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鸭子的脑袋里一时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来。
这时,小芹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后边。
只见她不说话,围着老桑树转了一圈子,又仔仔细细地摸了摸粗糙的老树皮,似乎是很认真地在那自言自语地道:“是不是要把它象那些小桃树一样,也用稻草裹起来呢?”
第六十七章 当了一回嫌疑犯 〖本章字数:337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0 15:26:08.0〗——
晚上,鸭子待黄爷和妈走了,就院子里跑了几圈子,把在部队学的擒敌拳从头到尾打了一遍,就脱了衣服,到了水池边端起舀好的一盆冷水“哗”地从头上倒了下来。
洗好澡,擦干了身子,听到有人轻轻地,敲门,他就飞快地边穿上衣服边扣钮扣边道:“那个呀?这么晚了还真会挑时候,来了来了。”
他心里以为一定是小芹,就没有把院子里的灯拉亮,呵呵,这个小媳妇的胆子越来越大有点急不可耐了……
鸭子猛地拉开门,却发现门口月亮地里站着的并不是小芹,而是一高一矮的两个人。
“周站长,俺们见过面。”
那高的说着就向他伸过手来。
鸭子想起来了,这是那天大队会计带上公社找过他的两个山东公安。就握住了他的手说:“想起来了,欢迎欢迎,屋里坐。”
鸭子在前头带着他两朝屋里走,心却一下子悬了起来??又是那个老侉子儿子的事?莫非他们又发现了什么?
进了屋拉亮了电灯,鸭子就问:“你们大老远地跑来是不是还是为那个事?”
那个高个子道:“让你猜到了,还是那个事。是这样的,我们上次来找的那个在你们这栽桃树的大个子老乡,因为他在来之前去打听过一个接生婆,找她打听一个三十年前她接生过的一个婴儿的事情。正好我们也在找这个当年她接生的孩子,但当我们找到去她时,她不幸中风,已推失去了语言能力。我们就只好转而来这里找大个子,你知道的,又是白跑了一趟,那个老乡他竟离奇地失踪了。”
鸭子去锅屋提来了水壶(暖水瓶),给他们倒了两杯水,道:“是呀,谁知道这个临沂大个子是去了那里呢?”
“谢谢!”坐在床桄(床边)上的矮个子接过杯子道,他一边在听同事和鸭子说话,一边一只手拿过床头那本夹着铅笔的小说闲翻着。
咳了声,继续着大个子的话题道:“我们回去后,又去了他家,结果发现了你写给大个子的信。知道是你拜托他去打听那个孩子的事的。当然我们也知道北京的那个老部长曾在你们庄上住过一段时间……”
正说到这里,就听得院门猛地被人推开,四五个穿公安制服的人持枪直扑这堂屋而来。
两个山东公安警觉地站起来,面对着已把他俩围在中间,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的面无表情的同行,高个子沉声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今晚有一高一矮两个抢劫犯在城东二十里处作了案,有目击者说往这边跑了,我们就追来了。”
那俩人就分辩说自己也是公安,并要从身上掏证件,却被几个人一拥而上地按住戴上了手铐。
鸭子赶紧替他们证明:“他们真的是公安……”
谁知,这帮人跟本不听他的,前边几个人把这一高一矮的两人推着朝外走去,剩下的两个人就对鸭子说:“你也是个嫌疑犯,跟我们走一趟吧。说不定你也能弄个窝藏罪撂头上玩玩呢!”
鸭子不屑地道:“我这个窝藏犯要不要也戴上手铐子呀?”
