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再去给地委书记开车省委书记开车吧?这小子又自己考上了什么电视大学,也假七假八地混成了大学生。刘书记虽然舍不得,但为了马遥的前途,还是放了他去一招锻炼去了。”
二黄叹道:“m哭树庄有了你大麻子,才有了这帮小一辈的前途。这刘书记对马遥这么好还不是冲着你的面子?”
赵书记说:“本来刘书记是提议让马遥去县政府办公室做个副主任兼招待所所长的,罗书记说怕一下子加的担子太重,先让他干个招待所副所长历练下接人待物,培养些人脉关系再说。他这个副所长主持日常工作,新来的政府办副主任不再兼任一招的所长。所以说,马遥虽是副职,但和正职一样的管事。”
二黄说:“有他罗二爹做靠山,还有你这个赵部长在后边撑着,就算上边有个正的所长,他马遥还不一样说了算?”
他的话说得罗大麻子和赵书记哼哼哈哈地对视了一眼就笑了起来。
赵书记站起要告辞:“等会刘书记来陪黄二爷,我就失陪了。黄二爷,你老下趟来我招待吧。”
二黄站起来拉着他道:“你在这一起吃不呢,回去还不也要吃晌饭?”
罗大麻子朝赵书记道:“老弟你这是干嘛呢?都快成亲家了,还当自己是外人!”
赵书记这才又坐下来,嘴里却道:“刘书记来和你们这俩老朋友吃饭聊天,我在那不碍事吗?”
二黄听得罗大麻子说他们快成亲家了,就笑道:“这就更不用瞎客气了,那刘书记又不会吃人。我和罗局长的朋友还不和他朋友一个样?何况你们又要成亲家了。”
罗大麻子抽着烟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二黄道:“你二黄把叫了几十年的大麻子改了口,还真让我不习惯了呢。”
二黄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大麻子就留m们背地到一起叫吧,有外人在场我怕把你这公安局长惹毛了没我好处呢。”
赵部长也凑趣道:“看看,你黄二爷还不是把我当外人了吗?”
罗大麻子正色和赵部长道:“罗铁那小子,在扎花厂做保卫股长这两年连家都很少沾边,外边猪朋友狗友一大堆。这次把他弄到法院那边法警队里去,就是想让他上上正轨。以后,可得让你家的小燕子好好管管他!”
赵部长笑道:“男孩子嘛就是贪玩吧,等成了家有了孩子就会以家庭以事业为重的。”
“罗铁那小子从小就调皮捣蛋,有一次上老家把马遥他爹马巴锅的尿壶底子钻了个眼子,害得马巴锅夜里把被窝尿湿了一大片。”二黄提起了罗铁从小上哭树庄时干的一件好事。
罗大麻子笑着指着二黄对赵部长道:“还有他这种人,在人家老丈人跟前败相闺女婿的!”
小何股长过来催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罗局长。”
一招离公安局就几步地,大家就走了过去。
他们到了一招,马遥早接上大人似的在那等着了。带他们到牡丹厅里坐下,早在那里候着的两个十**岁的女服务员就提茶倒水,敬上香烟。
马遥把桌上的菜谱递给罗大麻子:“二爹看看今晌吃些什么?我先出去,等刘书记到了好带他来。”
罗大麻子把菜谱推到二黄的眼前:“你黄二爷今天是客,看看吃什么点什么。”
二黄赶紧推回去:“你这不是存心要我好看吗?我字认不得几个不说,这洋菜名我也对不上号呀!”
罗大麻子又和赵部长谦让了一下,就自己象征性地翻了翻菜谱放下道:“先把刘书记这盘清蒸鲈鱼给点上,小何你还是油闷大虾?”
小何股长有些撒娇地道:“人家脸上都长痘痘了你也没看见啊?今天我要吃清淡的。”
罗大麻子看了看她脸上光洁的皮肤,问那拿笔在往本子上记菜名的女服务员:“你看到她脸上有痘痘了?”
