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论下属怎样猜测,或者是和一直在他身边的博叔、linda或是瑞生打听,甚至等着林哲心情好的时候不经意的试探,林哲都只是笑笑,那笑容看起来还有点发苦发涩,却没有任何回应。工作中,也只有不经意看着那袖珍椰的时候,林哲才会稍稍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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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知道,袖珍椰是林哲的宝贝,决不能有任何闪失的宝贝。
第72章
博叔看着林哲皱眉倚着靠枕半卧床上,不是仰着头微微咳嗽两声,胸口的导流管隔着衣服若隐若现,随着他的轻咳微微颤动,饶是林哲,脸上也不禁随着咳嗽的节奏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三个月里的第四次复发了。
他双手还打着点滴,不太方便移动,就在右手边设计了位置放了一个鼠标,本应休息的时候,电脑的屏幕还在亮着,林哲神色憔悴,双目却越加深邃,正在勉力审阅着文件和短期一些大的动作的汇报。虽然经过了几个月,大家也熟悉了林哲的行事方法,大部分只能已经下放到项目组,但是金额巨大的还是要林哲亲自把关,而这些决断才是最费心神。
经过多日忙碌,林哲气色极差,除了问文送来午膳那天下午和不得不住院的时候,就没有正正经经的休息过一天,那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这三个月,平均每天的工作时间都超过16个小时。甚至还有几天连轴转的经历,气得linda大声骂了他几次要钱不要命,可是,林哲,还是我行我素。
瑞生拿来熟悉的饭盒的那天,linda和博叔都是狂喜,那时林哲多日都进流食,只把吃饭当成喝要般的吞下,终于有了一线转机。可是,偏偏,隔了整个下午饭盒还是原封不动地送回,只是林哲自此望向那盆灵动的袖珍椰的时候更多,神情也逐渐也不再掩饰,几分眷恋总不自觉的流露。
更是不知道哪一天,博叔还记得应该是刚刚检查完毕出院的不到两周的时候吧,林哲打了个电话,很短,电话挂断后那天的会议上,林哲明显倦意浓浓,神情抑郁,更出人意料的提早让各个项目组都散会。
之后的第二天,林哲收到了个短信,神色漠然,博叔当时并不在意,那天刚好是谈判的关键时刻,感冒了好几天的林哲也出人意料的亲自出马,谈判桌上似乎铆足了劲,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桌上观点犀利,趋利避害,舌战莲花,那听起来低弱嘶哑的嗓音,却显示了无穷的力量,最终以比设定目标中的最优价格还要优厚的价格和合同条款,和国际投行谈成了大额期权合同。任谁都知道,那投行是出了名的“精算”,从来都很难从他们的嘴里敲出一块肉来,更何况,那个,虽然那笔合同最终是亏是盈暂时难料,但可以确定的是每0.01的标的差额都是以千万计的利润差额。
谈判对手却似乎认识林哲,握手告别的时候,也带着一丝敬意与关心,微笑的拍着他瘦削的双肩,低声诚意地说着“take care.”
