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宁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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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宁蒙)-第4部分
    不放的丫头推倒在地,又掐又打,冲着她脸上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猪八戒啊你,居然还敢缠着天哥哥!”

    小女孩儿都是爱美的,钟意扁着嘴呜呜的哭,满腔委屈的扑回家去,却被妈妈和姐姐取笑得死去活来。王美凤把腰一叉:“就知道哭,有本事你去给我打回来,不然我可不认你这个女儿!”

    钟意当下就傻了,呜咽的哭腔噎在喉咙里半晌发出声来,眼睛一眨巴生生把两行清涕憋了回去,

    直到谢天放学把她领回自己家,煮了鸡蛋在她核桃似的眼睛上滚啊滚,末了还剥开鸡蛋托在手心里,嫩汪汪胖滚滚滚的鸡蛋颤啊颤,钟意咽了口口水:“我胖。”

    谢天小大人似的笑了笑:“我陪你一起胖。”

    钟意反手抹眼泪:“猪八戒还臭。”

    “我尝尝啊。”谢天在钟意的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唔,真香。”

    后来大队人马上了同一所学校的初中部和高中部。谢天是高中部的篮球队队长,三分球很准,不笑的时候有点酷,女生背地里偷偷叫他三井寿。每逢比赛,初中部高中部还有邻校的女生组团过来加油助威,把瘦小如同豆芽菜的钟意一下挤没了影儿。奇怪的是谢天每次都能在人堆里找到她,每进一个三分球,谢天先是冲她笑,才接着对谢娣微笑,至于钟琴嘛——钟大科学家对这种粗鲁的近身肉搏,向来兴趣缺缺。

    钟意私底下追问谢天原因,谢天顺手接过钟意的书包耍在肩上,凑近她耳朵笑得很神秘:“为什么找得到你啊,因为我有特异功能。”

    钟意眼睛瞪得老大:“真的假的?”

    谢天指指酒窝,看着钟意微笑:“想知道?先香一个。”

    谢天的小酒窝,钟琴钟意和谢娣都亲过,一点都不值钱。钟意脆生生的就答应了,刚踮起脚哪知对面的坏蛋忽然侧过头,凉凉的唇瓣刷过她的嘴唇,谢天舔了一下,笑得贼坏贼坏,耳根却有些红:“唔,那还用问,你是我女朋友么,我不看你看谁。”

    那年的槐花开得很好,整条街都是虚浮的香气,细碎的浅黄花瓣落在谢天长长的睫毛上,如同无数只蝴蝶在扇动翅膀。这个初吻进行得艰难又漫长,他们无数次的磕到对方的牙齿、嘴唇,又生怕有熟人路过,明明狼狈得要死,却面红耳赤的不肯分开。

    再后来,钟意追着谢天的脚步上了t大。谢天常常拖着她的手走在校园的南北大道上,加杨高而笔直,把蔚蓝的天空分隔成数块。作为学生会主席的谢天,人缘很好,路上起码有一半的人会跑上来跟他们打招呼。

    大四那年,谢天担纲校园歌手大赛的舞监,单手握麦的模样威严又沉着,所有人都怕他,每次排练唯一的盼头就是老大的小女友捧着五大桶肯德基,晃晃悠悠的过来探班。决赛当晚,一直做幕后的谢天出人意料的压轴出场,美轮美奂的露天舞台笼罩在霏霏细雨中,谢天的声线低缓动听:“谢谢各位的捧场和支持,今天是我家那位的生日,希望给她一个惊喜。借你们的手机一用,多谢。”

    被突然点名的钟意正对着谢天的俊颜发呆,还没回过神来,她居然已经被曲腿跪在台边的谢天整个的拽到了台上!

    灯光很亮,照射在身上像是要把皮肤一层层的烫开,钟意愣愣的看着无数手机屏幕在黑暗里划过银白动人的微光,无数双手臂跟着蛊惑空灵的节拍在一起挥舞:

    look at all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and everything you do

    ……

    舞台之下,是彻夜闪亮的星辰光海。

    轻盈的泡沫在钟意的梦里翩翩飞舞,钟意仰着头贪婪的看着,过了一会儿,她就觉得脖子发酸,脑袋不知磕到了什么地方,“咣”的一声响,紧接着她乱动的手脚便被禁锢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一点暖意落在她的额上,接着流连到她的眼角,眉梢,鼻梁和双颊,最后在她的唇间稍作停驻,肌肤之间的摩擦送入尼古丁混合咖啡因的味道,浅浅的,却很好闻。

