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芷殇蓦的抬眼看向她,“你是岳翎。”
岳翎在短暂的震惊后随即一笑,“你知道?你竟然知道?!怎么?不害怕吗?你心里其实怕的要死吧?已死了多日的人复生出现在眼前,不觉得怕吗?你这个虚伪的女人,你我有今天全是你害的,你敢说你心里没有鬼?我之所以死去,是因为严诺用我来代替你去死,你敢说你问心无愧?严家的家族诅咒,那个难产死去的严家长子正妻本来是你,可严诺想尽办法让我成了替死鬼,你敢说我的死不是你害的……”
“严家的家族诅咒”几个字恍若壮士射出的箭,带着呼啸直直扎在顾芷殇的心上,脑子“轰”一下一片空白,只剩下四个字:家族诅咒。
顾芷殇绷直了身体,体内的安眠药余下的药效让她不能一直保持清醒。身侧的手暗暗的握紧,直到指甲掐入手心传来尖锐的疼痛,她才抬头看向岳翎,压下内心的滔天巨浪,面上波澜不惊,淡然开口:“岳翎,你是因为难产而死,现代医学都救不了你,关我什么事?你死后,严家给了你风光的葬礼,给了岳家无限的好处,这些还不能证明严家对你的重视?”
“顾芷殇,你还敢真说!”岳翎如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的冷笑,转而狠狠的看着她,“那些重视是我用一条命换来。顾芷殇,你知不知道严诺在我被医生判定死亡前对我说了什么?他说他娶我,是为了让我代替你去死,他说严氏家族有个不为人知的家族诅咒,历代家族的长媳和长孙都会在生孩子那天难产死亡,这是无法逆转的命运。原来他一直都在演戏,原来他们整个严家的人都在演戏……直到死后,我才知道当初严诺娶我前反复让我考虑的原因,他说我会后悔……可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白白替他们严家去送死?你现在还敢说你我有今天和你没关系?你现在还敢说你问心无愧?”
家族诅咒四个字再次让顾芷殇全身发抖,素来清醒的脑子一片混乱,严诺曾经的一切反常让她无法扼制的联系到这四个字。他凄然又不甘的眼神,欲说还休的表情,他明明说着爱却又狠心推开自己的手……
她极力的让自己镇定,暗暗深呼吸一口气,“林小姐……不,应该说岳小姐,对于你的指控和仇恨抱歉我不能认同也不会接受。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才让严诺坚持和我离婚。对我来说,你在严诺已婚的时间内插足,你就是不折不扣的第三者。你口中所说的家族诅咒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既然这是你选择的,你只能承受。就如,如果命运落在我身上,我反抗不了只能承受一样。如果你觉得值得,那是你的选择,如果你觉得不值得,那也是你的选择,你没有反悔的机会。岳小姐,你有什么理由来指责我?严家把社会舆论的矛头指向我,你们把你们自以为是的理由强在我身上,甚至做出极端的事。当你们受益得意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指责我?当你们甜蜜幸福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想到我?岳小姐,你要知道整个事件中,不管是你还是严诺,不管是严家还是岳家,你们都有所求有所得,而我,从头到尾都是个受害者。”
“你闭嘴!”岳翎尖声指责,“顾芷殇,你不用说一大堆的废话替自己开解,你的花言巧语救不了你。严家的家族诅咒是真是假只要问问严诺就知道,只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我费尽心思等的就是这一天,你心疼安晴那个贱女人?那也让你尝尝烈火焚身的滋味——”话未说完,岳翎便直接把手指积蓄的力量化为一条火龙,顺着浅灰的地毯飞啸而去。
顾芷殇坐在原地未动,漆黑的眼睛直直看向岳翎,声音有些无奈的开口:“岳翎,你可真是……重生不逢时。”现在的顾芷殇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连韩老爷子都没有看出的魔族身份,注定了岳翎即便重生也无法如愿。
顾芷殇搁置身旁形状极其优美的手毫无预警的抬起,那呼啸而来的火龙随着那手的手势随即倒退,犹如河水逆流般朝着震惊的岳翎反扑过去,眼看着那火反噬回来,岳翎绝望而不甘的发出尖叫。
希望和失望的落差让岳翎瞬间没了力气,本以为一切都会在掌控之中,却不想顾芷殇竟然能反击回来,那四两拨千斤的能量,让岳翎无奈的承认,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能量对她来说,犹如鸡蛋碰石头。
