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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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不爱我-第4部分
    语法现代汉语。

    “……有空。”

    “算命吗?”男人又淡淡问。

    “……”楚香登时张口结舌,原来是算命的。心里不免啧啧赞叹,穿成这种样子,太专业了!

    “多少钱一次?”楚香好奇地问。

    楚香不得不服气,这就是专业的诱惑,换成其他情况,她理也不会理的。难怪面试的时候都要穿职业装呢。

    算命师沉思片刻,微笑:“看小姐算什么了。”

    “算……婚姻,多少钱?”楚香问。

    算命师淡淡说:“十块钱。”

    “太贵了。”楚香压价,“五块钱吧。”

    算命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按捺道:“好,五块钱就五块钱。”

    楚香从包里掏出五块钱递给他。

    算命师又皱起眉头,好像看人民币不顺眼似的,抬头说:“小姐,先算再付钱。”

    挺周到的。楚香把钱塞到裤兜里,问他:“怎么算?”

    算命师问:“你知道自己的八字吗?不知道也没关系,报上生辰时刻。”

    “我是甲子年生的,农历一月十九。”

    算命师右手的拇指在食指、中指、无名指的三个指节上飞快移动,楚香大开眼界,原来真的有“掐指一算”啊。

    算命师问:“还有时刻呢?具体时间?”

    “不知道。”楚香说。

    算命师已经算出了六个字,这时一听,露出无奈的神色,说:“那还是看手相吧。”

    楚香把手递给他。

    算命师把她的手轻轻拿住。

    这个算命师手指极为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冰冷而毫无温度。看到这双手,楚香的敬服之心油然而生,越来越觉得此人仙风道骨。

    “大师,你觉得我的事业运怎么样?”楚香开始套一些跟婚姻无关的问题。

    算命师不吭声。他的目光似乎没集中在楚香的掌纹上,而四处游移,像在捕捉鬼魂,最终聚在楚香身后三米之处,不动了。

    楚香毛骨悚然,猛一转头,什么都没,只那对母子还在嬉戏。

    算命师轻轻一叹,摇摇头。

    “小姐,有些事假如不能勉强,就要顺其自然。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什么意思?大师,你就说顺不顺吧。”

    “也不是不顺……也不是顺。”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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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好。”算命师竟说了一句简直太不专业的话。

    楚香满头黑线:“说不好?”于是一点儿也没往兜里掏钱的意思了。

    好在算命师竟也不勉强,双手抱胸,跟她聊起天来:“小姐,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你的长相跟我大学里一个同学特别像。”

    “大学?”楚香惊讶地问,“你又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柏林大学。我主攻古典哲学。”

    楚香忽然想起来,地图上标明,兰亭公园不远之处貌似有个兰亭精神病院。

    楚香落荒而逃,路过那对母子的时候,只听小家伙在问:“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穿裙子?”妈妈柔声细语:“叔叔是诗人,穿的是古代的衣服。”

    瀑布汗!楚香掏出手机看时间。

    关泽的电话默契十足地响起来:“楚香,你还在兰亭吗?”

    “嗯,还在。”

    “快回来,不要等到天黑。”

    “这就回了。”

    “兰亭挺远的,你打车吧。”

    “不用,反正6点我会到酒店的。”

    “我等你。”

    楚香回到酒店,关泽果然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看文件。然后他们乘出租车去玛格丽特广场,在一家叫“外婆家”的餐厅吃饭。

    关泽说,这是他的好朋友宅男同学喜欢的餐厅,多地连锁。宅男同学基本上每隔一周就要在餐厅叫一次外带,好像餐厅是家里的食堂。不过他自己从没在这餐厅吃过饭,正好今天体验一下。

    关泽点了茶香鸡、炖牛肉、糯米藕、炸响铃……等上菜的时候跟楚香解释:“明天晚上再带你去咸亨酒店,我没忘。”

    “关泽。”楚香问他,“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客气?”

    关泽一愣,承认:“不是。”

    楚香咯咯一笑,又问他:“那你干嘛老对我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关泽厚脸皮解释,“是风度。”

    “太别扭啦!”