    江哲麟吻她的时候总是很霸道,抵死缠绵的时候像是要把她整个的拆吃入腹。

    这样温柔而安心的吻,熟悉又久违,她眼前的泡沫争先恐后的聚拢到一起,托着她往上飞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伸出手亟不可待的碰触最近的那个,而泡沫却微微一颤,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碎在了她的指尖,黏稠的液体溅到她的脸上,冰凉冰凉,仿佛眼泪。

    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钟意周身的泡沫如同多米骨诺牌般相继碎裂,钟意用力的想抓住什么,却促使泡沫更快的消亡,她害怕极了,想要扯开嗓子呼喊,喉咙却像被一双手紧紧扼住,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高空甩下,无数纷乱美丽的景象飞速滑过,最后模糊成一片狰狞可怖的黑暗,谢天冷厉的眉眼出现在这片扭曲的幻象中,他举手把她推倒在地:“钟意,不许再缠着我,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谢天的声线笔直不带任何感情,脸上毫不遮掩的厌恶把钟意的心瓦解成一点一点的罅粉,那样的耻辱,那样的痛,就算午夜梦回她还是能感到那种彻骨的冰冷,如同鼓着气泡的硫酸在每根血管里叫嚣,噬骨焚心的恨意一寸寸的煎熬着她的皮肉,钟意只能拼命咬住嘴唇才不至于呜咽出声。

    江哲麟睡眠质量向来很好,奇怪的是他总能感应到她的梦魇,江哲麟迷迷瞪瞪的样子有些孩子气,抿起的嘴唇唇角微卷,讲着不着边际的冷笑话,身上的真丝睡衣微微沁凉,手心却干燥温暖,江哲麟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温声哄她:“不怕了。我在。”面对钟意细水长流的眼泪,江哲麟偶尔也会抓狂:“我就不该依着你。就该把你办老实了,我看你还有力气哭?”

    两种记忆交错着上升。钟意的神经像被两个小人各执一头,被牵得直发紧。钟意觉得头痛欲裂,接着就出了一身冷汗,朦胧中听到一阵熟悉的猪八戒背媳妇的音乐,胃部习惯性的抽痛了一下,钟意猛得打开眼睛,正好撞上一道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视线,钟意只觉得太阳|岤怦怦直跳,不由自主的惊叫出声:“谢天!”

    钟意和谢天的姿势其实很暧昧。钟意的脑袋毫不客气的枕着谢天修长的腿,身侧横着谢天的胳膊,谢天的表情过于宠溺,以至于他身后的灯光也显得一片模糊。这里似乎是谢天的办公室,装饰简单,线条爽朗,除了一副十字绣,一点多余的摆设都没有。钟意的眼一涩,那副十字绣她拖拖拉拉的绣了很久,连针脚都没压平,也亏谢天这么如珠似宝的供着,都不够他丢人。

    尽管如此,谢天还是保持着翩翩君子的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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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天扶起钟意的背,微笑:“小乙,我真是佩服你,居然坐在椅子上都能睡着。”

    钟意像被人打了数十针肉毒杆菌,笑得非常僵硬,转移话题的功力也不高明:“你的演讲挺成功的吧?”

    “一点都不成功。”谢天半真半假的说,“我单注意你在那儿打瞌睡了。”

    钟意的笑容僵硬得彻底,她下意识的掐掐手指:“贺玫他们呢?”

    “我让秘书先送他们回去了。时候不早,我送你。”谢天欠身起来,冲着钟意飞快的笑了一下,他指指她的包,“江哲麟的耐心真是十分不错。”

    钟意很快意识到谢天在说什么,她慌忙打开手机,果然屏幕上满满都是江哲麟的号码,最让她惊悚的是,江哲麟居然屈尊发了条短信。江大boss向来比她更懒更贪图方便,对于发短信这种低速又低效的活动向来嗤之以鼻,现在怎么突然就转了性?

