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嚼劲,不过无所谓。
这一次我完全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观看了这一切。我认得那个值班护士!她,她不就是卖面的大妈吗?好像还是超市大妈?另外两个人就更是熟悉,老婆婆和叶秀。她们为什么在医院?医院,医院,一切都是发生在那里?以前我也经常出现一些幻觉,似乎就是在医院。
我嵌入第三片。
“爸爸!我明天要去公园!”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牵着父亲的手,另一只手抱着一只兔宝宝布偶。父亲眼中怜惜之色一闪即逝,摸摸小女孩的头,“小雨说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
父女两人手牵手,经过医院光亮的廊道。只是父亲的心中并不如小女孩一般雀跃。他手上的提包中还有一份ct结果,患者名字是汪小雨。他记得医生告诉他,肿瘤更严重时脸上的惋惜和同情。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真希望自己听错了。他问医生,做手术痊愈的希望有多大?那医生甚至没有与他眼神接触,看着坐在候诊室外面的小雨,拍拍他的肩膀,轻轻摇摇头。
他掏出手机,犹豫是否该给前妻打个电话。小雨是两个人共同的宝贝。她有权知道发生的事情,即使当初她背叛自己,投入另一个男人怀抱。但是现在,不是计较那一切的时候。
他不由得想起那个男人龌龊的脸。手在犹豫。最后发了一条短信,说有些事要当面谈谈。约了一个地方。
他很累。真的很累。他宁愿那病是在自己身上,反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将自己压垮。他一直在为女儿的病奔波,无法也无力开始自己的新生活。除了数不清的护士,他有多久没有和其他女性聊天?然而现在,自己的所作所为却是徒劳的。
小女孩忽然指着廊道边上一个房间,轻轻喊道:“爸爸,你看!又是那个大哥哥!”
透过敞开的房门,他见到一个年轻男子背对着他们,将一束蓝色的鲜花插在床头的花瓶里。床上躺着一个姑娘,双目紧闭,毫无意识。边上的仪器显示着姑娘的一切生命迹象。年轻人坐到床前,握着姑娘的手,呆呆的看着她仍然秀丽却清减的容颜,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悔恨。而女孩儿不会有任何反应。
“爸爸,他们是恋人吗?”
他或多或少从护士口中知道这病房里的女孩儿,估计是永远不会醒来了。他每次来,都能看到这个年轻人陪在这里。
“也许吧。”他拉起女儿的手,向电梯走去,顺手轻轻关上病房的门。他们不应该受到打扰。
病房的门缓缓合上,上面有三个淡淡的数字:405。
我看到了汪小雨和汪泽洋。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不幸。虽然并不是我所了解的那样。为什么我在这里接触到的他们,会是这样?
还有病房中男子的背影。我并不怀疑,那个人是我。床上的姑娘……
晓晓。
原来这就是现实。医院。一切都是医院。
那么我所在的这间公寓,究竟是什么地方?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真实
更新时间:2010-6-3 9:00:27 本章字数:3207
我决定继续看下去。如果这是真相,我必须要了解。无论结果如何。
嵌入第四片。
他把工具箱向后踢了踢,给刚进入电梯的一对父女腾出位置。父亲满面愁容,腰似乎都挺不直,鬓角已生白发。对于一个不到四十的人来说,有点早,不是吗?那个小女孩蹦蹦跳跳,总是缠着父亲不放,那父亲虽然也在微笑,却显然心事重重。哼。如果觉得麻烦。当初不要生不就好了?
