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挂了电话。
很晚,陈辉才回来,看表面儿,似乎消气儿了。
秦落倚在床边看书,见他进屋,她将书放下。
陈辉见秦落盯着自己,有些发毛。“老……老婆,你还没睡?”
“等你呢。”秦落坐直身体。
陈辉坐在床边身上摸了摸她的肩头。
秦落不动声色闪一下。
陈辉讪讪收回手。
“老婆,我想了想,你说的对,我误会你了,我跟你道歉,从今天起,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
秦落问他:“你去哪儿了?”
陈辉说:“回单位了。坐在冰凉的板凳上,人就冷静下来了。”
秦落笑笑,坐冰凉板凳?是骑在女人身上找温暖了吧。
她把手机打开,里边传来剧烈的喘息声:“老婆,你夹得我好紧,快,放松,老公我要缴枪了!”
女人的声音:“不嘛,夹死你,夹死你……”
“你个要命的小妖精,看我不干死你!”啪啪的肉体撞击声不绝于耳。
秦落微笑着看陈辉的脸色变白又变红,最后变成猪肝紫。
“不是我调查你,是你的小妖精故意让我听的。”
陈辉喉头滑动,使劲儿吞咽几下,眼里尽是心虚,“老婆?”
秦落下地,坐在椅子里,理顺着长发说:“陈辉,我们离婚吧。”
陈辉抵着头沉默十多分钟抬起头说:“好。”
然后,眼圈红了,嗓子有些哽咽,“老婆,跟你在一起,就总想起你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的情景,立刻就软了。跟别的任何女人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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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落眼圈也红了,低低说声:“对不起。”——
39
秦落在局里忙活半天,眼看中午了,小助理过来说:“秦姐,今天食堂有红烧肉,还有排骨炖豆角,还有炸大虾,去吃呗?”
秦落一早空肚子到现在,听小助理一说,肚子都咕咕叫起来。
“走,吃饭去!”
“秦落――”
办公室的门嘭地一声开了,陈母气势汹汹站在门口。
走廊里有同事出来准备到食堂吃饭,听见有**吼,都站住观望。
陈母大声喊道:“跟我儿子离婚可以,你净身出户!”
秦落第一次见识到陈母气势汹汹母老虎般的样子,曾经和蔼慈祥的脸此时竟然十分狰狞。
不待秦落还嘴,陈母嚷嚷:“说你害得我儿子不举,以后治不好怎么办?”
秦落脸红如血,拉住陈母,“妈,咱回家说行不行?”
“凭啥回家说?在外找野男人的是你,害我儿子不举的是你!”
秦落本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可陈母不罢休的样子,她实在忍不了了,心想,既然你无情,就别怪我无意。
“妈,他是跟我不行,可他在外边找别的女人都行啊。结婚这段时间,他在外有女人,我睁只眼闭只眼,您还想让我咋样?”
“呸,你别血口喷人?”陈母眼珠子瞪得跟牛似的,“我儿子什么时候在外边找人了?倒是你不知检点,跟男人鬼混,还打胎?打过几个?还有生育能力吗?”
秦落眼里蒙上雾气,她颤着声音低吼:“妈,您也五十多岁的人了,请您就事论事,别侮辱人格!”
“侮辱人格?我还真小看你了,真是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不知自爱,你到医院检查什么艾滋病?要不是被陈雨撞见,你还瞒着我们吧?心思歹毒的狐狸精!我告诉你,你要是离婚就净身出,房子归陈辉,你一分钱没有!若是不同意,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到你们学校挨个宣传,让你连工作都丢了!”
秦落眼泪劈了啪啦掉,咬咬牙打开手机,“你听听你儿子在床上跟别的女人说的话――”
“老婆,你夹得我好紧,快,放松,老公我要缴枪了!”
“不嘛,夹死你,夹死你……”
“你个要命的小妖精,看我不干死你!”