其中一个人道:“你就免了吧,知道m们的局长也是你哭树庄人。”
鸭子跟他们出了堂屋,看到站在门口刚才冷冰冰地说话的原来是刑警队的马队长。刚想打招呼,却见马队长和他不认识似的转过身朝大门口走去。
庄里传来此此起彼伏的狗咬声。
桥头停着两辆警车,那两个山东公安被押上了第一辆,鸭子和几个人坐第二辆,一路就朝县城开去。
进了城,车子拐了两个弯就进了公安局的大门。
鸭子被带到了一个挂着审讯室的牌子的房间里,关上门,带他来的人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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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心里不禁有些紧张,今晚不会就被灭口吧?他想出去喊厚皮,却发现门被锁上了,打不开。
等了一会,推门进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人放下手里拿着本子,示意他在桌子前的椅子上坐下,另一个人就按亮了台灯,把台灯的罩子调了调让光直照在鸭子的脸上,就伸手关了屋顶上的电棒(日光灯)。
屁股下的椅子好象是铁的,在这个寒冷的夜晚,人一坐到上面身上的热量瞬间就象被从屁股那吸走吸光,浑身凉透,上下牙控制不住打架。刺眼的灯光使人只能低头躲避,对面前的这俩个坐在黑影里的公安立刻产生一种无法正视的惶恐,既而觉得自己仿佛**地暴露在这灯光下,任黑暗中那看不清的嘴脸尽情地嘲弄……
鸭子深深地吸了口气,把潮水般涌来的这些不安的情绪强压了下去。既来之则安之吧!那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可是如假包换的山东公安,马队长大约还没这个胆量灭了他们。所以说,自己今晚应该是安全的!
屁股下的凉意让当自己洗冷水浴时,冷水是从屁股浇起的吧……灯光刺眼,我就闭起又目!
只听有个空洞的好象没有生命的声音在问:“你叫什么名字?
“周向前。”
“和今晚那两个人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他们找我好象是要了解什么事情。”
打火机的声音,那两人大概是在吃烟。
半天没有声音再问。
屋里烟味越来越大,闭着眼的鸭子却不能不喘气,他忍不住地咳了起来。
咳了几声见还没有动静,他用手遮着睁开眼看时,却已不见了桌子后那两个坐在灯影里的公安。
鸭子站起来又四处看了下,确认那两人真的是走了,就走到桌子那找到了墙上的开关,按亮屋顶上的电棒。
这时,外边传来象是马队长的说话声:“真是对不起,今晚误会了两位同行。我让人送你们去县招待所去住!”
“不敢劳驾,各位留步,俺们自己去街上的旅馆住吧。”说着话,脚步声走远了。
这时又听一个声音突然大声地叫起来:“对了,那个哭树庄的周书记给你们安排那去了?”
鸭子在心里骂道:“你大爷给安排在这屋烤火喝茶呢,你这条狗!”
这时不知有人和马队长说了什么,就听他骂道:“你们这班饭桶,要是周书记去罗局那揍上一本,我看你几个少不得关上一星期禁闭!”
说着话,脚步声就朝这里跑过来。
马队长推开了门,对鸭子抱拳致辞歉道:“得罪了老弟,我这一忙就没来得急交待手下,不知他们怎么想起来的竟把你弄到了这儿!”
鸭子似笑非笑地道:“马队长没让我尝尝老虎凳、辣椒水已是不错了,那里还需要说得罪呀!”
马队长就道:“老弟开玩笑了,走上我办公室去坐坐。”
鸭子道:“客随主便,就顺道上你那坐会吧,反正回去也是睡觉。”
其实他心里想说的是,你既把我也带来了,不把屁放完了能就这么让我回去?
马队长把鸭子带到了办公楼上了二楼,来到一个门前掏钥匙开门,鸭子抬头看看门边上的牌子上写着“副局长办公室”。
乖乖,这个马队现在成副局长了!
屋里有个往窗子外通着烟囱的盖着盖子的炉子,很暖和。
马队长拖过把椅子让鸭子坐下,倒了杯水递过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在办公桌后边坐了下来,按着电话机摇了几下,拿起话筒道:“给我一招。”
电话接通后,马队长咳了声道:“喂,你们的马所长在吗?噢,你就是马遥呀!我是公安局的马队长。呵呵,什么马局长呀,你还喊我马队长我听着就舒坦!这样的,你关照下客房那边,等会要是有一高一矮的两个山东公安上的人去你们那住宿,就说客满,没地方了。对对对,就这样,没事再和你说。好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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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心道,这么冷的晚上,你马队长是逼着人家现在就离开你这个地盘吗?
