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戈壁沙漠,再到青海,然后到西藏,看了蒙古男人的摔角、西藏的晒大佛,吃了烤全羊肉、羊奶茶,就这样,不知不觉他们在这块美丽土地上已经待了三个月。
秋凉对一切都兴致盎然,充满好奇,边走边看,倒也觉得有趣,亚力则用镜头捕捉这一切,而她成了他的模特儿。
亚力常拚命的鼓吹她去挑战体力的极限,即使她生性闲散,但总有几次被他说动了。
今天天还没有亮,亚力就已叫醒了她。「喂,快起床,这种美景一辈子看不到几次,不要再浪费生命了。」
听了这个家伙的话,她勉强睁开眼,背起行囊,两人趁黑赶路,目的地是当地人说的一座山。
他们从天未亮时就开始爬,到了正午时分,秋凉早已气喘如牛的伏在路边的大石上,死也不愿再多走一步。
「嘿,加油,离山顶不远了。」亚力精神奕奕的鼓励她。
她恨恨的瞪著亚力,这家伙不是人,居然连一滴汗都没有流。
「我爬不动了……我今天的运动量,是我以前一个月的运动量。」秋凉气喘吁吁的说。
「啧啧啧,可见得你以前的生活有多不健康,起来吧!再跨几步就到了。」
「你已经这样讲了五个小时,」她恶声恶气地说:「你当在骗小孩呀!明明山顶还那么远。」
「真的不远,你看,你都走那么远了,不差再多走几步路。」亚力指指山下。
她往山下一看,已是云雾缭绕,她有点不敢置信,她已攀到高峰了。
「你看,人生就是那样,不愿意也得走,走了之后就觉得没想像中的可怕。」
「你怎么每句话讲来都像是哲学问题,这比解物理题还要累。」她没好气地扯扯唇。
他又是笑,伸出厚实的大手,牵著她往上走,她也提起精神,再往上爬。
直到一阵风吹来,她缓缓的吐了一口气,再没有高处,他们已在山巅了。
这一刻,秋凉屏息,忘记呼吸,层层叠叠的云像海浪似的翻涌著,放眼望去,只见云浪汹涌,瞬息万变,太阳像个大大的火球,躲在重重的云层后,散发出绚丽的色彩,此刻,群山万壑尽在脚下。
在这奇妙的一刻,他们两人都不说话,静静的聆听风的声音,看这壮丽的美景,凡人在此时只能静默,只能赞叹造物主的手。
直到亚力的手指温柔的拭了拭她的泪,她才发觉自己哭了。
「好美!」
他微微一笑。「自然总是让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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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眨了眨眼,在这不寻常的一刻,在群山环绕的山巅上,在这扣人心弦的美景里,尽管向来理性冷静的她,竟也有这样感动的一刻。
他拿起摄像器材,「我帮你拍几张照。」
她不置可否的,仍是看著眼前的美景,这一幕,她要好好的珍藏,亚力迳自的拍摄著,秋凉只听到不断按快门的声音。
等一切都安静了,天边的倦鸟也归巢了,哑哑的叫唤著,她也感到了一丝的冷意。
「凉,我们准备下山吧!」
再深深看了一眼风景,她缓缓道:「我想回家了。」
「嗯?」
「我离开够久,该回去了。」
亚力若有所思的盯著她。「凉,你已经准备好面对你的问题了吗?」
「嗯,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说得对,再不愿意,也有要走的路。」爬了这一趟,让她变得洒脱。
「你打算怎么处理?,」
秋凉想了想,指一下胸口。「把他从这里挖出来。」
「哈哈,听起来他像是毒瘤。」
「不,他比毒瘤还可怕。」关戎让她上瘾,让她沉醉,让她为他不能自已,为他伤了自己的一颗、心。
亚力看秋凉苦著的一张脸,不禁笑了,给她一个大熊似的拥抱。「回去吧!你爱上的男人一定是个出色的男人。」
回去吧!回去面对这一切。
就这样,第二天一早,她就和亚力分道扬镳了,他要越过西藏,往西南地方前进,而她踏上了回台湾的路。
☆ ☆ ☆
告别粗犷的草原,告别云雾之乡的西藏,秋凉回到台北了。
她到家了,点亮灯,看著晕黄的灯光照著她的房间。
看惯黄沙、草原、深山,在这瞬间,她还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房子还保持在她当时离家的样子,一地的狼藉,地上、桌上、椅子上仍可见碎片四散,满地的碎纸残骸上头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屋子虽小,但破坏得很彻底,仍可想见,当时破坏人的愤怒、心碎。
她自嘲的笑笑,「想不到我是一个疯女人。」
