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捧着一个魔界的神女名册,他手一抖,手上的名册赫然展开,那里,金色璀璨的神女名册中,赫然印刻着金环宜的名字,凸凹的字,宛如天上刻下的印记,没有丝毫笔墨的痕迹,那老臣蓦然闭嘴,其他不明所以的臣子正待说话,不想被那老臣直接拉住,别人或许不懂,可魂王和这老臣懂,魔界的神女名册并非人为所编著,而是应了魔族的“天赐”二字,上天选中的神女,是由上天刻下的名字,做不得假。
顾芷殇在会晤之前做足了功课,岳博和金环擎天的加入更是让这一功课无懈可击。她能设想到的所有问题,所有能想到的答案,都一一备齐,甚至,不惜让外界窥见天机神女册。她想洗脱韩子沾的罪名,唯一的理由就是洗脱他身为魂使的身份,她改变不了韩子沾多年来的魂使身份,所以,她必须从他的血统来下手,韩小宜的神女身份是她最有利的证据之一,如果说这个身份的说服力不够,那么会晤前的最后一天,新任神女则送给了她一份大礼,最新的神女和历代魔王的沟通中,惊喜的得知如今的韩子沾身上没有半分属于魂使的东西,不论是从身体还是灵魂,若说非要编一份出来,那就是他一招一式的形式是沿袭了魂使的习惯,可其他却没有半分。
夜枭是个好的合作伙伴,他给了顾芷殇一份有关韩子沾的资料,他留在在魂界的血检报告中存在着巨大的漏洞,可这个漏洞却没有被人发现,顾芷殇猜测该是韩老爷子瞒下了这个漏洞,本来她担心魂王有心彻查会发生几方对质的局面,可能对韩老爷子极为不利,不想夜枭告诉她,当年负责检验韩子沾血液的魂医早已在一次行动中魂飞魄散,就算魂王有心,那也是死无对证。
所以,当韩子沾在雷崖挨了一针后,当魂界的医师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检测完血液呈报之后,这边魂界的各人也没了声音。顾芷殇暗暗吐了一口气,巫医体质,果然是他摆脱魂族的最好证明。
魂王轻轻丢下手中的检测报告,“还真是……意外。”当了大半辈子的魂使,竟然被查出是个魔族。
下面,韩小宜阴测测的冒出一句,“魂族的医疗检测系统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老娘的儿子竟然就这样被你们当魂狗使唤了这么多年……”这话真是……红果果的鄙视。
岳博赶紧让侍女把那女人拉下来,不然就怕那女人跳起来指着魂王破口大骂欺负她儿子了,今天韩小宜上去说了两句话岳博不知道教了多少次,为了韩子沾能安全脱险,韩小宜倒是配合,就是这会原形毕露可不成,韩小宜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拉下来,私底下把魂王和那帮老家伙骂个半死,只要不坏事,岳博倒是由了她。
顾芷殇抬头,“魂王陛下可还有其他疑问?”
魂王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报告上,有吗?当然有,韩子沾是韩老爷子的孙子,那韩子沾的父亲就是魂使……只是,魂王不打算再深究,如果再纠缠下去,似乎,便是魂族和魔族的孽缘,而这样的影响本就是负面的,若是闹大,反而是另一种宣传,魂王还不想有更多魔族和魂族男女更深接触的念头,千万年的想法根深蒂固,想改变一朝一夕肯定不可能。
魂王想了想,漠视一长老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来人,传唤引魂使……”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妥,都被完全否定为魂界的魂使,就不该这样称呼,所以魂王立刻把韩子沾的现居魂界的身份定义为魔界的使臣。
不想,让魂王意外的是,魔界的女王竟然提出要亲自前往魂界接回王夫。正如韩子沾所说,魂王这样的老光棍怎么会知道男女情事呢?若说他心里还有那么一点情爱知觉,恐怕也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无意中窥见的魔界女王画像,不得不说,那幅画让这孤独百年的老光棍心里有了点反应,见惯了以暗色系为服饰的女魂使,白衣飘飘的魔族女王便成了天外来客,以致魂王心里大为感慨:原来女人也可以长成这样!