马队长放下电话道:“今晚顺道把你请来,主要是想私下和你说说话。当时在你家装着不认识你,也是因为那两个有抢劫犯嫌疑的人在场……当然了,这都过去了,是一场误会!”
鸭子笑笑道:“马队长你就直说了吧,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马队长掏出烟来抽出一支要扔过来,鸭子摇摇手,他就自己放到嘴上点着火抽了一口道: “罗局说你是聪明人,头脑灵光,逻辑思维更是严丝合缝,没有破绽。背地里不止一次和我提起过,等有了合适的机会,就把你招进公安局里来。”
鸭子道:“谢谢你们罗局夸奖。”
马队长吃着烟继续道:“大狗子就是北京那个侉部长丢失了三十年的儿子,这事也瞒不过你,也没必要瞒你。”
鸭子喝了口水,没说话。
“罗局当时是想,这事要是让他那个侉朋友知道了反而伤心难过,于事无补。人死如灯灭,大狗子死也已经死了,不能让那侉部长再伤心难过出一头子。倒不如不让他知道这个事,这辈子心里总还有个希望,认为他的这个儿子还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
鸭子道:“罗局长这样想有道理。”
马队长叹了口气道:“这事本该到此为止的,谁知山东的公安也知道了老侉子的这块心病,就私下查访了起来……”
鸭子就顺着他的思路道:“是啊,这事要是查到了大狗子这儿,罗局长就不好说了。不过,按理说罗局也是在大狗子死后才发现他就是北京那侉爷的儿子的,罗局长出于对他身体的关心没让他知道,他总会理解的吧?”
马队长道:“按理说是这样子,但你能保证那个眨眨眼就能决定你生死的老侉子就会按理出牌?说不定到时候他身边那帮溜须拍马无事生非的人再扇阴风点鬼火地一拨弄,他还会认为大狗子是给你们庄上人谋害的呢!”
鸭子无语,摸摸脖子,好象真的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
第六十八章 世事本来难说清 〖本章字数:309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1 13:41:19.0〗——
鸭子道:“这次山东公安回去了,并不说明他们以后不会再来找我。”
马队长笑笑道:“他们要是再来找你,是我没尽到责任;找到你怎么说,那就是你的责任了。那大狗子死就死了,何况又是个大脑炎后遗症?活着的人不应该为了已经死了的人找不愉快,或者说是自寻烦恼,你那么聪明,其实不用我多说的。”
鸭子想了想又道:“这事还是不好弄。”
马队长脸上显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不快,瞬间又恢复了正常。只见他吃了口烟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说,怎么不好弄了?”
鸭子说:“要是临沂大个子从那里出来……”
马队长听他这样一说,就放下心来,笑了笑道:“他从那里出来?他出不来了”
看鸭子在些不解地看着他,马队长可能是发觉这样说有些不妥,就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他既然和别的女人私奔了,不等个十年八年的那会出来?十年八年后就算他出来了,这事也早过去十万八千里了,还有那个还会想起去找他?
“私奔?”鸭子疑惑地道,“他年年过来种瓜,从没看他和别的女人有过瓜葛呀?”
马队长笑起来:“周书记,你这个黄花郎(没结过婚的小大哥)还太嫩!男人嘛,背地没几个拐腿子(有私情的异性)还叫男人?等你结过婚就懂了,看那个小大姐能把你拴在她一根牛橛子上!”
鸭子心里不禁有些惭愧,男人这个东西果然天生就不会安份。
马队长拿这个推理来解释临沂大个子的失踪,虽没什么说服力,但在找不到别的理由的情况下,这也就成了唯一的甚至连他的亲戚家属心理上都愿意接受的理由了……
因为,他们这样想着时,就会感觉临沂大个子至少还活着!
看鸭子没有说话,好象同意了自己的分析,马队长就吃着烟继续道:“为了把这件事早点解决掉,好放开手抓别的工作,罗局的意思是这事儿就在你这把线给断了,到此为止!至于山东公安以后要是万一还不死心来找你,我是说万一,你就随便说个鬼话让他们瞎忙乎去吧。那个叫他们拼命去拍北京老侉子马屁的呢!”
