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回来呢,说等毕业给我。”
正和罗倩倩说话的马遥听得这话就说:“你们数学老师是那个呀?等星期一你们上课了我去找校长帮你要回来。”
鸭子听了兴奋地大叫:“你是说真的马遥?你和校长能说上话?”
马遥轻描淡写又不无炫耀地道:“这还不小菜一碟!人家都说我这给公社一把手开小宝车的快成二把手了,这你们都没听说过?”
鸭子象捞到了救命稻草:“马遥老大,这本书就拜托你身上了!”
厚皮恭维道:“你老大好好干,等不念书了,m三人就跟你屁股后边混!”
大头说:“今天自习课,教化学的王老师在教室和我们嚓呱,讲了好多话。说我们坐在这教室里风不打头雨不打脸地上课,此时的父母却在湖里脸朝黄土背朝天地劳动。你们要对得起父母为你们每学期交的七块钱的学费!还有,知识总有用得着的时候,不要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还说别看现在上大学靠推荐,万一那天国家要搞建设了需要大量的科技人材了,上大学又要凭考了,你们现在这样吊而浪当的有几个人能成可用之材呢……”
“我们的老师也说了,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要大家端正态度,好好学习呢。说知识学到肚子里就一辈子是自己的了,将来总有用得着的时候。”厚皮也说。
马遥嫌累了要朝田埂上坐被罗倩倩拉住:“你都公社二把手了还朝地上坐,有没有样子呀!”
“我这二把坐蹲野天湖歇歇,也是农民本色嘛。你看你爸,在县里当局长了,上天公社一把手还专门让我带着过河来看他,他还不是整天钻牛屋吗?说不定这阵子正在和二黄他们在那喝酒呢!当官了,咱可不能忘了咱是哭树庄出去的官!”
“看你这绝相,还真以为自己是官呀!你跟你小姨站好了。”罗倩倩拉着他不放,又朝他往下蹲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马遥只好掸掸屁股直起腰站好了,还挺挺胸:“算你小姨好佬,这样就象二把手了吧?”
“嗯,就这样!”倩倩说着不理他了,搂着小凤的肩膀:“小凤姐,你成绩那么好不念书去学裁缝,多可惜呀!今晚回去我就和小姨跟随姨夫说说,让你下学期继续上学。”
“谁知道这书念了有没有用呢……”听她口气,也是动了心。其实这段时间到她在裁缝铺接触到不少以前的同学,大家也会这么说。虽说也说不出将来念到高中毕业了能有什么前途,但却总感觉还这么年轻,不好好地学点知识是不对的。在学校,至少心里的理想或说是幻想还在,前途的不确定性的诱惑还在……而这学裁缝,将来开裁缝铺,找对象,结婚生小孩……好象这一辈都摆那了都知道了,真的是不甘心啊!最近心里又生出了另一个隐忧,那鸭子将来高中毕业要是真的出息了,自己和他的距离是不是越拉越远了呢……
鸭子望着星空有些向往有些感慨:“我们这几人将来也许真会改变修理地球、抹牛尾巴的命运吧?”
“你那语文一条腿走路,得抓紧补补数、外了,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是谁说的?”
大头的话说到了鸭子的短处,顿时让他有些泄气。
“没事,我天天晚和他睡一起,给他下下小灶。又不是笨蛋,就是平时上课没听都看小说了而已。”厚皮说。
能跳出农村,对鸭子、大头、厚皮包括小凤的诱惑是不言而喻的,这些农家的孩子梦想的,就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今后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自己救赎自己,别的看不到什么人什么力量能拉自己一把。老师们说的话,让他们看到了在前方漂渺着的一线微茫的希望。离开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下人的生活,过上城里人的日子,将来或许不再是梦吧?
倩倩就没那么激动了,她高中毕业就是上不了大学,还可以分配个好工作,再不济也是抵职。当然,她还是打心里希望这几个农村的朋友都有个好的前程的。
鸭子忽然对大头说:“你那个叫心仪的下放户姐姐呢?回南京是继续读书还是上班了呀?”
“她说是想念书的,但她又是厂里招工回城的,只好去上班喽,唉……”大头感叹地道。
“世上三样苦,读书、取鱼、磨豆腐!还是我这二把手舒坦啊……”马遥双手插在裤插子里,装模作样的大声地感叹。
罗倩倩感觉很新鲜,就问:“那三样好是那三样呢?”
