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这种矛盾的心理。一眨眼,一个多月过去了,他们谁也没跟谁联系。很多时候,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宋书恩非常想给她打电话,但总是拿着手机在那犹豫不决。这是分手的最佳时机,如果再次陷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才能了断。但思念又是销魂蚀骨,让人心神不宁。他在两难中进退维谷,最终理智战胜了感情。
吴金玲的那次发现,虽然宋书恩解释得好像滴水不漏,但她心里还是有些疑虑。那天夜里,她一进屋就被宋书恩抱住,当时感动得心潮澎湃,事后想起,感觉有点奇怪。他的表现一向很收敛,很少有忘乎所以的时候。当然,也不排除因为分开时间长他在饥渴状态下的特殊反应。男人嘛,总会有按耐不住的时候。还有,她隐隐的感觉里,房间里似乎飘荡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让她不安的气息。她清楚,那是另外一个女人的气息。尽管,她把握不准。
吴金玲回去,就对大哥大嫂说了自己的担心。大哥大嫂一阵劝慰,说书恩是个稳妥的人,不会犯那种错误。吴金玲心里舒服了很多,她很快做出一个决定:不再拖延,马上迁居省城,哪怕刚跑好的工作不要。
吴金春也赞成妹妹的决定。至于她的工作,凭着吴金春的影响力,跟城关镇打个招呼,带薪请假根本不在话下。
搬到新家,宋书恩兴奋中也添了一份宁静。他渐渐地从与云丽霞的纠结中跳出来。他们的分手平淡得如白开水,他不给她打电话,她也不给他打电话。她当然不是不思念,不痛苦,不受煎熬。她认为他应该主动安慰她,给她说对不起。但一天一天过去,他就那么保持着沉默。到最后,她甚至开始恼火,在心里无数次地骂他:宋书恩你真薄情寡义啊,真他娘的不是个男人,到这时候,连句话都没有……见鬼去吧宋书恩,老娘离了你还不过了!
宋书恩虽然还会时不时想起云丽霞,但她对他的家庭几乎不会有啥影响了。而凌燕,这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就更好对付了。她从来没有奢望过能与他长相厮守。在没有男人的生活和生意的忙碌中,宋书恩就是她的甘露,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滋润。当他提出来今后要少见面的时候,她没有感到惊讶,也没有感到伤心。她说,这辈子,能有你,在寂寞的时候能够想你,我就满足了。
她的话让宋书恩心里酸酸的。相好了一场,自己为了维护家庭做出这样的选择天经地义。但是,由此给她带来伤害在所难免。每个人都应该清楚,婚外的风景再好,最后都是要终结的。
还有一件事情让宋书恩挂心,那就是二哥的婚事。宋书仲在矿上几乎不与人交往,他也适应不了集体婚礼那种形式,婚礼选在老家办。
宋书恩想着,回家给二哥办婚事的时候,抽个时间跟凌燕约会一次。他们之间没有发生啥变故,一直处在温馨浪漫的美好之中,哪能说断就断呢。
宋书恩一边为自己的做法暗自得意,一边与吴金玲积极地装扮自己的新家。当各种家具、电器置办齐全的时候,宋书恩慷慨地对吴金玲说:“老婆,这么快我们就在省城有了一个家,还像模像样,真不敢想啊。”
老四来给宋书恩“燎锅底”的时候,赞不绝口:“书恩哪,还是你速度,我比你来省城早,到现在才刚把买房子的定金交了,住上新房估计要到后年五一。”
“我哪能跟四哥相提并论,说到底我不过是个记者,而四哥是一个伟大的作家,你的作品要流芳百世,我干的无非是一份工作。”
宋书恩的家庭生活正处在一派祥和之中,一个他猝不及防的女人突然打破了这种祥和,他的家庭一下子混乱起来,连宋书仲喜庆的婚礼都受到了影响。
下部 第二十六章/婚外的痛与乐(109)
更新时间:2011-4-4 9:43:53 本章字数:1298
109
这个女人是郭珂。两年前郭珂流着眼泪离开中北,回去不久就嫁人成家,过起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家庭生活。当然,她的生活绝不是苦难深重,她嫁的是一个中年丧妻的副县级官员,生活除了缺乏激|情之外还算正常。如果不是家里发生了突发事件,她这辈子也许都不会再联系他了。
当郭珂身怀六甲,越来越离母亲这个身份靠近的时候,她的丈夫在外出考察中遭遇车祸身亡。这个打击一下子就让她懵了。她在恍恍惚惚中处理完丈夫的后事,在家里挺着大肚子欲哭无泪。
