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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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不爱我-第3部分
    很多选修课,各个系的课都选,挑全校口碑最好的老师和教授。怎么样,我伟大吧。所有的老师都劝我专升本,我没答应。”

    “为什么?”关泽奇怪。

    “早点儿出来赚钱呗。我打算去自考,考一个本科,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考研。”

    “楚香,你一定会成功。”

    这话任何人说起来都显得酸,关泽却特别诚恳。楚香嘿嘿一笑,点头:“我也觉得我一定会成功。”

    关泽问:“你平时上网都干什么?我有个好朋友,自称宅男,天天泡在网上,网络这么使人沉醉吗?”

    楚香顿时觉得好笑,想不到他连“宅男”这种专业词汇都知道。“有时看看原创言情小说,最常去论坛潜水,天涯论坛,可有名了,你知道不?”

    “听说过。天涯论坛好在哪里。”

    “网上有句话,外事问谷歌,内事问百度,房事问天涯。”

    “……”关泽不禁一愣,半天才说,“我可以理解成您在挑逗我么,楚小姐?”

    “不可以。”

    楚香一口气把奶茶喝光,走到几十步外扔罐子,回来的时候把围巾重新包了一遍,严严实实,看上去像个阿拉伯妇女。

    “嗨,关泽,既然你想相互了解,我跟你说一些私事,你觉得怎么样?”楚香“嘶”一声,重重吸了口气。

    “如果你想说,就说好了。”关泽感到她包太紧,轻轻扯她的围巾。

    楚香面无表情:“我父母离婚了。”

    “嗯。”

    “我爸讨了新的老婆,我妈也重新嫁人,各自有新的家庭。”

    “嗯。”

    “所以我是个被抛弃的孩子。你知道吗,初中的时候人人都说我能上重点,结果中考我失常了,只上了一所很差的普高。从此以后厄运连连,特别倒霉,高考再度失常,本科志愿只考上c大,那是三本院校,民办的,学费很贵。”

    “c大?”

    “一年一万多的学费,没人肯支付那笔钱,我很识相,放弃本科,直接上了s大——专科第一志愿。”

    “我这样的家庭,你会瞧不起我吗,关泽?”楚香问。

    “当然不会。”关泽眼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拨开围巾,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现在轮到你了,关先生。”楚香说。

    “我……”关泽迟疑片刻。

    “不想说没关系。”楚香补充。

    “不是。”关泽又想了想,“只不过,说来话长……楚香,你知道慕尼黑空难吗?”

    6

    小安跟楚香说,那个男的其实没什么缺点,只一条,她永远也不会把她自己支离破碎的成长经历坦白给他。

    所以那个男的再好,也不是良人。

    小安又说:“楚香啊,像我们这种家庭的孩子,别看表面无所谓,心里那是一块疤,血淋淋的。等遇上某个人,能把那些破事一股脑儿全说出去,某个人就是真命天子。千万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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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香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两颗眼泪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江风凉凉的,围巾很暖。

    关泽拨开围巾,轻轻吻她的额头。

    “不要介意那些,楚香。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是个漂亮有吸引力的女孩儿,真的,连神谕都选中你。”关泽按着她的脑袋,用拇指抹去她的泪水,在她耳边温柔私语。

    “嗯,你说吧,慕尼黑空难是什么?”楚香吸吸鼻子。

    “很久以前的事了。”关泽轻轻叹了口气,问了个毫无关联的问题,“你看足球吗?”

    “不看。”

    “英超曼联,知道不,贝克汉姆那个队。”

    “知道。”

    “1958年2月6日,有一架飞机在慕尼黑机场失事,撞毁了,当时的曼联足球队就在飞机上,死了8个曼联球员。其中一个叫邓肯?爱德华兹的小伙,还被称为英格兰‘明日之星’,也死了。球迷都知道那次空难,很有名。”

    “哦……”楚香不明白这跟关泽有什么关联。

    关泽说:“我祖父也在那架飞机上,一起遇难。据说他是daily mirror每日镜报的记者。但我查过资料,罹难的镜报记者名字叫ledbrooke,又好像不是我的祖父,可能我妈妈弄错了。”

    楚香愣了半天才问:“你……祖父?”