宫上爵蓦然出现反手抛出黑色的袍服,火焰瞬间被扑灭在地毯上,“魔族?!”话音刚落,他遵循本能和魔界的律法,当即展开对魔族的攻击。
身上裹着的沙发布让顾芷殇的速度减缓,魂使出现的太过突然,顾芷殇本能的滚向一边。宫上爵特殊的追魂使身份让他拥有比普通追魂使更加敏捷的速度和能量,不等顾芷殇反应过来,第二波的攻击已经再次发出,长裙般裹住顾芷殇双腿的沙发布让她在躲避第二轮攻击让绊倒在地,能量的积蓄需要时间的缓冲,顾芷殇连孤注一掷的机会都没有,求生的本能让她抬手护住自己的头部……
“芷殇!”熟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让顾芷殇的心瞬间落地,韩子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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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冲出的凌厉疾风让宫上爵的攻击瞬间被击的四分五裂,能量被分解,最终落在顾芷殇身上的力量早已失去了致命的杀伤力,那用尽全身力气的搏命反击,耗尽了来人瞬间积蓄的全部能量,跟随进来的十几名魂使因过于凶猛的能量而眨眼魂飞魄散,夹杂着暴戾之气的男子蓦然出现,漆黑的短发瞬间银发飞扬,他抬手,将惊魂未定的女人紧紧的拥在怀中,“芷殇,我来晚了。”
顾芷殇伸手,抱住紧紧拥着自己慌乱而自责的男子,却开口:“我没事。”透过他肩头的目光超然的冷静,现在发生的任何事都没有她此刻心中所想的让她震惊,家族诅咒……
“对不起,”韩子沾拥着他,直接把对面狗男女当透明,“对不起芷殇,是我粗心大意……”
宫上爵蓦然看向那个魔族,脱口而出:“顾小姐?!”
顾芷殇没有抬头,散乱的发挡住此刻的表情,“韩子沾,我没事……”原来是家族诅咒啊……
闻言,韩子沾一愣,这才发现顾芷殇的异常,她狼狈的装扮让韩子沾心头一跳,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的嘴巴怎么了?”视线下滑,落在她满是淤青和吻痕的脖颈上,伤痕处魔族的味道让韩子沾愤怒,微微发抖的手落在裹住她身体的布上,小心的拢了拢,俊朗的脸上早已乌云密布,眼中酝酿的是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呼吸都夹杂着怒气。
顾芷殇抬头,目光有些茫然,有些无措,认真的看着他,伸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头,再次摇头,“你别这副表情,我没事,真的。”
韩子沾一言不发,只是伸手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深冷的目光看着那处被外力强行打破的窗子,敏锐的搜索着不属于这个屋里的魂使气息。
韦扬,很好!
韩子沾小心的理了理她的头发,小心的捧起她的脸,银色的长发随着他眼神的柔和慢慢转为墨色,漆黑的眸中是浓浓的歉意,顾芷殇看着他的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别生气,我真的没事。你及时赶到救我,我很开心。”
韩子沾搂着她的手愈发的用力,似乎想把她一直这样揉进怀里,“芷殇,我真高兴你拥有魔族的能量,我真高兴在危险的时候你能保护自己,我真高兴我来的还算及时……”
顾芷殇看着他的眼睛,红艳的唇露出一抹浅浅的笑,“韩子沾,我也很高兴我还能看到你。”
“顾小姐真是魔族?”宫上爵吃惊的看着那个全身上下没有丝毫魔族气息的女子,又看了看韩子沾,“那你身为魂使,不但没有除魔,反而要杀同类?你这是……”
宫上爵短暂的呆愣后,彻底相信魂使都说韩子沾是疯子的事实。这个叛逆之子维护魔族和逆反整个魂界有什么区别?
“闭嘴。你再敢啰嗦一句,我现在就废了你。”韩子沾猛的扭头看向他,问:“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我……”宫上爵及时住口,他震惊的看着那个那个男子,看着他以完全陌生的姿态站在那里,冰冷残酷,满身的杀气带着无形的气势逼的人喘不过气,宫上爵立刻意识到真正的危险降临,改口:“我什么也没看到,我保证。”
韩子沾扭头冷冷的看着他,“你走,那女人留下。”说着,脱下外套,笨笨的替顾芷殇披上,认真的扣好扣子,“芷殇,你在外面等我,我待会带你回家好不好?”
