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她冷冷说:“你有。”
她指着天台的边缘,“你自己从那里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我站在天台边缘,天上是数不尽的落雨,下面是无底的深渊。
我回头,看着那个冷冷的章悦。
她恨恨道:“怎么?舍不得吗?”
我摇头,歉然一笑:“不。我想跳下去之前和你说,对不起。我错了。”
她脸上有点不自然,不过随即回复,道:“你已经说完了。”
我说:“你说的话,我并不完全相信。因为有些地方,你解释的很牵强。比如花箱。”
她扬起眉毛:“哦?那么你又为什么站了上去?”
我说:“无论我是李华年还是陈良,我能确定一件事,就是自己一定做出对不起你的行为。我会用这种方式赎罪。”
她有点激动,口气依然冰冷:“你分明还在犹豫?”
我问:“我死了之后,被你占用的身体,你要怎么对待?”
她像被针刺了一下,后退一步,说:“这身体对我再无作用。你死了之后,我就会离开。”
我惨然一笑,“我有一个请求。你离开之前,能不能到404去,小几上有一个箱子,那时你应该可以打开它。”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胸口起伏不定,“为……为什么?”
我转过身去,冲着无边的黑暗说:“因为花箱打开之际,晓晓说她就可以回来。”
我已经了无遗憾。我是最后一把锁。我对晓晓说过要打开花箱,就一定会完成承诺。很遗憾,我不能亲手实现对你的承诺。
我迈出了一步。
这是我人生的最后一步。
无边的黑暗在我面前张开怀抱。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离别
更新时间:2010-6-2 9:00:21 本章字数:3962
我的世界在离我而去。雨滴依然敲打着我的脸,我分不清面颊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不过无论是与不是,对我已经没有意义。
我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如果自己的死亡可惜平息她的愤怒,我可以付出。晓晓也终于能够重新回到世上。何乐不为?
“不!”
我已经向下坠去,如果这是章悦的临别赠言,是不是短了一些,也晚了一些?
我的腿像是勾住了什么东西,身躯硬生生在半空止住,脸则由于惯性撞到了水泥墙壁上。鼻子里面酸酸的,好像有什么液体流了出来。侧头一看(我的位置如果要看到上面,只有这么办,是个技术活),章悦双手拼命拉住我的裤脚。娇小的身体哪里吃得住我的体重,上半身几乎就要探出楼外。
我寻思女人心意可真是百转千回,试探性的问一声:“章悦?”
她由于吃力而满脸通红,“你在叫谁?”
我仔细分辨,大喜道:“晓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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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几乎要攥出血来,喊道:“你真的要在这种时候讨论这问题?还不快上来?”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晓晓在这里,我已了无牵挂。柔声说:“我做了错事,已无颜见你,既然你没事,我已没有挂念。放手吧,否则你也会掉下来的。”
她哭道:“不!不要!我死也不放手!你有功夫说那么多废话,还不爬上来?”
我柔声道:“真的晓晓,我已经没理由再留在这里。我陈良早就应该是个死人。”
她哭喊道:“你这蠢猪!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吗?你是李华年!从来都是!”身子又被我拖出楼外一点。再不放手她也要被拖下水。
我讶道:“什么?”
她怒道:“还有工夫惊讶?还不快帮忙!上来再说!”
我心想也是,不过这种状况怎么发力?忽然脖子一紧,戴着的链坠竟然凌空浮起来。我被勒的喘不过气,链坠带着我慢慢上浮,晓晓在上面一使力,两个人顿时一起滚回天台。
我们均筋疲力尽,尤其是我,尽可能的呼吸新鲜空气,离开这东西太久真让人受不了。我无力的伏在晓晓身上,听到她的心跳:“你真的累坏了!心跳的好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啪”。
……
我捂着脸站起来,再世为人的感觉真不错。
晓晓气鼓鼓的站起来:“看你下次还敢把头放在别人胸口。”
我嬉皮笑脸道:“怎敢!我不会放错胸口的。”
晓晓还要再打,见我痴痴的看着她,脸上一红,捋了一下因雨水而黏在额前的头发,低骂道:“小鬼!看什么!不要命了么!”
我咽一口唾沫,道:“大姐姐你的身材真好,下这么大雨还敢穿这么薄的裙子跑来跑去……”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晓晓一脚把我从电梯中踢出来,喝道“走前面,敢回头宰了你”
我捂着肿脸说“射(是)……”
晓晓笑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瞟。”
我不敢回头,捂着肿脸说“唔呦射叱了(没有下次了)”
她幽幽道:“你为什么那么傻,真的跳下去?”
我走在前面,想了想道:“我……要遵守承诺。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里?刚才不是章悦吗?”
