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吃(尺)了!你还知道我们的女儿要学习呀”小翠说着脸色有点不好看。
“倩倩呀,今早下霜没有呀?”罗大麻子装着没听见小翠的话,问倩倩。
“我没注意呢,今早天又不冷那会下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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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下霜你妈这脸上怎么霜丫丫的呢?”
小翠“卟吃”笑出来:“你个老剁头的说话就会七弯八拐的!”
倩倩也笑了,说:“啊唷喂,你这老俩口还打情骂俏起来了。桃花姐刚才说妈明天要回去了,叫中午不弄饭一家子上她家吃呢。”
小翠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好老麻烦她呢,我走了,你爸又少不得要她照顾。”
“这有什么呀,她不是我们的干闺女嘛。等过段时间我回去了,想法子把马遥弄m局里下边的那个单位去开车,让他到城里混,也算对她的孝顺有个交代了。”罗大麻子说。
倩倩高兴地跑过来搂着爸爸的膀子:“那我就能天天放学坐他的车去玩了……”
“你给我老实地在那呆着,好好读书。说不定你那时已经推荐上南京、北京念大学去了……”小翠说。“这次和你一起回去就要好好地看着你学习,放学不许再出去疯了。你舅爹舅奶在家管不住你,我知道。”
“妈??那里汉!”倩倩撒娇地又来搂妈妈。
“今晌不弄饭了,不如去河那边街上逛逛,去不去老罗?”小翠提议。
倩倩一听就跳起来:“去去去,爸爸不去也得去!”
罗大麻子朝媳妇挤挤眼,装着无奈地道:“去就去呗,你看我还有得选吗?”
倩倩又献宝似的道:“我忘了告诉你们了,小凤他爷也就是我的姐夫说今天上边要来飞机到街上拍什么节目呢。他一早就带十几个人抬了好多捆棒秸子去中学操场了,飞机在那头起飞十分钟后这头操场上摆成三角形的棒秸堆就引火,烧出的烟好让飞机找到地方……”
“乖乖,那赶紧去看炎闹。”罗大麻子说,又朝在洗脸的小翠催道:“又不是去相亲,早上起来看你洗一遍了,现在还要洗,就不能省点雪花膏吗?”
“就不给你省,回去把你这月工资领了,全买成雪花膏,让你有本事想去!”小翠边洗边发狠道。
罗大麻子还没说话,倩倩又接过嘴:“妈你就吹吧,你能搽得了那么多?又不象爸这脸上坑坑洼洼的……”
“你这死丫头连你爸也敢消溜……”罗大麻子捋胳膊卷袖子作势要打倩倩。
倩倩赶紧跑到她妈身后:“妈妈妈妈快,爸爸要打人……”
一会儿收拾停当,这一家子欢欢喜喜来到河底等渡船。
水泥渡船慢慢地从对岸过来了,今天逮渡的不是缺窍种张结巴子,是他的女人??庄上人都叫她小冷脸的尚小娟。
尚小娟身材高挑,穿了件火红的春秋衫子。只见她站在船尾,手里拿着那刚从水底抽出的长竹杆子,待船往前行了一会就又把长竹杆子插进河底,整个身子撑着竹杆子往前蹬着脚下的船,那船就加了速朝这边开过来。
这个女人穿了件红衣服,在这碧波中的小水泥船上,撑着这一根长长的竹杆子,往下赖着屁股朝前使足劲地蹬着腿……这鲜活灵动的画面,说不出的清爽宜人,直把住在城里不常来家的罗大麻子看得呆住了。
上了船,罗大麻子就问那一脸冷相的尚小娟:“m那结巴老弟人呢,今天让你到船上来?”
尚小娟掏出手绢在脸上揩着汗,面无表情地道:“那缺窍种昨天不知在这船上又摸了人家什么东西吃的,今夜起来拉了十几遍。这阵子吃了药,在家挺尸呢!”
罗大麻子笑道:“呵呵,怪不得呢,要不他张结巴就是借个胆子也不敢叫你这当家奶奶上船上来啊!”
尚小娟用手理了理给风吹得有些乱了的头发,只当没听见。
罗大麻子看着尚小娟那翘翘的屁股,在心里骂道:“看你这正经相!那个窍种张结巴子哪是你的菜呀?背地里你有吃得油滋辣味的周大吹子呢!”