现场春宫秀。
这下,陈母脸色比秦落难看多了。
夏主任也下楼,撞见这场景,赶紧着过来。
上次拉皮条被叶少川撞见,夏主任一直战战兢兢。回来后特意到局长办公室道歉并说明原委,可心里一直提着。就等着有机会跟局长表态度,表决心呢。
今儿个可算天赐良机,其他同事远远观望的时候,他勇敢站出来,将陈母扯出去。
叶少川知道这事还是午后。
他去市府开会,刚刚进办公室,夏主任就来了。把当时的场景描绘的有声有色,更将秦落受委屈的样子刻画得入木三分。
叶少川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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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夏主任出去,他直接给秦落打手机,却是关机。
秦落回到学校浑浑噩噩给学生们上了一课,然后就找宋颖。宋颖也有课,等她下课已经下午四点了。
秦落将离婚打算和陈母大闹**局的事儿说了一遍。
这次,秦落也没瞒着宋颖,把自己跟叶少川有染的事也说了。当然,十几年前的事儿没提,就说那次培训后,叶少川找到她,他俩就这么不清不白在一起了。
“陈辉他妈让我净身出户。”秦落说,“他要是尽快给我手续,我想也行。”
她不能失去工作,她需要赚钱,以后还要买房子,还要攒学费给叶子,也不想叶少川受到不好影响。这事儿要是不深究没事儿,若是真深究,叶少川一定被被牵扯进来的。他正年轻,事业如日中天,应该有更好发展。
权衡利弊,她想,还是离吧。
“秦落,你傻啊?当初买房子的钱全是你出的,现在离婚了,房子不归你,可首付钱得给你,那是你该得的。再者说,你跟叶少川事儿,陈辉家不是不知道吗?就是知道了又能怎的?陈辉不是不行吗,你不行,还不许老婆出去找人去?这不算偷人,这算解决生理需要!”
秦落听着宋颖的歪理邪说,苦笑。“那不是理由,毕竟我在婚姻存续期间跟别的男人有了关系。”
宋颖骂她,“擦,你不说,叶少川不说,谁知道?这事儿打死了也不承认。就是陈家查出来又能怎样?陈辉六年前不就养二奶吗?”
秦落没言语,心里却早就打定主意,净身出户。没什么比净身出户让她心安的。陈家这么算计她,她心里还是觉得愧对陈辉。
活了三十岁,没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跟叶少川搅在一起确实伤害了陈辉。她这是婚内出轨,没必要辩解是被叶少川胁迫的,出轨就是出轨了,任何理由都是苍白的。
结婚之时,秦落本想着先给陈辉透个底儿,等以后感情深了再把叶子的事一说。如果陈辉爱她,一定会把叶子视为已出,可是,没料到这么掏心掏干的话却让陈辉阳痿了。
所以说,年轻的女孩子请记住:跟老公关系再好,也不要说出前任的种种,男人都有chu女情结,说了实话后患无穷。
秦落同意离婚,并且净身出户。
陈辉也答应她明天就去民政局。
谁知又接到陈母电话,说结婚时给她买的首饰要收回来。
秦落一想,那些东西自己也不戴,并且确实是陈家给买的,退回去就退回去,房子都拱手相让了,没必要为六万元钱的首饰再起波澜。
清早,秦落回到曾经的家,把保险柜打开,陈家人都在,她将首饰盒放到他们面前。
不是一家人了,陈母对她横眉冷目,早就忘了他们曾经住在一个屋檐下,更没了为陈雨工作求她时的低三下四。
“首饰都在这里,请你们看一下。”秦落说。
陈母一把搂过盒子,生怕飞了似的。她将盒子里的东西仔细数了一边,随意拎起来一条项链看了一会儿,说:“这是假的!”
“不可能!”秦落说。
这些东西她一直没戴过,结婚时只在陈辉亲戚面前拿出来一次。后来,她就锁在保险柜里,怎么可能是假的?
陈母信誓旦旦说:“我说假的就是假的!”
秦落坚持已见:“不可能!”
秦母说:“不信我们到金店检验。”
秦落跟陈辉说:“我们先去检验一下真假,再去民政局。”
陈辉看着陈母说:“妈,就这么着吧,别再折腾了,好不好?”