环顾整间屋子,居然有恍若隔世的感觉,才几个月,已觉得前尘如梦。
秋凉好好的洗个澡,洗去一身的尘土污泥,三个月了,她的头发都可以扎成马尾了,这一趟旅程,虽然身材不见清瘦,但气色红润。
躺进软软的被窝里,闻著她熟悉的味道。「嗯,真的到家了。」
不到十秒钟,她就睡著了。
在睡梦中,她因一种莫名的马蚤动而苏醒,漆黑的卧室里很安静,但她敏感的感受到有些不一样,她点亮了床头灯。
乍现的亮光让她微眯起眼,在这瞬间,她看到了关戎。
他静静的坐在她床前的沙发上,一动也不动,仿佛在那坐了很久很久,他正一瞬也不瞬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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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来不太好,消瘦了些,脸色也憔悴了,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那双眸净是疲惫饱受折磨的。
「你回来了。」
他的语气是这般沧桑,仿佛她离开了很久很久,而他终于等到了。
「是啊!回来了。」她淡然回答。
她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窗外仍是一片漆黑,看来已是深夜。
关戎默默注视著她的举动,注意到她的目光吝啬投注在他身上。
「你误会了……」
秋凉视若无睹他的解释,踱步到浴室里盥洗,等走出来时,已是一脸的清爽,睡了将近十个小时,她的精神大好。
「秋凉,我想和你谈一谈。」他还是坐在沙发上,沉声道。
她不甚在意的耸耸肩,「说吧!」
「我想抱你。」仍是她熟悉低沉诱惑的嗓音。
她偏头想了一下,目光清澈明亮。「可是我不想让你抱。」
他僵了一下,黑眸带著探索意味的观察她。
「她是我学妹,那天,大家庆祝我要毕业了,家里来了很多朋友,大家都喝醉了,就在我那里过夜,电话就是她接的。」
秋凉仍是面无表情的,他继续说:「当你挂断电话后,我马上就赶回来了,但你却走了,一走就是三个月。」
误会很简单,说完了却没有他想像中的释然,因为她仍是平静的,仍是那样的恬适淡然,让他不由得悚然一惊。
「秋凉……」
「你讲完了吗?」她单手支著下巴,眼儿不带任何情绪的望著他,「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关戎面色愀变,发现她有些不寻常,原来平静淡然的眸子更显清澈,未见波澜的映著他的脸。
「你是什么意思?」他沉不住气了,日夜煎熬等候到的竟只是她这般云淡风轻。
她清晰的、一字一句地道:「你不用去解释什么,因为没有必要。」
关戎懂了,「原以为你只是自私,现在才知道你根本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谢谢。」
见她如此平静,关戎的脸色越见阴森。「外面的东西为什么摔成那样?」
她环抱著臂膀,漫不经心地道:「我高兴。」
「不,你嫉妒,你不是不在乎,你是太在乎了,对不对?」
「不对!」
「你以为我有别人了,你气疯了,才撕了照片,对不对?」
「不对!」
「你以为被背叛,你以为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才一走三个月,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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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对!都不对!」秋凉越嚷越大声,原本沉静的脾气,也悄悄的上升。
他越讲越愤慨,声音也越来越大。「你这个胆小鬼、懦夫,你全身上下我唯一看得上眼的就是诚实和骨气,现在你看看你把自己变成什么样了。」
「哼!」她微扬下巴,气势也是同样的高昂。「你管不著,我告诉你,关戎,你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也不是你的什么人,从现在开始,我们一刀两断。」
这句话语她说得很有架式,关戎的脸孔倏地一沉。「你以为用这一句话就可以打发我了?」
「你听不懂是不是!」她更加烦躁哼气,「我再说一次,我们完了,你要是愿意,路上看到了就和我打声招呼,要是不愿意,就装作不认识我。」