    “那我以后对你凶一点。”

    “不行。”楚香赶紧否决。

    关泽开始给楚香讲故事,说他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有个据说家世渊源的同学,生平最喜欢说两个词,一个是“excuse”,一个是“sorry”,可惜相貌太平凡,缺少成为一名王子的首要条件。

    楚香也给关泽讲故事,说她大学里非常勤奋,图书馆的柜台大婶全部认识她,有次匆匆忙忙赶去图书馆,路上遇到两个不认识的男生,无缘无故,故意在她面前说:“看起来一本正经,其实谁知道是什么货色。”把她给气死了,真是有毛病。

    然后楚香掏出绍兴地图,跟关泽研究了一番。

    他们慢慢吃饭,长长地聊天,邻桌的客人走了一拨又一拨,他们始终不曾离开。

    楚香从没觉得自己居然这么健谈,好像二十几年的话统统都挖了出来。啰嗦,轻快,毫无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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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9点,华灯闪耀,关泽买了两瓶农夫山泉,他们从玛格丽特广场,一路散步,走到了大善塔。城市广场会展中心旁边,许多闲暇的市民正对着一面大屏幕看体育比赛。

    他们溜达一圈,坐出租车回酒店。

    走廊里居然撞见了王美伦,看见他们肩并肩的样子,眼神颇为怪异。

    楚香讪讪的,关泽倒并不在乎,很镇定地替楚香刷开房门。

    “嗨,关泽。”楚香偷偷问,“ally跟你是同事,这样好吗?”

    “没什么不好。”

    “会有闲话的,关先生。”

    “楚香,我们不是第三者。”

    也对,他们正大光明。楚香想了想:“但你的公司里出现闲话,总归不大好吧。”

    关泽目光闪烁,看着楚香,半晌才说:“实际上这次绍兴的考察,我本来没必要亲自跑一趟的。”

    “什么?”

    “纯属灵机一动——怕你不同意嘛,我觉得办公出差这种背景,能让你放松警惕。”

    楚香哑口无言。

    “放心,ally和小吕都不是那种喜欢传谣言的人。”

    关泽退出房间,手拿在门上,准备关门:“早点休息,晚安。”

    楚香跑进浴室彻底洗了个澡,换上睡衣。

    大床间,宽松又舒适,楚香打开电视,找个了绍兴话的节目,仰天躺在床上冥思。

    电视欢腾热闹,但听不明白。这样才好,这样她陷入了喧嚣的包围,但又能保持孤独。思维清晰。

    她开始胡思乱想。

    可躺了没多久,还没进入状态,忽然门铃大响,连续三声。

    楚香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一看,王美伦。

    楚香不禁惴惴,果然,关泽低估了任何一个女人与生俱来的特性——好奇与八卦。

    王美伦也早已脱掉套装,套着宽松的薄羊毛衫,拎着塑料袋,朝她微笑:“hi,楚香,你要水果和牛奶吗?”

    “……谢谢,不要。”

    王美伦早已挤了进来,随手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愈发神秘莫测了。

    “ally,有事?”楚香无辜地问。

    “没事,只想跟你认识一下。”王美伦笑吟吟的,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里面是一只火龙果,三个猕猴桃,以及两盒牛奶。

    “跟我……认识下?”

    王美伦撕开一盒牛奶,喝了一口,瞅着她,快人快语:“你不知道吗,关泽同志从上大学开始,就是个出名的单身汉,身边基本没出现过女人,有人曾怀疑他有问题,大概是gay。”

    “你是关泽的校友?”楚香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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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但我弟弟跟关总是校友,同系的。”

    原来有这层关系。

    “这么说吧,从风格上,关总是比较典型的‘超脱型管理者’,一贯不喜欢纠缠在具体事务和人际关系之中,他关心最多的是公司未来发展,和战略问题。他喜欢开拓。相对而言人情比较淡泊。”王美伦摊手,瞅了楚香一眼,意味深长。

    顿顿,添了一句:“其实,公司的每个女职员都很仰慕他,又都很敬畏他。”