陈母嗷的一嗓子不让了,“我折腾什么了?你被人弄成这样,还装大度?你们都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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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落见陈辉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这事诡异,她跟单位请了假,又给宋颖打电话,让她过来。第一次遇到这事,还是希望身边有个能陪着自己的人。
宋颖在楼下等着,秦落跟陈母和陈辉下楼。
秦落逮住机会把金首饰的事说了一下。
宋颖问:“陈辉他妈是不是精神有毛病啊?这些东西当初是她给的,难道还有假?秦落,你确定你没动过这些东西?”
秦落说:“我确定。”
几个人到了离家不远的金店,店员看了看成色就说,不是黄金。
从骨子里冒出一股冷风,似有一记重锤打在后脑勺上,秦落闭眼几秒才让那股眩晕过去。
陈母得意洋洋将盒子推给秦落,“想拿假首饰骗我们?你当我们是傻子?”
店员怪异地看着呆掉的秦落。宋颖冲着已经走远的陈家**呸了一口。
宋颖抱着首饰盒子扶着秦落走出金店。
“你确定在东西没别人经手过?”宋颖又问。
秦落点头,“我确定。”她站住再次闭眼让自己冷静,睁开眼说,“我被陈辉他妈骗了,这东西当初给我就是假的,亏我还宝贝似的放在保险柜里。”
宋颖问:“他家还给你买过什么?贵重的?”
秦落想了想说,“还有一块手表,一万多元钱。”
宋颖说:“赶紧着拿去专柜找人看看,对了,我有一个朋友在商场,我们找他看看。”
秦落说:“在宿舍呢。我们回去取吧。”
二人打车回到学校取回那块表,又到商场。宋颖的朋友是商场经理,他领着二人到专柜找柜员一看,人家就说:“是假的。”说着把自己柜台里同款的拿出来一块,指着一个隐蔽处位置说,“看,真的在这里都是一个防伪编号,每一块手表一个号码,不会有重复的,你看看你们这块,连个编号都没有。其他地方倒是能以假乱真。”
秦落身子都软了,回到宿舍一头倒进床里,瞪着天花板。
宋颖气得大骂:“这是什么人家,啊?太缺德了!怪不得她儿子阳痿,作孽太多了!哪有结婚买假首饰的?还有这表,不就是一块表吗,至于买个赝品?这家人一辈子也娶不上媳妇,活该他家断子绝孙!”
秦落喃喃问她:“你说,我这是遇人不淑吗?”
宋颖义愤填膺,“你该庆幸自己长了一双慧眼及时脱离苦海。及时止损比跌崩盘好!”
秦落苦涩笑了笑闭上眼。
“秦落,接下来你怎么办?要我说,应该报案,陈家这种行为算不算触犯法律?对了,你问问**局的熟人,对了,这事儿你跟叶少川说说,他肯定能帮你。”
“别提他。”秦落摆摆手,十分疲惫,“谁也不找了,也不打听了。我把首饰钱补给他们就得了。明天我就去离婚。”
“你傻啊?圣母啊?这么便宜陈家那帮畜生?找人打官司,也是你赢!”宋颖使劲儿推了推秦落。要是她,她绝对闹个天翻地覆,谁让她不痛快,她就让谁也不痛快,“要不然,你就拖着他,把陈辉拖死,等他精疲力竭了,会主动找你谈的。”
“跟畜生哪有道理可讲?他们连基本做人的良心都没有。我是一刻都忍不了了,恨不得现在就去离。”
如今,钱跟**比起来,秦落宁愿要**。为了尽快得到**,房子她不要了,首饰钱,她认赔。
外边灰蒙蒙的天,光线暗淡,太阳早就落了,不然,秦落真的想这就把婚离了,一了百了。
那些首饰连个发票也没有,其实,当初看见没发票时,秦落觉得奇怪,但没怀疑过。要是她真跟陈家诉诸公堂,胜负难说不说,离婚的事也得拖延。她不想拖延了,想尽快跟陈家断了关系——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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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况下,秦落不喝酒,有些场合躲不过,她也能凑合喝一杯,但是,她会耍滑,经常趁人不注意把酒倒在桌下,或者喝进嘴里又吐到餐巾上。
今天不一样,没人逼她,她自己却喝了半斤多白酒,一醉解千愁。
秦落很少喝多,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是第一次。
叶少川也是第一次见她喝醉。喝醉了的她十分乖巧,就跟一只睡着的小猫咪似的,静静窝在他臂弯里,润泽的唇微微抿着,眉心挂着几丝愁绪。
