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初见,那莫名的熟悉感,那从内心深处传来的悸动,那无法控制的视线毫无掩饰的落在她的身上,丘比特的爱之箭也毫无预警的扎进他的心里。顾芷殇,顾芷殇……无数个夜晚,他都默念着这个名字进入梦乡。相识到相爱,七年,相爱到伤害,他只用了几个月。严诺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会有伤害她的一天。
那夜,星月暗淡,他睁开眼,看着远方高高的高台,茫然而慌乱。
祭祀,神坛,他是被神诅咒过的灵魂。
他说,“不!”坚决而果断,“我爱她胜过自己,你们要我的命拿去吧,但是别伤害她。”
回答他的,是神坛上方浩瀚的笑声,“你别无选择!”
“不!”他全身颤抖,伸手捂住脸,男人的泪水从指缝间流出,“不——”
他的答案竟然只能是别无选择。
那是他深爱的女子,那是他发誓白头偕老的爱人,可最终,他选择了最痛苦的方式,伤害了她,也折磨了自己。
暗夜神坛前,众魂皆颤。
他走近的每一步,心都在滴血,他心里有无数个“不”在抗拒,可脚步却在坚定的向前。那个声音从神坛后传来,听在严诺的耳中冷硬而残酷,问:“情意浓密骨血相融,离为生,不离既亡,离或不离?”
他高大的身躯在那时颓然而落寞,这个曾经温润如玉意气风发的男子,在此刻成了世上最可怜的人。
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煎熬,男子闭目难言,眸光微颤,忽觉心痛难忍,犹如万千毒虫吞噬心肺,一瞬之间犹如十年之长,再问,终是吐出一字:“离。”
一字万钧……
温热的液体一滴滴的滑落,严诺伸手,赫然发现自己流下的是血,不是泪,他苦涩一笑,是,他现在不过是个灵魂而已,怎么会有泪水?
扭头,再次看向这个他曾经存在过的世界,这个他有着无限眷念却宁愿逃避躲开的地方,前方的魂使安静的等着,严诺笑了笑,抬手,对着夜空轻轻摆了摆手,吐出无人听得到的话:别了,吾爱!
……
*
韩子沾赶走夜枭,独自在河边站了很久,半响,手机响了起来,他伸手一看,笑了笑,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电话里传来依依啊啊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爬爬”的发音,小公子两只小手抱着电话,不让妈妈碰,欢乐的对着电话吼,“爬爬、爬爬……”
顾芷殇一手扶着他,一边对着电话问,“回来吃饭吗?饭好了,不回来就不等你了……对了,顺便捎带盐回来,家里没盐了……”
话未说完,韩子沾快速转身往车边跑,“我回去,你们先吃,我马上到,别饿着了。”
生活就是材迷油盐酱醋茶,再深厚的感情再刻骨的爱情,最终都会演变成浓厚的亲情。
晚上的时候韩子沾主动对顾芷殇说起了严诺,顾芷殇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搂着他的身体。对严诺,顾芷殇唯有抱歉,当她爱上韩子沾的那一刻,严诺就成了过去式,她不能阻止他的付出,也不能因为他的付出而有所表示,她能给的,唯有感激。顾芷殇现在对生活很满足,她曾经梦想的生活其实就是这样,平淡而温馨。
魔界趋于平稳,顾芷殇把魔界的事务当成了工作,保持这样的心态,便没有那么累。最近魔界宫廷里的那些老家伙又开始闹腾,闹腾的原因不是其他,而是女王曾下过诏书,利用诏书内容救回了王夫,可王夫回来以后,女王就再也没提过这事。
婚礼呢?女王的婚礼可不是普通人家的,怎么着也得天下共知吧?再者,这也事关皇族的面子问题,所以,女王不在意的事,下面的大臣可十分在意。魔界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太平,长久的笼罩在托乞的阴影下,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了,好歹也利用女王大婚的机会庆祝庆祝啊。
这次,韩某人内心十分澎湃,看吧,看吧,他就知道会有人替他打抱不平,这女人没知觉可别人有啊,韩子沾第一次觉得魔界那帮老不死的妖怪还是有点人性的。
那上奏的折子三天两头,几天就堆满书案,顾芷殇是真烦了。她眼中,婚礼不过是个形式,反正该有的都有了,而且天下人皆知,何必多此一举还劳民伤财呢?婚礼就这么重要吗?唉——
可看眼前形式,这女王婚礼是必要举行的,那帮老臣的理由一套套的,看的顾芷殇佩服不已。
女王大婚,魔界子民邀杯同庆。
婚礼遵循了魔界的传统,女王偕同王夫出现在神女殿前,那里,魔界的历代国君的魂灵常驻神殿。
十岁模样的神女站在神殿门前的殿柱下,传达着魔王们送来的祝福。当繁复而亲民的活动之后,神女留住了女王和王夫,恭敬的邀请他们进入神殿之内。
殿内的气息随着二人的到来而改变,顾芷殇抬头看向上空,祭台之上,她隐约的看到母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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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端坐的女王微笑的看着二人,她的身后,一个白衣的男子安静的站着,一手搭在她的肩上,抬头看着他们,女王慢慢起身,气流随着她的身影流动,她看向韩子沾,声音飘渺而虚无,犹如来自天边,问:“娶她等同娶天之怒气,天怒即为天劫,娶或不娶?”
