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所有证以证清白,然后两行清泪楚楚可怜掩面碎步跑开表明受尽委屈。沈庭竟然能不在乎地直到现在。
五(6)
沈仁杰看到沈庭白煞煞的脸,两行眼泪几乎掉下来了。忽然一种异常心疼的抽痛拉锯着他的心。可这个女人实在太过气人,总是让他无法保持冷静,他思索着怎样挽回。
沈庭跳到沈仁杰面前,咬牙切齿地说:“我让人包养是因为我有那个资格那个资本,怎样?你呢,你才真正没那个资格那个资本你管我的事,你玉皇大帝啊!”
沈仁杰本来对她的事情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无奈每次试探得到的都是肯定答案,最终才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他一直不肯相信的事实。因为失望和愤怒,话说得更重了:“你不觉得很肮脏吗?你知道这种行为是什么吗?变相□。你还很得意啊,真是光宗耀祖。”
沈庭站在他面前,胸腔的喘气变成火把燃烧了自己,如果天气再热点,她恐怕已经自燃。一定不要流眼泪,他不值得;一定不要向他解释任何一点,他不配。他看到沈庭站在他面前,眼泪打转,张开了嘴却说不出话来,像是被风吹得飘荡的蜡烛。沈仁杰动也不动地盯着她,湿透了的衣服分外贴着自己的身体,太阳在头尽处惶惶地照着,整个游泳池里人声鼎沸,混杂在一起却变成大而模糊的噪音、像是在梦中听到的外界的声音。池水‘沐沐’地喘着气,就像是要干涸一般,他整个人都恍惚了,然后看到沈庭双手向自己袭来,她又使劲推了一把沈仁杰,他没有站稳,后退几步一脚踩空,再次跌入泳池之内,悲剧再次上演。
沈仁杰扑腾几下,才抓了岸跃上来,整个人再次湿淋淋地站在那里,眉头紧锁,对着沈庭极力压着怒火和声音:“你真是……”
沈庭大声道:“你真是令人讨厌 。”
沈仁杰听了脸色一变,心里有种情绪弥漫起来,随即反击:“你也不令人喜欢。”
高晓微看见了,不禁大笑出声。
黄启南这才愠怒地说:“你们为什么说她被包养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才比较婉转。”沈仁杰转过头蔑视地看着他。
“没有证据的事,你们不知道一个人的名声有多么重要吗?”
“那个房子、那个房子的主人,还有,她已经亲口承认了很多次。”
“不反驳不等于承认。我最了解她,他从来都不屑向别人解释任何事情。”黄启南很郑重地说。
“是吗,你就这么了解她?”沈仁杰看都不看他了。
高晓微也气愤地说:“你以为你老总了不起,有钱人就可以看不起别人啊!房子主人是黄启南朋友的,他们新婚蜜月,他借来让沈庭暂住的,你们想象力还真丰富,是不是你们圈内特多这种事,所以一碰见什么就往这上面想。”
“他们不是想象力丰富,是看不起我。”沈庭说:“既然看不起我,他们就不值得说那么多。”沈庭眼光如激光般厌恶地扫了沈仁杰和谢玄一眼。
“真的啊?现在二奶太多了,你的处境比较容易误会,实在是……”谢玄急于解释洗白自己,他觉得自己绝对是被沈仁杰所拖累,刚才沈庭那眼神绝对只是针对沈仁杰,他只是不巧被波及,正想要说出异常诚恳的道歉的话。却被沈庭拦腰截断。
“真的假的和你们有何关系,站在道德至高点看别人,自己却又做得怎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看看你自己吧,谢副总。”说着也不理会他们两人,拉着两位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玄无限懊恼和丧气地站在那里。
原来她并不是,她并没有,一开始就是我的偏执。和她虽然认识时日并不多,可是有些人其实很真,认识三天就已值得相信。那些记忆纷纷跑进他的脑海里,她为了并不属于她的杂志社和他拍桌子的不管不顾;她在黄昏的公交车站上一一给乞丐钱的笑意盈然;她为了同事的命运和他争吵时候的泫然欲泣……她就是这样大情大性真情真性的人。可是由于自己的偏执,那原本很容易拆除的假象竟像是一根刺一样牢牢地横亘在自己的心里。
他是见惯了虚伪的人,受够了这些人给的伤。就如平日见惯了浓妆艳抹的摩登女子,突然出现一个不上妆、完全素面朝天的自然派,叫人如何不怀疑?
