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挂上盐水后鸭子妈慢慢就醒过来了,鸭子又带她去拍了片子。
半小时后,医生看着出来的片子高兴地对鸭子说:“恭喜你周书记,周大妈没伤到骨头!”
鸭子听了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放心地问:“那她怎么昏过去的呢?”
医生说:“那小腿骨上压着树杆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呀,你没看那一块都是乌青了?平时那里要是碰一了都会钻心地疼,何况一直压在上边!又是夜里躺在冰冷的雨水里,这么大的岁数,就是冻也冻昏过去了……”
光头把围了一病房的乡亲们请了出来,边撒烟给大家吃边说:“周大妈没什么事了,感谢大家的帮忙,你们就回去吃饭去吧。”
大家就回庄上吃饭去了。
鸭子从医生那出来往病房去,看到小芹提了个竹篮子从外边进来,就问:“你篮子里提什么呀?”
小芹说:“你管什么呢,又不是给你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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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和她一起到了正在挂水的妈妈的床前,小芹就从篮子里拿出了一个毛巾包着的饭盒,打开后里面是一下热腾腾的面条和两个荷包蛋。
鸭子就要扶妈妈坐起来吃,她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看了看,摇摇头,又闭上眼了。
小芹就说:“大妈在挂水,先让她平静一下吧。这饭你先吃,大妈的我等会再回去弄。”
罗大麻子早上刚推开办公室的门,旁边政秘股的小何股长就跟进来说:“局长,刚刚哭树庄上的人来电话说,黄二爷的爱人住院了让他马上回去。”
“你是说真的?她是怎么了,严不严重呀?”罗大麻子吃惊地问。
“局长,这事我还能和您瞎说吗?我正要往你家里打电话,从窗子里看见你已到了大门口。”
罗大麻子坐到椅子上点了一支烟,自然自语地道:“鸭子妈好好的人呀,又没听说有什么病……不会是因为这个周大嘴自杀的吧?”
“电话那头好象说是今夜挨树砸的,也没怎么说清楚,就说叫你让黄二爷现在就回去。”
罗大麻子和刘书记本打算今天用警车开道,让着周大嘴一家坐着刘书记的1号车回哭树庄省亲、祭祖的,也让他们一家好好风光一下,找回些前天丢的面子。这下倒好,鸭子妈住院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就是感冒咳嗽了也会和他周大嘴有关,他还能风光个屁呀!
但是周大嘴一家,明天就要回省城,后天就要从上海趁飞机去美国了,这一去也许就再回不来了。所以,这哭树庄今天的行程是不能改了。
还是按原计划来,早上先送二黄回去。
罗大麻子打电话给马遥,让他现在就送他黄二爷回哭树庄。就说鸭子妈病了,今早上医院了。
马遥和二黄走了一个小时后,周华侨一家子坐在一号车里,前边那辆开路的是厚皮开的公安局的警车。
两辆车直奔哭树庄而来。
厚皮的车带着后边的1号车,把周华侨一家一直带到他的叔伯(堂)兄弟、哭树庄前书记??周大吹子家。
周大吹子家门敞着,但家里没人,估计是到鸭子家那边去了。厚皮从屋子里搬了两条长板凳出来让大家先坐着,自己去鸭子家喊人。
不一会,周大吹子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厚皮没有跟着回来,大概是上医院去了。
“大哥……还有大嫂、侄女,你们可来家了……”
周吹子一时激动得声音哽咽,紧紧地握着叔伯哥哥的手不愿松开。
“是啊是啊,今天我们一家是终于回来看看你们了,我想你们啊……”
周华侨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周大吹子赶忙紧把他们让进屋里坐下了,就在他手忙脚乱地各口袋掏烟时,他的华侨大哥已递了一支香烟过来。
周大吹子点上火吃了一口,揉揉眼看了看边上的叔伯嫂子和侄女一眼,叹道:“你留在家里的那位大嫂子这一辈子刚过上了几天安稳日子,今夜又挨树砸到住医院去了。还好,刚才小芹??就是我儿媳妇,回来说人是醒过来了……”
周大嘴愣了愣,吃惊地问道:“你说的是张秀香?”
