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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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公寓-第15部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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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一下,还算正常。我依然可能会在明早6点死去。正常?我苦笑。

    忽然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我惊呆了。现在还能是谁?

    麻木的走到门口,发现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蓝色便签纸。

    准备好就过来吃饭

    我在405等你

    我拿着便签纸,竟然不知所措。应该高兴么?这是晓晓留给我的?是章悦留给我的?忽然再也分不清楚。打开房门,看到旁边的405已经完好如初。莫非真的是晓晓?但如果是章悦呢?

    我惊奇的发现,无论是哪一个人,心中的激动都有增无减。

    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晚餐了。

    耶稣基督吃饭时并不知道。但是我很清楚。胸口上的倒计时浅显易懂。不知道别人在知道大限将至时作何反应。我也想象不出自己在最后一刻时是哭是笑,但现在,我只想去到405那边,安安静静地吃饭。身边陪坐着的,是她。我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我想我明白了。

    对不起,章悦。

    突然之间,我有点懂了。

    我重重拍门,里面传来熟悉的一声:“来了!”

    我热泪盈眶。是她的声音。

    门打开。晓晓穿着蓝色的裙子,长发束后。一双眸子亮而有神,璀璨犹如天上星辰。美人如玉,巧笑倩兮。

    我一把把她抱住,悲叫道“晓晓——哦”

    晓晓用一记漂亮的勾拳终结了我的拥抱。我捂着腹部蹲在地上。心中却充满惊喜。的确是晓晓。

    她一蹙眉,气鼓鼓道:“你在干什么?一天不见,就农民起义了?”

    我忙解释道:“我为你出生入死,没功劳也有苦劳,没苦劳就是有功劳,你温柔一点不可以么?”

    晓晓眼中射出温柔的目光,白了我一眼,咬着嘴唇轻轻道:“傻瓜,谁要你为我做这做那。还不快进来。”

    我忙不迭的进去,顺手关上门。

    我意识天色已晚,房间灯光却未开,客厅当一张大桌上面摆满佳肴珍馐,琳琅满目,中心点着一套温馨的烛具。这一切,似曾相识。

    晓晓背对着我,正在摆放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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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把从背后将她抱住。贪婪的深吸一口气,鼻子中尽是她秀发的清香。

    她身躯一震,出奇的没有反抗。我没有过分的举动。我希望时间可以定格在这一刻。她娇躯发软,小耳都红透了。“吃了熊心豹子胆,流氓招数层出不穷。”晓晓轻轻道。

    我笑道:“正大光明,顶天立地,何来流氓。”

    她微微一挣,我顺从地放开她。晓晓转过身来,脸上红霞飞扬,不敢与我对视。“我们先吃饭。”

    我倒是一呆,这个“先”字颇耐人寻味。心里怦怦直跳。不由暗叫一声yes,珍藏了27年的古董终于也要秀一秀了。不枉我时时磨剑不辍,只在今朝一亮。一脸欣喜的望着晓晓,说:“说的也是,吃饱了才有动力。”

    晓晓微微一笑,“不错,否则我真怕一顿拳打脚踢后,错手杀了你。”

    ……

    我坐在晓晓边上。今天的饭菜菜是有史以来最为丰盛的,但我面对玉人,已无法醉心饮食。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我自迷。我虽然尽可能的向嘴里填食,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瞟着她,自然食不知味。当然这无法瞒过她的眼睛。才吃了一半,我抬起头,看到晓晓脸色苍白,说做的饭不和你胃口么?我郑重的点点头,说我作为中华厨艺协会的最高负责人,不得不给您提个意见。您今天的菜里面少了一味。她迷糊起来,寻思一阵,没有呀,什么?我煞有介事的告诉她,人情味。她一呆,人情味?我点点头,人生诸色,菜有诸味。菜里所缺人情虽不是人情当中最重要的,但若加之必可上一个档次。她摆出虚心受教的表情,问什么人情?我放下筷子,轻轻握住她的手,说,人之初,性本色。人七情六欲,岂可等闲视之。所缺为二字:se情而已。

    ……

    她夹起一片青菜,温柔的放到我的碗中,说:“所谓食不言,寝不语,言多必失,祸从口出,想必你是最最明白其中精要的,不是吗?”

    我捂着腹部,陪着笑含泪道:“大王所言极是。”

    ……

    我尽量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话。话题跑的很远,不知不觉聊到家事、亲戚、朋友。看着这个在我面前喜笑颜开的姑娘,我尽量不去想其他事。什么也不要想。一想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不要想。尽管用餐已毕,却没有人起身离开餐桌,仿佛只要这样,晚餐就不算结束。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欢笑而改善。听着她温婉生动的描述学生时代的一段趣事,我忽然落下泪来,她吃惊的问怎么啦?又做恶梦了?我忙一擦眼角,道没什么,心里却犹如刀绞。这段时光终究无法继续下去。看看时间,已有十点。我站起身来,表示自己已经吃的很饱,是否可以回去安歇?晓晓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逝,轻轻说帮我把盘子端到厨房好么?我不忍拒绝,点点头。

    平日几乎没有分量的东西现在却重如千斤。我和她默然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冷炙,无法打破僵局。我看着她把最后一盘菜端进厨房,想要一把拉住她,终究还是放下手去,说我先回去了。晓晓一惊,手中的盘子啪啷在地板摔得粉碎,忽然冲上来,一把搂住我的腰。不要走,不要走,今晚留下来好么?