电梯里面很拥挤。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医院?又不是购物中心。他们有病么?明明并不真心关心病人,却大包小包的拎着,脸上带着廉价的笑容和虚伪的同情。在这里工作多年,许多事见得多了。有些人出了病房还没到一楼就已经谈笑风生。有的人根本不关心病人的身体,反而庆幸得到了一个表现的机会。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君子。
他看到边上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和她身旁的西装男人谈笑正欢。男人的手在女人腰间逡巡,不知在女子耳边说了什么,后者笑的花枝乱颤。他皱皱眉。两个人身上浓重的香水以及古龙水味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们就刚从一个加护病房走出来,里面躺着的不知是什么重要人物。带进去的许多东西现在当然没有和两人一起出来。两个人看起来很开心。但是他不。他盯着那个女人,心底里忽然产生一种欲望,想要卡住她的脖子,看着她的眼珠一点点的翻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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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如果她还活着,应该也是这个年纪。但肯定不会打扮成这个样子,虚度生活。
4楼的水管没有问题。如果不是护士大惊小怪,何必让自己白跑一趟。那个女医生倒似乎风马蚤的很,不过看自己的表情就像咬了一只苍蝇。擦身而过,却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只顾着和405的年轻人说话。她想吃嫩草么?趁人不备,他看了一眼她胸口别着的id牌。曲柔?什么名字?一听就知道也不会太检点。他知道现在世风日下,只怕没有几个人还能洁身自好。看她身材曲线毕露,不知勾引了多少男人?
他想一把将她推到墙上,然后强行突破她脆弱的防线,一同时让她承认究竟和多少男人发生过关系。说不定她看起来那么矜持,其实根本不会表示反对。
如果自己的女儿还活着,将来一定不会成为这个样子。
电梯到了一楼。旁人陆陆续续出了电梯。他提起工具箱,朝大门外走去。取药处只有两个人排队,其中一个是个身穿黑衣的老太太,以前来时似乎见过。这么大岁数,还在街上乱跑?死了也是活该。后面一个学生模样的女生,扭扭捏捏。不是来堕胎的吧?现在的年轻人行为十分离谱。他想到这里总是会叹一口气,然后为自己身体产生的反应而感觉自卑。门外阳光普照,他打开车门,把工具箱扔进去。作为一个承包水电工,还有三个地方要跑。今天真他妈忙。
这似乎是管理员大叔。他所见到的人,有汪小雨,汪泽洋,曲柔,老太太和叶秀。似乎将所有的人串到了一起。我甚至接触了他的心理活动。更加确信,真实的世界是医院。我认识的所有人,如今都出现在这其中。
还有第五片。我拿在手里,如果所料不差,还没有出现过的情节,只有……
年青人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女,认真想着自己是否不该再活下去。医生说苏醒的可能性几乎是0。他不希望她就此在床上毫无意识的结束一生。他宁愿躺在那里的是自己。他真的这么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让如此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香消玉殒,这是多么大的罪孽。
他喜欢这个姑娘。然而他已经无法向她说明。从某个角度自私的说,正因为她入院,他才有机会如此靠近她,照顾她。她在没有任何亲戚。医院更是乐得有人承担责任。他心甘情愿,即便用尽自己所有积蓄。作为一名邮政公司的文职,他没有什么大追求。积累工作经验,获得升迁,这些对于自己似乎是板上钉钉的路途。自己也许就应该按照这条路走下去。但是当偶然一次替某个快递员送邮件,见到了这个女子,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辈子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所以每次要去那个地方的邮件,他都会红着脸和那个快递员说:能不能让他跑那条线?
他喜欢看到那女孩脸上的笑容。每次她2接到邮件时,总是会给他一个甜甜的笑。他不是一个善于交谈的人,但是看到这个笑容,他就会觉得心满意足。虽然那个笑容很可能是客气。他一度想要向她表白心迹,却知道如果这么做了,只会弄巧反拙。自己收获的只是失望和痛苦,浪漫的结局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几次提起勇气,却又张不了嘴。自己何德何能,怎配的上如此女子。给她送邮件时,敲门之前他会在她的门上夹一支蓝色的花,这是他在一个地方发现的,很漂亮。他没有说是谁送的,她猜也许是哪个好心的邻居?