周大吹子不解地望着这位叔伯哥哥:“你不是和二黄一起回来的吗?你还不懂?”
周大嘴紧张地站了起来:“我懂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快说张巧香她是怎么了?”
“他们真没和你说呀,鸭子妈也就是你以前的媳妇张巧香今夜让树砸昏过去了!今早有人上他家找鸭子有事才看见,还以为给砸死了呢……”
周大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摇摇晃晃地就要跌下去似的。她的老婆和闺女赶紧扶他坐好。
“老公,你别激动……”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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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娘伢俩手忙脚乱地和周大吹子一起把他扶到一张藤编的躺椅子上躺下。
周大吹子又去倒了杯白开水端来。
周大嘴在藤椅子上躺了一会,喝了点白开水,小芹就从医院回来了。
她说周大妈幸运地没有伤到骨头,但夜里躺在雨地里睡了几个小时,连冻带饿,整个人是太虚弱了,要住一节院子……
周大嘴只是默默地听小芹在说,什么也没有问。
中午在小芹家吃了饭后,周大嘴在一群周姓本家的陪同下,去父母坟上烧了纸,就回县城去了。
也许,他是觉得已没脸去见现在躺在医院病床上的为自己守了几十年寡的那个女人了。
临走时他的女儿悄悄地把两张照片交给了小芹,让她转交给照片上的那个“哥”。
周华侨一家第二天去了省城,然后就从省城飞上海,在上海休息了一天,就回美国去了。
张巧香在医院住到了第三天晚上,吃了点饭,人有了点气力,就说什么也不在那住了,一定要回家。
鸭子没办法,就让在那蹲的光头和大队会计几个人去庄上找了挂平板车,把她拉回家。
到哭树庄那边社场上说到家了时,她竟糊里糊涂地说:“怎么没过河就到家了呢?”
二黄就笑了,说:“这老太婆把刚造好的大桥都忘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饭是一顿比一顿吃的多点了,但却动不动自言自语地在那说话。
岁数大的庄邻就说她这是那晚骇掉魂了。
喊魂这天晚上,光头和大队会计等大小队干部来了十几个人,烂红眼、小凤来了,周大吹子和小芹还有临沂大个子也在,另外还来了不少庄邻。
就要圆了的大月亮挂在东边的天上,野天湖里没有了大狗子的歌声,在月色中显得那样地空旷与静寂。
社场到老宅上空身走着不算远,但要背着来回就不易了。
大家商议先由光头背去这一趟,回来这趟再由鸭子来背。
于是,鸭子就打着电筒拿着根树枝子走在前头,光头背着鸭子妈走在他后边,二黄就带领剩余的那些人走在最后边。
鸭子在前头喊一声 “m妈呢跟我走家了??”
后边的人就众口一声地答:“来了!”
虔诚又有些诡异的声音在夜晚的哭树庄上传出好远,一直传向野天湖的深深处。
第五十五章 哭树庄的机遇 〖本章字数:379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7 08:53:20.0〗——
周大嘴走了,鸭子妈慢慢地也恢复了了正常,哭树庄又回到往日的平静。
这天早上临沂大大个子在庄上做示范,让各家用稻草把桃树苗缠上准备过冬。
鸭子没事,走那里看了看就上公社上班去了。
经过张结巴子家后时,想起他昨天跑大队部向他要救济的事,今早看临沂大个子缠桃树苗的人中好象也没有他,就停下来看看他在不在家。
别看张结巴子老婆出去了一个人在家过日子,这一节子却勤快起来,把地里的棒秸子都推了来家,围着院子竖起了十几个棒秸丛子。院门两边一边一个草堆。整个院子看起来就象个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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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紧闭的大门往里望了望,没看到人,倒听见堂屋里隐约有收音机在响。
鸭子拍了拍大门,叫道:“张老大在家吗?”