    虽然只有“速回”两个短短的字,钟意几乎都能想象江哲麟摁着键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的别扭模样,心底有种情绪如同羽毛般飘飘荡荡的填充在胸口。钟意不自觉的笑了笑,正撞上谢天深深的目光,谢天动了动嘴唇,半晌才道:“小乙,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钟意刻薄的挖苦道:“自然不比谢少爷前呼后拥的风光。”

    谢天苦笑,下意识的伸出手,最后却颓然的落下:“小乙,每个人都有苦衷。”

    “苦衷?我知道,我知道!”钟意哈的笑了一声,“我是燕雀不知鸿鹄之志,当初要不是您嫌我是绊脚石,我现在也不会被人如珠似宝的宠着——这么说起来,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拜您所赐!”

    谢天闻言讥讽一笑:“你以为江哲麟真的爱你?”

    钟意无所谓的耸耸肩:“谢天你别一副胸有成竹,无所不知的模样!就算不爱又怎样呢?当初我们不还是爱得死去活来,最后又是什么下场?”

    “可你从来不敢向他要一个真相。”谢天眉峰不动,往前跨了一步,“小乙,我想你知道,我的左手边,除了你,自始至终都没有别人的位置。”

    “呵,谢天,你仗着什么以为,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得像只哈巴狗一样屁颠屁颠的凑过来?你做梦!”

    谢天叹了口气:“不要犯傻。钟意,你的演技连自己都瞒不过。就连说梦话,你叫的都是我的名字,而不是你的丈夫。”谢天盖棺定论,微微一笑:“我不仗着什么,我只仗着,你还爱我。”

    第 11 章

    “啪”的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钟意已经一巴掌甩在了谢天的脸上,指尖微微发颤,有种酥麻的痛意从神经末梢传来,疼得让人几乎背过气去,却有种隐隐的快意。

    她早八百年就该用这么招呼谢天了。

    报仇,雪恨。

    多痛快。

    钟意努力地抽动嘴角,好不容易才牵出一个胜利的笑容来,正想开口,原本上翘的嘴角却抑制不住的抖了抖,唇间吐出的第一个音节最后变成一声压抑的呜咽,钟意抬起脸,眼泪已经不知不觉的滚出眼眶,泪流满面。

    两年前她丢盔弃甲,两年之后的钟意依旧是个可怜的逃兵。

    谢天用手背蹭了蹭发红发烫的左颊,纷乱的色彩从沉沉的眼底飞速滑过,紧接着谢天抿唇一笑,笑容里有微不可见的悲凉:“小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总该消气了吧?我的提议,希望你能认真考虑考虑。”

    眼前这个男人,皮肤比两年之前黝黑了不少,成熟的男性气息牢牢的攫住她,那双眼睛在暧昧的光影里显得愈发深长明亮,笑容却很陌生。

    他可以这样对她笑,同样也可以把笑容送给江思妍,或者其他女人。

    念及此,钟意只觉得心脏狠狠一缩,一种痉挛般的痛楚瞬间传到四肢百骸,钟意抱着胳膊,笑容惨淡又凄惶,和她构想中的高傲冷艳相去甚远,钟意努力撑平自己的声线,不甘示弱的与谢天对视:“谢天,别以为你无耻,我就非得犯*贱的跟着你一起无耻。就算被狗咬了,我还能去打狂犬疫苗。更何况你不过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凭什么拽着我和你一起发疯!”

    颤抖的尾音回响在空荡的办公室里,被不断反射、放大,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切割着彼此的皮肉。

    饶是教养再好,谢天也忍不住咬牙切齿,他捏住钟意细白的腕子把她摁倒在墙上,高大的身影整个的摄住了她:“钟、意!”

    钟意一点儿也不怕他,只是倔强的抬起下巴与谢天对视:“谢天,你干什么?就算乱啃乱咬也请你分清对象!我是你未来金主的嫂子,请你放尊重点,千万不要让你的苦心孤诣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卖身求荣可以,但你休想给自己立牌坊——哈,我看你明明是志存高远,野心远不止于此吧!就你那样还想坐享齐人之福,我告诉你,你做梦!”

