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舒缓。
反击ii
直到新闻发布会结束,甘肃始终没有出现。
七点半,答谢冷餐会行至尾声,她与同事们将来宾逐一送走,终于结束了整个下午的忙碌,各自归家。没有搭公车,她无限享受在路上的清爽感觉。春天真的很美,万物复苏、欣欣向荣,正如她的新生活,充满不可思议的朝气蓬勃。
“救火队员,一切顺利吗?” 她摸了摸手上的半个心,含笑拨通了另一半的电话。
“不太好,昨晚研究的第一套方案已失败,现在正在尝试第二套,如果仍然解决不了问题,一切还要重新来过,恐怕今晚也没得睡了!”他叹气,语气充满疲惫。
“有机会就偷偷懒,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这么年轻就守寡!”她温柔地开着玩笑,让他暂且放松紧绷的神经。
“是,老婆大人,我一定会为你保重。对了,新闻发布会成功吗?”幸福原来如此简单,只是她的一句撒娇,已让他甜蜜得忘却辛苦。
“超出想像的成功,不得不佩服甘肃的智慧!”对他的欣赏自然流露,他的确是个值得崇拜的对象。
“是吗?”他心里一悸。即使知道她对他并无其它,可他对她呢?他始终没办法待他一如常人。
“喂,英俊自信的沈先生,你不会小肚鸡肠到这种地步吧!我的男人不该如此心胸狭窄的!”她很奇怪,为什么他对甘肃的态度一直强硬,几次吵架几乎都是因为他。
“老婆,我好想你!”他没有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只想立刻飞回她的身边,紧紧拥她入怀。他非常享受“我的男人”这四个字,那足以说明他在她心中是至高无上、与众不同的。
“你呀,越来越肉麻!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得太晚!”轻轻合上电话,嘴角的笑意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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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后面有人在叫她。
“您是?”她回过头,一辆黄|色保时捷正抢眼地停在身后。喊她的是个女人,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包住整个头的帽子,让她一时难辩是非。
“是我。”她终于摘下墨镜,她终于得见天颜。
“有事?”她走到她的车旁,莫明其妙于美女明星的突然造访。
“上车再说,我不想成明日头条。”她警惕地戴好墨镜,迅速摇上玻璃窗,打开另一侧的车门。
十分钟后,她跟着方嘉走进一间相当豪华的咖啡厅。她再三叮嘱服务员莫要打扰,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才小心翼翼地关好包房的门。
“抱歉,也许很冒昧,可我别无选择。”她终于落座,放松地摘下墨镜和帽子,露出漂亮的脸蛋儿与一条飘逸的长发。
“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她没有寒暄,因为她们并不是朋友。以她们悬殊的社会地位,她一定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真的很聪明。”她直白地望向她的眼睛,仿佛看到强大的磁场。她出道这些年,阅人无数,看人更是颇有心得。她今天穿了职业装,成熟不少,比起上次那套高中生似的打扮,这个形象似乎更适合甘肃。
“只是相信你不会浪费时间与我闲话家长。”她轻笑,回视她的注目,谁说漂亮女人都是花瓶,至少眼前的这位是个特例。
“多谢,我的确时间有限。一个半小时后我必须赶到机场,搭最快的一班飞机去f市赶戏。所以,我只能来找你!”她看起来有些局促,慌乱地点燃一枝烟,勉强平复起伏不定的心情。
“我和她认识快十五年了。她是我高中时的同桌,长身玉立、英姿飒爽,不仅学业优秀,而且体育、美术样样出众。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发现我不喜欢异性,因为无论多帅的男生对我示好,我都没有感觉,反而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居然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将烟灰弹入烟缸,遥想曾经的过往,不觉泪已满眶。