顾芷殇脑中一片空白,过大的冲击力让她浑浑噩噩分不清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只是本能的伸手拉拉韩子沾的袖子,提醒:“宫先生救了晴晴,你别为难他。”盘绕在脑子里的,依然是那四个字,家族诅咒。
韩子沾瞪着她,心里十分不爽都迷瞪了她还惦记着那个叫宫上爵的魂使,“你滚,那把死魂留下,小爷要亲手折磨的那东西生不如死。”
岳翎的脸色霎时惨白,全身瑟瑟发抖。她那点能量,相对于普通人属于异能,可对着魂使,却脆弱的不堪一击。刚刚这具身体的灵魂要不是宫上爵护着,早已随着那些魂使魂飞魄散,而如今半死不死的危况让她几近崩溃。
岳翎不知道韩子沾的生不如死是什么,却亲眼看到他在眨眼之前让那么多魂使飞灰湮灭,他几乎凶残的果断出手和毫不犹豫的杀人态度,让岳翎有种韩子沾和托乞是同类人的错觉。他们对无关紧要的人的生死淡漠的几乎冷血,别人的生死在他们眼中比飞过的蚊子还不如,杀人对他们来说比吃饭还随意。
就在刚刚,那替韩子沾效命的十几个魂使就这样悄声无息的消失,虽然没有血腥没有尸体,可那些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从此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对于人类来说,他们没有坟墓没有骨灰,只能登记在失踪人口里……
一直以来,岳翎都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死亡,经历过的死亡的人,对生气早已看穿,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更可怕的?可如今,她明白就算死亡她也不能逃脱,这些人看得到灵魂。就算是灵魂,他们也有让灵魂感知到痛苦的办法。怎样才能彻底摆脱这些可怕的种族?岳翎宁肯当即就魂飞魄散,也不愿落在韩子沾手里等待未知的折磨……
岳翎扭头看向宫上爵,哀求的眼光看着他,轻声颤抖的低语,“求你,带我走,我什么都听你的。”韦扬已经不是威胁,他一定惴惴不安的躲着韩子沾,宫上爵是岳翎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必须牢牢的抓紧。
宫上爵邪肆的笑笑,对韩子沾摇摇头,轻飘飘的开口:“不行,这女人我要了。”
韩子沾大怒,“靠,那你们一起去死。”
大门“嘭”一声被推开,安晴穿着病号服冲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气急败坏的印拓,“安晴,你慢点!”
安晴视若无睹,“芷殇,韩子沾……靠,贱人!”安晴二话不说,就要打人,宫上爵伸手挡住她,“安小姐,别冲动。”
动手不成功,安晴立刻放弃痛打岳翎,冲到顾芷殇面前,“芷殇!芷殇你怎么了?芷殇……呜呜呜,你到底怎么了……”
韩子沾额头青筋欢快的跳了两下,咬牙,“大婶,你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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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芷殇她这个样子……”安晴担心,直接漠视韩子沾的大婶称呼。
“那死女人对她下了药,那男人差点杀了芷殇,”韩子沾把怀里的女人放到沙发上,“所以,小爷要他们都去死。”
“韩子沾,”顾芷殇晃了晃沉重的头,抚额,“宫先生是无意的,你别为难他了。至于岳翎……”顾芷殇抬头看了她一眼,刚要开口,忽听安晴在她耳边低语,“把她交给宫上爵。”
“嗯,”顾芷殇想也不想的点头,都听晴晴的,“让宫先生带走吧,你杀她,还真是脏了手。”
韩子沾一万个不甘心,却不想让这迷迷瞪瞪的女人生气,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宫上爵对着安晴笑了笑,“小野猫真乖,下次找你,等我。啵~”
“种马,”安晴恶心的翻白眼,看也不看惊慌的岳翎,鄙视:“姐姐才不要你找,滚。”
印拓的脸黑了一半,咬牙切齿:“安晴,你什么时候又惹上这个男人?”
“姑奶奶惹了几个男人关你屁事?姑奶奶乐意。”安晴和韩子沾一起扶起顾芷殇,把印少爷丢在原地。
扶顾芷殇上车,韩子沾扭头看了眼林家别墅,伸手一指,“给小爷我把这里夷为平地!”