    “是的。”

    “1958年……”楚香问,“难道你是海外华人?”

    “我祖父是海外华人。”关泽更正,“所以说来话长。祖父去世以后,我爸爸被一家华人家庭收养,关系一般。我爸听说他有个亲叔叔在中国,恰好那时改革开放,就带我妈和我回到上海,想找他叔叔。”

    “可你不是本市人吗?你方言的口音听的出,你肯定是本市人。”

    “算是吧。你听我说。”关泽笑笑,“我爸打定主意留在上海,但我妈是个香蕉人,不喜欢中国,跟我爸离了婚。我归我爸,我妈回她的国家了。”

    “香蕉人是什么?”

    “皮是黄的,剥开来芯子白的嘛。”

    “……很形象。”

    “没多久我爸车祸去世,爸的叔叔,我叫他爷爷,一直跟我生活。我奶奶是本市人,不会说上海话,也不会说普通话。看吧,我的身世传奇吧。像不像言情小说?”

    “你妈妈现在在哪儿?”

    “在美国,嫁去美国了。”关泽笑笑,“我去看过她一回,她现在是纯粹的美国中产阶级,生了三个孩子,混血的,基本不认识我。”

    “所以,楚小姐,在下土长中国人,不过我大学在国外念的。芝加哥大学经济系。”

    楚香瞪大眼睛:“你是海龟?”

    “yes。小姐,您还有问题吗?”熟练的美式英语。

    “硕士?”

    “抱歉,只有本科。念完本科我忽然很厌烦上学,回中国工作了。”

    “关泽,你恨你妈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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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好。”

    “说不好,那答案就是肯定了。”

    “不不,确实是说不好。你知道,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力。”

    “这是你们外国人说的话。”

    “喂,我不是外国人。我土话说的交关好,蛮蛮好。”他又说了句方言,故意说的怪腔怪调。

    “关于人生,莎士比亚有句名言。”他问,“楚香,你要听吗?”

    “嗯。”

    “吐比奥恼吐比,刺阿快嘶裙。”他阴阳怪气地说了句英文,方言味的。

    楚香笑得花枝乱颤,用手指使劲儿戳他。

    关泽得意洋洋:“河南英语、四川英语、上海英语我都会,我那个宅男朋友研究闽南话,现在闽南英语我也会八成,崇拜我吧?”

    他们在滨江广场呆了三个小时,各诉身世,然后聊了很多杂七杂八、无伤大雅的话题。关泽把楚香送回和平新村,这一次,车子直接停在和平新村12幢楼下。

    楚香邀请关泽上楼去喝杯茶。

    “除了小安,你是第二个来我家的外人。”楚香告诉他。

    “我不是外人。”关泽很大方地表示。

    楚香发现,渐渐混熟了以后,关同学有越来越厚颜无耻的倾向。

    来到3楼,楚香打开厨房的门。厨房是水泥地的,原本刷白的墙壁由于积年油烟,已经变得黄黄的,厨房里有一张四方桌,有一个水泥砌的灶台,和一个木头橱柜。厨房旁边连着厕所,也是水泥地的,一个黄黄的蹲坑,一个莲蓬头。

    他们在洗菜池里洗手,楚香又洗了两个杯子,泡了绿茶。

    楚香偷偷觑关泽的脸色,想在他脸上寻找某种情绪。什么都没发现,他正常得好像坐在自个家的沙发里,泰然自若。

    “楚香,你没有热水器吗?”他捧着杯子,打量厕所。

    “没装。”

    “洗澡怎么办?”

    “夏天洗冷水澡,看,我有淋浴,很舒服啊。冬天烧水洗呗,太冷的时候就去公共浴室。”

    “哦……”关泽点点头,“小时候在上海,我见过更小的亭子间,厨房厕所全共用的,跟宿舍差不多。几个老太太凑在一块儿发煤炉,发着发着就吵架。我家条件不错,但我奶奶有时候也跟她们吵,她不会说上海话,上海人就骂她乡下人,嘿嘿。”

    他的语气好像还挺高兴。

    “楚香,你厨房有蟑螂吗?”

