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的血口子划满整张脸。 “妈，你没事吧？” “没事！”外婆用尽力气提着噪子，“小杰小羽你们过来！” “珍燕，以后你姐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说完，外婆又将两个孩子支开。 “为什么啊，珍莺呢？” “在找宋培德理论的途中车祸，他们俩口子都死了！你要好好对两个孩子，要不……” 珍燕心口刺痛，大哭了起来：“妈，你骂我，打我吧……” “不了，我知道珍莺广毅是被宋培德那畜生算计了，可惜我们没证据！现在事也了了，你要真觉得亏欠你姐，好好待两个孩子！” 妈妈躺下支撑了半天的身子：“千不该万不该，你当年不该看着眼前的小恩惠嫁那畜生啊！孩子们不知道这件事的具体实情，我没有讲，你也别说了！” 珍燕给大家做了晚饭，没有人有胃口。珍燕已经被罪恶感压得不能呼吸，却只得在孩子面前强装镇静，从现在起她要学会撒谎，在孩子无邪的眼神里找寻自己的安慰。只有外婆倒是多盛了一碗，然后安静地睡下了。 小羽按平时的习惯在洗碗，小杰则在整理外婆今天收的旧货。出事后，为了生活外婆重新拾起当年年轻时的营生。 阿姨说：“以后你们和外婆还住这儿，吃穿我管，平时要自己照顾自己！” 两个孩子同时停下手里的活儿两秒钟，然后继续。珍燕没有极尽温柔地扮演一个母亲，而只是以命令的口吻安排着日后孩子们的生活。 只听“妈，妈，妈，妈……”一声叫得比一声高，最后几声几乎是尖叫。两个孩子飞速跑到房间。 ……
医院里－－－－ 三个人走近外婆，一条惨白的被褥盖在外婆身上，那种白，白得叫人心碎。没有人揭开被褥，因为揭开后必是外婆更惨白的脸－－－－看不到，反而觉得外婆只是睡了。一连串的打击，悲痛戳破了喉咙，大家哭不出声。小羽双眼失神，小杰靠在墙角一边眼神也是直的。突然珍燕抱头，微微的有抽泣声，然后越哭越响，越哭越伤心－－－－只是几天，只是一时的贪念心上就竖起了三座坟。两个孩子也早已经泪如雨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你这样做我们俩都会一无所有。”
成家今年撞了邪神，连连办丧事。小巷子里的人唯恐瘟疫传播，当年炽手可热的老屋子被向外延伸了一个100米的直径，谁都不愿意走近那个圈。圈内住着两个孤单的孩子，日子久了，再也没有人想起当年他们父母在世时被夸赞和人见人爱的情形。好在两个孩子适应环境的根基好，总能苦中作乐。作为妹妹的成羽最感激哥哥成杰，当亲人远逝时，哥哥成了她的监护人。 小杰今天废品收购收获不小，半车的废铁，可以卖个好价钱。他今天又逃课了，生活所迫，他要为妹妹攒足读书的钱。虽然阿姨答应要照顾他们，可隐约也知道阿姨自己也只是做些零工挣些糊口钱。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羽。 小杰猛得跑过去，拽住小羽的手臂：“你疯了，逃课，快回学校去！” “哥，这句话应该我说！”小羽含着泪，“我就知道你经常逃课，你想中学毕不了业吗？” “你，现在，给我回学校！只要好好读书，别的你不要管！” “今天学校下午做考场，不上课！我上街捡瓶子！” 小杰松了口气：“捡几个就算了，快回家看书！”哥哥转身，鼻子有点酸，他总觉得不能让妹妹专心读书是他的错。 “你这个小孩子，抢别人东西啊！”一个中年女人突然大叫道。只见她横眉怒目的，一副吃人样，手还拉着小羽的胳膊。 “不是的，阿姨，我不知道你的瓶子还没喝完，你放在这么远的凳子上，我也没想到。我不会故意拿你的东西！”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手脚不干净的小孩子，爸妈怎么教你的，太不像话了！”女人不顾小羽的解释，继续骂道。 小杰听到冲了上去：“干什么！”他拉过妹妹保护好。 “你这女人想怎么样，别歁负人，把我妹妹妹手都拽伤了！”小杰冒着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中年女人。 “哟，伤了？还想敲诈啊！”女人咧着大嘴，“我还怕你们啊！” “你……你怎么……！” “走啊，去派出所啊！”中年女人撑着肥粗的腰，叫嚣着。 兄妹俩很无助，小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周围的看客，或是奢望帮助，或是等待审判。盛夏的天气是多变的，正当僵持时，天公作了两声雷，看来是要下雨了，看客们无意再关心“小偷”，女人也突然想起“衣服还晾在外面”匆忙收住泼辣走开了。临走时不忘补一上句：“从小看大，将来肯定不是好东西！” жжжжжжжжжжжжжж 晚饭时分小杰一边吃饭一边说着：“小羽你吃完了，赶紧看书！我想呢，你还是要去参加晨光高级中学英语特招班的选拔考试，以后考大学也算有个特长。”小杰的心思全在妹妹身上，“来，多吃点，吃得好，脑子就好。” 小羽不作声，一粒一粒地在数着米粒。 “吃啊，怎么不吃？今天阿姨买了点肉过来，我一早就做好等你了。胃口不好吗？” 小羽摇摇头，继续数着米粒。一会儿小羽抬起头，哽噎着说：“哥哥，对不起，其实你也不比我大多少，还要你这样来照顾我。” “怎么了，这是天经地义的啊！” “哥，其实我们读书真的有用吗？要不，我早些挣钱吧！” “你这叫什么话，你能挣什么钱，和我一起拾荒吗？我不是读书的料，可你是，成家将来能不能翻身全靠你了！” “可，可你呢，读完初中就辍学，你疯了吗……” 这时阿姨推门进来，打断了兄妹俩即将开始的争执。淡淡地问了句，“高中了吧？” 两个孩子都没有作答，似乎没有太多的勇气来回应这句问话。阿姨从口袋里掏出3000块：“我能帮你们的也只有这些，好好读书吧，读出个人样来……”话还没完，手机响起，只听阿姨咒骂道：“你还要不要脸啊，嫖妓，你是不是人啊！要我去派出所……”门被阿姨砸上，听不到后面的话。 жжжжжжжжжжжжжж 第二天小羽肿着双眼起床，她一夜未睡，在思考哥哥的话，在思考自己的选择会不会震塌哥哥的心。她想用最圆滑的语言来告诉哥哥，她自己已经选择了一条人生道路，虽然和家人的想法有些差异，但她一定会努力让一切殊途同归。小杰将成家的崛起压在了小羽身上，此时的小杰就像孤舟漂在海上，小羽就像块陆地，小羽怎么忍心说自己只是海市蜃楼。 “哥……我，你快吃早饭吧！” “填志愿了吧？” 小羽一阵慌乱，头脑嗡嗡作响，这正是她堵在心里要和哥哥谈的，可当哥哥主动提起时她又将话含在嘴里。 “你的模考成绩够填重点高中，只奔晨光高级中学就行！” “我……” “什么？” “我上学去了！”小羽始终开不了口说自己想要说的，她没有勇气。 小杰看出了不对劲，小羽脸胀得通红，神情慌张，她不会掩示内心。闪烁的眼神里藏不住任何东西。 “你不是最近成绩不好吧！没关系，哥不怪你，考试时小心点就行！” “啊，没有，没有！”小羽像贼一样，想赶紧溜，突然又想起还要带几本书，只好再走近房间。 出房门时，小杰拿着一张中专招生简单，看着小羽问道：“是你好奇看的，还是……” “我，我……我……志愿早报上去了。”小羽僵站在那里。一会儿闭上眼睛大叫道，“我没报高中，我读中专，直接工作，然后半工半读！”她用尽所有力气，几乎是吼叫出来的。 “你……”小杰拽着小羽的手，“走，去学校，改志愿，你疯了是吗？我的话你没听明白吗，你想让成家永远没有希望吗？” “不是！我不要你每天那么辛苦，不要你每天为了我一分掰成两分用，不要你为了我一无所有。哥哥，你不读书，真要做一辈子送货工吗？读中专然后工作是我最好的选择，以后会有读书的机会的，要相信我。”小羽已经泣不成声。 “哥哥，你太累太委屈了，我不能踩着你的血汗去谈自己的理想，对不起！” “废话，走，现在就走，把志愿改回来，你自作主张，你也太过分了吧！”