“世上三样好……这个、那个……”马遥突然结巴了。
罗倩倩追问:“到底有那三样好呀?你快说!”
这时一旁的鸭子、大头和厚皮都在偷偷地笑。
倩倩不知就里,看大家的样子愈发好奇,就上去手伸到马遥胳肢窝里边胳肢他边说:“我叫你不说我叫你不说……”马遥夹紧胳肢一边跳着躲着一边讨饶:“我说我说……”
倩倩仍围着他乱捞乱抓:“还不快说……”
“世上三样好、好,钓鱼、剃头和、和洗澡……”
这边马遥气吁吁地刚说完,那边三个小大哥就笑成了一片,大头更是笑得睡到了田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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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个呀,有什么机密的还不说。”见那几人笑成那样,罗倩倩就又问小凤:“他们怎么了?笑什么?”
小凤也茫茫然:“不知道呀,这几个得大脑炎后遗症了吧?”
月色蒙胧中的野天湖传来大狗子的歌声??
大海航行靠多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语录之秧火苗壮,
干革命靠的是毛字东的思想……
倩倩奇怪地道:“这谁呀,这么晚了还在野天湖里歌声嘹亮?别把咱的鳝鱼骇跑了呀……”
“他呀,嘻嘻,m庄的著名歌唱家??大狗子先生!”马遥嘻嘻哈哈地向倩倩介绍着。“现在为你献上的就是他的成名曲??大海航行靠舵手……”
“嗯,还真唱得不错呢。他天天晚上到这野天湖来练嗓子吗?”倩倩有些相信了,就问。
小凤拽过她:“别听m哥的鬼话,这大狗子是个真的大脑炎后遗症……”
突然厚皮指着天空大叫:“祸秧??”
除了倩倩外,其余的人都浑身一凛。
倩倩看时,只见天空一颗很亮的流星划一道绝美的弧线向哭树庄落下。
“好美!我还没来得急许愿呢。”见各人都没吱声,倩倩奇道:“哎,你们是怎么了?马遥刚才喊的什么祸秧呢?”
“祸秧就是刚才天上飞过去的很亮的那颗星,你没看见?”马遥问。
“那不是流星吗?我还没来得急闭上眼许愿呢。怎么又叫祸秧了,害那个了?怪骇人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庄上的老年人都有是这么说的,那流星就叫祸秧。”马遥说,“人要看见它就要马上跪下来,才能远离灾祸。”
“还好,这颗祸秧落在m哭树庄方向,落东打西,是相反的方向有事。”鸭子说。
小凤不依道:“那也不好,那反方向是m舅奶那庄子!”
鸭子赶紧哄道:“这不是老年人说的嘛,老迷信!还是倩倩说的名字??流星好,又美又好听还能许愿。”
小凤“哼”了声,噘起嘴不吭声,心里不知怎么回事,第一次听他嘴里说起别的女孩的名字时有点不自在。
倩倩忽然想起放在小河里的针线:“鸭子哥,不知现在鳝鱼上没上勾?”
鸭子说:“倩倩,咱那针上也没弯成勾,也是学姜太公的样子呢,就怕没有愿者上勾。”
“你才不是姜太公!”大头接过话茬说,“人家姜太公没勾子就是没勾子,你鸭子的这针却比勾子厉害,鳝鱼从那头把整条出线吞进去到发现不对劲了想逃,那出线肚子里的针此时在鳝鱼的肚子里就成了倒刺,它那里还能挣扎?”
倩倩听了就不自觉地感觉自己的肚子一阵刺痛……
大家又走回小河边,还是大头拿电筒照着和鸭子一起下到水边。
第一根上什么也没有大家有些失望,只有倩倩的心里好象松了口气。
第二根还没有,倩倩笑了起来,朝水边的两人喊:“走家吧,别瞎忙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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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边那两人继续往前找那第三根线,突然厚皮兴奋地叫起来:“逮到一条……”
在家顺着他的灯光看去,只见鸭子从水里提上一条尺把多长的黄鳝,那黄鳝的身子轻轻地在空中扭曲……
大家的欢呼声中,倩倩双手捂着肚子蹲到地上。
小凤问她:“倩倩你怎么了,是肚子疼吗?”