    “有,多的是。”楚香故意逗他,“每年夏天我都买一种香,把窗子关起来,闷一个晚上,第二天一看,地上躺满了尸体,能扫一簸箕呢!”

    “以后你别熏了。”

    “为什么?”

    “这种事我来替你干。”

    “关先生,您是归国精英,精英不会杀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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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研究过各种防杀蟑螂的办法,你知道最难杀的蟑螂叫什么吗?德国小蠊。有种杀虫剂,对人无害,挺管用的。”

    他竟很认真。楚香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楚香朝他招招手:“去那边房间看看吧。坐在那边好了,厨房比较脏。”

    楚香打开楼道对面卧室的门。

    关泽把两杯茶都端了进去,放在写字台上。

    楚香喝着茶,比划房间开始介绍她的理想,包括买什么花样的帘子,买什么材料的沙发,储物柜摆在哪里,有可能的话,再换一个大大的写字台。

    “我算过了。”楚香一本正经地说,“2年以后,就可以全部买齐。”

    “很不错。”关泽点头。

    “你看不?时尚报纸。”

    “不看。”关泽摇头。

    “小安每期都买,我经常蹭她的报纸看。里面家居版的资料,比如性价比高的个性家具在哪个店,我全部收集。”

    “小安是你的好朋友?”关泽莞尔。

    “最好的朋友。”

    说到陈小安,楚香忽然想起来,插了一句,问他道:“关泽,你知道……呃……zegna吗?”

    “那是什么?”

    “好像是衬衫的牌子。”

    “不知道。”

    “哦……”

    “你想买那个牌子的衬衫?”关泽问。

    滴滴汗,楚香连忙赔笑:“不是,不是,忽然想起来,所以问问。

    “改天介绍小安给我认识。”关泽对楚香的好友同样很感兴趣。

    “没问题,小安就在和平新村开店,现在下去找她?”

    “今天算了。”关泽抬起手腕看表,歉意地微笑,“晚上6点有个饭局,一会儿就得走。”

    “认识一下只需5分钟吧,关同学?”

    关泽摇头,很坚决的样子:“这怎么行,初次见面,无论如何得请你们吃饭。不然怎么说得过去。”

    “装绅士?”

    “礼貌问题。”关泽狡猾地笑,“听说你们女人之间,闺蜜的影响大极了。”

    “哼!”

    “不要这样,楚香。”关泽很耐心,款款说,“你得相信我的诚意。”

    “关同学,茶也喝过了,现在下午4点正,你什么时候出发去赶饭局?”楚香生怕两人聊过头,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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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车过去大概只要15分钟,倒不太急。”他沉吟一会,用肯定的语气,问道,“你是土著,附近的棉纺厂很熟?”

    “熟得很,小时候经常溜进去躲猫猫,不过好几年前它就停产了。”楚香点点头。

    “嗯,陪我去走一圈?”

    “拜托,现在那边是个大工地。”

    “工地里也有好玩的。”

    “关泽,我猜你在那个工地上班,本来以为你是建筑师呢,没想到学经济。”

    关泽眉毛一抬,笑眯眯的,右边的笑靥变得很深:“走,到了那边再跟你说。”

    从s大校园,到滨江广场,到和平新村,他们又兴致勃勃逛去棉纺厂。开车去的,因为关泽说不想走回头路。

    两个保安没精打采地在棉纺厂的大门口走来走去,看见车子进来,也不拦阻。关泽就一直把车开到棉纺厂深处。职工宿舍之类的建筑早就拆掉了,砖头瓦砾废墟之间长了高高的枯掉的杂草,楚香怀疑春天的时候那里面有蛇出没。

    一排厂房和仓库仍旧完好无缺地矗立,高高的玻璃窗又脏又破。

    “按照政府的设想。”关泽在厂房前面悠然散步,“这里将要规划成loft产业区。”

    楚香讶然。“loft?你的意思是说,仓库都不拆了?”

