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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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不爱我-第6部分(2/2)
劳附近停靠,广播依稀:“电信大楼 站,到了,下车乘客请注意安全。下一站,市六医院……”几人上了车,几人又下了车,关门,往十字路口继续驶去,汇入车流,渐行渐远。

    “关泽。”楚香望着33路,问,“咱们坐公交车去,怎么样?”

    “为什么?”

    “给你这个资本家体验下生活。”

    没等他回答,楚香就拉着他的手,把他拖到车站。不久,下一趟33路到了,楚香给他刷卡。车上人不太多,后排的座位全部空着。

    在不深的夜晚乘空荡荡的公交车,其实挺美好。

    坐在高大的车厢里,透过高大的车窗,可以看见各种衣着的男女,和各种样式的建筑,在眼前闪烁,仿佛穿梭不止。每样事物都距离如此之近,但又如此之远。

    总而言之,好像整座城市都属于自己,而自己不属于这座城市。

    “嗨,关泽。”楚香微微侧头,凝视潜伏在旁边的关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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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走吗?”

    “什么?”

    “走,离开,消失,像从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关泽发了个怔,几秒钟之后,眉头像被微风吹过的湖面一样,稍稍地皱了起来。

    然后,他说:“不会。”

    “关同学,请你认真点,别敷衍我啊。”

    “我决不会敷衍你,楚香。”

    “承诺?”

    “承诺。”两个字毫无迟疑。

    楚香沉默。

    过了一会,楚香说:“33路公交车,本市最早的一条线路,大概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从小到大,坐了无数次。现在也是,每天上班都坐33路。心情不好也坐33路。”

    “心情不好也坐,管用吗?”

    “不知道。反正33路是环线,一圈圈地开,不必下车,我觉得可以减压。”

    “唔,可能确实可以减压。”关泽点头,“我也喜欢坐双层巴士,坐在上层,俯视街头的所有人。”

    “不会吧,资本家,你也坐公交车?”

    “很久不坐了,没时间。楚香,我不是资本家。”

    “别想否认这个事实。”

    “……好吧。”

    楚香瞅着他,不禁笑了。隔了一会儿,又轻轻叹口气,把话题绕回去,说:“但我觉得,33路是个怪圈。”

    “怪圈?”关泽不明白。

    楚香点点头。

    “上小学的时候,人家爸爸都有稳定的工作,我爸爸做生意,经常赚不到钱,我就坐33路,心里想,坐完3圈之后,运气就变了,爸爸就也有稳定工作了。但回家以后,发现妈妈照样生气吵架。”

    “等到上初中,他赚到钱,外面勾搭了女人。我也坐33路,心想坐完3圈之后,家里风平浪静。可是他们离婚了。”

    “中考前一天,我也坐了3圈,结果考试失败。——你说惨不惨啊,运气竟然一直没来。”

    “所以高考的时候,我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再坐3圈33路,满足我的某种仪式感,嘿嘿,变态吧。然后高考也失败。”

    “关泽啊。”楚香语重心长,“现在我带你坐33路,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想我的运气总不会永远不来吧?”

    “不会,楚香。”关泽低沉地回答她,吻她的额头。

    “关先生,您是资本家,我们有差距。”

    “什么差距?我们没差距。”

    “关先生,对我来说,你突然之间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太突然了。所以总有一天,也会突然之间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小说里都这么写,尤其是网络原创言情小说,讲究悲剧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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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香,你将来能不能不看言情小说?”关泽的声音竟然有点专横。

    “那不行,做不到。”

    “我给你买一条八千八美元的裙子,你别看了,嗯?”

    “才一条啊?”

    “你说。”

    “裙子要,小说也要,哈哈哈!”楚香大笑。

    关泽严肃说:“楚香,可以看点有文化的嘛,以后在人面前卖弄,倍儿有面子。例如世界名著,莎士比亚、歌德这些。”

    “嘁。”楚香不屑,“你自己看过吗?”