叶少川经历过不计其数的酒局,女人喝多的也不少,喝多了的女人也丑态百出,有又唱又跳的,有又哭又闹的,也有脱衣服跳舞的。反观秦落,却安安静静的,如果不是轻微均匀的呼吸,没人会在意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于剑开车,叶少川抱着秦落坐在后边,宋颖坐在副驾驶,将陈家的事简明扼要说了一遍,“陈辉在外有女人,无数,至少有六七年了。秦落要离婚,房子是秦落买的,陈家要霸占,更可恶的是,陈家给秦落买的首饰和表,都是假的。秦落是真心想跟陈辉过日子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自己掏首付,把房产名字写在陈辉名下。秦落那么信任陈家人,谁知他们竟然回头狠狠咬了她一口,秦落心里得多伤心?你们不知道,秦落基本不喝酒的,可今天……”说道动情处,宋颖眼圈都红了。
叶少川将怀里的人更加抱紧些,让她贴着自己胸口最温暖的位置。
于剑听罢,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骂道:“这群畜生,不会放过他们的!”
秦落觉得好暖和,靠着火炉暖融融的莫名安全,她又往温暖处挤了挤,想这么安安静静睡过去,不再醒来。
不知睡了多久,再次清醒,还没睁开眼,秦落就觉察到这不是自己宿舍。倏地张开眼,打量一遍,辨认出来,这里是叶少川的房间,她来过两次。
房间里静悄悄的,秦落也没动,就那么静静躺着。
回忆近一年来发生的事,觉得这都是报应。
当年因为钱利用了叶少川,如今自己也被钱陷害。
要是再赔给陈家几万元钱首饰钱,她手里积蓄所剩无几。
当初叶家给她五十万元,生叶子,落户口,给表姐每年三万。表姐看病治疗不孕不育,她前前后后给了五万,自己念书本科研究生,博士,花销也不少。买房子首付是自己工资积攒。这要是再赔六万元的首饰钱,她就囊中空空了。
秦落叹了口气。
房门有响动,有脚步声进来。
秦落竖起耳朵。脚步声进了厨房。几分钟后,卧室的门开了。
叶少川站在门口,黑裤白衣,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秦落又一瞬间的失神,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我买了油条豆浆还有小笼包,来,吃一口,不然凉了。”
秦落见他走进来,扯过被子慌忙盖住自己。
“你――出去!”
叶少川但笑不语,坐在床边。
秦落往被子里缩了缩。本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和落魄,却还是全被他看见了。
“怎么着?睡都睡了,还不好意思?”
结婚不到一年就要离婚,秦落本就觉得难堪,再也没有比她更丢人现眼的了,被叶少川这么一调笑,顿时急眼了。
“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抄起身后的枕头朝叶少川砸过去,“都怪你,混蛋!”
要是没听叶少川说,他跟无数女人上过床,她就不会去医院查hiv,就不会遇见陈雨,就不会离婚,总之,此时秦落觉得,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叶少川造成的。
叶少川也不反抗,就让她随便砸。
砸着砸着,委屈就来了,秦落停下来,抱着枕头任凭眼泪啪嗒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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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少川叹口气,“你咋就跟我刁呢?陈家快把你欺负死了,你连反抗都不反抗,感情把能耐都用我这儿了!”
秦落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还嘴,“我愿意,我愿意被人欺负!”
叶少川摇摇头,“好啦,那我也愿意被你欺负,赶紧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离婚!”
秦落把叶少川撵出去,换了衣服洗漱。洗漱用品都是叶少川刚刚买回来的。
餐厅里,叶少川已经坐在那儿看着报纸,等秦落坐定了,他说:“我给你请假了,今天上午就把这事办了。”
秦落说,“我得先凑钱。”
“我这儿有,你先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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