无论如何,她喜欢就好。
只要能远远看着她,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勇气,也许自己就差一点勇气。也许她会欣然接受?从此两人过上幸福的生活?就像童话一样?他一笑,自己为什么这样天真,有如此荒诞的想法?
也许就是为此,七个月前,他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源于一时冲动。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他会不惜一切去挽回那可怕的误会,以及现在的结果。只要她活色生香,是否喜欢自己无关紧要。是否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也无关紧要。
现在,他精疲力尽。他的积蓄已经不允许她继续留在这里,他也已经被每天两班倒的生活折磨的奄奄一息。他收到了通知单。预付的钱只能坚持到月底。他已无力回天。当医院摘掉她身上的管子,就等于宣布她生命的终结。
事情不该是这样子的。
他好恨自己,因为自己的愚蠢,让一个花朵般的生命就此凋零。
他被自己的想法折磨的无地自容。人类的可贵之处在于宽恕。可鄙之处在于总是将这种美德用于自己而非他人。他已经给自己找过无数的借口,已经厌倦。所以他决定为自己的错误作出补偿。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公理和正义,如果冥冥之中的确有一个神祈洞悉一切,无所不能,请你满足我最后的愿望。
生命是等价的,不是吗?一花开,一花落。春风死,万物生。
自己的生命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那么希望真正值得拥有生命的人去把握。
他从衣袋里拿出一瓶安眠药。最后真诚的希望,她允许自己,能够倒在她的身边。
他看着少女安详的脸,希望可以得到她的原谅。现在夜深人静,再不会有人打扰。他拧开盖子,看也不看,一仰头,全倒进嘴里,端过床头柜上的满满一杯水,一口气送下。
神,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个侍从,那么请带走我。我为我的过错付出代价。请您保佑,让她的生命得以延续。
他这样想着,轻轻握住少女的手。闭上眼睛。
希望自己能够做个好梦。
这个人,就是我吗?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的头痛极。
我要想起来。
我要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
于是我终于记起来,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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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这就是我所选择的真实。
这就是我所选择的命运。
还有两片,那会是什么情景?我嵌入第六片,闭上眼睛,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又嵌入第七片,同样。我执着于这两片的意义,因为这一定有着重要的含义。作为一个故事,必须有始有终。
没有新的情景。不过箱子却出现变化,箱盖一下子合上,所有的花朵发出耀眼的白光,我顺从的闭上眼睛。睁开时,箱子又一次敞开了。箱底的碎片已经完全消失。
里面只是躺着一只心形的钥匙。
正文 第五十九章 重会
更新时间:2010-6-3 9:00:27 本章字数:3765
我细细打量,这钥匙形式古旧,可以肯定绝非我目前所接触的任何一把锁。钥匙意味着什么?我能够找到自己的出口?我有一种感觉,这把钥匙打开的,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途。我的使命,我作为李华年这人生的终点,就要结束了。
我不是现实中存在的。我只是他脑中的虚构。说不定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孰真孰幻,哪个能够说清?也许这个世界才是真实,我看到的才是虚妄之说。是吧,是吧?
我发现自己在情不自禁的流泪。我是无法欺骗自己的。
躺在床上。天未亮,我却再也睡不着。我终于意识到,即便了解了一切,我还是茫然无措。看看自己的手机,现在是凌晨三点半。如果我的胸口倒计时作数,自己剩下的时间不过两个多小时。这个时间的终点意味着什么?真实世界中的自己一命呜呼?
我为什么要在意呢?
我慢慢爬起来,那把钥匙……不知道要怎样才能使用。
我站在洗手间内,看着镜中那张憔悴且胡子拉碴的脸。凝视半晌,忽然想自己有多久没刮胡子了?这里刚好有刮胡刀。用吧,不会有人介意的。
镜子中的那张涂抹着刮胡泡沫的脸,一点一点的变得干净整洁。这个就是我么?我原来长的是这个样子?