她叹口气,良久道:“现在什么也不要问,好吗?迟早你都会明白的。”
我把手伸到背后,故意咳嗽一声。然后感觉着手心里一软,晓晓将她的手交到我手里,任由我轻轻握住。
我牵着她的手,向405走去。
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多好。
两人回到405。晓晓看到门仍然躺倒,叹一口气,狠狠在我背上一拧。我不敢回头,心中却是喜滋滋的。现在已经11:40。距离第七天的时间已经屈指可数。
晓晓一脚把我踹进房内,自己却钻进洗手间。我回过头,听到里面传出来放水的声音。我心道看来有机会欣赏美人出浴,里面大喝一声:“不准胡思乱想!”我心说了不得啊,不准想还不准看吗?里面又喊道:“不准做奇怪的事!”
我一挑大拇指,高!实在是高!猜中了我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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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到沙发里,从浴室飞出一条毛巾不偏不倚砸到我头上。我一边擦头,一边问里面:“晓晓,你怎么会回来的?”
里面出来她幽幽的声音,“因为最后,你已经解开了那把锁。”
我喜道:“这么说果然是章悦代表那把锁吗?”
她幽幽道:“不是她。是你。”
我很糊涂。问道:“她说的话,你都知道吗?”
她道:“我一直都在听着。”
我小心的问:“那些话里,有多少是真的?”
她叹道:“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是李华年,不是陈良。你绝不是她嘴里说的那样的人,我相信这一点。”
我问道:“你……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她幽幽道:“我,我不是你了解的那么简单。”
我一愣,虽然心中隐隐感到一点端倪。晓晓果然知道些什么吗?
她长叹一声:“那个章悦。她和我,都是这里的引导者。”
我问道:“引导者?引导什么?”
她轻轻道:“引导你。”
我心中一痛,忽然想到在章悦那里看到的七号公寓住客名单。问道:“为什么要引导我?这间公寓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晓晓道:“有些事,你必须自己弄清楚。我……我不能说太多。”
她接着说:“想必你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这并不是一个真实的地方,对吧?”
我点点头,说:“是的。但这究竟是哪里?我周围的人又是什么?是真实的吗?”
她幽幽道:“我们,我们都是为你而存在的啊。”
我心头茫然,为我存在?什么为我存在?
她似乎深吸一口气,道:“你必须走完剩下的路。你要探寻的真相远远不止那些。那些问题只有你才能解答,也只有你才有资格解答。答应我,不要放弃,好么?”
我忽然听到浴室中传来小声抽泣声,不对!冲过去,“晓晓!你怎么了?”
里面大喊道:“不要过来!”
我硬生生钉在地上。晓晓的声音从浴室中传出来:“华年,你仔细听着。或许我不能一直陪着你,但是,但是我的心,一直都是和你在一起的。”
我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再也不管她的忠告,直接扑上去,用力砸着浴室的门,“晓晓!晓晓,把门打开!”
里面哭喝道:“华年!你听我说!”
我静下来,里面忽然变得很沉默。
她哽咽道:“我下面的话,你一定要给本姑娘一字一字的记清楚,如果你忘了一点点,下次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点点头,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华年,”她轻轻说,“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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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白光一闪,我狂叫道“不!”一下撞开门,看到晓晓站在一团白光中,微笑着,脸上带着泪水。我拼命向前扑去。
强烈的闪光。
(强烈的光晕中,昏厥的男子被白衣天使架开,他的手还是牢牢握住病床上昏睡女子的手指,怎么也掰不开。女子的闭着的眼睛似乎动了动,眼角流下一颗晶莹的泪。)
第七天
我从洗手间地板上爬起来,晓晓就在我眼前消失不见。为什么?为什么?
我冲回404,小几上的花箱依然缠着一股铁链。晓晓刚刚说了谎。箱子没有解开。我一脚把它从桌子上踢飞,这就是她不能和我在一起的原因?因为一把代表我的什么破锁,没有解开?王八蛋!我把箱子当做罪恶的根源,所有的气都撒在箱子上。直到最后我筋疲力尽,而箱子安然无恙时,我把它重新摆上小几,才一头倒进沙发。
现在已经是凌晨01:05。我还有最后不到5个小时。即使解开花箱,晓晓恐怕也不会出现了。我我已经没有解开花箱的理由。我看着时钟,让这时间尽快走完吧。我等不及了。
晓晓。我轻轻呼唤。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么?
忽然觉着坐到了什么东西。我抽出来一看,是上次章悦送上来的,医院寄给陈良的信。事到如今。这种东西还有什么意义。我撕开信封,首先掉出来一个卡片状的东西,我捡起来一看,并不是卡片,而是碎片,背面:
真实的碎片#7
我懒得去拾,直接看剩下的几份文件。似乎是医院寄来的几份通知单,有催款通知单和住院申请单等等。还有几份填写好的副本。所幸无事可做,我随便翻翻看。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心惊。
我有点明白了。
就在此时,我听到身后的花箱嚓的一声。我回头一看。
最后一条铁链消失不见。
我颤颤巍巍的打开箱盖。
里面居然是空的。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碎片
更新时间:2010-6-2 9:00:21 本章字数:3527
我欲哭无泪。如果我早一点看到这份文件,晓晓说不定就不会离我而去。锥心的悔恨让我痛不欲生,眼泪却让我硬生生的憋了回去。现在不是时候。
那是一份住院单。患者性别是女。入院时间似乎是7个月之前。
缴费人一栏上的名字,是李华年。
不是陈良,是李华年。是我。
我的手在颤抖。这张纸就是真相吗?