这街上是公社的所在地,农历一、三、六、九是逢集的日子,街上卖的买的,显得忙乱而吵杂。
街面是石子铺的,一阵风来就刮起一片堂灰。街两边是一溜的摊子,有的支个架子摆在板上的,有的就摆在地上,有的则摆在小凉床上。卖布的卖针头线脑的,卖粪箕篓子铁铣头的;卖菜的卖烟叶卖粉条的,拿牙的按痣的剃头的算命的……
这罗大麻子好些年没赶这样的集了,只看得眼花撩乱又倍觉亲切,还不时地和熟识的人打着招呼,嚓几句闲呱。
那小翠和倩倩更是新鲜的不行,看这样也想买,看那样也想要。一会两人的手里已有了正吃着的糖球两根,还有尺把长的竹子痒痒捞子一个,木板做的凉煞子(拖鞋)两双??小翠自己一双,给桃花一双,倩倩不要。她在小翠挑凉煞子时又去边上买了十几颗沾牙糖,准备等会走裁缝铺和小凤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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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边看边买边玩,一会就到了中学操场那儿。只见操场边上站了好多勒着子弹袋端着步枪的民兵。
操场中间的地上,成正三角形堆着三大堆棒秸子,每堆相距大约三十米。
烂红眼马二标子正陪着几个公社干部模样的人在操场一角说着什么。
这时,也在这等着看飞机的鸭子、厚皮还有大头三个人见罗倩倩他们来了,就都过来了。
厚皮一只手里拿着一根糖球,另一只手拿了个手绢包着的炒花生。
罗倩倩一看见鸭子,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小肚子那有些洇洇地疼,不由得就用手去揉。
厚皮看她揉肚子就道:“老妹子是不看到我手里这些好东西肚子就提意见了呀?这可是带给大头那个妹子亭亭的,你要是吃了得把你手里的赔我啊!”
罗倩倩呸道:“一看你们这仨个就是小窟爬不出大螃蟹,小气腊八的。手里的那点东西怕没到家早给你们自己吃光了!拿过来我给收着……”
说着话罗倩倩就上来拉住厚皮要抢,厚皮挣脱着赶紧往大头的后边躲。
鸭子望望太阳快到头直了,就道:“都小傍晌了,这飞机怎还影子都没得呢?”
罗倩倩就放了厚皮,说:“是不是给你这个钓鳝鱼的高手骇的的不敢往这飞了呀?”
这时,就听得身边的人大呼小叫起来,转身看时,史见从南大路那头开过来一辆上面站满了人的大卡车。
等近了才看清车身上贴着“中央电视台向革命老区人民致敬”几个红纸黑字。那车上站着的,是一边架着一台摄像机摄像的还有其他帮忙的人。
大卡车开到十字路口的“宝书台”那就停了下来,俩个摄像的跳下卡车,上边的人又把摄像机递了下来,这两人就在众人的簇拥下一人一边扛着家伙,沿着街道拍摄起赶集的热闹场面来……后边大人小孩跟了黑压压一片看炎闹的。
鸭子三人和罗倩倩也就一起加入了看炎闹的人群,罗大麻子和桃花俩人落在了后边。
那个戴着太阳镜留着大胡子的摄像机师大概为一阵二胡的音乐所吸引,在镜头里发现一个坐在街边卖狗皮膏药的小老头,就扛着摄像的家伙过来了。
老头面前的地上是一块白布,上写:祖传膏药,活血化淤,消疔治疮。白布的一头,是个简易的小炉子,上面的铜盆里是大半下熬着的“骨都骨都”冒着热气泡子的黑膏药。
看得出,戴太阳镜的大胡子看着镜头里的老侉子那运弓的臂和抚弦的手,诧异于他技巧之娴熟……他再次又把镜头落到了地上的那块白布上,感受着那深嵌布中的沧凉墨迹中隐隐透出的铁削石刻般的霸气……
镜头里是老侉子那闭着双目胡子拉碴的正沉浸在音乐中的脸,眼角是刀刻般的绉纹,平头,那花白的短发,根根如针般直立……
象他这样自顾在自己的二胡里神游的老者也能有生意做?就算你字再不一般,二胡拉的再好,这是偏僻的要命的离县城也有几十里地的乡下呀,狗皮膏药没人买你还是没饭吃吧……
估计这扛着家伙的大胡子没有时间在心里多感慨,就继续扛着机器往前摄影去了。
第十一章 老侉子是个神秘的大人物 〖本章字数:493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14 07:25:56.0〗——