接下来,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手机一震,我想不到如今还有谁可以给我发短信。晓晓。章悦。她们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还能是谁?
一条意外的短信。我甚至没有想到,竟然会是……
陈良。这个不负责任的东西。我有很多话要问他。我要问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这是他的房间。这应该是他的世界。如果一切都只不过是我的主观意识,那么他算什么?
好久不见,过的好吗?
我在楼下大厅。下来帮我提东西。有东西给你。
我好茫然。陈良,陈良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章悦给我的故事并不是真的。那么我所有关于他,关于自己的回忆,也是假的吗?
在这最后的时刻,陈良遵守了七天之约,返回了公寓。他的到来意味着什么?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陈良吗?无论如何,他是我现在可以遇到的唯一一人。
我拨打他的电话,出现的还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只有我才能接触真相。陈良,等着我。
我乘坐电梯,下到一楼,心中无惊无喜,只是做好了接受更多事实的准备。大厅之中寂寥无声,唯一的座钟也已停摆。我见这里依然四面墙壁,封闭状态。但是大厅中央却放着一只简单的旅行包。没有陈良。
我不记得陈良离开时带走了什么。也许是一开始准备好,放在公司里的?公司,哈,这个世界真的还有其他公司?
我拉开旅行包,里面没有冒出什么头颅,残肢之类的东西。甚至连衣物和洗漱用品也不具备。偌大的包内,只放着一支蓝色的勿忘我。
我捻起花枝,淡淡的幽香让我微微伤感。一切很快就要过去,我李华年,最终将要无知无觉的死去,还会有谁记得我的存在?我只是一个虚幻。一个不属于任何地方的影子。勿忘我。和谁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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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一震,陈良的另一条短信:
等了你好久,算了,哥们先上去了
我默默无语,搭乘电梯,进了4楼廊道,见404的门开着,灯火通明。陈良在屋里么?我走进去,房间中空无一人。小几和沙发上落满了尘土,好像好几个月都没有人住过。甚至找不到我自己的生活痕迹。这是怎么回事?我真的在这里生活了6天多?
床上有一张单子。我捡起来,吹掉上面的浮灰。这是一份陈良的房租催款通知书,房东对他下了严正通牒,如果限期内拒不交付,将收回房屋的使用权。日期是七个月之前。看样子陈良选择了无视。那么这间房子,早已不是陈良的了。
这只是一间无人居住的废屋。
“很失望,对吧?”
我回头一看,陈良那个孙子,摆着一副欠揍的表情,倚在门上,笑嘻嘻的看着我。
“王八蛋。”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冲上去毫不犹豫给了他一拳。
陈良苦着脸,捂着脸颊肿起来的地方,道:“你下手忒恨。一点不讲究兄弟情义。”
我啐了一口:“操。老子都想穿你衣服,还讲究屁情义。糊里糊涂在这儿呆了七天,到头来却发现是个死人。换你你不急?”
陈良陪笑道:“有话好好说。我这不回来了么。”
我仔细打量一番,陈良风采依旧,一副看上去就想上去踹两脚的人。如假包换。“先从最容易解释的开始吧。你是谁?”
陈良苦笑:“我是谁一点也不重要。你其实应该问的是,你是谁?”
我点头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不要多嘴。我是谁?是李华年吗?”
陈良叹口气:“李华年是……那个人的幻想。”
我等待他的解释。陈良似乎有点尴尬,道:“那个人在弥留之际,许下一个愿望。他的意识陷在一个虚幻与现实交织的空间中无法自拔。你就是那个愿望。”
我问:“那个人是谁?他真的叫做李华年吗?床上的少女是晓晓?”
陈良沉默半晌,说:“他是陈良。李华年其实……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我只觉得有种挥之不去的失落在心里弥漫。原来自己真的什么也不是。
陈良道:“我是他残存的另一个意识。也是他求生的最后一点希望。每个人都不希望自己生命终结,如果存在救命稻草,任谁也会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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