连着叫了两声,屋里没有回应。
鸭子想,这缺窍种不会是趁尚小娟不在家弄个野女人藏在屋里吧?看他这院子围成这样,好象里面真的有什么事想瞒着盖着呢。这一节子不是常有人见他上街不是买点熏烧肉回来就是提点花生米之类的下酒菜回来,朝牌(炉子里贴的长方形的饼)一卖就是一大摞子吗?平时又总是关门上锁的……
对了,那次大队想把临沂大胡子先安排到他家住一节子,他是死活不答应。说是尚小娟要回来了,到现在也没见他女人的影子!
这么一想,鸭子就愈感觉张结巴子的家里肯定有私情。
鸭子用脚使劲地踢了踢门,大声辣气地朝里面喊道:“张结巴子你给我听好了,你不是去大队要救济的吗?我来上你家看看够不够条件的了。你要再装死不起来开门,我就从墙头上爬进去了!”
他这一招果然有用,话音刚落,就从大门缝里看到张结巴子惊慌地从堂屋里出来,又返身把门锁上,这才故意地大声咳嗽了声,说:“周……周书记呀,收音机声……声音大,才……才听见……”说着就来开了院门,“我……我正要上街买朝牌来……来家吃呢。”
鸭子望了望已锁上的堂屋门,半真半假地道:“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张结巴子赶紧地把他往外推:“狗窝似……似的,不能给你大……大书记看。上街请你吃……吃朝牌夹油鬼子(油条)……”
鸭子也就看着张结巴子锁上院门,和他一起爬上河堆往大桥那走去。
“尚小娟在她哥那里苦不少钱吧?看你天天喝小酒!”鸭子边走边问。
张结巴子道:“一月能寄……寄点嘎子来,小酒又……又喝不了几……几钱。”
鸭子不以为然地道:“你说你天天小酒喝着,收音机听着,还上大队要吃救济,象话吗?”
张结巴子急了:“我……我现在不是失……失业了吗?公社发的棉……棉袄厚实,我想今年也……也要一件来穿……”
上了大桥,鸭子下意识地朝不远处那还在哭树庄这边水边系着的张结巴子撑了好多年的水泥船望了一眼,道:“你这也叫失业呀,生产队不是分了地给你了吗?有劲就朝地里使去,别背地里一人在家瞎捣鬼就好!你老婆寄的钱不够你买件棉袄吗?”
张结巴子嘴里就有些不服气地嘟囔道:“大狗子淹……淹死了,你就把他……他那份子给我不就……就行了?又不是……是你家的东西。”
鸭子不想理他,就大步向前边走去,下了桥往公社上班去了。
点了名后,看了会刚到的报纸和县水利局的简报,烂红眼就进来坐下道:“向前呀,m哭树庄眼看就要发达了!”
鸭子不知就里,就问道:“马二爷有什么好消息吗?”
烂红眼道:“刚才农房办的张主任跟我说,王书记准备把东西街的水泥路面朝东延伸到大桥头呢,叫他写个规划和实施方案,这个星期就朝县里报。你说,到时我们哭树庄不是就和街道连起来了吗?”
鸭子也兴奋起来:“也就是说街道要一直到大桥头了? m哭树庄的桥那边也能摆摊开店了!”
烂红眼说:“就是,你的‘桃花村’计划正是天时地利人和啊!到时桃花盛开,八方客来,m哭树庄的前景肯定是一片辉煌啊!”
鸭子想,这真是运气来了山也挡不住!街道延伸到大桥头了,上街赶集的,吃饭的,住宿的,几步就跨过桥来欣赏下哭树庄的美景那是何乐而不为之事,谁会拒绝呢?再说那边也能摆摊开店了,也会引吸的人来人往。时间一长,哭树庄想不出名想不挣钱都难!晚上回去得找大队干部好好商量一下,做好桥那边的策应工作。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机遇,别桥这边发财,桥那边的哭树庄还在发呆。地理劣势现在因为大桥因为街道的东扩已得到了根本扭转,而资源优势却一下子得到了值的提升,甚至是飞跃。
当初他也曾想,自己要把哭树庄变成桃花村空虚思路是不太超前了?但还好乡亲们认的是实惠,认为不值钱的哭树自然抵不过开花好看果实好吃的桃树来的实在。又有临沂大个子的技术支持,而且不用先掏钱……所以,鸭子并没有多费劲讲什么发展观光经济呀带动第三产业呀什么大道理。
如今,只要第一期桃树生长正常,那么第二期第三期,到时候一切将水到渠成。哭树庄的发展前景,会比桥西的街上好的多,也广阔的多。
晚上,鸭子就召集了大队干部,就桥西的街道一直延伸到大桥头了,对我们哭树庄会有什么影响,我们应该怎么办,让大家先谈谈看法。
光头给大队会计递了支烟后,就第一个发表自己的看法,道:“这街道到西桥头了,大家买针头线脑、灯盐火耗的东西看是方便了,其实呢,钱是给人家苦去了。就说是家里来个人,以前在门口换二斤豆腐,菜园子里拨点青头,再鸡窝里掏两个鸡蛋将就一下就好了。以后到过了桥头就是街的时候呢?你还好意思不买鱼买肉呀!”