那时候,林哲刚刚亲任不久,下属们对他还不是很熟悉,但自此一役,林哲就在下属面前立下了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传奇。
可是,博叔永远都忘不了那天。看着林哲勉力站起,刚刚才送走了谈判对手和下属,只听“咚”的一声响,就呼倒了下去,不见林哲身影。博叔匆忙奔去相扶,却连坐都坐不稳,趴在桌上困难地直喘着粗气。博叔吓得七魂不见六魄,连忙喊来linda,紧急检查,做了穿刺后,救护车呼啸着将林哲送回到刚刚脱离不久的医院。
将养了多年,久未复发的气胸也趁势重新肆掠,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一样一样的旧患新创都聚集在林哲身上,他的身体早已千苍百孔,如今更是溃不成军,连医生看到都愁死了,基本上连手术都不敢动,只敢采取保守治疗。
幸好linda清楚既往病史,医生判断准确,当即就做了胸腔闭式引流。博叔想起来就觉得心跳加快,甚至连医生也陪着后怕,如果作紧急处理再慢些,或者送过来再慢些,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救治及时,但这几天,林哲过得颇为痛苦,一根细细的管子插进了胸腔,连着一个瓶子,麻药过去后连呼吸都痛得满头大汗,偏偏医生还让他半卧,起身咳嗽。林哲对麻醉药物反应也很强烈,但无奈抗药性严重,迫不得已局麻用量又要比寻常人多,麻药过后,坐起来是天旋地转,想吐,却连吐的力气都没有,什么也吐不出来,身体和呼吸都只能随着干呕不受控的苦喘。平时甚至连呼吸都是问题,不放心,上了观察监控仪器吸氧,但还是只能半口半口的吸气呼气,连话都说不出来。博叔看得心疼得要命,看着本来已经清瘦的林哲被疾病折磨得连肋骨都清晰可见,恨不得代他受罪。
不幸之大幸,林哲的心脏和胃虽然脆弱,但出乎意料的承受住了这次的冲击,虽然没有好转,但也没变得更坏,不然医生真是无计可施了,但是令人头痛的低烧和感冒始终挥之不去。
过了好几天,林哲才稍稍缓过来些。
大家也逐渐轻松了起来,连远之都忍不住夸张:“幸好。你不是我的病人。”
林哲只是斜斜的躺在床上静养,还插着胸管,带着一丝微笑,只是那个微笑看起来是那般的遥远、梦幻,并不真实。远之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也笑笑,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看着远之充满阳光的真诚的笑容,林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浓厚的抑郁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还,不,回去?”声音还是不太顺畅,中间说几个字还要咳嗽一下,但是至少吐得出音节了,神情平淡,似乎这么吃力的句子并不是从他嘴中吐出一般。
远之还是微笑:“我休年假。”他边慢慢榨着一杯豆浆,边轻轻地说:“我建议你回美国治疗吧。那里软硬件都好些,你伤后遗症太多,症状多变,累及心脏,这个气胸,也是个麻烦的事情,偏偏你的胃不好,连好好的补充营养都很难做到,总这么躺着,你的腰也受不了。你呀,实在不适合这般繁重的脑力劳动,更何况高强度的工作和太大压力,好好的将养生息才是上策。”说罢,嘿嘿一笑:“俗是俗了点,可是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边说,边将将小半杯豆浆递到林哲面前,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目光盯着林哲,林哲觉得这种长辈般的朋友目光有种难言的温暖,让他的心十分舒服了很多,终于扭不住接过,慢慢的低下头,平淡的语气:“我大概不再适合长途飞行。对我而言脑力劳动没关系,强度不高,压力对我来说不大,”他每说几个字都要换上口气,大概还是疼的,但目光坚定:“养,在哪都一样。而且无所事事的养,对我,”仰头看着远之:“并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说完,慢慢的酌饮着豆浆,没再说话。更何况,青山,也不一定能留住。只是,这句话他不会在关心他的人面前说出。二竖为虐多年,数次跨越生死,身体好了坏,坏了好,反反复复,林哲感觉自己却是从没像现在这般的灰心,即使知晓受伤的事情,情绪不稳,功亏一篑,再次入院,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或者,当年还相信年轻力壮,还相信人定胜天,可是如今真的是折腾得太累,又在突然有了最强烈的欲望的时候,无情的被现实扇了一巴掌,才会突然崩塌,灰心丧气,而如今看来,自暴自弃都是这般的诱人。
远之也不勉强,只是笑笑,也没再提。有时候,尊重也是一种关心的方式,更有时候,心理上如果不稳定,身体也不会如人所愿,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暂时尊重病人的愿望,挑选另一个更适合的时机来讲呢?