    “看过。”

    “别吹牛了,吹牛都不打草稿,你是学经济的,从事房地产业。”

    “楚香,我从来不骗你,上大学的时候,从荷马史诗,一直到20世纪的文学,有名的我基本都看过,只不过今天记住明天就忘。为了吓唬一个教授,我还背了萨特的全文。”

    楚香一愣,几乎要被他吓住,想了想,说:“以为我白痴啊?你就算24小时都看,也看不了那么多啊。”

    关泽微微一笑:“我是神。”

    楚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露出鄙视的眼神。

    关泽用手捧住她的脸,凝视她,忽然靠近她,用力地吻了起来。就像好莱坞类型片,死里逃生的男女主角,在影片末尾激|情地拥吻。

    “这里不是你的车,关先生。”楚香吃吃地笑,发现前排一个拎超市塑料袋的老太太,正皱着眉头偷偷观察他们。

    33路这时靠站,广播里女声播报:“元茂路口 站,到了,下车乘客请注意安全。下一站……”

    关泽拉着她,飞快地溜下33路。

    “不要紧。”下车后他镇定地说,“没人认识我们。”

    然后招手叫了辆出租车,打开车门,把楚香推了进去。

    “楚香,我们去买八千八的裙子。”

    “……”

    “过几天有个酒会,推不掉,你陪我去好吗?”

    “宋敬学去吗?”

    “唉,是地产业里头的。你知道宋敬学是个宅男,怎么可能对那种商务应酬感兴趣。再说,我跟他时不时去外面吃饭,已经有绯闻传出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们gay的身份就坐实无疑了。”

    楚香一听,热血沸腾,很想告诉关泽,其实现在新崛起的一种网络原创类型名叫耽美。

    想了半天,苦苦忍住了。

    “楚香。”关泽还在问,“你去挽救我的名誉,好吗?”

    “唔……”楚香说。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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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他们买完裙子,关泽把她送回和平新村。车子停在单元门口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多,关泽接了个电话,像是助理李剑打来的,两人叽叽咕咕谈了20几分钟。

    最后关泽对电话说:“那好,我现在过去一趟,你把资料全部准备好,最好石总打个电话。”他把楚香赶回家,嘱咐她早点睡觉,自己发动车子,扬长而去——回公司了。

    这件事把楚香悚到,几天没敢给关泽打电话。当然更不敢邀他出门。

    所以周末,楚香约吴静一块儿上法喜寺烧香。

    吴静追陆卓远追了整整一年多,毫无成效,正想找个机会搞点心理寄托,一听去烧香,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公交车站距离法喜寺大概五百多米,每隔两米,蹲着一个老太太摆摊子卖香烛。楚香和吴静为了表示诚意,狠狠心,不杀价,各自花二十块钱买了三拄香。

    楚香暗暗想,这菩萨的钱实在太好赚了吧。

    两个女人各怀鬼胎,从天王殿的弥勒佛开始拜起,一直拜到药师殿的药师琉璃光佛。只要看见塑像,马上一跪三叩首,无比虔诚。最后回到大雄宝殿,不厌其烦地再拜释迦牟尼,把香点燃,插在大雄宝殿的前面。

    香烟袅袅,楚香感到意犹未尽,双手合什,在香炉旁边念念有词。

    看管香烟的老居士感觉到楚香的诚心,指点她去旁边小卖部求一串开光的佛珠。

    小卖部里头堆满了佛像、佛珠、经书之类的宗教用品,好听的诵经声用收音机一遍遍播放。楚香一看,佛珠全被放在玻璃柜台里面,标签上写:“随喜¥188”、“随喜¥1888”……直至“随喜¥8888”。

    营业员问:“小姐,需要什么?我们这里的东西都是师父开过光的。”

    “哦,哦。”楚香唯唯诺诺,眼光飘了一阵,指着经书问,“书也开光?”

    “书不开光。”

    “这个鸠摩罗什的,就是对吧?”

    “对。”

    “我要一本。”楚香掏出15块钱。

    吴静在旁边看她,大惊小怪地叫:“不会吧!楚香,你买经回去干嘛啊。我看还是佛珠好,天天可以戴。”

    楚香抱着《金刚经》,摆出一副喜孜孜的样子,说:“我喜欢念经,以后每天下班回去就念半小时经。”

    吴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问她:“嗳,你究竟求什么?”