王都宫殿后宫之中,那副女王画像成了唯一的装饰,只是后来一个粗心的宫女在拭擦画像时毁了美人洁白娇美的面容,魂王看着女王原本好好的脸上沾了灰,怎么也擦不掉,越看越觉碍眼,便直接毁了。后宫之中唯一一幅有着鲜亮色彩的画也没了。
魂王这个老光棍失落良久。两国国君会晤的出发点,不过是魂王听闻新任女王酷似画中美人的消息,国事掺杂其中,但想亲自见一见美人遗孤也是他决定会晤的一个原因。
有件事顾芷殇没有对史官说过,这个看似冷硬阴险的魂王陛下,曾在私底下提过两国联姻,而且,还自认理由十分靠谱,国君联姻,对两界的关系可是有着无法破坏的保护,两届皆为一家,什么困难都消除了不是?
顾芷殇当时的表情就像吞下一只苍蝇似地,半响幽幽冒出一句,“不知陛下可愿屈于侧夫位置?”
魂王当时默了,他又不是傻子,要不是带着面具,怕是脸都黑了一半,侧夫什么的,就是次要的,好歹他也是一国之君……自此,他在顾芷殇心中那高大巍峨冷漠无情雄霸一方的帝王形象轰然倒塌,果然还是距离产生美啊。
顾芷殇没忘自己另外的目的,在魂王沉默的空挡,顾芷殇岔开话题,提起严家家族诅咒一事,并希望魂王能解开这一历经千年的恶咒。
魂王自然不会关注这等小事,招人过来问了问,顾芷殇这才知道,严家的家族诅咒完全是因一个被抛弃被伤害的女人以死去胎儿的血发下毒誓的而产生。
千年前,一个被严家长子花言巧语哄骗的女人,在全身心的投入这个男人的怀抱后才发现,原来他有妻有妾有女,对爱情女人向来盲目,她在被欺骗之后依然甘为妾室的留下,可最终的结果却是在身怀有孕的时候造男人嫡妻陷害,而她放弃一切深爱的男人,却没有听她半分解释,便默认了嫡妻打五十棍的惩罚。五十棍,其实就是要一个身怀有孕的女人去死。
在严氏家族老少上下的面前,她声声的喊冤没有引来任何人的重视,她爱的男人懦弱而漠然的移开视线,不去看她求助的眼睛。棍棒重重的落在身上,身体内似乎有东西剥离,她终于放弃硬撑,为了自己的孩子大声的求饶,求那个男人饶过她的孩子,求那个女人放过严家的长子,嫡妻在听到长子二字时,眼中闪过冷酷的狠意,“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也配说是严家的长子?给我打,重重的打……”
最终,一个成形的男婴从她身体流出的时候,奄奄一息的女人抱着满身血污早已没有呼吸的孩子,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那对男女,用尽最后一口气,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死不瞑目的疯狂,说出了她短暂一生最后的话,“我不怨你毁我一生误我一世,只怪我自己瞎了眼……但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就这样杀了孩子?你知不知道他早上还在动?!……”
“你们……”滴着血的手剧烈的颤抖,她指向严家的子嗣宗室方向,“今日你们给我刻骨切肤之痛,我要你们受万世苦楚,你们杀了我的孩儿,严家无后,从此严家无后!我以死去孩儿的血发下血咒,你!”手指指向嫡妻,“严家嫡妻此生无子,若有身孕,必会难产而死!”
