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说一切正常,怎么也眨眼就要送急救室了呢?
小护士急急忙忙的缩回头,严诺看着紧闭的门突然被打开,眼皮微抬,便看到岳翎和她身侧躺着的孩子被手术车送出来,朝着急救室快速推去。
严诺不敢看那个孩子,尽管他讨厌岳翎,甚至因为她曾经试图伤害芷殇而觉得她该死,可孩子是无辜的。
“诺哥哥……”岳翎慌乱的对严诺伸手,她听多了护士和医生的对话,她们说自己的生命体征在在减弱,可自己却觉得一切正常,孩子就在她身边,可这些医生竟然要把她和孩子送进急救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诺哥哥,我不去急救室……诺哥哥!”
严诺略一思索,几步追上手术车,拉着她伸出的手,声音冷静的开口:“小翎,没事的,别怕。”
岳翎的感觉没有人知道,众人只知道医生说她和孩子有危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推入急救室。
心再次被提了起来,手术室外代表生命的指示灯成了众人的期待,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严肃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等着,他知道,所有的祈祷和眼泪都不能挽回什么,严家长子的正妻和第一个出生的孩子,都会如诅咒的那样,无一幸免的离去。
结果如预料的一样,急救室的灯突然变红,门也随即被拉开,脸上戴着手术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伸手拿下口罩神情黯然的说,“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岳家父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宋清荷也差点昏过去,被保姆扶住以后清醒,尖叫一声,“怎么可能?刚刚不是还说一切正常吗?刚刚不是还说母子平安吗?怎么突然就……”
严诺一言不发的走了进去,几个护士整理着床铺,岳翎的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代表着心跳的曲线图正缓慢微弱的一波波流过。
尽管对岳翎没有感情,可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即将离去,严诺的心里还是有丝愧疚。但他更庆幸的是,他想保护的人,安然无恙。
岳翎觉得这个医院的人真是疯了,竟然说自己病危,神经病。岳翎现在是满心的希望,自己生了儿子,自我感觉身体良好,但是刚刚那几个医生护士竟然一脸同情的说自己没享福的命,而且,现在还把这么多管子插在自己身上,听着那个各种仪器“嘀嘀”的声音,岳翎只觉得心烦意乱。岳翎放弃和她们沟通,告诉她们自己想见家人。
岳家的父母冲了进来,对着病床上的岳翎哭天抢地,“小翎,小翎……”
“妈,”岳翎皱眉,岳夫人从来都注重仪表,今天竟然这样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岳翎想起门外的宋清荷,心里有丝尴尬,“哭什么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岳夫人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女儿,听着她猫一般叫的细小声音,心里更加难受,“小翎,妈没哭。”
岳翎反过来安慰岳夫人的话,让岳良景觉得自己果然没看错这个女儿,从小就知道她聪明孝顺,对待外面人的挑衅从不手软,比起自己这个当父亲,女儿更有魄力。只是如今,岳良景心疼的看着女儿,竟然会出这样的事,可怜的小翎,以为嫁入豪门苦尽甘来,也顺带着帮应了岳家,哪知道……面对着这样的女儿,岳良景心酸不已。
“爸,妈,你们看看你们的外孙吧,”岳翎觉得父母的反应实在奇怪,怎么搞的像生离死别似地,进门第一眼看都没看孩子一眼,真是,哪有这样的外公外婆?