这两天竟有三四个人找到社场的牛屋来买老侉子的膏药,当然不是因他上了电视。
那玩意全公社就公社会议室里有一台,也是看不大清楚。
来找他的人都是以前用了他的膏药贴好了的人介绍来的,乡亲们的口口相传,就是最好的广告。
所以这两天虽背集,老侉子也没去别的地方赶集,一天能见个块把两块的够吃的也就行了。加上罗大麻子把家里的一箱酒给搬到了牛屋让二黄塞在凉床肚子里边的牛草里,这喝的也一时没了问题。
这罗大麻子和二黄也巴不得老侉子背集也不走,仨人除了早上,一日两餐就都在一起海阔天空,边喝边吹。
那马巴锅也十顿要赶上八顿,有时从库房的粮屯子里想法抠点豆种出来装在衣服口袋里,没人时偷偷掏给二黄炒了下酒;有时又扛着罗大麻子的大旗,去家和桃花说她干大在牛屋吃叫她炒个鸡蛋或是烧个豆腐给他端来。好在他不算够(烦)人,又兼曾走村串户知道不少旧闻趣事,大家也乐得热闹,他不好意思来就喊他一声。
不过罗大麻子发现,喝酒时一提到那天那个大胡子扛着摄像机拍了他好一会,老侉子的脸上不知为什么就有一丝不安的阴影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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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双黑月头,马巴锅不在,就仨人在牛屋喝着酒。
下酒菜除了一碗炒豆粒子外,还有一盘炒鸡蛋。鸡蛋是下午鸭子送来的,说是他妈让送来感谢侉大爷的,谢谢他免费给自己贴好了腿上的疮。
喝着酒,二黄忍不住又提起了这呱:“就打那天中央电视台的那个大胡子把你侉老哥拍了一会,你这狗皮膏药就一下子好卖了!”
只见老侉子端碗的手抖了一下又平静下来,他猛喝了一大口,放下碗豁达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二黄也喝了口酒,不以为然地道:“这明明是大好事,怎么会是祸呢?你这侉老哥也真会开玩笑。”
罗大麻子感觉老侉子的话不象是玩笑,就试探地问道:“侉哥,m两人这段时间和你虽没什么深交,没到肝胆相照的地步,但总算是意气相投。你老哥有什么难处只要说出来,我俩能帮的一定会……不遗余力,赴汤蹈火!”本想说一定会两肋插刀的,话要出口又觉得有些假。但最后还是说出了赴汤蹈火的话,显出了他仗义重情的一面。
二黄也道:“老哥,我早看出来你也不是一个平凡的人,有什么难处你就尽管说出来。我帮不了你还有罗大麻子,他和那些六亲不认、欺下瞒上的官不一样。要不,也坐不到咱哥俩一起喝酒!”
一阵风刮进来,桌上小马灯里的火苗被吹得摇摇晃晃。二黄起来望了望黑漆漆的天说:“要下雨了。”就放下了卷在门上边的吊搭子。
听到二黄说要下雨的话,老侉子的脸色似乎有些放松:“说实在的,和你们这段时间处下来,俺侉老头对你们俩是百分之百的放心。要说俺还有什么事没能推心置腹的话,那是俺怕给你们添麻烦。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两位老弟总有一天会知道,现在先忍一忍吧……”
天空隐隐传来雷声。
“这三月就打起雷来了……”罗大麻抓了把豆粒过来放一颗到嘴刚嚼了一口,却见侉子的脸色一凛。忙问:“怎么了侉哥?”
“两位老弟,俺老侉子可能马上要走了。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老侉子端起酒碗站起来,“来,为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干了!”
罗大麻子和二黄两人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但看老侉子一脸的严肃不是在开玩笑,就也端着碗站起来一起碰了下和他一起仰头喝干了。
放下碗,罗大麻子疑疑惑惑地问:“老哥,你什么时间走,不会有事吧?”