她看向那帮道貌岸然的大家长,看向自己爱过的男人,吐出最后一口气,“你们轻贱妾室子女,我偏要严家长子由妾室所出,世代轮回不死不休……”
严家人只觉得晦气,并没有把那女人的话放在心上,棒杀一两个妾室丫头,对大户人家而言再平常不过,垂死挣扎的恶言恶语本来就没少听,所以那女人死后直接找人裹了尸体丢出去,尸身是如化为尘埃还是喂了野狗没有人关心。
不想那女人死后不久,严家各房的孩子接二连三发生意外,短短三个月,严家的三位千金相继夭折。本就男丁稀薄的严家,更是意外百出,各房妾室怀孕皆相继无故流产,人心惶惶中,嫡妻怀孕,却难产而死。嫡妻死后,严家长子续弦再娶,长孙最终由妾室所出。
这时,严家人才想起那个女人的诅咒,之后,诅咒延续千年,任严氏一族想尽办法都不能消除诅咒。
顾芷殇沉默的听着,她想起严诺当初看着她时满腹心事却说不出口的痛苦,心里压抑,说到底是,是严家男人的薄幸造成,只是苦了严家的子孙后代和众多无辜的女人,天下薄幸的男人何其多,可不是每一个严家的男人都如此,这个诅咒害了严诺,也害了她。
魂王没什么知觉,故事一点都不好听,一个蠢女人而已。他伸手指派给人,与他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只是,追溯根源必不可少,魂王给了顾芷殇一个口头承诺,一旦寻找到当年那个怨气不散的女子灵魂,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顾芷殇入魂界,魂王不懂感情,所以也理解不了为什么非得女王亲自去接,要知道这一去,异族能量的相克消耗的不是一点两点的能量。他眼里,这女人就是没事找罪受。当然,男人嘛,英雄情结都有,所以魔族女王坚持之后,魂王不理会众臣的反对,没所谓的答应,反正进入魂界只会对女王能量有损伤,又不会影响他看美人的心情。
顾芷殇再度入魔界,心境果然不同,当她收敛身上能量以后,来自四面八方的魂界压抑气流竟一一闪去,倒是让魂王有些吃惊,顾芷殇笑笑,指了指一长老,“几年前,曾得一长老邀请,曾经来过此处。”说着,对一长老点头致意,颇有故人相逢问声好的架势。
一长老的心“吧嗒”一下碎成了两半,这个恶毒的女人啊,竟然把他拖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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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芷殇就是没安好心,韩子沾正在遭的罪就是这耀武扬威的一长老害的,她怎么会放过他?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让周围的人震惊,一长老什么时候和魔界的女王扯上了关系?还邀请!
一长老有口难辩,这女人说的好听,邀请……可真实的说法一长老这辈子都不敢说出来,当时鬼迷心窍以为魂界出了双引魂使,还特地把这女人弄进来的想弄走韩子沾。那个时候谁自动她会是魔界的公主未来的女王,一长老觉得很悲剧。那是邀请吗?那是红果果的胁迫啊,这话一长老怎么敢说?半个屁都不敢放,可他不吭就意味着是默认。急着否认?谁知道这女人下一句话会不会把要挟二字说出口。为此,一长老的心拔凉拔凉的,就因为这女人一句话,他似乎预感到了自己悲惨的下场。
顾芷殇说完这句话,便若无其事的在魂王的陪同下,沿着冥河一路前行,身后浩荡的王家护卫颇为壮观,进入魔界的女王护卫团皆是来自各大贵族家族中血统纯正能量强大的顶尖高手,也只有这样的身份和能量的顶尖高手才能抗拒着魂界异能侵袭的同时还有足够的能量保护女王,魔界众臣虽然极力阻止女王冒险,可女王决绝的没有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就连岳博都觉得顾芷殇这是在拿魔界的未来和她的命在赌。
魔界女王亲临魂界,魂界这边自然不会让女王看到韩子沾遭罪的场景,所以,一队魂使偷偷摸摸来到雷崖,要把韩子沾解下来,韩子沾立刻知道,他盼了这么久的人来了!
魂使们很头疼,这小子水米不进谁说都不听,死活赖在雷崖不下来,明明被雷劈的半死不活的,可他就是不下来,谁上前踹谁,折腾半天大家连铁索都没机会解开。
韩子沾想干嘛,他什么都不想干,就是想要那女人看到他现在的悲惨模样,就说要那女人心疼,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他受的这么多罪?
顾芷殇有心里准备,她知道韩子沾被捆在雷崖顶,也知道他肯定没有好模样,所以她在最初带着鸵鸟心态等着,久等不来,她便急了。
一名魂使偷偷跑到魂王身后,在他耳边低语两句,魂王的眼睛冒着毒液,差点毒死在场的人,不下来?那拖也得拖下来啊,不然让女王看到魂界虐待魔界王夫?
最终的结果是:魔界女王亲临雷崖。
轰鸣的雷声让人心生胆怯,漆黑的夜空,高耸入天的雷崖石被雷电击的焦黑恐怖,时隐时现的闪电蛇一般的游走,打在雷崖石上发出噼啪的声音,顾芷殇伸手捂住胸口,她设想过无数折磨人的方法,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地方,她一直以为他说的被雷劈是夸张骗人的,原来都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样一道雷电下来,他还有几条命啊?顾芷殇加快脚步,随着靠近呼吸愈发不畅,突然撇开身后的人群,朝着雷电的集中点狂奔而去,“韩子沾!”