女服务员笑道:“姐这脸上滑溜溜的那里有个痘痘的影子啊,这样吧,嫌油闷的油腻就来个青豆虾仁好了。”
罗大麻子就说:“中,就来盘青炒豆虾仁。平时见油闷虾就跟见命似的,今天不知是怎么了连命也不要了。”
小何就在桌下用脚踢了他一下,又认真地翻了翻菜谱,对二黄和赵部长说:“罗局长上回体检血脂血糖都临界了,我再给他点个青菜香菇吧,外加个红烧马鞍桥。鳝鱼这东西高蛋白低脂肪,既补又降血糖的。”
赵部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还是小何了解你们罗局,他的龙体当然是党国大事。你就不要客气,一下都点齐了吧,我和你黄二爷随便。”
罗大麻子道:“你们也不能老惯她。这黄二爷多少天来一次,连刘书记都来陪他,更不能随便,就再来个山菇炖小公鸡怎样?这山菇是马遥托朋友从东北带过来的,大森林里采的山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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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黄说:“中,这盘菜不是有说没说的吗!”
罗大麻子又非要赵部长再点一个,赵部长就说:“山珍有了,我就再点个海味吧,烧个乌贼鸡蛋汤。”
罗大麻子就吩咐服务员先去让厨师弄着,不够吃了到时再点。
说着话马遥领着刘书记进来了。大家站起来自是又客气了一番,刘书记就在二黄边上落了坐。
“菜都点好了吗?”刘书记问。
罗大麻子答道:“点好去烧了,等会你要想吃什么再让他们弄。”
刘书记说:“我吃什么还不好说?关键是今天要把黄老招待好了。”
赵部长站起来递了支烟给刘书记,刘书记没有接,望了眼罗大麻子身边的何股长道:“咱们今天就喝酒聊大天,烟就别抽了。一来对大家身体不好,二来也不能让人家女同志陪着我们这些大男人吸二手烟,你们说是不是?”
大家称是,赵部长就把烟插进盒子里,罗大麻子和二黄也把手里的半截正抽着的烟在烟灰缸里按媳了。二黄估计也是发觉自己的老烟叶子太呛人,在这个窄小的空间里吃不合适,所以刚才赵部长递给他香烟时他就没有推辞,凑合着抽的香烟。
小何娇声细气地道:“谢谢刘书记。”又望了眼罗大麻子,“人家刘书记这才叫绅士风度。”
罗大麻子就笑道:“那是,要不人家怎就县委书记了呢?刘书记是站的高,看得远。你们说是不是?”
二黄和赵部长就附和道:“那是肯定的!”
这时马遥拿了两盒盒子上印着“北京特供”字样的酒进来,坐到了二黄和赵部长之间。
菜也开始上来了,马遥就和小何股长一人一边斟酒,大家开喝。
刘书记端起杯:“来黄老,第一杯酒我代表大家祝你老身体健康!干了!”
二黄连说谢谢,也举杯干了。
放下杯,刘书记说:“ 对了,老罗说你今天是来体检的,身体没什么吧?”
二黄道:“托大家的福,我这把老骨头一切正常。”
“哦,好,这也是我们的福气!来,第二杯酒就来庆贺黄老的身体一切正常,干了!”
大家就又干了。
第三杯又斟上了,刘书记端起杯道:“这杯各位慢点喝,品尝下马遥这小子搞来的这‘北京特供’跟平时喝的酒有什么不同。”
罗大麻子“咂吧咂巴”下嘴道:“这酒入口绵软。”
二黄道:“喝起来厚实,”
赵部长又端起杯抿了一口,想了想道:“柔顺微甜,回味悠长。”
刘书记又问小何股长:“你在罗局身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你也得说说。”
小何并不怯场,将杯端至鼻下,微眯起那双顾盼生辉的美目,让酒杯慢慢晃动,轻轻地吸气……
大家看她如此作派,不由得也都大气不出地看着她。
待一口气轻轻呼出,她才慢慢地睁开睁,陶醉地道:“我闻到了新收上场的五谷杂粮的香气……”
刘书记就总结道:“这就说明这酒上的‘北京特供’不是瞎印上去的,说明我们的马遥上任这阶段的工作是有成绩的!来,为这小子的工作出色,一起把这杯干了!”
马遥端起杯谦逊地道:“是刘书记您教导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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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黄干了杯子,高兴地道:“m哭树庄又出息了一个!”