    我抚着她的头发,闻着她的发香。忽然之间,我只想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抱住她。我也很想,相信我,我真的很想很想。但是这只是一个梦。

    你可以不要醒!她说。就这样,就这样,我们一直在一起……

    我睁开眼,泪水正从我脸颊滑落。现在是10:30。我躺在床上。上苍何其残酷,连做梦都无法善始善终。我好痛心。

    “你哭够了?”

    身边传来章悦冷冷的声音。

    我翻身坐起,面前站着的确实是章悦,但这神态,这语调,与我所熟悉的那个腼腆而大胆的章悦有天渊之别。她也不是虚幻的幽灵。我想起花园中的最后一幕,这,难道……是两个人的结合体?

    眼前的章悦虽然有血有肉,视线却如冰雪般刺骨。我的心登时凉透。

    我问了一个蠢问题。“你是谁?”

    她回答的很绝:“你说呢?”

    我问:“你让我看到的,都是真的么?”

    她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我又问:“为什么我记不起来那些事?”

    她还是不说话。

    我有点死心,“请至少告诉我,我在604见到的是不是陈良?他真的死了么?”如果是真的,我的7天究竟有什么意义?

    她沉默一下,摇摇头。“那不是陈良。”

    我也不知道应该放心还是伤心。不过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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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你才是陈良。”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引导

    更新时间:2010-6-1 9:00:03 本章字数:4688

    “因为你才是陈良。”

    这是一句什么疯话?天下无稽之谈以此为甚。我干笑起来,摇摇头,仔细看着她的表情。她显然没有一双会开玩笑的眼睛。美丽的面庞上回应我的不是笑意,而是冷漠。我从中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我不得不收起尴尬的笑容。“请给我一个解释。”

    她看着我,就如盯着一件死物,没有任何感情。一转身,要往出走。我急忙跳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要走!”

    她回过头,冷冷看着我的手,“放开。”

    话语中充满不容反抗的命令语气,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章悦,一惊之下松手。

    她说:“想知道的话,静静跟我走。”

    我不得不乖乖跟在她后面,出了404。话说我的家怎么成了自由市场,她想进就进?

    廊道中灯火明亮。我看到旁边405的门仍旧倒在屋内,刚才的梦历历在目,心中一痛。抬起头来,看到她正盯着我看,胸口起伏,竟有点激动。我问:“你怎么了?”

    她心口渐渐平复下来,并不回答,转身继续向电梯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仍是那套红裙,身形修长婀娜,长发垂腰。可是却带着一种难以逾越的冷傲和孤寂。有句话叫凛然不可侵犯,想必就是这个意思。打量一阵,找不到下手机会(下什么手?)。她咳嗽一声,我抬头一看,发现她正一眨不眨的瞪着我,而我们已经来到电梯前。我心说莫不是被看穿了,梯门恰好打开,她当先走进去,我忙不迭跟着,见她摁了“1”。

    电梯中两人俱沉默。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身边站着章悦这样一个美女,我却很难有一点想入非非。脑海中只有不安和恐惧。她要带我去看什么?很快到了一层,大厅仍是死困局面,而我们显然都不关心这状况。我跟着她来到杂物间,杂物间的门已经变回普通模样,现在随意敞开着。里面的状况一览无遗,不过自然没有人。她胸口起伏不定,指着房内说:“你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点头道:“陈良。陈良把你……”

    她摇摇头:“不对,我说过了。你才是陈良。”她看着杂物间里,狠狠说:“他是李华年。”

    我叫道:“不可能!他怎么会是……”

    她打断我,说:“李华年是一个快递员。他经常往来这里送邮件。而由于我管理员的身份,时常要负责签收。也许他误会了我的态度,有一天临近傍晚,四下无人,他就……他就……”她脸上忽然现出愤怒之极的神色,胸口急剧起伏,我想抓住她手腕,安慰一下,却被她一下甩开。

    她指着杂物间对面的男厕:“当时这里还有一个人。他没有阻止,也不想阻止,反而把一切用手机都拍了下来。”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

    她盯着我恨恨道:“那个人就是404的房客,也就是你,陈良。”

    我一下子无地自容,不过嘴硬道:“我不相信。”

    她并不强求,又向电梯走过去。我赶紧跟上。这回她选择了6。大约3分钟后,我们站在604的客厅当中。

    她脸上的表情很难看,“那天之后,李华年就……用照片不断马蚤扰我。”

    详细的过程大约可以猜到,身份姑且不说,我目睹了那个人拍照场面。我小心翼翼的问,陈良呢?

    她鄙视的说:“你不断电话马蚤扰我,却什么也不敢做。”

    我想解释,那不是我。我像是那种有色心没色胆的人吗?