二黄也担心道:“在这好好的走则么呢?要是真犯了什么不好的事你就相(继续)在这躲几天,这里山高皇帝远的……”
老侉子抹了下嘴巴,伸手到面前的碗里抓了把炒豆粒子放到黑棉袄的口袋里,笑着道:“两位老弟放心,俺今晚走是安全的。明天再走就说不上来以后能不能再有福气和你俩一起喝酒了。这把豆子留路上嚼。”
二黄愣了下,赶紧端过碗,把剩下的黄豆粒子全倒进了老侉子的叉口:“老哥嘎……”放下碗二黄竟一时哽咽得说不出来。
这时,远处的雷声近了,有些象机器的轰鸣……
罗大麻子诧异道:“这是什么雷声?象是飞机又有点不象……”
说着话罗大麻子站起身到门边掀起吊搭子,却见门外的黑地里笔直地站着两条黑影。
罗大麻子浑身寒毛一炸,喝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那两条黑影没动,也没理他。
待罗大麻子眼睛适应了一下,才看清这两条黑影是两个胸前抱着冲锋枪的的军人!这两人此时正警惕地盯着四周,好象这牛屋里喝酒的是他们的三位将军。
罗大麻子惊的张大了嘴巴再说不出话来……
屋里二黄在问:“大麻子,是谁来了?”
此时,空中机器的轰鸣声越来越响。社场中间有几个人拿手电筒在朝空中打着信号,一架直升机出现在社场上空。
二黄此时也探出了身子,骇的浑身打哆嗦:“大麻子,他们是来逮老侉子的吗……”
这时空中的直升机打开了照向地面的大灯,在慢慢地降落。
罗大麻子和二黄这才发现,社场四周不知什么时间已被那些端着枪的军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围了起来。这些军人端着枪,如临大敌地盯着社场外围无边的黑夜。
怪不得到现在这牛屋连一个乡亲们也没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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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要落地没落地之间,就从上面“嗖”地跳下一个年轻的军人。只见他猫着腰从飞机刮起的狂风中钻了出来,直朝牛屋跑来。
社场上几个拿电筒的军人朝他敬礼,他勿勿还礼脚下并没停步。
牛屋跟前,那两个当兵的“叭”地立正,也向跑过来的这个年轻军人行个军礼。
此时的二黄虽也是见过世面的,但此时也不觉为那已到了跟前的年轻军人的英气逼得胸腔一窒,不由得腿一软,人就退到了屋里。
那罗大麻子却呆在那里??这个从飞机那跑过来的年轻军人不是小翠的弟弟,自己的小舅子吗?
屋里的情景又让二黄看呆了??
只见二胡在桌子上,老侉子黑棉袄的大叉口里一边一瓶地插着两瓶罗大麻子那天拿来的芝麻香大曲酒,正笑咪咪地看着他俩人。
“二胡给罗老弟,狗皮膏药这一套替我送给马巴锅吧,他跑惯了蹲不住。这酒我侉子不客气了……”老侉子抱拳朝两人拱一下:“后会有期!”
俩人还没来得急答话,就听门口传来宏亮的声音:“报告首长,马司令让我来接您!请您现在就上飞机。”
老侉子弯下腰,从罗大麻子掀起的吊搭子下哈哈大笑着走了出来:“这马大黑子终于憋不住找俺去和他喝酒了……”
“首长,马司令说很急!”
那年轻的军人不由分说,一把抱起老侉子就往飞机那跑去……那矫健的身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直升机带着轰鸣,带着老侉子一转脸就消失在漆黑的夜空。
待罗大麻子和二黄收回了目光,社场上的那些军人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这一切好象从没发生过,不是真的。
然而,老侉子却是真真实实地不在了,走了!
从直升机落地到带着老侉子消失,最多也就三、五分钟的时间。
二黄给他和罗大麻子的碗里又各倒了半碗酒:“大麻子,这不是在做梦吧?”
罗大麻子踢了他一脚:“疼吗?”
二黄抱着被踢的那条腿跳起来,嘴里一边“和和”叫着疼一边骂道:“你他妈死大麻子,这样踢人还不疼?你倒让我踢你一脚看看!和和……”
罗大麻子坐下来,端起酒碗喝了口,道:“晓得疼就说明不是做梦。”看看面前的盛豆粒子的空碗,又有些没好气地道:“这老侉子,也不留几粒给m们……”
“老侉子这东西也真不搁人,三人这一节子喝好好的,他说走就走了,还弄那么大动静……咱这牛屋里还真冒出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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