    “跟你差不多啦,求,姻缘。”

    “晕倒,你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楚香甜甜地说:“男朋友又不是老公。”

    “你不至于吧,跟男朋友恩爱到这种程度?跟姐姐老实说,如果kiwi追求你,狠狠地追,开着奔驰宝马追,买别墅追,你变心不变心,嗯?”

    楚香露出不耻的表情:“姐姐,您太小看我楚香了。天地可证,我决不变心,沧海桑田,海枯石烂。你是风儿我是沙。”

    吴静绝倒。

    吴静从包里摸出15块钱,对营业员说:“我也要,再来一本。”

    楚香惊奇地问:“你也买啊?”

    吴静咬牙切齿地说:“别以为就你才有这种决心,我也有,追不到陆卓远,我到这里来当尼姑!”

    楚香无语,半天才说,“你比我狠,不过这儿只收和尚,没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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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在寺院斋堂里买了两份素食盒饭,充作午餐。米饭上堆着几块豆腐,几条青菜,看起来黄不拉叽,味道居然挺不错。楚香有滋有味地吃着,吴静忽然用胳膊肘捅捅她。

    “楚香。”吴静悄悄说,“你看,那边有个帅哥。”

    楚香“噗”地笑了。这女人,刚刚发过毒誓,转个头就看帅哥。

    吴静使劲儿捅她:“你看,那边啦,好帅啊,他是不是在看我们?”

    楚香扭过头一看,果然,斋堂的角落坐着个很好看的年轻人,穿了件黑色运动外套,典型的旅游者打扮。

    楚香心里不禁一怔,觉得这个年轻人实在很眼熟。但思索片刻,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那年轻人见楚香注意到他,毫不在乎地侧过脸,喝起水来。

    “人间处处有帅哥啊啊啊!”吴静还在发花痴,“楚香,我们都不应该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神经,你去问他的电话好了。”楚香推推她。

    “那我去试试?”吴静摩拳擦掌。

    帅哥跟她们颇有灵犀,此时站了起来,慢慢地,走掉了。

    吴静登时泄气。

    她们草草吃完斋饭,仍准备乘公交车回去。车站里人很多,大部分是挎着黄|色布包的老太太,像个烧香团。不好意思跟老太太们争座位,她们先在车站旁边的报亭看了看。

    吴静买了两本时尚杂志,顺手捞起一本畅销书,说:“这本书现在很流行哎。”

    楚香凑过去瞧了瞧,封面上两个大字——“格调”。

    “说什么的?”

    “好像是……教你怎么成为上流阶级,揭穿暴发户的本质。class,翻译成格调,但也有阶级的意思。据说这书特别装。”

    楚香随便翻了几页,忽然,打开包掏钱。

    吴静讶道:“你买啊?”

    “嗯。”

    “你对这还感兴趣啊?”

    “嘿嘿。”楚香古怪地笑。

    “车来了,赶快!”

    吴静朝车站冲了过去。楚香赶紧把书一塞,也冲了过去。

    烧香回来,楚香上公共浴室彻底洗了个澡。然后花一个半小时化了个妆。粉饼、眼影、口红、遮瑕膏……这些东西,就跟奥特曼手里的变身器一样神奇。

    关泽敲门的时候,楚香刚刚换好裙子。

    非常明显,关泽愣了愣。

    过了一会儿,他问:“楚香,你还会化妆?”

    “女人会化妆很奇怪吗?”

    “不是。”关泽说,“因为……你平时都不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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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最安全的妆,要是再夸张点的,我就不会化了。怎么样,一下子很精神吧,成熟吧?好看不好看?”

    “好看。”关泽点头。

    “那,你喜欢化妆,还是不化妆?”