岳氏夫妇更加心酸,孩子早已没了呼吸……
待岳氏夫妇出了门,进来的是宋清荷和严肃。宋清荷几步走过去握着她的手,“小翎,小翎啊,你好好养病,别的事不用操心啊……”
接下来是宋清荷哽咽的声音,宋清荷知道自己说的是安慰话,医生的病危通知都下了,还能指望什么?儿媳妇眼看着不行,没想到孙子竟然也莫名其妙的夭折,宋清荷觉得天都快塌了下来。严肃声音淡淡的开口,“小翎你放心,严家不会亏待你父母的。”
现在,岳翎觉得不但是医生,自己的父母,就连公公和婆婆都疯了,怎么一个一个进来说的话,都莫名其妙呢?最让岳翎不能理解的是,连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哥哥都大哭着跑进来,抱着她就胡说八道,“小翎,哥对不起你,以后,哥再也不混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人做事,孝顺爸妈……”
产后的身体本就虚弱,岳翎觉得被岳功这样一折腾,自己更没力气了,只能任着岳功胡闹,等他说完,才抽空说出几个字,“哥,我想见诺哥哥。”
岳功听着岳翎气若游丝的声音,急忙擦着脸上的眼泪冲了出去,第一次鼓足了勇气对严诺吼,“妹夫,小翎要见你,赶快进去,我看着她……她就快不行了。”
闻言,严诺看了岳功一眼,点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严诺轻轻关上门,走近病床上的岳翎,她的呼吸微弱的像是毒蛇吐猩,发出嘶嘶的声音,脸色白的像鬼一般,动也不动一下。那台显示着生命迹象的仪器上,代表着心跳的曲线起伏的愈发微小,整个人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小翎,你能听见吗?”严诺在她身侧坐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微睁的眼睛。
岳翎心里好笑,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回事?她点点头,“我听见,诺哥哥。”
她微不可见的点头动作没有丝毫的力气,严诺微微眯了眯眼,静静的看着她,“小翎,你有没有后悔过曾经做过的事?”
岳翎摇了摇头,虽然觉得严诺现在和她说这个很奇怪,但还是顺从回答。后悔?为什么要后悔?严诺是她的梦想,是她从小就喜欢就一心想嫁给他的男人,替他生下严家的长子一事,岳翎从来都没有也不会后悔,她坚定的说出三个字,心里甚至为了这三个字的决绝而感动,“不后悔……因为,我爱你……”
严诺低着头笑,笑的双肩微颤,眼中滑出泪滴,他抬眸,看着她即将消失的灵魂,问,“小翎,你真的不后悔吗?你爱我,和姗姗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千方百计的把姗姗逼走?是因为姗姗的张扬压住了你的风采,还是因为你觉得姗姗太幸福,所以想亲手毁掉?……”
严诺的话让岳翎顿时全身惊醒,岳姗?为什么严诺会在多年以后的今天,还是自己刚生完孩子异常虚弱的时候问岳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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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翎,对姗姗的事,我不怪你,毕竟你没有做出格,只是利用了姗姗的倔脾气,她离开家是她自己主动离开,不是你直接赶人。但是,为什么要伤害芷殇?”严诺笑的冷意连连,“她是我们婚姻无辜的受害者,你为什么要去伤害她?”
岳翎睁开的眼睛,一片死气的眼中,露出惊慌和无措的表情,原来,严诺一直都在意,他一直都记着那件事,“诺哥哥……”
“小翎,你真的不后悔?”严诺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她慌乱的摇头,企图说些什么,可发出的声音却嘶哑的不成声调,严诺嘲讽的笑了笑,“小翎,你不后悔更好,因为这样,我也不会后悔。”
说完,严诺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急切摇着头从喉咙里发出奇怪声音的岳翎,再次失望,抬起的目光却多了份坚定,“小翎,其实,我最想说的话是,我爱的人只有芷殇一人。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就连上床,我也是注射了致幻的药剂……”
宛如晴天霹雳般的话打在岳翎的头上,致幻的药剂!
原来,自己在垃圾筐内发现的针管是他注射致幻剂的工具,原来他只能用那种药剂把自己幻想成顾芷殇,才有和自己上床的冲动,原来自己从来都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岳翎的心顿时支离破碎,诺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怎么能在自己替你生下孩子的这一天告诉自己这样残忍的消息?
严诺看着她眼中滑落的泪水,无动于衷的笑笑,弯腰靠近,“小翎,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我?可你知不知道我的恨不会比你少?我看清你的那天,我就想问你,除了姗姗和芷殇,你年纪轻轻的一生还做过多少让人不齿的事?小翎,我说过,你会后悔,今天,就是你后悔的日子。”
严诺看了眼门,贴近她的耳边,“你跟别的男人上床的事,我不计较也懒得计较,因为我不在乎。你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我娶你,是为了让你代替芷殇去死,严家有个不为人知的家族诅咒,注定严家的长媳和长孙无法存活……小翎,你后悔了吗?”