    她平复一下心情,说:“有一天,我实在不堪凌辱,杀了李华年。”

    想不到我的挂名前辈就这么挂了。

    她道:“我拜托你将尸体处理掉。两者相比,我宁愿和你……因为李华年实在是个变态。我答应你,以后做你7天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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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语。两腿相较取其轻么?不得不问一句:“我有点糊涂。你、李华年和陈良是什么关系?”

    她道:“我们三个人本来都认识。我认为你们只能算得上普通朋友。你们两个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心里隐约有点谱,这么说就是两个有妄想症的败类和一个苦难受害者的故事。

    她续道:“从那以后,你就频繁出入这里,只是……只是每次你都有点不同。眼看7天就要过去,有一天你穿着李华年的衣服进来,完全不记得自己是陈良,并像李华年一样粗暴的对待了我。我忽然觉得,李华年又回来了。哈哈,我天真的以为,和陈良7天之后,自己的悲剧就会解脱,谁知道等待我的竟然是更深的悲剧。我再也承受不了。我无法继续面对自己的人生。”

    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

    她狠狠看着我,说:“所以第七天晚上我把你灌醉,我和你一起,从这楼顶跳了下去。”

    我大惊失色,“不可能!我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她冷冰冰的说:“所以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你还能以生者的身份站在这里?”

    我更加茫然,我……我已经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满腔的怨恨一口气吐尽,道:“我在另一个世界找了你很久,后来我才终于知道,你那天坠楼,竟然没有死。重伤的你住进了医院,在轮椅上坐了7个月,奇迹般的又恢复了健康,忘掉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重新回到了这里。”

    5分钟后,她带着我走上天台。

    雨一直下。打在身上却没有任何感觉。我刚刚知道,自己不仅是陈良,原来还是个死人。多么讽刺,一直以来,我以引导者自居,在这公寓里自以为乐于助人,原来最看不清事实的,就是我自己。最后一支花,最后一把锁,最后的迷茫,竟然就是我自己。

    她指着边缘说:“那里就是……我和你跳下去的地方。”

    我木然道:“你也死了。”

    她答道:“所以我不能容忍,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还可以活着。”

    我说:“所以我就是陈良。”

    她冷淡的点头,“你就是陈良。”

    我说:“我以为自己是来投靠我的朋友,其实他并不存在。”

    她看着我的眼睛说:“不错。”

    我的心坠在深谷,“那么另一个章悦……是什么?”

    她冷冷说:“我为了回到这里,必须借用一个与我相似的形体。我选择了一个女孩儿,和她的原有意识结合,诞生了你所熟知的章悦。我没想到她竟会被你吸引。但是这个章悦的人格要完全为我所用,需要时间。我原本以为需要7天,但昨天似乎发生一些事情,同化速度快了许多。但直到刚才,我才完全排除那个章悦的意识。”

    我更是难受的无以复加。她说的应该是上午的章悦之死,没想到竟然带来这样的后果。昨天晚上烛光晚餐,和我拥抱的究竟是哪一个?

    一定是我所熟知的那个章悦。那份热情,那份纯真。章悦在那个时候还在倔强地挣扎。

    我好恨我自己。

    我看到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呼吸加快,神态也不自然。不过转瞬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感觉。

    我问道:“那么其他人、花箱、碎片都是什么意思?”

    她摇摇头,“那些东西只有对你自己才有意义。当你解开所有的秘密,也就是你必须面对自己身份的时候。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管那些做什么?”

    我却知道未必如此,那些花锁的解释应该有更深的含义,最后一把始终解不开的锁,假如是指我,那这箱子就是一个凌驾于我的存在。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黑衣人,黑衣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追杀章悦?”

    她道:“那个黑衣人,不就是你么?为什么反而要我来给你答案?”

    我知道这个答案,但是总觉得事实有些出入。昨天他已经被我亲手所杀,如今对我再也没有意义。“那么晓晓呢?晓晓是怎么回事?她是真的存在吗?”我忽然意识到,只有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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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冷冷瞧着我:“你还不明白吗?我借用的身体,就是你嘴中的张晓晓。所以张晓晓就是章悦,章悦就是张晓晓。你可曾见她们同时出现在你身边?她们都不过是这个身体里的意识而已,如今已经不存在了。”

    我愣住了,隐约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不过事实给予我的打击无以复加,一时间脑中乱成一团。黑衣人的追杀,先是章悦,然后是晓晓,最后接替她们的,就是眼前这个章悦,这个所谓的复仇者。

    我心中颇不是滋味。原来自己一开始,就不该存在。我以为自己是李华年,其实却是陈良。李华年只是陈良的幻想。“那么这里,这座公寓,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歇斯底里。

    她只是看着我,良久才说:“是你选择回到这个地方,这个问题只有你才能解答。”

    我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自己这七天都做了什么?一点意义都没有。我是陈良,一个胆小如鼠的社会败类,一个活在自己妄想之中的渣滓,一个注定要死,却还浑浑噩噩在世间游荡的幽灵。我能怎么办?现在所有的事情已经明了,我……我已经没有价值。

    我问道:“对你所做的事,我很抱歉。如果我做什么可以获得你的原谅,请你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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