第二天的报纸相当热闹,林宣语的双亲莫名其妙外加气急败坏,林家位于郊外价值千万的豪华别墅竟然一夜之间消失了,空留一个宛如天外来客光临过的巨大天坑,调查人员专家教授来了走走了回,愣是没啥也没调查出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关注低愈发的下降,之后不了了之,林家无语,只得自认倒霉。
顾芷殇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洗澡,洗去那一身让她作呕的气息,看着镜子里破损红肿的唇,顾芷殇连连呸了两口,刷牙。
安晴刚刚转醒,在印拓的婆妈声中遵医嘱要回医院观察几天。看到芷殇只是受了惊呼并非受到实质伤害,她才稍稍放心,顾芷殇看着她拍着胸口的夸张样,不由笑了笑,“你乖乖回医院,不用担心我,别说没被人侵犯,就算侵犯了又能怎样?就当被狗咬一口……”
韩子沾站在门外,低头看着冰冷的地板,狠狠的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明明对芷殇承诺过,明明信誓旦旦的告诉她会保护她,却没想到,偏偏自己一次一次的让她被人伤害。
世上任何的预想都没有变化来的快,唯有变的更强,才能真正保护她,能力财力物力,不论是哪里,永远都是必不可少的,她要翱翔,必要有让她足够展翅的天空,而单凭现在的自己,确实给不了她足够的安全。
顾芷殇送走了安晴和被安晴关在门外的印拓,关上门,刚要转身,却被身后的男子从身后用双臂圈住,男人的声音低低的传来,“芷殇……”
顾芷殇垂眸一笑,在他的双臂中转身,抬头看着他,双臂搭在他的肩头,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却又躲开他顺势落下的吻,“韩先生,是不是心里觉得很愧疚,觉得没有保护我?”
韩子沾没回答,使劲抱了抱她,默认。
“我没事,真的。”顾芷殇笑盈盈的看着他,“虽然出了点差错,不过还好你赶到了,你赶来保护我,我很开心。”
韩子沾依旧闷闷的看了她一眼,唇轻轻落在她的唇上,“还疼吗?”
顾芷殇略有些羞涩的一笑,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低语:“你亲亲就不疼。”
淡淡的女人体香夹杂在沐浴露的味道,温温热热的气息喷在韩子沾耳边,撩拨的他又痒又急,一听顾芷殇的话,激动,磕磕巴巴的开口:“你,你说的?”
韩子沾不等她回答就直接凑过去,一低头,直接堵住她的唇,很轻,不像以前那样凶狠又莽撞,因为怕她唇上的伤口疼。其实从一看到她满身的伤痕的那时起,他就想这样做了,他恨不得把那个贱东西留下的痕迹一点一点的抹去……
顾芷殇睁开眼睛,看着他笑的灿烂,“现在,都是你的味道了。”
韩子沾的心里顿时被暖意充的满满的,只低低的唤道:“芷殇,芷殇!”
昏黄的灯光拉长一双人影,顾芷殇伸手抱住韩子沾的腰,目光清亮,耳边再次想起岳翎的话,严家的家族诅咒……严诺,就算分手,就算离婚,可你始终都欠我一个解释!
第一百零八章
窗外晴空万里,而此时窗内的岳翎却觉得冷意从心里蔓延,直至全身冰冷。
自从那天被宫上爵带回,岳翎整个人便处于混沌状态,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就这样离开,她是那样的不甘心,可事实是,自己再也不可能有机会接近仇人。
宫上爵是个完美的情人,甜言蜜语柔情蜜意,王子般的呵护在岳翎身边,让岳翎那颗充满怨恨又支离破碎的心一点一点的结痂,痊愈,对宫上爵付出百分百的信任和依赖。又因宫上爵那晚为了救她时说出的话,岳翎更是对他毫无隐瞒,声泪俱下的向他哭诉自己的遭遇,包括,魔界那个能量强大的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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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上爵脸上带着浅笑,一脸同情低声安慰,眸中却是闪过犀利的光芒,慢慢的回味着那个巫师的名字。托乞,魔族的第一守护者,拥有异能的上古巫师。看来,那个能在魂界边境来去自如的魔族人士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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