或者其实都是借口,他不过是故意借她的这个瑕疵去阻挡自己。
本来想追上去拦住她的他竟然生出一些怯弱,他记得小时候因为顶撞老师犯了错,他的爸爸说他不能原谅,把他锁在柜子里面,整个世界只余那几公分的位置,无边无界的黑暗,他咬着牙死都不承认错误,最后在衣柜里面过了一个漫漫长夜,简直如被扔于荒郊野外。母亲放他出来的时候他几欲晕倒,失去意识前他记得他只坚定的说了一句:“我没错。”
从小就理直气壮,得理不饶人不得理更不饶人。现在终于轮到别人对自己宣判,他对她这样的侮辱值不值得被原谅?难以言明的焦虑、后悔以及其他交织在一起,他脸上变得苍白,心脏痛得让他弯低了腰。
本来正凝神思想什么的谢玄连忙看他:“你没事吧!”
沈庭三人找了个地方吃饭,实在气闷,黄启南点了几道她爱吃的菜,随后高晓微拽着他们两个去k歌。高晓微一到k歌房,就仿佛和麦克风成了孪生姐妹,独霸一只麦克风不放。
沈庭正要唱歌,包里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名字就挂掉,挂了又打来,打来又挂,如此反复,沈庭愤怒之极,正想要关手机,黄启南冰冰凉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谁啊。”
想想能让她这么愤怒的挂手机的还有谁啊,沈庭说:“仇家。”被摁断了十来次后,沈仁杰倒是没有再打过来。
沈仁杰想了一会,这事总要有人先低头,而她不可能也没理由低下她高贵的头。所以他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你在哪里,请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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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的短信铃声响起“ i chocolate you”,沈庭看了一下,顺手回了一条:“由于您的人品和我的手机不兼容,所以导致短信乱码,请自行升级人品后再试。”之后再发来的短信,内容连看都没看就直接删除,等快唱完,高晓微安静了,手机终于也安静了。
五(7)
沈庭问高晓微:“你今天还到我那里住吗?”
高晓微摇摇头:“今天我家那位回来了。”
沈庭戏谑地说:“哦,八戒腾云驾雾回来,你急着去接驾。”
高晓微在那里张牙舞爪:“看我家八戒用九齿钉钯撕烂你的嘴。”
三个人走到门前,黄启南问沈庭:“你住在那里还能应付吗?我朋友要再过一个月后才回来,不过我可以先帮你找房子。”
沈庭无畏而愤怒地说:“现在怎么能搬?搬走显得我怕了他似的。再说我现在没工作没收入,继续白住一个月当然没任何问题,而且我金龟婿还没钓到呢!”
黄启南无奈地说:“对你我真无话可说。”
前面停着几辆的士,高晓微扬手,最前面的车没过来,后面的倒是来了,高晓微回头对他们说:“我家那位快到家了,我得赶紧回去装作苦苦等候的样子,不能让他知道我玩得几乎连他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沈庭鄙视她:“你真没出息啊,丢我的脸。”
黄启南也叫车过来,这回第一辆车倒是赏脸开过来了,他帮她开了车门。沈庭上车后报了地址就瘫在位子上,近日的事电光幻影般在脑海中放映着,而窗外的斑斓光影被车速拉成一条条线,组成一个巨大的光网,我们都在网中那黑暗的格里,看着世界四处光亮美好,轮到自己身上就只余黑暗绝望。过了一会沈庭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一般的士都会开无线电的,只有这车这么安静,连着急的喘气声都听得到。刚才没看不知道,司机带了个鸭舌帽,帽檐的阴影遮挡了,看不清脸。在车内戴帽子?她是碰见抢劫犯还是精神病患者?她看了看计时器旁边的司机证,长得真令人魂飞魄散。
现在社会这么不和谐,社会版头条每每不是仇杀就是劫杀,有隐形翅膀的纯真美少女刚和母亲撕破脸,爱就爱了的都市代言人跳楼死了,朋友啊朋友的唱游诗人竟是黑帮老大……你对这社会的美好还有什么期待?沈庭真害怕自己第一次上报就上讣闻版。紧张地把身体缩到了角落,然后装作镇定地试探:“司机大哥,挺无聊的,要不,把收音机开下吧。”