    楚香忍不住想笑,仰慕,敬畏,这些词都太夸张了吧。她只好说:“嗯,我感觉男职员也挺崇拜他的,比如李剑。”

    “哈。”王美伦又看了楚香一眼,“就是这样。”说着一声叹息:“你休息吧,东西留给你了,晚安。”

    “晚安。”

    楚香目送王美伦离开。

    她眨眨眼,不客气地撕开牛奶喝起来。

    既然她失去了做南嘉集团前台的机会,求职失败。那么,关泽在公司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已经跟她一点儿也没关系了。

    也许祸福相依,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多留言,多鼓励:)

    9

    他们在绍兴度过了美好的休息天,但关泽认为,仍有个地方非去不可,否则将是一大缺憾。

    “压轴的,肯定得去。”关泽把楚香塞进出租车。

    楚香掏出地图一通乱找,关泽便把地图没收了。

    不久车子开进某个陌生巷子口,他们下车以后立刻瞧见,眼前是座古典的中式园林。一看匾额,这个地方是沈园。

    “喂,关泽,沈园就是压轴呀。”

    “是啊,你觉得是不是必须逛的地方?爱情名园,千古流传嘛。”关泽笑得挺得意。

    楚香不理,一本正经地问他:“考个基本常识,你知不知道沈园为什么出名?”

    “因为陆游写了一首诗。叫……什么凤。”

    果然,学经济的男人,大脑里只有模型和数值,只擅长画需求曲线。楚香挺胸告诉他正确答案:“钗头凤,是词。”

    “对,我一时忘了。现在公司的事实在太忙,脑子就有点乱,其实以前整册我都能背下来,你别不信。”关泽面不改色。

    “得了吧!”楚香彻底无语,这个人的脸皮太厚了,“那你还不知道吗,陆游跟他老婆唐婉,彻底的大悲剧收场,两人不但离了婚,唐婉没多久还挂掉了。”

    “那又怎么样?”

    “你不觉得不吉利?”

    关泽不禁笑了。“楚香,你想太多了吧。南宋离现在快一千年,仍旧人人都知道他们俩的故事,挺好的。”

    楚香想了想,摆出一副愤世嫉俗的嘴脸:“我认为,古代的男人没几个真把女人当回事的,唐婉还没死呢,陆游就照样娶妻生子,最后活了80多岁。唐婉对他来说,可能也只是人生的一段经历,一个看得上眼的过客而已,就像买了件喜欢的首饰,不小心打破了。谁知道呢。”

    关泽连忙端正态度:“我不是古代男人,我热爱民主,尊重女性。——我从一而终。”

    楚香使劲拧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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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泽拉起她的手,到售票亭买票,售票的大婶好心提醒他们,下午5点闭园,因此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

    检票走进沈园,发现沈园跟其他的江南古典园林差不多,亭台楼阁,花园假山,还有个小小的湖,夏天肯定种植茂盛的荷,因为直到现在,也还留了几根枯萎的残枝。

    湖边有道长长的廊,檐下密密地挂满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地乱响,悦耳极了。

    每只铃铛底下,都栓一块木牌儿,楚香随手翻了几块,基本是情侣的愿望。

    比如:

    “张小狗?程小猪,永远不分开。”

    “珺玲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曹芳芳,kiss you,love一万年!!!!”

    还有玩深沉的,长长一段歌词:

    “人在风里人在雨里人在爱的岁月里飘流,你我不能参透不能停留不能抗拒命运左右……”底下有两人的名字。

    楚香看得不亦乐乎:“关泽,我们也得留一块。”

    “算了吧,楚香……这是小孩子玩的。”关泽不肯。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车上播的歌是什么,嗯,关先生?”

    “维塔斯……”

    “不是那次,和菩大厦属于碰巧遇上,不算数。”

    “你是说,吃川菜那次?”

    “对!”

    “那次没有歌。”

    楚香一声叹息,伤心地说:“怎么会没有歌呢?明明你忘掉了。那次播的是调频,放阿桑的歌,。”

    关泽露出吃惊的表情:“楚香,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我了,你的印象这么深刻?”