“我的成绩一直不好,在班级里永远打廊,老师说我空有漂亮脸蛋,同学笑我是草包美人,连我自己都开始自卑。只有她,永远能看到我的优点与长处,并鼓励我只有将优势变为特长才能找到出路。我喜欢她说话的样子,喜欢她看我的眼神,听她的话甚至超过听父母的劝。从高二开始,我进专业培训班专攻跳舞、发声,不到一年,就有了长足的进步,我开始变得自信。老师建议我报考影视院校,走演艺之路。可我的家庭向来保守,只希望我做个平平凡凡的女人、考大学、找工作、嫁男人。我天生不是学习的材料,只有在登台的时候才会看到希望,更重要的是我只喜欢她。后来,我背着家里辗转于各大艺术院校的专业考试中,顺利得到五所学校的录取通知。我还记得,那天她抱着我兴奋地掉了泪,她亲吻我的脸,对我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天知道,我是多么开心,多么幸福。”她笑了笑,擦去眼角的泪,掐掉手中燃尽的这根烟,又立刻点上另一根。
“文化课考试过后,我以两分之差与中戏失之交臂,只有进入第二志愿h市电影学院。而她,清华的录取通知书已近在眼前,却只是因为想与我同在一个城市,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h大。来到全新的城市,没有家庭的束缚,我们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我很争气地完成课业,她更是出色地拿到奖学金。大二那年,我们假期都没有回家,她拿出全部的钱给我添置新衣服,购买化妆品,然后陪着我试镜、面试、见导演,就是那一年,我得到人生中的第一个广告合约,挣到入行以来的第一个十万块,而前提是五年内不可以为任何一家同类产品拍广告。‘无所谓,不拍这个,还会有别的产品,最重要的是你迈出了演艺人生的第一步。’这是她为我庆祝的时候对我说的话。”
“有了钱,我们立刻改善了生活环境,租更好的公寓、添置家用电器。她让我将三万块寄回家中,三万块存入银行,其余的四万块用于生活。我听她的话,将以后的每一笔收入分成三份,慢慢有了经济基础;而她是学财务管理的,更是将我们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可到了大四,我变了。钱来得太容易,散得就更快。那时候,我在h市广告圈已小有名气,无论平面还是电视,越来越多的合约找上门来,我的酬劳也水涨船高,应酬也随之多起来。逐渐有花花公子追求我,送我名表、钻石、昂贵的衣服,带我出入所谓上流社会的酒会以及高档迪吧。我飘飘然了,以为自己一步登天成了上等人,可以任意挥霍我的青春与美丽,尽情享受众星捧月。那阵子,她苦口婆心地劝我,好好完成学业,认认真真拍广告,可我已膨胀得忘乎所以。我开始讨厌她一本正经、食古不化的样子,更反感于她皱着眉头、一脸无奈的批评。我是倍受欢迎的新星,是人见人爱的公主,凭什么要受她的管制。我对她发脾气、使性子,甚至几天几夜不回家。她终于对我伤了心,毅然搬出我们的家,住回学校的宿舍。”她抹了抹颊边的泪,凄然地看了看她。
“少了她的喋喋不休,我的生活立刻海阔天空,我更加疯狂地留连于各种诱惑,很快迷上了大麻。我再没有精力学习、再没有精力试镜,只有坐吃山空,很快将所有积蓄挥霍一空。合约越来越少,追求者离我而去,那些所谓的好朋友更是一夜之间不知去向。整个大四下学期,我没有接过一支广告,连毕业也被迫延期。”她泪流满面地陈述着与她的过往,让林笑一阵心酸,原来每个成功者的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心酸往事。
“我没有能力支付高档公寓,却又死要面子不敢搬回宿舍。我万念俱恢,容颜憔悴,心里只想到她。我给她打了电话,她很快赶过来,心疼地抱着骨瘦如柴的我哭得肝肠寸断。她那时候已经在一家大公司实习,已有了自己的生活。她带我回到她的公寓,请了十天假,专心陪我戒毒。那十天,是我这辈子最痛苦的日子,我不吃不睡,她也陪着我不吃不睡;我哭天抢地,她就陪着我流泪。她从始至终没放弃我,一直在我耳边说:‘嘉嘉,你要坚强,一切都会过去。你会红遍大江南北,会有无数影迷,会有杰出作品,会奖项等身,你会成为最优秀的演员。’就这样,十天后我终于做回一个正常人,而她却累得病倒了。看着她苍白的脸,你不会明白我是多么痛恨自己,她对我从来一无所求,永远都是付出的那一个。而我,为她做过什么呀!”她掩面而泣,哽咽得说不出话。