博叔却是简单得多,看着林哲恢复了少许,忍不住立刻抽空,赶快去买了几百条红内裤和求了个护身符,非让他戴上。
林哲看着博叔拿回来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不知怎么控制,扯得甚是奇怪,辗转变化了几次,还是露出了分明的不情愿,难得的与冷漠不同的表情:“我,还有几年,才是,本命年!而且,嗯,我今年其实,也不算运气太差。”说到后来,却突然有了一丝恍惚和伤感。
博叔才不管林哲的反对,认真,“你今年可真是犯了太岁了,倒霉至顶。我查了通胜,今年你是偏冲,也要好好避避!来来来,别不好意思,你小时候,博叔帮你换裤子的时候多着呢!早看了几百遍了”
林哲脸色尴尬得像个红透的虾仁,最后呛到咳嗽,旁人皆哈哈大笑。
即使如此,林哲最后还是挺开心的戴上鬼画符似的护身符,在每次清洁自己之后,也按博叔的安排,穿上那些看起来是那样俗气的红内裤。
那般体贴的人啊,那时,博叔已经知道,那条短信是短短问文发过来的一句话:“我走了,如果公寓里还有我没清理干净的只能麻烦你扔了。”原来,平和的字句也会是杀人的刀。
怎生这样的人,就是心里面怎样的苦,都还是会体贴别人对他的好,别人待他一份好必拿十分报别人。怎生这样的人和夫人闹的别扭就是多年都解不开呢?怎生这样的人,就是要这般受尽折磨,一次次的挣扎痛苦,才能在狭缝勉强找到一丝渺茫的生存希望呢?
虽然逐渐的恢复,但是林哲的体质颇差,这次,整个身体更快速地垮了下来。医生即使知道林哲身边不乏行医者,在他出院的时候也忍不住叮嘱,要好生静养,由于不能手术,此次压缩太大,复发,总是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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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还真是,三个月里复发了四次,这回就是第四次了,只是也再没入院,紧急配置了x光机在楼上,一旦复发,直接治疗。林哲也不“静养”,反而更加忙碌,闭管引流、穿刺更成了家常便饭。博叔看着都心惊胆颤,只害怕这样日复一日的,如果有朝一日能量消耗殆尽,器官衰竭,他将终于失去这个亲眼看到大的好孩子。昨日便忍不住与linda齐齐相劝,林哲抬首微笑,即使因为长年的低烧感冒干裂:“我睡不着,那你们让我干什么好呢?”
的确,插着那根管子,即使现在慢慢习惯了那种锥心刺骨的疼,变得不再那般难以忍耐,但还是不能避免在睡着的时候生生地痛醒。博叔和linda面面相觑,勉强道:“闭目养神也好。”
林哲不再看他们,将眼神重新聚集到文件上,轻轻回应:“那样,我会胡思乱想。更累。”
结果,他们只能不再相劝,任由着林哲累到自然倒下,自然睡着为止。
从门前看去,只是一侧瘦削的剪影,博叔想了很多,眼睛又开始发涩,犹豫着怎么和林哲说这件事,吸了口气,还是推门进去。
第73章
林哲倚着靠枕,看到博叔进来,轻轻地合上电脑,慢慢又小心的放松了身体,然后任由它虚软的陷入了靠枕里,博叔过来帮他,微微轻声地说:“夫人明天会过来看看。”
果然,感觉手扶的身体明显一疆,然后重新慢慢放松,再看已经没什么表情,林哲眼睛微闭,语气淡淡,似乎没有放在心上般:“什么时候,想来还是会来?”
博叔心中叹气,斟酌着词语解释:“本想今晚的,但是你一直开会到刚才,我没机会和你说,夫人也体贴的改到明天了。她想来很久了,你身体不适,这事我也没能瞒太久。”在夫人和林哲之间,博叔一直遵循不问不说的原则,看着林哲不解的模样,博叔实在很想点破,夫人这么多年来都保持着定期询问林哲情况的习惯,特别一旦的得知林哲身体不好,更是日日过问。只是两人之间隔膜太深,误会也太深,等到夫人想要回头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怎样和这孩子相处了。反而在林哲受伤的时候,挑了个错误的时机,说了让人一再误会的话,而林哲渴望了这么多年,似乎也在那次身体再次跨后彻底死心。博叔知道夫人是用心良苦,只是方法错了,却没有再次挽回的机会。这些年夫人外表虽然保养得宜,内心却不再坚强,诚惶诚恐,压力骤增,怕的也只是有一日彻底失去这个儿子,但却仍未冰释前嫌,即使如此,也不敢轻易在他病得厉害的时候过来看望。博叔不禁苦笑,这两母子,相处得比陌生人还不如,见面居然还要预约。
林哲深吸了口气,抑不住轻轻咳了两声,仰头靠在枕上,灯光斜斜泻在他脸上,几分浅影盖在脸上看不出表情,声音透着几分飘忽:“博叔,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能见人吗?”