司机没有回答,只是伸了伸手摸着帽檐,这里还处于闹市,想必他不敢怎样。沈庭想用剩女孤寒的气场恫吓住他:“你别乱来,告诉你,我是柔道教练,大家还是相安无事最好。”眼睛却瞄向窗户,看着眼前近了的红灯,想自己是否应该真变成功夫女王跳下车。
那司机猛然回头,沈庭脸都白了,大叫道:“你想怎样……”待看清司机容颜后,立马又变回悍女:“妈的,我是欠你的啊,你这么吓我。到底想怎样,今天下午那样对我还不够是吗?我可不是玩偶,随便逗人开心的,谢副总。”
谢玄回头对她毫无保留地笑:“我是玩偶,我逗你开心吧。”
沈庭怒气冲冲地拿起手机:“你有的士证件吗,我要打电话报警。”
谢玄知道她其实心软,故意用焦急的眼神制止她:“别,你千万别,我这司机朋友赚点钱不容易,我也是跟他磨机了很久他才让我开一次的。”
沈庭想到的士司机也确实不容易,不能伤及无辜。但是想想其实自己更不容易,于是集中火力在谢玄身上:“有钱人都是这么闲的吗,你有病吗,有病要去治,前面就有家妇科医院,你赶紧去。”
“如果骂能让你开心,你尽管骂。你开心我就开心。”他跟沈仁杰性格差别还真大,如果换做沈仁杰,哪有她赢的机会。
“开心?你安的什么心啊?谢副总。”
前面开车的人说:“你不给我机会,我不得不制造机会跟你解释一下今天下午的事情。”
“您有多少大事要忙的,手一挥就要开除多少人啊。现在不过是冤枉了一个人嘛,不过是侮辱了一个人嘛,谢副总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啊,真令人受宠若惊。”沈庭继续对他冷嘲热讽。
谢玄完全没听见她的讽刺一样继续自己的话题:“因为这事,我晚饭都吃不下,好不容易才借到了这辆车,我容易嘛我?”
“照您这样说,我还得请你吃夜宵作为补偿咯。”
“我没这个意思,不过你要请我倒也不介意。”谢玄继续吊儿郎当地说。
沈庭嘴角带出微笑:“那好啊,三聚氰胺喝不喝?毒大米吃不吃?”
谢玄又自动过滤掉她的这句话,接着自己的正题:“说真的,我真不是成心误会你,我真的纯粹是被仁杰误导了,第一次去你那里,我心里是有疑问,于是问了他。你知道两个人共同的不确定很容易就变成笃定,而且你的房主又刚好结婚,种种指向之下,我不得不相信了,唉……真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她终于也有足够的语境来说这句话了:“还有,别跟我再提沈仁杰。”。
谢玄多精明的人,一听就知道自己在沈庭心中只是从犯,而沈仁杰才是罪大恶极的主犯,刚才自己把责任全部推给沈仁杰是不是不够义气?不过既然已经做了,现在只能替他也辩解一下作为补救:“沈仁杰因为他妹妹、他前女友,性格变得更偏激了,所以对待这类事情很不冷静,也希望你能谅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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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仁杰是谁啊,我不认识啊。”沈庭问。
谢玄在红灯前面停下来,人生要是也有这样一盏灯,亮绿了就开,转红了就停,永远平安顺当该有多好:“你是不知道,她妹妹出车祸的时候,他在现场几乎把凶手勒死了。她妹妹走后,他经常一个人躲在浴室里面,把水龙头开得很大,我知道他在哭。有一回,我看到浴室洗手台边残留一些血迹,然后第二天他额头包着白纱布来上课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死命把头往洗手台上磕,磕出了血都没感觉,或许见到了血才能寻到内心的平静。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妹妹的。整整一个月,他都没有开口说话,我甚至以为他从此不会说话了,担心得四处联系心理医生……
沈仁杰哭了,沈仁杰竟然有那么伤心欲绝的往事,原来每个人活着都是苦长乐短,沈庭觉得自己心中隐隐作痛,但仍然嘴倔:“那跟我没多大关系吧,人活着谁没受过伤。”停了一下,又问:“她妹妹为何出车祸啊?”
