属金钱的诱惑。
“走一步看一步吧,天无绝人之路。”我在分监区一直呆到晚上,晚饭后,突然,何侯队部卫生的犯人进来喊我的名字,让我收拾行李到四分监区去,说是张指导员来接我来了,我急忙抱起行李跟了出去。
我跟在张指导员的身后,往四分监区走,这个分监区是粮米加工车间,相比一分监区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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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宋振岭”。张指员问。
“是的,指导员,”我回答说。
张指导员接着问:“你还有多长刑期?”
我说:“还有五年多。”
“你以前在监狱当播音员和节目主持人了?”张指导继续问。
“一共干了八、九年了”我如实地告诉他。
此后,张指导再也没有吱声,到了分监区让积委组长给我安排铺位,他就回队部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世纪之痛(三)
更新时间:2014-3-10 17:05:39 本章字数:8510
第二天,张指导员刚上班,就把我喊到队部说:“我找科长把你调到这来,是想让你当犯人教师,咱们中队原来是高彦峰,现在转监走了,现在有个教师,原来是银行的保卫干事素质还可以,但对业务不精通,以后,你俩是中队教师,以你为主,我一会儿告诉教师单金海给你倒张桌子,之后,熟悉一下情况”。
就这样,我在粮米加工车间,也就是四分监区落了脚。第三天,生活科积委会主任兼教研组组长于迎春来到我的教研室,找我谈话。
于迎春和我私交不错,由于以往都是教研组组长,有许多业务的来往,加之,我一直担任监狱播音员,每年运动会期间,各监区教研组组长都少不了和我拉关系,尽量帮助多播一些稿件。
于迎春说:“我听说你分到一分监区后,我马上来找张指导,以前张指导让我帮助物色一个教师,你的情况我和张指导一说,他马上就给科长打电话把你给要来了。其实,以后咱们科里弄不好也得用你,但是你在二分监区毕竟暂时没位置,不得在犯人堆里呆着吗,所以,你到四分监区,不管呆多少,现在有个职位。你这些年都宽松习惯了,约束大了,会不舒服的。”
单金海说:“人家宋哥这样的人到哪都好改造,一提名字,干部和犯人没有不了解他的。”
我笑着说:“这主要还要靠朋友推荐,帮忙,不然,我得遭罪一段时间。”
于迎春临走时,嘱付单金海说:“你刑期挺长,宋老师分来,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你要多向他学习学习业务知识,在监狱里,是老教研组组长了,应该说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我笑着说:“过讲了,过讲了。”
单金海说:“你放心吧,主任,从打宋老师一分来,我就特别的兴奋,如果说我能把他身上东西学到三分之一,我就能得心应手了。”
于迎春说:“那样,你改造方面就不愁了,宋老师这些年就凭一支笔,一张嘴改造到今天,这在干警和犯人堆里是有目共睹的。”
我分到四分监区一个多月以来,凡是牵扯到教学任务这块的,我进行了重新规范和捋顺,从基础建设到常规教学都有了起色,张指导员很满意,于迎春曾几次问过指导员,张指导员说:“人是不错,关键是能不能用长,如果教改科不调走的话,慢慢地科长也得给要到科里去。”
于迎春说:“教改科他不能去,每年都是借调,科里如果调的话,其码,他在你手下干几个月,能把单金海给带一带。”
这话说过没几天,结果张指导员被调走了,这是监狱整体调动,又重新提拔上来一批指导员,遇到好的干部,一般情况下被调去,许多犯人的思想会产生波动,都担心新来一个分监区领导不了解自己,影响自己的改造。
我在教研室写教案,单金海进屋说:“宋哥,张指导往出抬办公桌,调走了,你不去看一看。”
我听后说:“机遇之恩,我必须得去送送。”
我和单金海赶到队部时,分监区的一些犯人已经把张指员的桌子等物品搬到了推车上,正准备往出走。
“张指导!”我喊了一声。
张指导回过头来笑笑问:“什么事儿?”
我说:“您调走了,来送送你,听到这个消息心理挺不得劲儿的。”
张指导员说:“我会常回中队看一看的。”
我问:“张指导员,谁来当指导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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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指导员说:“是动力科的秦勇干事,你认识吗?”
我点点头说:“是我原来的狱政干事。”
指导员说:“你没事儿,谁来都得用你。”
我说:“这只是一方面,关键是我没有和张指导员处够呢。”
张指导员说:“这没办法,监狱统一的安排。”
就这样,我们边聊边送指导员走出了大门。生活科,不仅犯人想到这个单位改造,而且不少干警也都愿意来此工作。监狱经过十年的建设,现在已经建起三栋监舍楼,现在除集训监区和劳务监区以外,剩下就是生活科没有上楼了,仍住在平房,住楼房有楼房的好处,住平房有住平房的方便。生活科有五个分监区约四佰多人左右,一分监区是负责种菜,二分监区负责全狱犯人的伙食,三分监区是犯人医院中队,五分监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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