这时候,她想起了宋书恩。她无力地歪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话,拨通了宋书恩。电话里传来长长的嘟嘟音,她渴望着话筒里给她带来温暖与安慰。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宋书恩偏偏少有的在家吃饭。当手机在他口袋里响起的时候,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掏出来就接。
一句撕心裂肺的“书恩,我老公死了”之后,手机里响起了抽抽搭搭的哭泣声。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和抽抽搭搭的哭泣声,吴金玲听得清清楚楚。她立刻晴转阴天,愤怒地看着宋书恩拿着手机专注地听着。
那哭泣声让宋书恩家的餐厅陷入僵局。宋书恩拿着手机忘我地听着,吴金玲愤怒地瞪着宋书恩,省玉不安地看看爸爸,再看看妈妈,有点不知所措,好像做错了什么事。在良久的哭泣声之后,撕心裂肺的喊声再次响起:“书恩,他死了,我怎么办?怎么办啊?!”
宋书恩这时候才想起吴金玲和孩子,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地从她们脸上掠过,然后站起来去了阳台。
郭珂的哭诉漫长而空洞,但宋书恩别无选择,他只有耐心地倾听,有机会了插一两句话抚慰她一下。这时候,他顾不上考虑其他,听她哭诉就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两个小时过去了,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最后,她对他说:“我盼着你来看我。”
他说:“好,我会的,一定会。”
吴金玲怒火忍了两个小时,最后终于爆发。她伸手去夺他的手机,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问:“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宋书恩,一个女人哭哭啼啼跟你说了俩小时,你说怎么了?”她左手叉着腰,右手一会儿指着他,一会儿捋一下头发,“宋书恩,你来省城这两年多,我真不知道你都做了多少不要脸的事情。”
宋书恩伸手把手机递过去,眼里闪过一丝怒火,马上又恢复平静。
“金玲,你能不能不胡乱猜疑我?丈夫出车祸死了,叫你你哭不哭?”宋书恩心里有愧,把话说得尽量平心静气,“东北一个文友,在北京开会认识的。你说,这么遥远,我们能有什么?”
“跟你没啥?那她为啥给你哭诉?哪个女人会对无关紧要的男人哭诉这种事?没啥,鬼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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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玲,人家都这样了,别再说了好吧?”
吴金玲突然转身去了卧室,把宋书恩自己晾在客厅。一会,卧室里传来吴金玲嘤嘤的哭声。
宋书恩身子陷在布艺沙发中,显得特别颓丧。
下部 第二十七章/温水煮青蛙(110)
更新时间:2011-4-4 9:43:54 本章字数:1619
110
郭珂电话事件让吴金玲在宋书仲的婚礼中有点消极。当然,这种消极只有宋书恩能看出来。这件事,让宋书恩在老婆面前究竟费了多少口舌才起到一点作用,他已经记不清了。
这次的教训,让他心有余悸。他反复地告诫自己,一定得长点记性,坚决不能再红杏出墙。
宋书仲的婚礼简单而热闹。大哥原来住的两间厢房做了新房,用鲜艳的花布扎顶、贴墙,配着床上大红大绿的被褥,显得特别喜庆热烈。几样简单的家具把屋子装得满满的,有点拥挤。
宋书仲兴奋得不知所措,他微笑着坐在新床上,脸上全是满足。三十四五才娶上媳妇,他想装得沉稳点都做不到。
傻改柱不会错过这样的热闹,他赶早就来了,却是一个人,不见了老七。宋书恩正疑惑,傻改柱神情暗淡地说:“老七跟我过了二十多年,谁知道她*巴还有个名字叫刘爱香,还有仨闺女一个儿。日他娘她这四个小孩说把他娘弄走就弄走了,我好歹也算他后爹吧?日他娘他不认我,把老子一个人扔这不管了。”
宋书恩突然发现,傻改柱老了,他艺术家一样的长发变得花白,脸上有了很多皱纹,肩膀也向前倾,有些弓腰驼背了。
有人问:“改柱你想不想你媳妇?”