倩倩揉了会肚子,站起身长长地吁了口气:“我没事,刚才肚子有一点点不舒服。”
小凤套到她的耳朵上小声问:“是大姨妈来了吗?”
倩倩笑着把她推开:“别瞎放!”
五根针一共逮了两条,鸭子提一条,大头提一条,剩下的几根针鸭子要朝小河里扔时给倩倩喊住了,就随手扔到了河边的小树丛子上。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回哭树庄,只有倩倩一路无话。
第十章 来了电视台摄像的 〖本章字数:54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14 10:19:48.0〗——
早上,罗大麻子到河堆上溜了一大圈子回家时,小翠已把稀饭装好端在了桌上,见他回来了又从锅里拿出块棒锅巴。
罗大麻子笑呵呵地道声“夫人辛苦了!”就要坐下吃,被小翠拖起来:“你先洗手去,脏不拉叽的懂不懂病从口入呀!”
罗大麻子只好出去洗了手再进来:“乖乖,m家媳妇快成首长的保健医生了。这棒锅巴也会压了,跟桃花学的?一看这金灿灿的又酥又脆的样子,我口水就要下来了。”
说着就双手瓣下一块,放嘴里“咯吱咯吱”地嚼起来。
“是呀,那天桃花送来看你吃的跟贼似的,我就去跟她学来了。等过两月你回去我们也在院子里支口土锅,好弄小鱼锅贴、包锄头、压棒锅巴给你吃,省得你天天念叨,小炉子上又没法弄……”
小翠的话让罗大麻子那个激动啊,放下棒锅巴搂过小翠就朝她嘴上亲:“我小乖我爱死你了……”
小翠就软摊在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脖子,贴紧他的脸不让他亲到。在他耳朵根甜腻黏人地道:“人家要拴住自己男人的心嘛……”
罗大麻子又抱得紧了紧,哄道:“有了你这可人意的小乖我还想谁呀?再吃锅里望碗里的就真不是人了……”
小翠拽着他的招风耳朵摇了摇,从他的怀里挣了出来:“哼,知道你有这贼心还没这贼胆!”
说完也坐下两人一起吃早饭。
“我明早和倩倩一起坐马遥的车回县城了,留你在这也真的有点不放心。不许抽烟呀,酒也不许多喝,血压上回量时有点高的。”
“噢,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等个把月局里那两个对头的事定下了我就回去了,再说这个把月你要不来个三五趟晚上能睡得着?”
小翠脸一红,呸道:“你这老没料的,整天就想这事!”
吃了饭到水缸那嗽嘴,罗大麻子看到了昨晚倩倩他们一帮人送来的两条还活着的鳝鱼,鱼嘴里还拖着线。就问小翠:“今晌把这两条黄鳝弄吃了吗?”
“我看着那个就有点哭诉(恶心)人的,又不好弄,喊小厚皮提家吃去吧。”小翠说。
“昨晚叫他们提去就不要,现在还喊!”罗大麻子装着想了想,用商量的口气和小翠说:“要不就提给牛屋的二黄,给他和老侉子弄吃去?”
小翠忍不住骂道:“我早知道你罗大麻子没安好心,明知我不爱吃这滑不溜湫的东西还是留了下来,瞎估也晓得你是要给那二黄和老侉子留的。我看我走了你就能搬牛屋跟他们一起住去了!”
“知我者,夫人也!”罗大麻子也笑起来。“你看那俩人,一个是我卵子拖堂灰一起玩大的一个是……”
小翠呸道:“你又恶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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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老侉子又是个知音。”罗大麻子继续道:“那天在社场上我拉了一曲《苏武牧羊》,他就顺嘴念出了苏武的诗。那场景??连狗屁不通的二黄都感动的一愣一愣的,这曲子我平时也没少拉过,能知道叫《苏武牧羊》的又有几个人?”
“中了中了,你就去那凑个牛屋三才子吧!我懒得理你。玩随你,别跟他们一起抽烟就好。酒知道你也戒不了,记得别敞开量喝就中。”小翠边刷碗筷边叮嘱。
“小的记得了。咱这现在是无官一身轻,用m哭树庄的土话来说,就是要装龙象龙,装虎象虎,装半料子就要象个二百五!”罗大麻子嘻皮笑脸地道,语调里有在城里的家里难得一见的闲散与玩劣。
小翠知道自己的男人回到了哭树庄这是如鸟投林似鱼入海了,也故意地板起脸来学着他的调调说:“用m哭树庄的话来说,这是给你个猪尿泡顶着你不知道轻,给你个磨盘顶着你不晓得重!”