这时,马队长面前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马队长拿起电话:“喂”了声,就听电话里说:“马局长,那两个山东公安住到车站旁边的蓝天宾馆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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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队长脸上飘过一抹得意的阴笑:“知道了,你们治安股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放下电话,马队长道:“走,我送你去马遥那睡觉去。”
鸭子犹豫道:“马队长,你干脆让厚皮送我回去睡吧。家里门又没锁,我回去迟了m爷跟m妈明早看我不在,还不知会以为出了什么事了呢?”
马队长开玩笑地道:“顶多以为你是和那个小大姐私奔了,肚子大了就会回来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鸭子急道:“他们两老的经不住我这样骇的,说不定会以为我犯了什么事给人灭口了呢!不行,我今晚一定得回去。”
马队长听了鸭子的话,脸色有些不自然地道:“你周书记也真会开玩笑,这是什么社会呀,你还以为是旧社会那样没有王法呀!你放心好了,我等会告诉你的厚皮老弟,叫他明早天不亮就起来送你回去,保证在你家的大爷大妈起来前就让你安全到家,半点骇不到他们!”
说“安全”两字,马队长特意加重了语气。说完就不由分说地拉起鸭子关上门送鸭子到马遥那睡觉去了。
马遥把鸭子安排住进了一个房间,马队长就告辞回去了。
马遥给鸭子倒了杯水,道:“你先睡吧,要洗澡有热水。今晚特殊,二爹和二奶都在三号楼那边陪罗铁媳妇一家人在蹲,是商量结婚的事。我这还要过去有事,听二爹是怎么安排的,可能是要在这里办几桌。明天不走我再和你吹吹牛!”
鸭子忍不住问道:“小红她们一家还好吧?”
马遥停下脚,吃惊地问道:“你怎么知道马遥的女朋友是小红的?我还是今早马局长把她一家子接过来才知道的!”
鸭子道:“你不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问你她们一家子还好吗?”
马遥不解地道:“你老大这叫什么话,那小红一家是乡下的,找了二爹家这样家庭的公子哥做女婿,还不是一家子火鼻塌嘴歪(高兴的样子)的!这罗铁也是,好好的赵部长家的千金说踹就踹了。小红不大说话,有点小紧张的样子。小大姐要进洞房子,还不都这样?!”
鸭子道:“嗯,我也是感觉太突然了,就瞎问问,这样当然好。”
马遥又说:“刚才二爹等小红这次和马遥旅行结婚回来,就上公安局里先做个打字员。明年再让她上电大念两年,等有了大学文凭后就能当个一官半职的了,我看小红听了也抿着嘴偷偷地在那笑了一下子。”
鸭子听了叹口气道:“是啊,她还想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结果呢?”
马遥没听出他话里的一丝无奈,就说:“不跟你吹了,我走了,明早来喊你一起吃早饭!”
鸭子没有洗澡,脱了衣服就进了被窝。
今晚的经历无外乎是在告诉他周向前,在罗二爷的这个地盘上,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其实,今晚就是马队长他们没有赶到哭树庄,自己也不会告诉那两个山东公安关于大狗子的事。
因为他已隐约地感觉到临沂大个子就是因为沾上了这个事才不知所踪的。如果自己和这两个公安说了大狗子的事,自己就会面临同样的危险。
因为所有这些,包括临沂大个子之死,除了自己的推断外,都没有一点证据在自己的手里。
自己要想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的这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无异于痴人说梦,或者说是拿鸡蛋去碰石头!
也许,这世上的事本来就说不清。象小红和罗铁,明天他们就去旅行结婚了,成了夫妻后的这对冤家你能说清楚是幸还是不幸?
又想起马队长说临沂大个子带着“拐腿子”私奔了的话,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在大队部后面,周大吹子在鱼塘边他的小舍子前也说那张结巴子可能是带着那个“拐腿子”私奔了……
这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哭树庄,谁会想到下面竟也是暗流涌动?
小凤信上说,有个连云港当地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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