傻改柱大声说:“靠咋不想啊,谁不想媳妇啊。过了二十多年,说走就走了,我又不知道她家在哪儿,要知道我就去找她了。日他娘说走就走了,心里闪得很……”
傻改柱说着竟哽咽起来,眼里流出浑浊的泪水。
爹告诉宋书恩,两三个月前,老七的孩子开着小卧车来接她那天,傻改柱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老七也嗷嗷哭着不走。村里好几个年轻人才把傻改柱拉走,老七的四个孩子一边哭着,一边强行架着她把她弄上车。老七被接走以后,傻改柱总是在深夜里狼嚎般痛哭,闹得全村人都睡不安生。据说,老七,也就是刘爱香,在文*期间因为丈夫自杀被气疯后离家出走一直流落在外,孩子们找了她二十多年。
爹说:“别看他傻,还怪有情有义哩。”
按照农村的风俗,新媳妇的表姐凌燕根本就没有参加婚礼的资格。因为电话事件的后遗症,宋书恩完全没了与凌燕约会的心情和胆量。他只能在心里偷偷地想想凌燕,再不敢轻举妄动了。
家里的情况越来越让宋书恩欣慰。宋书晖夫妻俩在广州的企业干得有声有色,几年拼打,宋书晖从车间工人干到总公司的人劳部经理,负责到各地招工;他媳妇也从超市调到公司机关,成了一名会计。他们趁着十一长假风光地回家参加二哥的婚礼。
宋书恩跟宋书晖交谈的时候,感觉到他变得成熟而有主见。记忆中还尖声尖气的毛孩子,忽而就成了独当一面的男子汉。宋书晖告诉他,自己当年赌气放弃复读离家出走真是神使鬼差,现在吃后悔药也晚了,看来咱家真是不该出大学生。宋书恩在他头上摸了一下,说:“别老跟我比。”
焦楚扬、马平川、邢梁都来贺喜了。邢梁已经确定转业,刚刚回到家等待安排工作。他在部队一呆就是十五年,年纪轻轻就提了正营,眼看着前途一片光明,却因为他跟的首长突然出事而不得不选择离开。
几个同学再次相聚在一起,不知不觉,他们的关系结构又发生了变化。宋书恩再次回到一号的位置,心里有些自满。二号位置应该是邢梁,正营级,分到地方虽然不会安排职务,但总算是干部,进行政机关应该没问题。焦楚扬与马平川难分高下,按说马平川是干部身份,比焦楚扬这个刚转正的职工要好一些,但焦楚扬所处的乡计生办,位置似乎比教师更优越一些,在办准生证、收超生费方面有点小权力,亲戚朋友、街坊邻居不定谁会找他帮忙呢。
宋书恩突然感到,他们对自己开始客气起来。他有点别扭,尽量把姿态放得低一些,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他们对他都不像以前那样随便了。
下部 第二十七章/温水煮青蛙(111)
更新时间:2011-4-4 9:43:54 本章字数:1889
111
在高上的引领下,宋书恩彻底进入林总的生活圈。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也是身不由己的。当他几乎天天身陷林总安排的应酬之中的时候,内心里有些迷茫,慷慨地想,原来领导也可以这么当。
林总是个很会用人的领导。当晚报创办初期的拼打忙碌过后,一切进入正常运转,他就开始从繁忙的创业激|情中抽出身来,把主要工作交给两个副总,自己很省心。除了一两个月召开一次全体会之外,他把主要心思都放在大的发展思路上。这样,林总就有了大量的业余时间。业余时间,他有两大爱好:一是钓鱼,二是打麻将。
林总喜欢打麻将,以前在日报社是出了名的,一有时间就会召集朋友、同事拉起牌场,打得昏天地暗。他的牌技也不错,很少输。后来到晚报扛起帅旗,为办好报纸天天带领大家拼打,与大家一起讨论选题,策划运筹,基本戒了麻将。艰苦创业阶段一过,他便东山再起,重拾打牌嗜好。而且又开始喜欢钓鱼。
