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找呀……”
罗大麻了是小凤妈桃花的干爷,自然也就是小凤的舅爹。
鸭子赶紧过去拉开门把她拖了进来,又关上门,无奈地对小凤说:“你就小声点不行呀,这都那里跟那里呀!”
厚皮也说道:“小凤,鸭子哥的心里是有你的,你别瞎说了,让倩倩听见了不好。”
小凤哼了一声,朝椅子上一坐,看了他俩一眼,冷冷地道:“你们男人没一个不花的,但愿你厚皮将来对亭亭好一点,她太柔弱了!”
厚皮赶紧睹冤发咒地说:“小凤你放心,我厚皮不是那样的人!我也没往那上想啊……”
小凤撇撇嘴道:“我们学校谈过恋爱的姐姐说,宁愿相信大白天能看见鬼,也别相信男人的嘴!不过,我还是信你一回了。要带我们去那吃早饭的呀?肚子早饿了。”
厚皮就提起了桌子上的方便袋子,出门去喊罗倩倩和亭亭去了。
小凤瞪着坐在床边红了脸的鸭子,瞪了会又转过脸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这两天心里太乱,我不该再给你添乱了。那个周烈士回来了,事情发生了,就得面对!”
鸭子说:“这事没有什么了,就是一想起来我们娘伢俩拿了国家这么多年的抚恤金,感觉好像一下子成了小偷或骗子似的……”
小凤安慰道:“这又不是你的错,上一辈人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谁能说的清啊?”
小凤想起什么来又问:“昨天晚上马遥带你上那吃饭去了?看你回来好象喝高了,就没问你。”
鸭子道:“没什么,他的几个城里的朋友。”
鸭子不想提和那个华侨爷昨晚相认的事,想起来心里还是剪不断理还乱,不如不提。现在想起他抱着自己叫的那一声“儿啊”,浑身还起鸡皮疙瘩!
鸭子下意识在用手手掸下肩头又扭不看了看,怕昨晚给他鼻子眼泪的弄脏了。
这时,走道里传来罗倩倩的喊声:“向前哥,快和小凤那丫头头一起走吃饭喽!”
厚皮带他们下了楼,到了停在门口的马遥的坐驾前,罗倩倩把手里的车钥匙递给他。原来马遥一早上就让刘书记派去上哭树庄,开着他的1号车接二黄去了。
刘书记昨晚听周大嘴道出了他是怎么从朝鲜战场上的“烈士”,变成了拥有美国国籍的华侨的传奇经历,认定他和黄老定能“相逢一笑泯恩仇”!等黄老理解了,今晚再回去和周华侨前妻自己现在的老婆鸭子妈一说,她肯定也会原谅他这位死而复生的“冤家”的。
鸭子妈不闹了,周华侨明天就能安稳地去哭树庄省亲、祭祖了。自己这个父母官也算功德无量了,呵呵!刘书记昨晚散席后,路上把这想法和罗大麻子、鸭子他们一说,罗大麻子就夸他想的周到,这事做成了,大家的面子上就都好看了,就皆大欢喜了!还说等后天周大嘴一家去哭树庄时派辆警车给他开道,也让他风光风光。
于是,一大早,刘书记就让驾驶员来找马遥一起往哭树庄去带二黄去了。
鸭子不想是只相吃过中饭就回哭树庄去,华侨爷这边也只是在大面子上应付下就算了,说到底还是没什么感情可言。而且,他的出现带给自己心理上的一种尴尬总是难以消除。说真的,比起黄爷来,他周大嘴还是要远一截子。
护城河边的老街道很窄,车就停在街前面的河边。厚皮领着他们来到了“王德理包子店”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里的老板原来是个在哭树庄插队的下放户,回城后一时没事就开了这全包子店。马遥带厚皮来吃过几次,一说起是那家的的孩子,老板都能记得。
老板娘过来客气地问厚皮要吃什么包子,有豆沙的、猪肉的、大白菜粉条的。厚皮就让豆沙和猪肉的每样先来十个。
厚皮又问大家:“你们那个吃稀饭那个吃辣汤的说,我来盛。”
结果大家都是喝海带弄的辣汤,好在说是辣汤,盛大椒糊子的碗却和醋瓶一起摆在桌子上,辣到什么程度自己掌握。
厚皮盛汤,鸭子往桌子上端。一会,小包子也上来了。
王德理家的包子,皮松馅嫩个头大,在县城无出其右。一会来吃包子的人就坐满了三张八仙桌子,门口还有排着队等着买了好回家吃或是上班的路上吃的呢。