小杰用力将小羽拖拽出屋。 “不用了，来不及了，早报上去了，改不了的！” 小杰思维停顿，坚持的信念一下子被抽干。他像一个地震后被深埋在废墟下的人，刚刚看到一丝阳光，砸下的塌陷物又使他陷得更深。 小杰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分钟后，留下一句话：“读不了重点大学，你就会前景坎坷！你怎么不明白，你这样做，我们俩都会一无所有。” жжжжжжжжжжжжжж 小羽如愿上了中专，这样说似乎有点讽刺，她高出中专线200多分。她被太多的无奈和尴尬包围着。她面对旁人诧异的眼神，无力一个一个去解释，或者不屑解释什么－－－－－－她不想挣取任何善意的人们的同情。痛也好，难也罢，旁人未必真的就能了解。可是有个人她却不能不理会，每当与哥哥疲惫的眼神相撞时，她的心就像被针刺！她逃避着，怕自己的泪水会刻意地划伤整个脸，划伤哥哥的心－－－－成家的希望在哪？小羽有一套阿q式的理论：这一切只是赛前的热身，是为了途中加速时不至于拉伤肌肉，冲刺终点时全力以赴。 жжжжжжжжжжжжжж 星期天的早晨，阳光有些刺眼，7月正是盛夏最难熬的时候，除非你一直泡在凉水里，否则就掩示不了流汗的痕迹。四年的中专四年的成长让小羽沉默了许多，不到非她开口的场合她几乎无语，再加上小巷子里的人也从来不和“瘟神”打交道。 “小羽……” 小羽揣着刚拿到的中专毕业文凭刚想进门，被一个女人的声音叫住回头：“哦，是王阿姨啊，有……什么事吗？”这王阿姨最近在小巷子的“财富榜”上节节攀升，以她现在的“贵族”身份会搭理小羽，出乎小羽的意料。 王阿姨走近，看得出来笑得脸都开花了。她的嘴生得有些抱歉，牙龈外露，所以她再怎么笑都是一副吓人样。“小羽啊，我们家女儿花花考上了上海交通大学，来发包糖……”王阿姨将糖递给了小羽，本来这也是件好事，只是她得意忘形地又补了句：“看来看去啊，这巷子就我家出了只金凤凰，你沾了喜气，才会有出息啊！” 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话，让小羽有些怒发冲冠，只是不爱争辩的性格还是让她忍住了，脸上淡的看不出来的微笑抵挡着王阿姨的自恋。 小羽进了屋摔上门，委屈和怨气堵在胸口，让她隐隐作痛。人非圣贤，这捅心窝的话让她淌血。 到了傍晚王阿姨才把糖全部发完，她那娇贵的身子为了让别人沾份喜气，忙了一个下午，嘴皮吹干后才兴央央地回了家。她今天刚收到交大的录取通知书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巷口买了喜糖挨家挨户地发，现在疲倦地偎进沙发里。王阿姨一想到家里出了个名牌大学生就窃窃地偷笑，她自恋地再次拿过录取通知书欣赏却猛地一身冷汗－－－－“不可能吧，‘上海航通大学’！” жжжжжжжжжжжжжж 小杰中学毕业，在这个文凭泛滥的时代，他真是不折不扣的文盲，所以工作也是不折不扣的苦力，被不折不扣地称之为“民工”。妹妹中专四年，他也有了四年的工作经验，这从他黝黑的皮肤，老沉的脸以及手腕用力后，突出的血管能证明他已经是一个资深的送货工了。只可惜再资深也不能赢得社会地位，旁人一眼就看出只能做这一行的人没什么能耐。 “小成，年纪轻不要命啊！一天送这么多趟，挣娶老婆的钱啊！”一同工作的工友们总是这样“哈哈哈哈”对小杰逗乐。 小杰憨笑：“哪里，为吃饭，为活着！”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 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男人拉着手