博叔一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林哲极爱干净,可是半躺着也有两天了,人也显得钝了,总不精神,也忙碌,神情更是疲倦。已经是晚上,本来为了方便休息,房间里灯光调得昏暗,可是此时此刻,配着周围的点滴架、氧气瓶、引流瓶还有伸到林哲身上的一根根管子,一种颓然的窒息感悄然而生,直让人觉得呼吸不过来。
林哲似乎想了想,就让博叔请linda拔管。
博叔气得跺脚,转了两圈,强抑着怒气,“你带着管子能天天主持会议,面对下属。甚至也能躺在病床上听他们的汇报。相反,那可是你母亲啊,你见她,需要这么为难吗?”
林哲沉默,想了想,忽然笑了笑,“我只是想出去走走。”说着还瞟了眼引流瓶,“也达到拔管的指征了,我还非被它捅着啊。”
博叔虽然知道他是突然转移话题了,也无奈。
林哲开车,车上没开音乐,脑子里不受控的转着博叔的话,“明日夫人和大少爷、二少爷一起过来。”
“私事和公事都有吧。”
还是公事多些吧,自己这副身体还真不让人放心啊,林哲禁不住地自嘲,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又要未雨绸缪?心里烦闷无法抑制的一阵强过一阵。微微摇头,病久了,情绪变得不稳定,连控制力都变弱了,这些不是一直都是常态吗?怎么至今还看不开。
扯了扯衣领,呼的一下把车窗打开,秋天的冷风灌进来,肺部一阵刺激的呛咳,居然有种自虐的快感,清醒了不少。林哲对自己的身体从没有这般的放纵过,但是最近总是不能自拔的被这些颓然的情绪占据,心里总有个声音,引诱他到未知的远方,那里没有病痛,家人相亲相爱,他知道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只是再见不到问文的结果,又让他万分不舍。
不过,或者这样,问文才可以彻底的重新开始。
或者,她已经重新开始?
习惯性地又停在了老旧的小区六层小楼前,车静静的隐藏在小区杨树的阴影下,打开天窗,放下靠背,静静的透过树影看着楼顶那隐约一点黄灯,心里烦乱似乎逐渐减轻了。她还是一点都没变,似乎又想起她可爱又固执坚持:“一定要用黄的,节能灯没有关系,不好看也没关系,家里就该用黄的,这样才有家的感觉。”硬是将他的公寓冷色调改成了暖暖的,只是可惜了,她再也不会回到那公寓了。这不也挺好的吗?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已经深秋,林哲目光从那点黄灯渐渐转向阳台,昏暗中看不清楚,但是还是使劲的微眯着眼睛,力求分辨、推敲她晾出来洗净的衣服中,哪件是她喜欢的,那件是她嫌弃又不舍得扔掉,想象着她的一颦一笑,想着她读书、做饭、打扫卫生的情形,不自然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点笑意。
只要在外面看着她居家的小屋,想起她,就是能让林哲心里泛起一种难言的居家的温暖和平静,万家灯火,至少他知道哪盏是她的。至少知道她好好的,平平安安。
他知道他不该过来,但是就是控制不了这种诱惑,每当累到无力,病到想放弃,烦闷到毫无希望,想她想到心痛得不能自抑的时候,他就想过来,即使见不到她,但至少看着一盏黄灯,直到她一直无恙,已是最大的安慰。
这就如同毒瘾,每次都下定决心,最后一次,然而一次又一次,无法自拔,直到灯灭,也久久不愿离去。
今夜深了,灯也如同惯常的灭了。林哲觉得宽慰,日出而落,日落而息,正常的作息,三个多月了,她也走出来了吧?
可是为什么胸口开始隐隐疼痛,手隔着衣服轻轻抚上前胸,伤口处涂了厚厚的无菌敷料,并不甚舒服。
林哲脸色苍白,连呼吸都缓滞了起来。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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