刘书记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我刚才来之前接到省侨联那天来过的那个张秘书长的电话。以前,他只说这个在你们哭树庄河上捐款造桥的华侨姓周,问具体是那公社那大队的叫什么名字他又说他也不大清楚。”
罗大麻子迫不及待地问:“今天他说是那个了?”
刘书记道:“是的,他说就是你们哭树庄人,名字叫周正仁。”
罗大麻子惊道:“周正仁?是周大嘴?”说着就难以置信地望向二黄。
这周大嘴当年在朝鲜和二黄一个连,在二黄被俘后他活没见人死没见尸,后来上边来人了解了二黄,确定他当时确实是在朝鲜牺牲了,两年后才给他批了烈士。这些情况,当年罗大麻子是一清二楚的。
刘书记又道:“这事我们县只有在座的几位懂,这个周正仁因身份特殊,他本人要求不到回来参加大桥通行剪彩那一天,不要暴露他的身份。所以,你们千万不能走漏消息啊!”
二黄听见周正仁三字,脑袋里早嗡的一声都是空白!刘书记说的什么他连一句也没听见……
第四十一章 鸭子要把哭树庄变成桃花村 〖本章字数:428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3 08:57:52.0〗——
小何股长看罗局和黄二爷听到周正仁的名字,就跟跟见了鬼一样,就疑疑惑惑地问刘书记道:“刘书记,周正仁或周大嘴是什么人呀?看把他们激动成这样?”
刘书记缓缓地道:“周大嘴就是周正仁吧,他是三十年前和你黄二爷一起抗美援朝去了朝鲜的,后来你黄二爷回来了,他在朝鲜牺牲了,成了烈士。三十年后,这个烈士他没有死,又活过来了,你说他们能不跟见了鬼似的?”
那顿饭二黄不知道是怎么吃过的,他谢绝了刘书记他们在县城玩两天的挽留,坚持要上车站坐车回哭树庄。罗大麻子打电话叫厚皮开来了公安局的车,吩咐他把二黄送回哭树庄,一路上就慢点开,要把他送过河一直送进家门,他黄二爷喝的有点高。
刘书记看着车走了,对罗大麻子说:“这周正仁虽活了过来,但毕竟已在外成家了,女儿也这么大了,鸭子也非他亲生,对黄老的婚姻已构不成什么威胁了。省侨联张秘书长说省民政厅的意思是,他原来的直系亲属烈属待遇一切照旧。这么多年音信全无对家里来说和‘烈士’了又有什么区别?再说现在就是回来了见了面了对家里又能有什么实质上的改变?”
罗大麻子道:“老黄这方面倒好弄,怕的是张巧香白白地在哭树庄为这个周大嘴守这么多年寡,人家的女儿却和鸭子差不多大了!你说她的心理上会平衡?就怕急怒攻心啊?!”
赵部长道:“但愿她能想开些,现在一家人过的和和美美的,他回来也是看看就走的吧?都朝前看吧。”
小何股长一顿饭下来早知道了个事情的怎来之去,此时咬碎银牙地道:“就当这个周大嘴早在朝鲜给野狗拖了!”
厚皮把他黄二爷送到家,回到了河西的街上,路过中学门口,想起好多天没看到大头那个好吃鬼妹妹了。就又把车开回到供销社,买了点水果糖,和一盒饼干。
到了学校正好下课,找到了大头那个羞答答的的妹妹小亭,把东西给了她,又问了她最近的学习怎么样?她只看着在地上瞎划着的穿着黑灯芯缄方口鞋的脚尖,不说话。
厚皮打趣地道:“噢,我知道了,你盯着脚上看是想我下趟回来给你买双白球鞋是不是?”
这次她开口了,蚊子似的说声:“不是。”
“那是怎么了?以前那种黏人劲呢?”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厚皮,就又低下头去划地:“你又消溜人家,人家是大人了……”
就在那一眼中,厚皮突然就心一动,发觉她真的是长大了,清澈的眼神里除了羞怯还多了一丝娇媚。
厚皮心里不知怎的就有了一种要好好呵护她关爱她的冲动,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这一节有十来天了你怎么不给我写信的?”