五(8)
沈仁杰哭了,沈仁杰竟然有那么伤心欲绝的往事,原来每个人活着都是苦长乐短,沈庭觉得自己心中隐隐作痛,但仍然嘴倔:“那跟我没多大关系吧,人活着谁没受过伤。”停了一下,又问:“她妹妹为何出车祸啊?”
“这个事我就不能说了,这些事情他从来都不会告诉别人,只不过我想让你知道。”
“你为什么想告诉我?”沈庭疑惑而且好奇地问,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柔软的温柔的善解人意红袖添香的感性美女。不过声音不自觉已经柔和了很多,其实她并不是小气的人,很多事情当时记着气着,可是没多久就放开了,虽然嘴上说着坚决不原谅不原谅。
谢玄继续开着的士,第一次开这种绿色的小汽车,谢玄想象着这车就像一只草绿色的甲壳虫,沿着深深叶子的脉络爬行着,他看了看镜子里沈庭的表情:“因为你很特别,有一种别的女人没有的明亮感,我觉得你能够倾听也能够理解。”顿了顿,嘴角微微往上扬起,又说:“沈庭啊,我很喜欢你。”
沈庭发现这个泡妞高手又开始玩深情的文艺腔,正猜不到他心意,想都没想到他突然爆出后面那句雷人的话。沈庭啼笑皆非:“是吗?特别的东西多着呢,在南方看见雪花觉得很特别,你是否要带一场白雪回家,在中国看到圣诞老人很难得,你是不是要把他绑架起来。”
“我说的是喜欢,喜欢,不是你说的那些奇怪的东西,我是在向你表白啊。”谢玄无奈而沉痛地辩解。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喜欢你,如果你真喜欢我,那就应该经得起我的糟蹋。”沈庭会中他的迷魂计才怪,这样的男人最喜欢给当给女人上,你上当了之后还要撇清干系地说句愿者上钩,即使她在年轻十岁,她也不会玩这种感情游戏。
谢玄郑重地表明自己:“你别不信啊,花花公子也是有真心的。”
“噢?可是浪子的真心不值钱,浪子的真心是赔钱货。”看谢玄要出声,便又拦下来问:“那我和你以前认识的女人有什么不同?”
“很多,基本上没共同点。”谢玄情深深雨蒙蒙地说。
“那为什么你能喜欢她们,又喜欢我,要知道,我和她们是完全不同的。”沈庭从容地问。
情圣谢玄一时还真答不出了。
“你不是在收集邮票吧,一种类型收集一张!你这是要集满十二生肖啊,眼看虎年要到了,你想集个比较凶的虎妞型的,于是就发现我很适合。你不是喜欢我,你不过想对我进行职场性马蚤扰而已。”沈庭快人快语,不想和他多做纠缠。
于是谢玄真的无语了,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滑铁卢,良久才说了句:“我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人面对表白,这么冷静,你真是个极品啊。”
“有些女人从男人的表白中获得自信。可惜我不是,让您失望了。”
“谁喜欢上你,还真是倒大霉了。”谢玄呵呵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
“谢谢你对我未来的担忧。应该不会有受害者,我已经做好单身一辈子的心理准备。”沈庭淡淡地笑。
到了公寓楼下,沈庭道了声谢谢,便下车上楼去了。高级社区绿化很好,深夜时分,路灯朦胧,树影斑驳,谢玄把车窗摇下来,漫天星光闪烁,车内洒满了蓝盈盈的星光,晚风带来融融的花香叶香。有种淡淡的哀愁,谢玄轻轻地闭着眼睛,自己对自己笑了笑,感受这夜的美丽和残酷。
沈庭沉浸在刚才听到的事情上,拐了个角赫然看到有个影子在那里,她不自禁短促地尖叫了一声,仔细看才发现是沈仁杰,他倚在自己门上抽烟,脸色有点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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