韩子沾正琢磨着用哪种可怜的表情来让那女人更加心疼,不想耳边似乎传来她的呼声,韩子沾鄙视自己,被雷打的都产生错觉了,臭女人,再不来小爷就要死了。雷电的声音在他上空响起,雷声后的闪电紧随而下,顺着雷崖石一路游走,最终的目标准确的落在他的身上,“靠!小爷跟你们有仇啊?!……”
“韩子沾!”
韩子沾觉得自己真是听见了,可黑漆嘛乌的,还下着雨,他什么都看不到,突然想起雷崖周围因为一直下雨,所以石头地面上很滑,心里不由有些突突跳了两下,他开始挣扎,不管是不是错觉,他都得过去看看,万一那女人摔了怎么办?身上的铁索纹丝不动,韩子沾气急败坏,靠,锁的这么紧……
“韩子沾!”她看到他了,他面对她站在那里,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全身湿透,原本漆黑的头发呈现着银白的色泽,雨水顺着发梢快速的流下。
“芷殇!”韩子沾抬头,看着那个由远而近的身影,对着她笑。在他对着她笑的那瞬,闪电照亮了夜空,顾芷殇清晰的看到他对她那扬起的笑容,来自心底,那样明亮,那样璀璨,那样的光彩夺目!
她提起的心轻轻放下,在那一瞬她突然想起他对她所有的好,她奔跑在湿滑的石面上,脚下时不时的打滑,似乎随时都要跌倒,韩子沾的心被提到嗓子眼,对着她怒吼,“蠢女人,你给小爷站在那别动……”
雷声太大,她什么也听不到,即使听到,也不会停下脚步。
地面的积水,闪着电花,韩子沾从来没有在意过地面上的水也是带着闪电的,他突然急了,他可以挨上几千下几万下,但她不行,一下都不行,她所受的一点点伤痕他都无法忍受。
身上的铁链在他挣扎意欲摆脱的同时愈发的紧,他彻底忘了这铁链的特殊性,越挣越紧,闪电时不时的落下,地面的火花在积水中四处乱溅,韩子沾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靠近,一道闪电劈下,韩子沾脑子一轰,身体内似乎有什么在聚集。
“别过来!”
顾芷殇听不到,她只听到他在喊,喊什么她听不清,地面很潮湿,可这些对她来说都抵不过她迫切想看到他的心,他就在那里,身上绑着铁索,头顶的闪电没有离开过一刻,她在想他有多疼,有多苦,她在发誓,她会用尽她的全部来爱……
韩子沾挣扎,身上的铁索似乎要勒断他的脖子,斩断他的身体,那被聚拢的能量,在体内急速的膨胀,在她即将踏入火心四溅的领地范围的时候,蓦然爆发。
“叮”一声脆响,铁索炸开,打在周围碰山炸山。
韩子沾朝着她走去,步履有些踉跄,随着她身影的靠近,脚步越来越快,直到她飞奔入怀,他狠狠的搂着她的身体,狠狠的咬住她的唇,温热的咸咸的液体滑入口中,这时才发现她满脸泪水。韩子沾突然后悔让她这样担心。
顾芷殇抬头,看着他伤痕累累,眼泪流的更凶,突然伸手推开韩子沾,看着那块焦黑的雷崖,眼中蓦然聚敛起所有的怒意,韩子沾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她要干什么,她要毁了雷崖替他报仇。
魂王要是知道这女人入了魂界会毁了他的雷崖,绝对不会同意让这女人进魔界。当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这一干人还呆呆等着这里,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魂王,飞沙走石地动山摇的声音就在耳边,所有人都护送至魂王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雷崖。
远处,一双人影相拥而来,魔界侍卫一拥而上。
漆黑的夜逐渐恢复安静,昏暗的上空在远方显露出一方鱼肚白,雷声见弱,直至消失在天边。
雷崖上,消失了参天的雷崖石,接着而来的,是白昼的降临。
魔界女王的王夫被捆魂界雷崖多日,饱受折磨,魂界吃了哑巴亏,默认韩子沾的王夫身份,那么魂界对王夫的惩罚则成为魔界发怒的借口,女王推倒雷崖替夫出气的事似乎也有了顺理成章的由头,最终的结果是双方再次达成和平协议,各自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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