“你不是也没给我写吗……”
她的声音还象蚊子叫,刚刚好到厚皮能听清的程度。
厚皮想想也是,自己就不能主动多给她写几封信吗,非得等她的信来了才回吗?就哄道:“是厚皮哥不好,以后一定改。星期天了有时间就去县城玩,哥带你去逛公园,下饭店吃好吃的。”
“不去。”
“怎么了,家里还有什么事要你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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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那是怎么了?去了打票我给你报销,回来我叫顺便车给你坐还不行吗?”
“不行。”
厚皮举起手佯装要打她:“再说不行我就要打了!”
亭亭就害怕地缩起肩扭怩地小声道:“人家会瞎说。”
呵呵,原来就这事啊?这女孩子说大就大了,小心思也多起来了。厚皮就道:“你放心吧,等你上县里去我就让罗倩倩一起陪我们玩,那个还瞎说呀。”
“不要她。”亭亭舒开了肩,仍低着头看脚尖划着地,但这三个字却很清清晰地传入厚皮的耳中。
厚皮一时没弄明白,心想,这小丫头虽不黏人了,小心事却又越来越不好捉摸了。不过,自己心里好象越来越关注她了,她身上也越来越有一种女孩子家的那种含羞带嗔的让人英雄气短的味道了……
“好好好,只要你自己去了,到县里一切随你,中不中啊?”
这次她终于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
厚皮看学校打铃的老师正提着小铁锤,往办公室前边法桐树丫上挂着的那半截钢轨前走去,准备打上课铃,就说:“好了,你上课去,我回了。我的电话知道吧?就打公安局刑警队找我就行了。”
“知道。”她轻声地说完,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就受惊的小鹿样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教室跑去了。
“这丫头,真的要长大了……”厚皮边想着边走向停在大门口的吉普车。
二黄回来就睡到床上,鸭子妈倒了杯白开水端来放到床前的木箱子上,说:“岁数大了,酒要少喝,你这老不死的是不又当耳旁风了?”
二黄拉过她的手道:“碰到了好酒今天就多喝了几杯,也不算高,就是有些跑累了今天。这 ‘老不死’的听了真叫我打心里舒坦,如果我那天死了又活过来你是不是会被骇到啊?”
鸭子妈就用另一只手戳下他的额头,骂道:“你个老b养的还说没灌多,怎么说起胡话来了?死死活活的不把我骇死也折腾死了啊!快坐起来把水喝了。”
鸭子妈的拉扯着二黄坐了起来,看他喝干了杯子里的水,就说:“你先睡会,我去弄晚饭,等会鸭子回来喊你起来吃饭。”
望着鸭子妈的背影,二黄想,这个周大嘴,你不知怎的死里逃生也就罢了,不知怎的到了美国发了财也就罢了,你不知怎的娶了老婆还生了闺女也就罢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这么多年后还跑来哭树庄打乱我和秀香过的好好的日子啊!
闭上眼,二黄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当年朝鲜战场上的一幕??
二黄帮周大嘴受伤的膀子上缠着绷带,周大嘴望着战壕外冒着烟的树桩和横七竖八的尸体,又望望连里还剩下的稀稀拉拉的几个战友,哑着嗓子对他说:“二黄,如果我回不去了,你回去一定要娶巧香,她和你一起过我才放心!”
“你周大嘴他妈在这胡说什么呢!”二黄把绷带使劲地打个结,痛的周大嘴“哎哟”地叫了一声。二黄想,你他妈的想当初说一千道一万就是要横刀夺爱,不把巧香还给我!今天在这九死一生的恶战间隙,你却来做这顺水人情!再说,你周大嘴不知道巧香在家等着你回去吗?你这是对巧香负责吗?!
阵地上安静了半个小时,美国佬和南韩的大兵又发起了更疯狂的进攻。
子弹打光,手榴弹扔光,周大嘴第一个跳出战壕和敌人拼起了刺刀。在刺倒一个敌人后就被一枪打中胸部,倒了下去。
二黄刚爬上战壕就迎面捅来一把枪刺,他往后一躲就又跌进了壕沟。结果被跳下来的美国鬼子在肚子上踹了两脚,按住缴了枪。
此时阵地上枪声已停,只听得美国鬼子和南韩士兵“叽哩哇啦”地说着什么。二黄连里的战友只活下来十来个,都做了俘虏。
二黄被押着走过周大嘴的“尸体”旁,不知怎的怨怒攻心,装着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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