“我们毕业了,为了寻找更好的发展空间,我们来到这座国际化大都市。她顺利进入创世纪新成立的经纪公司,成为财务经理,而我则开始从广告向影视拓展,梦想有朝一日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演员真的很不容易,看似锦衣玉食,常在电视上露脸,可实际上压力大到精神抑郁,竞争残酷到一日不见就可能过气,真正生活无忧的并没有几个人。我初入影视圈,只能演一些没性格、没特色的二、三线角色。与甘总相识,正是因为三年前的一次鸡尾酒会。那是一个盛大颁奖礼之后的庆功会,到场的要么是社会名流,要么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公司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帮我拿到入场券,只希望我能因此扩大交际圈子,多争取些表现机会。可记者只围着一线明星问长问短,大导演、大制片更是不会将我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我呆在完全陌生的环境,真的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那天,他与李浩瀚并肩走进会场,立刻成为所有女人的焦点,而他,却潇洒地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红酒,嘴角扯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方嘉,我看过你的作品,你一定会红。’他示意我挽上他的手臂,带我走向那些梦寐以求的导演及制片身边,我做梦也没想过,他会让我成为他当晚的舞伴。那时候的甘肃,已经是这个娱乐圈里有名的钻石级帅哥。他二十二岁进麦点,二十三岁成为李浩瀚的助理,二十五岁成为策划界老大。有李浩瀚的地方就会看到他的身影,他虽然少言寡语却是酷到骨子里的性感,好多女明星以跟他约会为荣,与他上床为目标。”
“从那以后,我真的有了更多接戏的机会,也有了挑剧本的资格,我发挥我所有的天份与努力,抓住每一次机会,珍惜每一个角色。公司看我越来越受欢迎,也开始对我力捧,我在那一年连接三部大戏,全部杀入收视前十,一跃成为家喻户晓的玉女掌门人,拿遍了所有电视剧奖项,成功跻身一线阵容。我出道九年,真正红起来其实也只是这两三年的事情,我感激他在我最坚难的时候给我帮助,因此主动暗示可以给他回报,可他只是扯了扯嘴角,一个字也没说就走了。后来,我们常在各类舞会中相遇,我已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而他却再没有走近我,永远只是点头示意。”
“这几年,我越发红了,想找我拍片的公司也越来越多。因为有他在,我先后为麦点拍了四部戏,却从没为创世纪拍过一部片子。我知道麦点与创世纪的关系,更知道当年甘肃与创世纪的磨擦,我傻傻地想,就算是对他的一点回报吧。可是,去年的时候,噩梦开始了。我和她的事情被她的部门总监知道了。那个女人叫王静柔,听起来无比温顺的名字,却有着蛇蝎心肠。她是创世纪董事长赵子诚的情妇,自从创世纪将主战场转移到影视圈,她一直担任财务总监一职。”
“王静柔先是以我的星途相要胁,强迫她参与做假账、签署有问题的合同。她不想同流合污,王静柔就扬言要将我是同性恋的事公布于世,让她进退两难。她不想影响我的事业,只能接受她越来越离谱的要求。去年七月份,麦点筹拍《缘来是你》,本想找我出任女主角。姓王的女人立刻威胁我推掉这部戏,否则就把她做假账的事捅出去。我无奈之下,只有婉拒了麦点的盛情。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她也辞掉了创世纪的工作,我们还可以有美好的未来。可不到一个月,那女人得寸进尺,命令我以零片酬接拍《海誓山盟》,而且必须在一个月以内完成全部戏份。我当时已有五部片约在手,可为了她,我只能就范,求经纪公司将其它戏暂且推后,拼了命地赶拍创世纪的戏。一个月里,我两次晕倒在片场,才勉强按照他们的要求完成工作。我们一起找到王静柔,让她把所有不利于她的证据归还,她却恶毒地说休想,还要我随传随到地配合他们各地的宣传,更让我在这个经纪约结束后,立刻签到创世纪经纪公司,成为他们的当家花旦。我不能接受,也没办法答应,我受不了这种无耻的合作方式,更不想对不起甘总。而且此时,如果我再不去拍别的戏,我将承担高达一亿元的违约金。我们唯有苦苦哀求,只求一条生路,而她仍是抓住我的痛处不放。”