吃过了早饭,坐上车,厚皮问三个女孩上那逛?三人异口同声地说去百货公司。他又问鸭子,鸭子说:“就跟她们后边做保镖吧。“
三个女女孩进了百货公司的大门,吱吱喳喳的一下子就象小鸟飞入了树林子。鸭子和厚皮俩人边嚓着呱边跟在她们的后边,从楼下的化妆品柜台逛到楼上的服装柜台。
三个女孩正在指指点点地品论着柜台里边塑料模特身上穿着的那件牛仔裤,就听身后有个妇女的声音在叫:“哎哟,这不是倩倩大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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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倩倩回过头来,见是近来常去自己家走动的胡县长的老婆,现在的百货公司一把手,就过去攀着她的胳膊撒娇道:“苗阿姨呀,你们家的好东西真多,看得馋死了,兜里就是没钱……”
县长夫人热情地道:“哈哈,怕什么,有你苗阿姨在呢!是不是看上这款牛仔裤裤了?这是刚从上海进来的货呢。”
倩倩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嗯,好看是好看,我和她俩就在说呢,怕屁股包得这样紧,穿了家里大人会骂。”
苗阿姨拍了拍罗倩倩的头,纵恿地道:“人过青春没少年,趁年轻时光就放肆地打扮打扮吧,让那些老古董说就说两句,看惯了自然就不说了。”
苗阿姨就吩咐售货员:“照这三个女孩的身材拿三条牛仔裤送过来。”说完就带他们几个人到了和这层楼连着的自己的办公室。
鸭子想,乖乖,这个倩倩叫她苗阿姨的女人派头真不小呢。
罗倩倩跟县长夫人介绍了这帮朋友,小凤的哥马遥她认得,跟倩倩家的关系她也知道;叔伯哥哥厚皮一说就知道,陌生点的就是亭亭和周向前。但看倩倩对这俩人的态度,一个是呵护,一个是依偎,自然也轻慢不得。
售货员送来了三条裤子,苗阿姨就带上她们女孩子到里间试穿裤子。牛仔裤子长点当然不是问题,腰大小合适就中了。女孩子们穿上身屁股一下子就变得翘翘的,浑圆性感,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苗阿姨拍拍倩倩的屁股,感叹道:“你们这帮小妖精呀,这样一打扮可真是迷死男人不带抵命的!”
三人的裤子有俩人合身,只有亭亭的嫌腰有点大了。县长夫人又亲自拿去,换了条腰小点的回来。
三个女孩子给钱时,县长夫人说什么也不要,说是就当认了三个干闺女了。不但没收裤子钱,还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几瓶雪花膏,连鸭子和厚皮在内一人一瓶,说是厂里上天送给她的赠品。
临走苗阿姨又对倩倩说:“没事上m家玩呀,大国子天天念叨你怎么不去呢!”
大家欢天喜地的出了百货公司,上了车,厚皮问接下去往那?倩倩说再去城北公园划会船玩吧。
大家没意见,小凤却说:“还是早点吃饭吧,我早上吃的两小包子早不知跑那八国去了!”
鸭子也说:“对,还是早点回马遥那吃饭吧,吃过好回哭树庄去。”
说真的,鸭子此时是巴不得早点离开县城回家。要是再和那一家人聚到一块,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来面对了。昨晚罗二爷是存心地想出自己和那些个华侨爷的洋相吗?看他和县委书记平起平坐,加上身边小何股长的温柔可人,可说是权色两收了,在华侨爷的跟前面子也是摆足了。那么,制造了昨晚那一场尴尬的所谓的“父子相认”,他是仅仅想看看上午在大桥头的炎闹在这里会怎么继续发展,还是因为现在随心所欲惯了一时兴起?
自己昨晚在桌子上表现的镇定,是不是让罗二爷有点失望呢?
鸭子忽然觉得罗二爷有点不可捉摸有点可怕起来 ……
小凤斜了他一眼,敝了下嘴没吱声。
倩倩就道:“是哟,天都晌了,看我这小姨当的。回一招吃饭去!你周向前亏好还是大男人,就不知好男儿志在四方吗?好象就知道哭树庄似的。”
鸭子想起了刚才那个苗阿姨,就问倩倩:“百货公司的那个苗阿姨是里面什么人呀,说话做事那么有气派?”