严诺说完,直起腰身,冷冷的看着心电图上的曲线在一阵剧烈混乱的跳动之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嘀——”,最终成为一条直线。
慢条斯理的拉开门,严诺一换刚刚的冷然,满脸焦急的对着外面的医生喊,“医生!快,快来看看我太太!”
医生和护士闻讯再次冲进屋,一阵徒劳的忙活后,歉然的走出,刚刚就已经确定了她的寿险,冲进去也是为了做做样子。
主治医生十分奇怪,这严少夫人的身体素质十分的好,多次产检报告也显示一切正常,直到孩子出生后,一切都是正常,不知道为什么,生命迹象就一点一点的消失,好像几分钟的时间内,一个人从年轻瞬间进入衰老状态,心脏无故力竭而死。
岳翎疯狂的挣扎,扭动,却没有引起医生和医护人员的任何重视,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哥哥、公婆,和表情漠然的严诺被一块白布隔绝在视线之外。
庸医,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我明明没有死,你们竟然宣布我正式死亡!岳翎发狂的嘶吼,挣扎,却被一辆冰冷的推车送进了太平间。
无边无际的黑暗,不知多久的煎熬后,岳翎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太平间的冰冷让她被冻的瑟瑟发抖,从最初的愤怒到如今的绝望,再从绝望到无边无际的恨,严诺,严诺我这个伪君子,你这个骗子,你这个世间最鄙视最无耻的男人!你竟然串通医院的医生开设假的死亡证明,你竟然要杀死你的妻子……
只是,当她清晰的感觉到葬礼按步就班的举行时,整个人懵了,按照以往参加葬礼的经验,岳翎清楚的知道,很快,自己就会被送去火化,不!不!我还活着!我是活人,我不要被活活烧死,妈,爸,快来救我!严诺要杀我!
当被推入炙热的高温中时,岳翎尖叫起来,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肢体一点一点的化为灰烬,却无能为力,她哭的昏天暗地却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负责火化的工人站在外面,嘴里叼着烟,带着手套的手捏着手机和女友聊天。
岳翎绝望的放弃任何求生的念头,心中充满了对所有人的怨恨,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救我?为什么连自己的父母都不救我?“我没有死!我明明没有死!我不想死,我为什么要替那个贱人去死?……我还没有看够我刚出生的孩子……严诺,我恨你!顾芷殇,你不得好死……你会比我死的更惨,惨一千倍一万倍,我恨你们所有人,你们这些杀人犯……因为,我没有死啊!”
一阵低沉的笑声传来,男子的声音在她耳边温柔的响起,“严夫人,他们不是什么杀人犯,因为,你确实已经香消玉损!”
岳翎听到人声,猛的抬头,熊熊的大火中,一个男人天神般的站在自己面前,黑色的长袍下,是一张儒雅英俊的脸,他俯身看着她,重复,“我是带你离开的魂使,你确实已经死了!”
岳翎愣愣的看着他,突然伸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尖叫,“是你!”
第九十三章
“小姐,我认识你?”男人用手扇了扇被高温蒸出的汗,“怎么?不会你活着的时候也上过我的床?”