这下子,他的怒气完全被她撩拨起来,也大吼回去,「凭什么是你作主,你说算了就算了,我不要算了,我们没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她的语气中充满讥诮,「好聚好散不纠缠,不是你一向奉行的信条吗?」
「我对你已经破很多戒了。」同样的,他的口气也没好到哪去。
「谢谢你的抬爱。」她冷冷的,摆出了「请」的手势。「你可以走了,以后没经过我的同意,请不要随便进我家。」
关戎忍无可忍的从沙发上跳起,一把抓住她。「别告诉我,你对这个也没有感觉。」
他狠狠的吻她,封住她的嘴,这女人讲的话字字句句都让他火大。她在他的怀里奋力挣扎,却敌不过一个男人的力气,他轻而易举的制服她,他的铁臂紧紧的圈著她,恶狠狠的瞪著她,恨不得掐死这个骄傲顽固的女人。
「你这个小心眼的女人。」
她嘿嘿冷笑,「我怎么小心眼了?」
「你是不肯吃一点点的亏,不许别人欺负你,不受一点点的委屈。」
「哼!」她别过头不看他。
关戎将她的头扭了回来,逼她直视自己,「小时候,第一名的奖杯,你随便的让掉,是因为你不在乎;你不去德国留学,是因为你不在乎;你父亲留给你的财产,你一口气的捐掉,因为你不原谅他,所以不管你父亲抱著多大的歉意,多么深刻的爱意,你都置之不理。你不在乎的东西,你弃如敝屣;对于你在乎的,你死也不会放手。」
受制于他,秋凉不甘心的回瞪他,「哼!你倒了解我。」
「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
「那又怎么样。」她有点慌乱,下意识的想回避。
「怎么?被我说中了,你老羞成怒了?」关戎的面色冷峻,语气更加讥诮。
「你该死的为什么不能温柔一点,为什么不能体贴一点,为什么不能可爱一点?你骄傲任性,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强悍起来胜过百万雄兵,当我要把你当成一个男人来看时,你又温柔的像一个百分百的女人。」他愤怒的张嘴咬住了她的肩膀,听到她痛呼时,他又松了口劲,颓丧的倒在沙发上。「为什么你是一个女人,唉~~我认栽了,我败给你了。」
听他这样自艾自怜,秋凉也觉得好笑,想到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他这么坦率的说著对她的感觉。
没来由的,她也叹口长气,「我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什么直觉?」关戎仿佛像是打了场仗,全身没力的瘫在沙发上。
「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好惹,没事别招惹你的好。」
「你后悔了?」
「嗯,后悔了。」
他闷哼一声,「后悔有什么屁用,要是能后悔的话,我也不想遇到你。」
看来在这件事,两人难得的意见一致。
他们一样性情冷淡、一样顽固、一样好胜、一样骄傲、一样聪明,他们原该各据为王的,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的机会该是微乎其微的,但偏偏命运的安排,就是这么奇妙,让他们碰在一块,从此纠缠不休,舍不得也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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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气,拉秋凉坐下,两手紧紧的抱著她。「你去哪了?」
「敦煌、蒙古、青海、西藏。」
他用下巴磨蹭著她,「你真潇洒,一去去了三个月,就像从人间蒸发了。」
「我有什么好牵挂的,想走就走,想回就回。」
圈著她的手臂加深了力道,他恨声地说:「任性!」
「龟笑鳖无尾。你何尝不是自己做决定,你也任性。」
「你在抱怨?」
「我不会那么无聊。」秋凉皱了皱鼻子。
他报复的用力圈紧她,恨恨的听到她哀叫才松手。「那晚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忘了。」
关戎的眼眸微眯,探究的盯著她,「那时候你想和我说什么?」
她偏头认真的想了想,「忘了,那么久的事谁记得。」
「莫非你痴呆了?」他压根不信。
「对,我痴呆了,记忆力大不如前。」她坦率的大方承认。
明知秋凉没说真话,他又是恼,但看她铁了心不说,一时也拿她没辙,闷了一肚子的气,为她担心了三个月,她竟是如此不痛不痒!