倩倩得意地道“她呀,我告诉你吧,小腿别发抖!她就是马遥原来给开车的胡县长那明媒正娶的大老婆!”
鸭子感叹道:“怪不得呢,这个百货公司就跟他家似的!她说的那个大国子是她家的公子吧?”
倩倩敝敝嘴,不屑地道:“是,一看见我就跟苍蝇似的,讨厌死了!最近还动不动还到防疫站去找我,东扯西拉的也不知想干什么。”
鸭子还没说话,小凤就接过嘴道:“这个大国子后台硬,就让他当连长吧!”
倩倩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问:“让他当连长?他那德性能当什么连长?”
小凤说:“你那身后的那一个连当然得有个连长带队呀……”
说完了就一路笑着在前边往车子那跑去,罗倩倩就在后头边追边骂:“看小姨子不撕烂你那张嘴……”
鸭子就站下来,等走在后边的厚皮和小亭子。
第五十四章 喊魂 〖本章字数:494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6 11:0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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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马遥和刘书记的司机一直把车开到了鸭子家门口,黄二爷正坐在水缸旁的一块磨刀石边磨着斧头,嘴里的烟袋上插着烟叶卷子。他抬起头见门口来了这眼熟的汽车,就赶紧地从小板凳上站起来。
马遥下了车招呼道:“黄二爷好,刘书记想你了,特地叫我来请你去吃中饭呢!”
二黄笑道:“是马遥呀,也不知真的假的呢。车上还有谁呀?”
马遥递了支烟给二黄,二黄摇手,吸了口烟叶卷子。
“是真的呢黄二爷!刘书记和罗二爹说多少天没捞和您老好好喝几杯了,今天一早就叫我坐这1号车来请你了,车上的是刘书记的驾驶员。您老就抓紧和大妈说一声,现在就跟我们走吧。”
“我这没事事磨磨斧头,正准备剁点树枝留寒里烧锅呢。我这就进屋和你大妈说一声,她刚喝了碗稀饭睡下了,还不知高不高兴叫我走呢?”
二黄进去了不知是怎么说的,就听屋里传出鸭子妈的骂声:“你这老剁头的滚越远越好,我正想一个人清静清静呢……快快走快走,趁早凉早开二里,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马遥心想也是该让她一个人在家清静一下子了,估计这时她是见着谁烦谁。什么样的开导,什么样的大道理对她来说都是嚼胡蛆、瞎扯淡!真能让她解恨消仇,除非现在就在她面前把周大嘴逮来给枪毙了!
二黄换了身干净的灰色中山装,穿了双鸭子妈纳的千层底布鞋,嘴里叼着烟袋笑嬉嬉地从屋里走出来。
马遥夸道:“黄二爷这身打扮,一看就是老革命!”
二黄自嘲道:“什么老革命呀,老俘虏一个!”
马遥被他逗得笑起来,挽着他的胳膊边往车那走边说:“二爷现在还是功臣一个!听刘书记和罗二爹在一起嚓呱说,过一节子政协开会时要选你当副主席呢,到时黄二爷的待遇在m们县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
“你黄二爷扁担长的一字都差点认不得,还当政协副主席?我才不去丢那人呢!”
驾驶员打开了副驾驶这边的门,马遥把二黄扶了上去。他自己坐到了后边。车子就调了头开上了哭树庄大桥,到了街上往左拐上大马路,朝县城方向开去。
中午的酒席上,罗大麻子就把周大嘴是怎样从“烈士”变了成了今天面前的这个大活人的,怎来之去,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
几杯酒下肚,二黄和周大嘴就相叙甚欢,前嫌尽释了。说起朝鲜战场上的恶战、寒冷与饿饿,说起死去和幸存的战友,说起各自这三十年的经历……动情处两人老泪横流,大家也都跟着唏嘘感叹!