鸭子听了没有说话,又听大队会计接着说:“光头说的也是道理,但是社会发展了,以后各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打酒买菜的就是没有桥离街还是那么远你不是还得过河去买?所以,街近了当然还是利大于蔽!”
这时,又有个大队干部说:“街上那些人的思想品德也不好,不是这家女人和那家男人有一腿就是那家小姨子跟大姐夫好上了。以后桥头成了街头,哭树庄这边的人就怕会跟着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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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惹得大家笑起来。
就有一个也附和道:“还有那杀猪陀老黑子,和儿媳妇‘爬灰’都明的了。m哭树庄人真要跟街上人学上了,我这调解主任可就忙死得了……”
他的话又引起一阵哄笑。
当然,也有说好的,说是桥那头到街上的那段垃泥路总算要铺上水泥路了,出来进去阴天下下雨的就不怕了……
屋里除了鸭子,没有一个不吃烟的。一时烟熏火燎,空气呛人。
鸭子独自叹了口气,在心里想,这班大队干部除了吃烟喝酒打牌谈女人,还能做出点什么有点水平的事?怎么能适应m哭树庄以后的工作呢?不由又想起那天在敬老院看过大狗子娘伢俩出来时,坐在车后座上的小芹说的话??
“m哭树庄最好再在野天湖里栽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春天来了,庄上是桃花渐欲迷人眼,野天湖是花海已然乱人心……生活好了,人们讲究享受也会享受了,欣赏自然美景、田园风光的人多了,到时候我就在m哭树庄上开个大饭店!到时庄上还会有宾馆、商店不说,甚至还会有土生土长的导游……”
鸭子无心再听这班人吱吱喳喳的议论了,就咳嗽了两声突然地问道:“你们看让吹书记的儿媳妇贾小芹,来当我们哭树庄的妇联主任行不行?”
他话题换的太快,大家一时没反应过来,就没人接话。
鸭子又道:“大队有些工作光凭我们几个直来直去的大男人,有时还真的不行。这样吧,有不同意的说下理由,如果都没意见,这事就这样定了。”
他这话一出,就更没人说话了。
鸭子看看大家都不说话,心想,高中毕业的小芹虽是个小媳妇,但那眼光和胆识,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实在是比不了的,哭树庄的发展需要这样的大队干部。在这个问题上,我就得“独裁”一点才行!
看大家不说话,鸭子就对大队会计说:“周会计你明早就去和小芹说,顺便也征求下吹书记的意见。说好了,我就报公社去,她随时都可以来大队上班。”
大队会计答应道:“中,明早我就去。上回我就说过,贾小芹知书搭礼,人又拿得出手……”
鸭子不想多说什么,就道:“就这样吧,大家没事就都回去睡觉吧。”
到了家后的河堆上,看到有人站在门口吃烟,烟头上的火亮了一下又慢慢地暗了下去。看那身材,鸭子就认出是临沂大个子。
“周书记你回来了。”大个子见他下了河堆,就招呼道。
“这么晚了你不进去站这不冷呀,快进来坐。”鸭子推开院门把他让了进去。
进了屋,鸭子倒了杯水给他,自己也倒了一杯。
“周书记,桃树苗今天各家差不多都用稻草缠好了,过冬是没问题了。俺打算明天就回山东了。”大个子喝了口水说。
“年这边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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