「女人,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你活活气死。」他张嘴又咬了她一口。
嘿,让她打翻了一吨的醋,让她在外流浪三个月,那个恨,也不是轻易几句话就能让她消气的。
因为她是一个容易记恨的女人啊!
第九章
他们同居了。
秋凉仍在念博士班,因为她在学术研究上的突出表现,让她破格身兼了国家物理研究室的研究员,以及兼了几堂大学部的课,日子过得既忙碌且充实。
关戎从德国回来后,投入工作的行列,跻身成为企业第四代的少东,开始见诸于各报章杂志,他的优秀和出众的外型,很快的成为各媒体追逐的目标之一
他出社会后,原有的那份张扬邪气收敛多了。专注于工作的他,绯闻虽少,但偶尔还是会传个几件,不过,秋凉从来不问的,因为问了他会以为她多在乎他,所以她不问,而他也没解释过,解释了,表明他在意她的感受,所以他不解释,这样扑朔迷离的日子倒也过得相安无事。
关于他的一切种种,都是由别人转达来的,他在校时是风云人物,离开学校后,仍然得到诸多的关注。
「秋凉……这里有关戎的报导喔!」可可一脸坏坏的笑。
可可自毕业后,就在一家会计事务所上班,但公司离学校近,她偶尔也会来秋凉的研究室里串门子。
「拜托,关戎的事到底关我什么事,他大学毕业都好几年了,你知不知道?」
「嘿嘿,少来了。」凭著女性的直觉,可可总觉得秋凉和关戎间有莫名的联系,虽说暂时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但这直觉却越来越强烈。
「快看,关戎多帅啊!他现在可迷倒不少台湾女人喔!」她翻到有关戎照片的那一页。
「无聊。」没好气地瞪了可可一眼,真人她常常看到,又何必看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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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ㄟ,反正我杂志放这儿,你留著慢慢看吧!」
「那刚刚好。」秋凉顺手将杂志压在泡面上。
「真糟蹋。」可可不甚满意的咕哝著。
两个女人又是闲聊一阵后,可可说:「喂,我家里有客人,这两天我去你那里住,好不好?」
呃……秋凉很镇定的、若无其事的想一想。「这……不太方便,我养了一条大狗,他见到生人就咬。」
关戎若知道她把他比喻成狗,只怕真会咬她一口。
「大狗?怎么没听你说过。」可可不免诧异。
「嗯,前一阵子有人寄养的。」
从大学开始,他们并不刻意的隐瞒两人的关系,但很奇怪的,几年下来,未曾有人将两人联想在一起,大概是大家难以想像花花公子的关戎和物理系的才女会配成对吧!
当这情况维持了几年之后,她也习惯于去隐瞒这事,她喜欢平淡,并不乐见自己成为八卦绯闻人物,供大家讨论。
「奇怪了,这么多年来,我好像都没去过你家。」可可在她身上瞟了瞟,「是不是家里藏了一个男人啊!」
「无聊。」
她不再搭理可可,迳自埋首在科学文献里,将可可的咕哝抱怨置之脑后。
☆ ☆ ☆
这阵子,关戎一连出差几天不会回来,她一人乐得轻松。
秋凉一边喝著牛奶,一边看著电视新闻报导。
「国际知名摄影师亚力,出版一本「遗失的天堂」写真集,一推出就造成全球热卖,写真集中的女主角背景神秘,据说来自台湾……」
「噗!」她喷出口中的鲜奶。
天啊!那模特儿居然是她。照片中,她抱著膝坐在草原上,一脸灿烂的笑,还有她躺在黄沙上,仰望满天的星星……
她几乎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看著照片中的自己,那女孩有种很特殊的神态,时而慵懒微笑,时而漫不经心,有时热情洋溢,有时冷淡疏远,同样一个人,竟有那么多种表情,粲笑时像朝阳,淡然时像清泉,她竟和身后的背景有那么奇异的融合。
原来,那是她啊!是别人眼中的她?还是自己原来的样子?秋凉不甚在意的摇摇头,想不到自己居然上了新闻,这真是奇怪。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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