我盯着箱子。还有必须要做的事。如果这么做了,她一定会为我骄傲。
我来到花箱面前。最后一条锁链终于不见,“迷茫”之锁已经消失。箱盖上的所有花朵都黯淡下去。终于到了这一刻。揭开这公寓的最终谜底。
我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打开箱盖。
里面居然是空的。
我反复检查箱子里,就差拿放大镜一寸寸看,不错。箱子里什么也没有。搞什么?我奔来奔去,就为了一口空箱子?
我难以相信,毫不死心,忽然在箱盖内侧上发现几行字。刚才只顾着在箱里找东西,理所当然将这里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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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盖的内侧写着:
牺牲的祭坛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奉献真实得到唯一的解脱
真实?我的眼睛忽然落在旁边收集的一堆玻璃上面。都说拾荒最有前途,让我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我在小几上先将7块碎片试拼一下。由于大小不一,有些还有直边,很快就组合起来,拼出的形状与箱底大小差不多。应该就是这个了。不可能一次放进去。我取下第一片,按照组合的位置,嵌到箱底。
眼前忽然出现了奇妙的幻觉。
他身在云端。身体飘飘然,自己终于无需再去控制方向,一切如此顺其自然,轻松写意。
有人扒开了自己的眼皮。他不想睁开。是天使么?她身着白衣,轮廓模糊,周身发散着神奇的白光,对着自己的眼睛晃着一盏亮晃晃手电。
“知道多久之前吗?”
“我也不知道,熄灯前最后一次查房他还和我们打招呼……”
“我问多久之前!听不懂我的话么?”
“从那时算起大约6~7小时吧……”
“瞳孔已经放大。给我一只肾上腺素。快点。”手离开眼皮。他又一次回归到黑暗里。他还是要确认一下,这里是天堂么?
他睁开一条缝,这是目前的极限。白衣天使从旁边人手中接过一只注射器。什么东西刺入自己身体?不过这并不重要。他感觉自己似乎在移动中,身边围着不少白衣服的人。长廊顶部白花花的白炽灯管在向后匀速移动。他也许躺在一张轮床上?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他并不是真的想动。
耳边依稀还能听到人说话声,不过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他要继续寻找天堂。
我悚然一惊,一下子跳回现实。刚才似乎直接跳进了某个人的意识之中。那看到的场景是哪里?医院?和那份文件一样吗?
那个躺在轮床上的人是谁?
(就是你)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住的震颤。抑制不住。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那群护士当中,有一个医生身材高挑,面貌虽然模糊,却给我一种熟悉感。
好像曲柔。
我抑制住自己的激动。真实的碎片吗?我看到的是事实?
手里握着第二片,小心翼翼的嵌进去:
“大妈今个儿又自己来拿药么?”
值班护士偷偷将口香糖压在自己舌头下面。上班时间吃东西不符合规定,何况嚼着口香糖和人说话对人并不礼貌。如果被投诉也是很麻烦的,至少对自己这个好不容易坐稳这里的老员工是这样。尤其自己没有容貌,没有身材,在医院中想混好很需要很多实力、关系和运气。她已经乐天知命,也许自己一辈子就是这样,顶多混一个护士长——还是不要痴心妄想。
她看着缓缓走过来的七旬老妇,摆出一副职业性的笑容。
老妇人一身黑服,满面愁容,依旧不发一言,从出药口抓起一早准备在那里的药,转身走了。而她早已见惯,并不放在心上。一个人在世上茕茕孑立,总是难免有些不合群的。她看着老妇孤单的背影,心想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要像这样子。老妇人晚年丧子丧夫,孤身在世,身子却偏偏硬朗的很,年过七旬,走路不需拐杖,腰板笔直。几年如一日,周周来此取药,从不间断。心里暗叹一口气。
后面的一个人怯生生的说:“对不起,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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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心理活动中回过神,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估计还是学生吧。护士看着递过来的病历和药方,上面医生的字为什么总是那么草?病人叫叶秀,处方为一剂补血药。她翻到病历前几页,打胎?
这似乎已是两年来第三次因为同样的原因来取药。她不由得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姑娘。后者不敢与她对视,头垂的很低,一副无地自容模样。现在人心不古,十几岁的孩子也堕胎。而且三次?她仔细的看了看这个年轻的姑娘,明明挺漂亮,还有一股书卷气。
贱货。
女孩取了药,匆匆走了。她看后面并无人排队,将口香糖翻上来,继续咀嚼。似乎没有刚才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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