饭后,刘书记和罗大麻子看他们聊的似乎还没有尽兴,话还没有说够,就极力挽留,不让二黄回去。
周大嘴问本县还有那些从朝鲜回来的战友,二黄又说出了本县其它三个一同从朝鲜回来的战友的名字,其中有一个也就是上回去哭树庄牛屋找他的那个人。
罗大麻子问清了姓名住址,写在了纸上,让身边的小何股长通知这三个地方的公社书记,下午天黑之前务必把这三个人用他们公社的专车送到县一招来,刘书记等着召见。
鸭子和厚皮一帮人中午并没有回一招吃饭,而是去了小鱼锅贴饭店。
服务员小红已认识了鸭子和厚皮,不象以前生疏了,脸红红的主动和他们打了招呼。
吃过饭鸭子不让厚皮上一招,说是这两天太累了,要直接回哭树庄。
厚皮知道他这两天确实是累了,昨晚又没睡好,加之他大概是也不想在一招碰上那个“烈士”周大嘴,回去就回去吧。
鸭子又就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除了倩倩不高兴地噘着嘴不说话,别的人都没意见。
厚皮于是就开车把他们几个送回来了。
鸭子到家里看了看他妈,见她中午已起来弄了两碗面须汤吃过了,正在水缸那磨斧头说是要剁树枝留寒里烧锅,心就放了下来。
在家坐了一会,鸭子就说上公社看看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事。
公社元旦也没排他的班,他就到了自己的宿舍里,脱了衣服上了床,一会就沉沉睡去。
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风下起了雨,而且越来越大。
鸭子醒了,看看天已经黑了,外边又是狂风暴雨的,伸手拉电灯,没亮,停电了。乡下就这样,一遇大的风雨,就会停电,因为树会被刮倒,砸断了输电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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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二爷在县城吃了中饭该回来了吧?索性今晚不回哭树庄了,接着睡。
雨下了一夜,天大亮时雨点才变得稀疏。
鸭子起来上厕所,公社家天一地从树上刮断的树枝子。厕所后边的一棵意杨树今夜也被刮倒了,把女厕所那边砸塌了,男厕所还将就着用。
从厕所回来,鸭子边洗脸刷牙边想着等会还是去家吃早饭吧,看看妈妈,也顺便找件毛衣穿,今天有点冷。
天上的雨点变成了毛毛雨,鸭子没有打伞。
刚出了公社大门,就见大队会计拎着他那不离手的黑色人造革提包从街那头朝这里跑了过来。他看到了鸭子,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周、周书记,快!你家大妈她、她……”
鸭子头脑翁地一声,人就有些站不稳了,抖着声问:“m妈她怎么了?”
大队会计跑到跟前拉起他就往街头跑,边跑边说:“你到了就、就知道了……我去喊小树贩子去了……”
跑上了炎黄大桥,鸭子就远远地望见自家的院子前围满了人。
哭树庄是沙土地,住雨就能穿花鞋。鸭子挣开大队会计的手,一路狂奔下了河堆到了自家的院子里。
乡亲们看是他回来了,就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眼前的情景让鸭子魂飞魄散??
只见妈妈躺在地上,小芹和几个妇女正围着她喊她醒醒。她的腿上压着自家这棵哭树庄最粗最壮的哭树的树杆……
鸭子发疯一样搬着推着纹丝不动的铁一样沉的树杆,红着眼睛朝四周的人们大叫:“你们愣着干嘛!快来搬开它,m妈快撑不住了!”
大家没有人上前,也没有人说话。
光头到他跟前说:“周书记,刚才大家什么方法都用过了,这哭树太沉了,根又连着,根本就弄不动,就这样再瞎晃晃对大妈的腿不好。周会计去喊小树贩子拿来油锯子去就来了。”
他没敢说刚才鸭子妈醒了一会,让大家把哭树弄得动了动又疼昏过去了。
说着话大队会计和背着油锯子的小树贩子也到了,在家朝后让让,小树贩子就拽着了油锯子,又让七、八个年轻人拿来了两根松木房料撬着树杆,以防锯断了重量一下子都压到鸭子妈的身上。
待先锯断了树头,年轻人合力把树杆撬起了一点后,大家就赶紧把鸭子妈从树底下拖了出来,七手八脚地拿来了小凉床子把她放了上去,就抬着爬上了河堆,往医院跑去了。
原来,鸭子妈在风雨的夜里带着对周大吹子的新仇旧恨,只顾挥着斧头拼命地砍着院子这棵全哭树庄最大的哭树王,却不曾想当树杆还有一半连着的时候,在她还没来得急换个位置继续砍的时候,这棵当年她前夫周大嘴亲手栽下的长了近半个世纪的哭树却在暴风雨中轰然倒地,把她的腿压个正着……
幸运的是树头倒在了院墙上,使躯杆没有把她的腿压结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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