    “喜欢化妆。”关泽很老实。

    楚香看着他咯咯直笑:“可惜我很懒,再说,我也没有化妆品,这些是小安借我的。”

    “我买给你。”

    “不要。”

    “不要不行,我非买给你。”关泽打量着她,有点不怀好意。

    楚香裹进旧的长羽绒衣里面,上了车,关泽开起暖气。关泽平时不爱暖气,再冷的天,也把窗弄出一条缝吹冷风,认为那样比较舒服。

    “关泽,我以前从来没参加过酒会,等会儿你别管自己走掉,留我一个人哈。”

    “不会的。”

    “有东西吃吗?”

    “有的吧。不过可能好吃不到哪里去。结束以后,我们再去吃夜宵好了。”

    “酒会的主题是什么?”

    “一家外国独资的建筑设计公司主办的,他们刚刚拿了奖,说白了就是做广告。”

    “知道了,那么,关先生,其实您也没什么任务咯?”

    “我的任务就是出席,让人看见我,就行了。”

    楚香肃然起敬。不愧是总裁,别看平时挺温良恭俭让的模样,有时候说起话来,很有点气魄。

    说话间就开到会场,在本市一家五星级酒店里头。

    楚香受香港tvb电视连续剧毒害比较深,进场之后才发现跟想象的完全不同。会场里基本都是业内人士,大部分中年往上,长得像社交名媛的,一个没有,倒有好几个头发花白的女士。

    楚香看见了王美伦。她站在餐台边,跟一个秃顶老外聊天,压根没注意到他们。

    “关先生,现在怎么办?”

    关泽笑了。“不怎么办,跟主人打声招呼,然后去瞧瞧有什么吃的。”

    “……就这样啊。”

    “嗯,就这样。”

    关泽带着她,朝会场中央款步走去。

    那边站着三个西服笔挺的中年人,两个华人,一个外国人,不时有宾客过去与他们握手寒暄。外国人看见了关泽,笑容满面地往前迎了几步,伸出手。

    关泽跟他握在一起,语调很客气地说了一大串话。

    外国人的表情笑得更由衷了,叽里咕噜,说得更快更长。

    楚香半句不懂,只挺直背脊站在那里,猛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发音,便很淑女地冲他们点头致意,微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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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了几分钟,关泽转头对楚香说:“咱们走吧。”

    楚香问:“完了?”

    关泽说:“嗯。”

    两人施施然,离开主人,朝旁边走。

    楚香悄悄地说:“那个外国人看起来很和气啊,我以为他也要跟我握手呢。”

    “你是女士,你没伸手,他可能觉得不便跟你握。”

    “不会吧。”楚香问,“那我没失礼吧?”

    “没关系。”

    “关泽,刚才我忽然觉得,会英语挺威风的。”

    “那位安德鲁先生是意大利人,其实英语不纯正,口音也重,他又喜欢飞快地说一大堆专业术语,实际上有几句话我没太搞明白,就随便含糊过去了。”

    “……”

    关泽带她走到餐台旁边,转了一圈。仿佛真的不打算再理会别的什么事,打算开始吃东西了。

    楚香反而不放心,问道:“你要不要跟别人也打打招呼?”

    “不用。”关泽说,“我是客人,难道还要我招待来宾?楚香,你喜欢喝点什么,果汁好不好?”

    “好。”

    “那个寿司看起来还新鲜,你喜欢吃寿司吗?”

    “没吃过。”

    “那试试看。”

    说完给她装了三个小寿司。

    楚香斯文地吃了一个,皱起眉头,问:“怎么鱼是……生的?”

    “……本来就是生的,那个三文鱼。”

    楚香点点头,又吃了另一个,强忍着,问道:“不会吧,全部是生的?”

    “这个是鱼子酱。”

    “鱼子酱竟然是生的?鱼子酱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是某种鲟鱼的卵。”

    楚香说:“我不吃寿司,我要吃熟的食物。”她一直以为,寿司里头裹的,是煎得香香的水产,谁知大出所料。

    关泽只好把剩下的一个金枪鱼卷吃掉了,又给她装了点烤肉和培根。

    楚香一边吃,一边忽然发现,似乎有好几个人在朝这边张望,还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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