“后来,她终于得意地说了实话,原来他们志不在此,而是麦点与甘肃。创世纪就是要用这部戏打击麦点,以最小的投入让麦点最大的投资颗粒无收。他们要报那一箭之仇,要将甘肃赶尽杀绝。我呆住了,原来他们有如此险恶的用心,如此卑鄙的目的。我一怒之下将谈判崩盘,告诉她若想说我是同性恋就尽管去说,大不了我退出这个圈子也照样可以生活。然后我连夜赶去外地拍戏,再没理会她那阴险的要挟。临走前,她说会好好保护自己,可当我再想与她联系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我心急如焚,搭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到家,找遍所有她可能会去的地方,仍然一无所获。我正打算报警,那女人的电话来了。她说已将她送到公安局的某个看守所,而那些她经手的账目、合同也统统提交到检察院,只要她一声令下,她将立刻成为永无翻身之日的代罪羔羊。即使我不介意退出娱乐圈,可仍然不能不顾她的安危。”
“我六神无主,想尽一切办法、动用一切关系仍然无济于事。隔天那女人又打来电话,叫我不必再费力气,即使我能查出她在哪,也不可能见到她;即使我有证据证明她是冤枉的,也没能力为她翻案,她说他们这次为搬倒麦点,早做好了全盘计划,只要我按她的要求做,她会放她一条生路,更会将我捧得更红。我投鼠忌器,走投无路,却再不相信她的谎言。我唯有再次找到甘总,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他听完没做任何考虑就答应帮我。最后,是李浩瀚通过不小的人情才将这件事秘密压了下来,让我偷偷见了她一面。她被折磨得没了人形,憔悴得只剩半条命,却还只是担心我会不会受到影响。我不能负她呀,这些年来,我们相依为命,她为我付出了太多,我这一辈子只想跟她在一起。她告诉我,她将创世纪洗黑钱、做假账的证据存在一张光盘里,本想等我拍戏回来再与那女人谈判,可我前脚刚离开,她就被带到这里,再没机会出去。我拿到光盘,与甘总商量对策,他说很后悔三年前年轻气盛没给对手留有余地,才导致现在麦点与创世纪的针锋相对,这次他想和平解决这件事。他叫我不要轻举妄动,暂时答应他们的全部要求,一切等救她出来再说。”
“春节过后,创世纪陡然发起猛攻,竞争进入白热化,以后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一周以前,甘总找到我,说最理想的结局已不可能,这场硬仗在所难免,只是让我帮他做一件事。”她拿出一只录音笔,放在桌上。
“就是这段对话。我铺垫、忍耐了这些天,直到今天上午参加完新闻发布会,才终于得到她的信任,套到这些资料。一拿到这个东西,我立刻给甘总打电话,可他一直关机。我马上要去f市,不能留它在身上,更不敢随便交给别人,最终想到你。林小姐,你一定要帮我,亲手转交到他的手上,不要通过任何人。告诉他,我方嘉这条命是他给的,就算有一天为他死我也愿意。另外,感谢他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她在新加坡一切都好。”她一口气说完长长的故事,好像经历了一场战争。紧紧握住林笑的手,将那只录音笔郑重放在她的手中。
“方嘉,你为什么会信任我?其实我远不如你想的有身份、有地位。” 她微微皱眉,实在有负于她的期望。她只是一个平凡的文案,最多称得上是他的一个小朋友。对于这件起因、经过、结果完全超过她相象范围的事情,她又能做什么呢?
“在这件事情上,除他以外,我不曾跟麦点的任何一个人接触过。而他,却能带你与我见面,就已经说明一切。小妹妹,你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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