小羽扛了箱饮料往阿姨家走！她不常去阿姨家，有两次还吃了闭门羹，一晃应该二年不往那跑了。这次她也是一路走一路找。嘴里还低估着：长青新村104幢，好像就在前面吧。左顾右盼时，突然听到一辆车的急刹声，嘶耳尖厉－－－－ 一辆崭新的私家车撞到了她的面前，离她的双腿只差丝毫。小羽不知闪躲，驾车人亦呆坐着。过了三秒钟，车里的男人推开车门，冲了出来：“你没事吧！”口气强烈希望小羽无恙。 小羽警觉地打量男人一眼，又看看自己的腿。那男人看到小羽的眼神，联想到近些日子一些专门以撞车进行敲诈的事件，心里一阵防备。再加上今天自己一身名牌行头，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自己会遇到心怀不轨的人。瞬时他做好戒备，如果对方不狮子大开口就私了，必竟女朋友在机场等着呢。 “没撞到我，你以后开车小心！”小羽绕车走开。 小羽的不追究让男人反而有些不适应，自己过分主观了，原来他的外表并没有吸引别人行骗，今天遇到的只是个讲理的人！男人庆幸有惊无险又自责自己的鸡婆心态。 жжжжжжжжжжжжжж 小羽到了阿姨家门口，阿姨家门没关，只听里面一阵哭闹声。 “宋培德，家已经这个样了，你还要榨多少啊！” “我也不想啊！我也想出去弄点钱，好好过日子，怎么知道自己手气那么差呢！” “好，你拿吧，就这点！”阿姨拿出来了口袋里的两百块钱，“要不，命也给你吧！” “你这叫什么话，谁要你命了！你有钱给那两个小孩子，就没钱给自己老公啊！许珍燕，夫妻要有难同当！” “滚……” “你说什么，你让我滚啊，这房子还是我的呢！”宋培德突然像明白了什么，“对啊，房子是我的！把房产证给我！” “你想都不用想，买房的钱我姐还出一半呢！” 宋培德刚想挥起他的拳头－－－－－ “住手！”小羽冲了进去。 “你敢动手，我报警！”小羽挡在阿姨前面。 “哪来的屁孩子！”宋培德见到旁人便不想把事闹大，再加上他知道珍燕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于是他收住手，“我先出去，回来再说！” 小羽扶起阿姨，阿姨嘴角有块瘀青。 “阿姨，没事吧！”小羽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景。 “没事，早习惯了！” “他打你，为什么还要和他一起生活！” “你是说离婚吧！”阿姨叹了口气，“不可能的，他这样的人，是不会放过我的。我能逃哪里去！算我命不好吧，瞎了眼！” “这么严重啊，和我们一起住吧，有个照应啊！” 阿姨定神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白净的脸上一双善良的眼睛。 “阿姨？”小羽轻轻地摇了摇珍燕。 “傻孩子，我让你们自己住，就是怕宋培德打扰到你们！我摊上他是报应！”阿姨冷讽自已，“难道还拉上你们吗？你有心就够了，好孩子！” 小羽搂过阿姨，看了看四周，泛黄的墙面，一副挂历是唯一的装饰品，挂得有些歪。地砖有些破损，还有洒了一地的粥汤。客厅里唯一的家具是一张方桌，边边角角都用胶布包裹得厚厚实实的。 жжжжжжжжжжжжжж “珊珊，我在这儿，看到没有！”方骏在机场的出口处大叫道。方骏今天的一身名牌可是为了他的公主，新的私车，连父母还没来得及载，就来接女朋友了。 胡珊珊拎着行李箱，慢慢地挪到方骏面前，尖尖的下巴微微低着，很累，不想说话。 “怎么了，不舒服啊！快坐车上去吧！”方骏给珊珊打开车门，原本以为珊珊会对他的本田称赞一下，没想到胡珊珊好像都忘了看，机械式地坐上车。 “去我家吃饭好不好，我爸妈在等你呢！” “哦，啊？”胡珊珊有点倦意，“我想先回家，我累了！”说完她闭上眼睛。 “这样啊，那你……好吧！”方骏开心劲消失一半。 车很快开到了胡珊珊的家，她家住在这城市的高级寓所里－－－－玫瑰花园。胡珊珊，在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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