罗大麻子听了,就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夸道:“到底是m哭树庄的媳妇,这话说的没走味。”
罗大麻子说着,就从盆里捞起了那两根拴着线的小树枝,提起两条弯弯曲曲的鳝鱼,摇摇摆摆地就往社场上来了。
在社场看仓库的马巴锅刚起来,站在牛屋后的大粪塘边撒尿,见罗大麻子过来就叫道:“罗局长一大早在那逮两条鳝鱼来呀,还活的呢!”
“昨晚几个小孩子逮的,小翠不想弄,就提来给二黄和侉大哥下酒。”罗大麻子答着,并没停下脚步。
马巴锅赶紧把大腰裤子边往腰带上别边追了上来:“你罗局长这就不对了,m俩好歹也算干亲家。我现在又在社场上看仓库了,仓库离牛屋这么近,你来这喝酒该我来招待才对,反正我回家也是一人盛了饭蹲半边吃去。”
罗大麻子笑道:“亲家,你锅碗瓢盆又不在场上,你招待就免了吧。中午要不走就一起来喝两杯?”
“中中中,我等会去赶集说给老侉子,让他下集早点收摊子回来吃饭。”
“嗯,那才好呢。”
马巴锅得了这话,就回头走了,估计是过河去街上买朝牌夹油条吃去了。他一辈子挑着巴锅挑子在外边吃惯了,在家坐不下来,还到处说儿子烂红眼的眼里只有他小妈桃花,他去家就没好脸色。
二黄刚吃过,看见这两条鳝鱼也喜得合不拢嘴,“这么大的鳝鱼啊,那来的?”
罗大麻看看锅上也没有盆,就把手里的两条鳝鱼顺手挂到了墙上的橛子上,说:“昨晚厚皮他们几个小囝逮的。”
二黄道:“等会烧半锅水汆一下子,划成鳝鱼丝炒韭菜,我再过河去打二斤串香酒来。”
“你就不要上街了,等晌兴(中午)我带两瓶来就是了,县酒厂的芝麻香,人家送的。”
“还是你当官好呀!想当年在朝鲜,我的弟兄们从鬼子的尸首上摸来的小扁瓶子装的洋酒,第一口也得先让我尝……”
“那洋酒好喝还是m这酒好喝呢?”
“自然是家里的酒好喝,那酒就他妈的辣,一股怪味,别的什么也喝不出来。”
二黄说着就拿水瓢往锅里添了两瓢水:“这鳝鱼死了再弄就可惜了,趁现在活着先把它划好了,迟早要弄。”
看二黄坐到锅门烧水,罗大麻子就道: “那你弄吧,我回去看看,丫头昨晚也来了。”
二黄说:“你去吧,我自己一转脸就弄停当了。”
罗大麻子回到家,小翠正在门口和女儿说话,见他回来,小翠就问他:“那牛头二黄火(高兴)没火鼻子顺嘴淌?”
“呵呵,人家二黄什么没吃过呀?”罗大麻子说着望向庄外的野天湖,无限向往地道:“从小我就常跟他后边去逮狗撵鸡的,秋天,那鸡拔了毛弄几张大番瓜叶子包着,在野天湖里的圩沟底挖个塘,再去豆地里拔几棵豆子弄一大堆豆叶放在塘里,把鸡埋在中间连烧带闷,那香味出来啊……简直比那传说中的用泥糊了烧着吃的化子鸡还要化子鸡!鸡吃完了,再扒开灰,找烧熟的还在豆角子里面的胖胖的青豆仁子吃……”罗大麻说着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是不是呀爸?”倩倩用调侃的腔调道。
“嗯,就这意思就这意思,咱闺女这书没白念!对了,你可得好好学习,咱这哭树庄的老罗家祖上还没出过状元呢。这光宗耀祖的希望可全在你丫头身上了。”罗大麻子对闺女又夸又寄予厚望。
“回去我们除了先找人砌个高灶锅,再在院子里小花池边上挖个塘,留你在外边撵到了鸡拔了人家的豆子回来在那烧着吃……我看你现在整天是裁缝掉剪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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