    楚香嘿嘿一笑:“说明我重视你,而你不重视我。”

    “没有的事。”

    “不认罪?”

    “欲加之罪,不认。那首,你唱一段给我听听,我马上就记住了。”

    “可以。”

    楚香清清喉咙,看着湖水,模仿出阿桑那种沙哑的嗓子,木着脸,逼真地唱了几句:

    “你温柔的慈悲,让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再也不能给我任何安慰,再也阻挡不了我的泪水……你温柔的慈悲,让我不知道如何后悔,再也不可能有任何改变,再也愈合不了,我的心碎……”

    楚香伤情地唱完,自我感觉好极了,抬头去看关泽,却看到他的目光像深夜里的星子一样,跳动着迷人的亮度。

    “这么悲伤的歌吗,楚香?”他问。

    “是啊,再也不能给我任何安慰,再也阻挡不了我的泪水……”楚香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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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泽放开握住她掌心的手,而搂住了她的腰。

    “你看,是不是太不吉利啦?”在他扶持下,楚香腰一扭。

    “唔,似乎有一点。”

    “要不要我再背给你听?”楚香挑了两句,“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又是悲伤得要死啊,关泽。错错错,莫莫莫。”

    关泽哈哈一笑:“从数学的角度上,这叫负负得正。”

    “不管怎么说,留个风铃吧,镇一镇。”

    关泽拉着她来到小卖部,买了个两风铃,楚香在一块木牌上写了个很大的“关”字,又在另外一块木牌上写了个很大的“楚”字。

    他们把两只铜铃并排挂在右边数过去第三根柱子的旁边。

    风吹过,两只铃就跟别的铃一起,叮叮当当地轻轻摇晃起来了。

    关泽的手搭在她的腰上,看着铃,又笑了:“平时看起来挺成熟的,谁知道本质还是个小孩子,哎,不准暴力袭击!卖风铃的老太太盯着呢,像话吗。”

    “她肯定见多识广,习惯了。”楚香瞄了一眼,偷偷说。

    “人家是老人。”

    “那你的手放在哪里?”楚香不服气。

    关泽缩回手,仍规规矩矩牵住她。他们恋恋不舍地走完铃廊,看到汀步旁有两只白色的鸭子,正紧紧挤挨着,幸福地眯眼晒太阳。

    沈园深处,假山旁边,两块镌刻《钗头凤》的石壁嵌在墙上。陆游一首,唐婉一首。各诉衷肠。

    石壁沧桑古旧,不知流传许久,不知出自何人。楚香伸手去一摸。

    “你看,错错错,莫莫莫。”楚香指着陆游词的那块。

    “知道了,不是已经镇过了么,没事。”

    “关泽,旁边有人吗?”

    关泽四处张望:“没人啊,怎么?”

    “我要代表现代女性向陆游示威。”

    关泽喷了:“你想把它们砸了?楚香,破坏文物是犯法行为,你想想清楚啊,你不能为了陆游莫须有的罪名就对不起人民。”

    楚香嗔道:“你在说什么啊。”

    “那你想干嘛,在这儿绝食?”

    楚香的目光已经像蚕宝宝的丝一样,柔软坚韧地缠住了他。

    关泽再次把手挪到她的腰上,却停住没有动,声音不知不觉变得很低,轻轻说:“小姐,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们额头渐渐靠近,听见了彼此的呼吸。

    “关泽,你的眼神不怀好意。”

    关泽的手在她背上寸寸移动,最后触到她面颊上。他轻轻地亲吻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她的耳垂,她的脸。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他喃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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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香扬起脸,他的唇终于落到她的唇上。

    他们彼此将舌尖小心翼翼地探过牙关,温暖的电流从口腔缓缓地,一直传递到脚趾。酥麻的快感麻痹了他们所有的知觉。他们闭着眼睛,都没有发现对方在微微地发抖。

    两个人的初吻,发生在绍兴沈园,陆游千古名篇《钗头凤》的前面。

    红酥手,黄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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