“啊!混蛋——”对岳翎而言,这辈子最让她难堪的事莫过于此。
虽然,岳翎从小就有些小心思小聪明,但在思想上,却是个守旧的人,她是被岳家当着淑女培养的千金小姐,和大多私生活糜烂的豪门子女比,岳翎算得上作风正派。病床上在她被严诺嘲讽的时候,唯一让她从心里承认并哑口无言到不能反驳的,就是曾经在她失意痛苦的时候,和一个陌生男人有了一夜情。
如今,这个男人就站在他面前。
面对着熊熊的烈火,自己一眼认出了他,可他对自己却没有丝毫印象。
脑子千思百转,岳翎最终把问题的焦点放在了最切身的事情上,她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化为灰烬,似乎感受到来自烈火焚身痛楚,她抱头尖叫:“救救我!快救救我!他们是杀人凶手,求你救救我……”
身为魂使的宫上爵见多了这种绝望到竭斯底里的灵魂,他依旧淡笑着,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暗灰色灵魂,没听到似地提醒:“走吧,你没得救了。”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不救我?啊!我知道了,你和严诺是一伙的,你和他串通起来杀我!你们这些侩子手……”岳翎死死的盯着这个男人,内心的恐惧一点一点的延伸,弥漫,吞噬着整颗心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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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上爵无语,总算知道了这世上还真有臆想症者,严诺这个名字,他只在接到任务时看到过,严家是个受诅咒的家族,这个女人就是严家这一代承受诅咒的牺牲品,因为她的死亡,严家这一代的诅咒已被化解。
宫上爵是个不同于其他的魂使,他牵引的灵魂不是普通的灵魂,全是受过诅咒或者家族受过诅咒的特殊魂类。
这些人的灵魂不像普通人类那样洁白纯净,而是被污染过。那些由浅入深的颜色,代表着他们生前做过的恶事严重与否。邪恶玷污了原本洁白的灵魂,因此在轮回道上,这些被污染过的灵魂将承受更多的痛苦。
当岳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消失,而自己本人还有知有觉的时候,她才从惊吓中回神,睁大眼睛看着身旁的男人,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你是谁?为什么你……还有我,可以在这样的大火中活着?那个被称灰的,是不是我的身体?我要出去,我要去揭发严诺的恶行,我是严氏的少夫人,你是谁……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岳翎语无伦次几近崩溃,眼前一黑顿时整个人轻飘飘的如坠入云里雾里。
宫上爵看着手中那抹安静的灵魂,随手塞进收魂袋,朝着大火深处走去,运气不错,这次魂界的入口变态的设置在火化炉里,倒是省了自己的事。
作为魂使,宫上爵并不很尽心,因为命运使然,他无可逃避,所以只能接受。可接受并不等同于心甘情愿,因此他把魂使当着副业,正业,当然是他生活在人类社会的事业。
宫上爵在生意场上是个标准的生意人,冷静,聪明,笑脸迎人,是众人眼中的成功人士,可私生活和大多数有钱的男人一样,荒唐透顶。二十九岁的年纪无固定女友,最擅长的就是搭讪漂亮女人玩一夜情,连他自己都不记得到底和多少女人玩过419的游戏。
岳翎在碰到他的那晚正是失意伤心痛恨的时候,没有漂亮的妆容,没有精致的眉眼,没有性感的服饰,一眼扫去不过是长得能看的女人而已,所以,在阅人无数的宫上爵记忆力中,压根不记得有她这个人,反正,闲着也闲着,宫上爵利用他带有欺骗性的脸,成功钓上了岳翎这个良家妇女。
把这几天收集到的几个带有家族诅咒的灵魂送到魂界,宫上爵直接回到人界,自己整的人模狗样的,继续寻找下一个419的目标。
岳翎的葬礼如期举行,严家给了她十足的排场,绝对是按照正规的仪式举行。因为严家的重视,以致参加葬礼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对这位上任没多久就香消玉损的严家少奶奶,报道虽然没有对逝者出现什么不敬之处,但大多带着调侃和讽刺的味道,不约而同的指出这位少奶奶命真是不好,费尽心机爬上严氏第一夫人的位置,第一次孩子流产,第二次干脆连命都赔了进去。别人眼中,岳翎这样的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无论怎样都无法得到别人的尊敬。
整个葬礼上,严家的人皆面色肃然,让人感受到岳翎在严家的受宠地位,心里感慨着命运。
岳良景夫妇本来对严家颇有怨言,也在严家承诺将会继续以亲家关系来往时而减淡,随着生意的好转,岳功的认真,怨言也渐渐的消失。
不是岳氏夫妇不疼女儿,也不是不在乎女儿,而是逝者已逝,再多的伤心、责怪和怨恨都于事无补,活着的人也只能替活着的人打算和考虑。
韩子沾捧着报纸,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读着,看完,幸灾乐祸,“靠,这女人终于挂了,活该!……小爷啥话都没说……”
顾芷殇边擦着头,边从卫生间走出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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