钓鱼与打麻将应该是截然不同的消遣方式。钓鱼是修身养性,讲究一个心静;打麻将则充满了欲望,功利性很强,计较输赢。林总同时喜欢这两种几乎是矛盾的娱乐方式,也很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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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高上,宋书恩不知不觉中就进入了林总的私密生活。无论洗澡、打牌、钓鱼,约宋书恩成为林总的习惯。
第一次陪林总去钓鱼,是一个夏初的周六。林总先约了高上,让高上通知他。等到打的去了鱼塘,发现还有常鸣。他已经从采编中心主任升任编委,与厉总及另外两名编委轮流值班负责报纸总审签了。
见了面,林总对宋书恩说“书恩也是主任了,不能像以前那么拼打了,现在特稿部轻松多了,星期天也得抽时间放松放松。”
宋书恩说:“我听林总的。”
林总摇摇头,说:“别那么拘谨嘛,大家都是弟兄,没事了一起出来活动活动。你看人家高上,那业余生活真叫潇洒,钓鱼、打牌,洗澡、按摩,多美啊。”
高上接道:“看林总说的,跟学兄比我那只能算低级趣味。哪像林总,经常出入高尔夫球场、保龄球馆、健身房,你那才叫品质。”
林总笑道:“说真话,我还真不喜欢高尔夫、保龄球,偶然去一下也是装装高雅,我更喜欢打麻将,其次是钓鱼。”
夏初的气温已经热得像模像样,上午十点的阳光炽热难耐。林总与高上各执一竿并排坐在一棵垂柳树下垂钓。宋书恩与常鸣各执一竿在鱼塘一角陪钓。常鸣说他不光不喜欢钓鱼,技艺也特别差,从开始陪林总钓鱼有十多次了,从来没有钓到过一条鱼,很多时候都是坐在树荫下手握鱼竿睡大觉。宋书恩是第一次钓鱼,很新奇,所以很认真地做饵、下钩,然后耐心地等着鱼咬钩。没多大会,他硬是第一个钓到一条三四斤重的草鱼。
宋书恩拿起抄网准备把鱼拉上来,被林总看见,他喊道:“书恩你那样拉可不中,等我过去。”
林总说着把自己的鱼竿放下跑过来,手把手教宋书恩怎样遛鱼,把鱼遛得没劲了,才用抄网把鱼网住。高上也跑过来,说:“靠,书恩运气好啊,第一次钓鱼,还让你第一个钓住。”
林总说:“书恩稳,沉得住气,是个钓鱼的好手。常鸣性子急,钓鱼就不中。”
高上说:“书恩听了吧,你们老总这是夸你呢。”
到中午,一共钓到五条鱼,林总钓了一条鲤鱼,一条鲟鱼;高上钓到一条生鱼;宋书恩钓到一条草鱼,一条鲫鱼;常鸣则稳稳地睡了一觉。
宋书恩去结账,林总不让,说他请客。带上鱼,常鸣开车,去市内有名的蓝天大酒店。路上,林总给酒店一个副总打电话,订好房间,交代有五条鱼,找个做鱼的厨师,再随便安排几个素菜。
吃完饭,直接去蓝天酒店洗浴中心,要了个带麻将桌的包间,洗澡后打麻将一直到深夜。凡打麻将,一般都是有赌注的。他们也不例外,赌得不大,“五一二”,即推倒和,点炮五块,自摸十块,zj加倍。十几个小时下来,宋书恩输了近两百元。林总也输一百多,高上与常鸣的赢家。
事后,高上对宋书恩说:“打麻将你可别太仁义,本身就是玩的,能赢就赢,千万别因为他是领导就不敢赢啊。”
有了第一次,以后便没了顾忌。每到周末,他都会赴约陪林总进行休闲活动。陪林总钓鱼、打牌、打保龄球、洗澡按摩,成为宋书恩业余生活的全部。他与文学当然是越来越远了,好长时间,他都不好意思跟老四联系,总感觉自己在文学上又放了空炮。
下部 第二十七章/温水煮青蛙(112)
更新时间:2011-4-4 9:43:54 本章字数:5347
112
从老家回来,还在长假期间,当天晚上宋书恩就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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