    “我吹下牛行不。”

    “你吹。”

    “本来是建高档住宅小区,可我觉得这种厂房属于工业遗址,毁掉太可惜,所以建议政府保留起来,建成loft。吸引一些新锐的原创艺术者,岂不是很好。”

    随便走进一间厂房,空空荡荡的厂房显得格外高,墙壁上黯淡的红色仿宋字标语居然还保留着——工业学大庆。

    这种充满上世纪某个时期味道的标语,在新世纪的人们看来特别稀奇有趣,楚香不禁咯咯地笑起来,整个厂房回声嗡嗡。

    “来,给你拍张照。“关泽掏出手机,“等loft建好以后,再来比较比较。”

    “关先生,您真浪漫啊。”

    楚香摆了个pose,把红色标语当做背景。

    刚刚按下快门定格,厂房外面忽然脚步杂沓,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款步而来,他们看见厂房里居然有人,吃了一惊,待看清楚,又都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

    为首的那个男人三十来岁,扎小辫子,艺术家似的风度翩翩。

    关泽也有点意外,收起手机,很客气地迎了上去,跟那艺术家握手,微笑。

    “关先生,想不到你也在这里考察。”艺术家语气颇为恭敬。

    “巧遇。”关泽客气地笑道,“姜总监不是今天才到?还没给你接风,怎么就工作起来了?”

    “投标关先生的项目,不拼命不行啊。”艺术家笑着,侧身对随人介绍,“这位就是关泽先生,南嘉集团的总裁。我们要争取的最大客户。”

    “哪里,哪里。”关泽不厌其烦地跟每个人都握了手。

    “这位小姐是……?”

    关泽微微一笑,不清不淡地说:“姓楚,一位私交,大学生。”

    说着礼貌地向楚香解释:“北京pep地产策划的总监,姜梁。pep做过很多顶级地产项目的全案策划,业界口碑卓著,每年的地产广告年鉴都有他们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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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先生过奖。”艺术家脸上露出微笑,“希望这次得以中标,与贵公司再次合作。还要关先生多加照顾了。”

    “哈哈,我当然尽力,祝愿姜总监马到成功。”关泽打着马虎,谦逊地说。

    两个人再次友好握手。

    姜梁走上几步,朝楚香伸手:“初次见面,楚小姐您好。”

    楚香跟他握了握,微笑:“您好。”

    姜梁侧头跟关泽开玩笑:“关先生跟这么漂亮的小姐一道,我们不好多打扰呀,先告辞了。晚上宴会,可不要放我鸽子。”

    “岂敢失约。”关泽笑道,“准时6点开始。”说着看看手表,表示诚恳。

    把姜梁一行人送到厂房门口,关泽赶紧溜回来,很紧张地跟楚香说:“这下坏了。楚香,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怎么啦?”楚香还在琢磨“南嘉集团总裁”这回事。

    “我们跟pep素来有联系,交情不差,所以晚上这顿饭本来以为没什么,私人请客而已。李剑通知我,也只说吃顿便饭,谁知道看刚才那个架势,倒像要谈正事的。”

    楚香瞅着他,不禁莞尔:“关先生,你现在着急也来不及了。”

    “来得及,我回去换件衣裳,准备一下。”

    “那你走吧!”

    “不行,我先送你回去。”

    “这里我熟。”

    “这里没人,出事了怎么办?”关泽不答应。

    楚香只好跟他出了棉纺厂,好说歹说,劝关泽先行一步。目送他的车子消失在视野里,楚香忽然想起来,她既然认识了南嘉集团的老大,怎么前台工作还是落空了呢?小说里一般不都是男主把女主收入麾下,然后发展办公室恋情,耳鬓厮磨,终成好事的么?

    唉,看起来小言那一套,不可信啊。

    7

    下午5点多钟是小安店里很忙的时候,她有不少老顾客,喜欢在下班途中逛一逛,淘淘款式新颖的衣裳。楚香坐在角落的小板凳安静等待。

    7点多钟,陈小安同学终于发现了楚香的异常状况。

    “香香!”小安疑神疑鬼,“你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哪有。”

    小安冷哼一声,一针见血地说:“我生意忙没空搭理你的时候,你从来不在店里待超过5分钟,今天怎么了,不声不响,坐那想忏悔词?”

    楚香失笑:“你才忏悔呢,喏,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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