    谢天眼里燃起灼灼的杀气来,最后却变成一片森冷的冰川,他不由自主的松了手,任由钟意对着他拳脚相向,而谢天只是一味的笑,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即使再悲怆难过,也必须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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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天颓然的样子落进钟意眼里,像一把极薄极长尖刀划过心口,沁出一溜细密滚圆的血珠。

    积习难改,沉疴深重。

    明知不可以,钟意的内心却被谢天的一举一动牵扯着。她濒临崩溃般的靠着墙边滑坐下来,又突的惊叫一声,推开谢天横过来的手臂,几乎是落荒而逃。

    钟意仓皇的在寂静的办公大楼里穿梭,高跟鞋打在光洁的大理石面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直至踉踉跄跄的冲进电梯,钟意才回过神来,她缓缓的抬起头,只见谢天站在走廊拐弯处的阴影里,垂在身侧的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而他依旧在微笑。

    钟意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把谢天的身影吞噬殆尽,有一瞬间的神思恍惚,仿佛被一股蛮力拽回很多年前某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她刚和谢天话别踏进寝室,就接到他的电话,谢天的声音听起来泄气又无奈:“宝贝,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钟意急匆匆的扑到阳台上,果然看见谢天正捏着手机,在夜色里冲她朗朗的笑,他穿着藏青色的及膝大衣,那样专注的看着她,眼里跌落了万千星光。

    钟意只觉得两颊火烧火燎,嗫嚅半天才嗔怪道:“肉麻!”

    “肉麻还不是把你骗到手了?”谢天单手插兜得意非凡,“小乙,你就吃这一套。”

    回忆的美好,更衬出现实的不堪。

    亏心事做多了,走在写字楼里都能遇见鬼。刚跨出电梯,钟意便和江思妍撞了个满怀。

    江思妍一见是她,连忙笑盈盈的把钟意扶起来:“嫂子嫂子,咱们真有缘,又见面了诶!”

    江思妍一边说一边眯起了眼睛,大地色系的眼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江思妍穿着碎花底子的连衣裙,搭配一款裸色披肩,一双玉腿修长笔直,包裹在针脚细密的黑丝袜里,踩着一双柔软又淑女的黑色平底鞋,江思妍的长发蓬松卷曲,嘴角有一丝顽皮的笑意,优雅狡黠如同公主一般。

    见到钟意,江思妍显得格外高兴,她亲热的勾住钟意的肩膀,猛一阵打量:“咦,嫂子,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

    江思妍的优点是单纯,缺点是太单纯了。她丝毫没意识到钟意的尴尬,一脸八卦的掐下巴:“哟,哟,哟,别跟我说是眼睛里进了沙子啊~我这里很聪明的!”说还煞有其事的指了指太阳|岤,逗得钟意噗嗤一笑,郁结的心情微微松动。

    跟江大boss处久了,基因也格外容易发生突变,钟意最近的装功见涨,闻言立刻拉长一张脸,愤愤的表情:“可不是吗?最近空气质量真是差得令人发指,有关部门简直玩忽职守,尸位素餐!”

    江思妍闻言咕咕的笑起来,直捶钟意的肩膀:“嫂子,你不许逗我笑——你看你看,我的保温桶都要撒了。”

    钟意这才注意到江思妍的纤纤玉臂里正挎着一只保温桶,深墨绿的颜色,圆润大方的造型,靠近桶底的角落上隽了一行纤细漂亮的花体字,是一个颇负盛名又历史悠久的品牌。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往往在这种不经意的地方体现。

    跟着江哲麟的这几年,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会时不时的从钟意心底溜出来。江哲麟是个不折不扣的玩家,拍古董养军马开赛艇等等等等,动静咸宜,文武双全,无论谈起某样奇技滛巧,江哲麟都能发表恰到好处又鞭辟入里的见解。

    钟意起先只是觉得新奇,后来就有些招架不住,总被江哲麟长吁短叹的取笑,感觉总是不咋地的。

    “嫂子,我让你看看我的手艺啊。”江思妍性格开朗,话也特别多。她像只小松鼠似的把手一抱,一边嘀咕着“开啦开啦”,一边神秘兮兮的揭开保温桶的盖子,香气随着蒸腾的雾气翻滚出来,不经意间就舔湿了钟意的睫毛,滚圆的水珠沉沉的坠着,一下一下的拉扯着她的睫毛。

    钟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这是……”

    江思妍笑容明媚,曲起手指敲着保温桶的边缘:“牛鞭,羊宝,腰子,嫂子你觉得是干嘛的呢?”

    钟意只觉得喉咙涩涩的,连声音都开始冒出嘶嘶的酸气:“……壮阳?”

    “bingo,答对了!”江思妍用肘子抵了抵钟意,笑容暧昧,“看样子嫂子也是同道中人嘛——不会吧,我哥明明是闻名a城的擎天柱好不好,他也会不行?”

    钟意只觉得嗓子像卡住的磁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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