殿下的男子微微上前一步,微仰着头,目光清明的看着女王的身形,黑衣长袍,银丝黑眸,男子邪气一笑,痞气十足,“靠,被雷劈又不是第一次,世上还有本尊不敢做的事?我不娶世间还有谁敢要她?娶,不但要娶,还要三界齐贺,以天为聘,给她旷世括古之礼!”
女王掉转目光,看向尊贵华服的女子,问:“逆天而行,一嫁成祸,你嫁?或不嫁?”
顾芷殇看着那个身影,目光坚定,微勾樱唇,眸光婉转,溢彩流霞:“嫁。为何不嫁?!有人敢娶我就敢嫁。不但要嫁,还要——大嫁!”
女王浅浅的笑了笑,慢慢的后退,而后就一直坐在那里,她身后的男子同样的微笑,笑容儒雅而温暖,两人的身影随着气息的波动渐渐消失,后退,缩小,直至完全消散。
顾芷殇想张口呼唤,却被身侧的男子轻轻握住手,错觉也好幻觉也罢,他承诺了,就会实现,她以后的生命里,他会成为她的全部,她所缺失的,他会用他所能的补齐。
魔界女王大嫁,魂王派出使者送来贺礼,严氏家族咒语的灵魂终于被找到,只要毁去这个发起诅咒的古灵,严氏一族的家族诅咒就会消除。
本来顾芷殇是打算亲自见上一面的,可韩子沾不让,觉得晦气,说什么也不同意,顾芷殇妥协,却花了一个晚上提笔写了一封信回去。这世上,总有太多不平事,人分善恶好坏,事有轻重缓急,再多的怨气也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散去。恶人该当受到惩罚,那一代的严家人早已得到了相应才惩罚,而严氏一族的后代,却不得不世世代代活在咒语的煎熬下,多少女人都因这个咒语香消玉损,顾芷殇是严氏家族的受害人之一,所以她的感触更加深刻。她可以什么也不管的请魂王派人毁去那个存在千年不散的怨灵,可最终她还是称述了她的理由,那个女人报复的不再是严家人,而是像她这样无辜的女人,她曾经受过的痛,失去孩子的痛苦,在一代代严家女人的身上发生,周而复始。
魂王难得好心的派人通知顾芷殇,那个女人的魂魄在看了信后不久,对月流泪良久,最终自行消失,纠结千年的怨气,也在那一刻消散。她只想让那个男人痛苦,让他后悔,本意不是想伤害更多的人,不想,她的怨气反而造成了更多像她这样的女人。
韩子沾追问她到底写了什么东西让那女人放手了,顾芷殇对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她不过是把她曾经经历过的痛苦告诉了她,仅此而已。
韩老爷子人走茶未凉,魂界留下的人脉得知韩老爷子的孙子大婚,不敢直接送礼,于是贺礼通过夜枭之手,从魂界源源不断的送入韩家大宅。
自然,韩子沾梦想的婚礼大嫁在栾城举行,那一天,整个栾城的媒体都出动,所有人都知道,苦追最天使多年的韩家大少,终于名正言顺抱得美人归。
韩老爷子退隐在家,集团的事也不再过问,只安心养身体,安享晚年说的就是韩老爷子这号的。若说之前韩老爷子对顾芷殇还有什么看法,如今是半分都没有了,他差点失去孙子,要不是那个女人,韩子沾是真的没了。韩老爷子如今越发怕死,十分重视老命,特别是看到小公子后,更加觉得只有活着才能看到重孙子可爱的小脸蛋。
严家诅咒去除的一个月后,严家上一代大家长严肃病逝,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富豪,最终化为一捧灰烬。宋清荷一夕之间苍老了二十岁,先后丧子丧夫的打击让她一病不起,严信和岳佳关系在岳博告知诅咒消除的当天就和好,本就感情深厚,岳佳闹腾起来也是因为对儿子的心疼和对未来的绝望而产生,为了丈夫的事业,岳佳辞去现有工作进入严氏协助丈夫,夫妻二人同心协力共同承担起严家的产业,虽不能让严氏达到曾经的巅峰,可维持严氏的正常运作却没有任何问题。
韩小宜在魔界待得久了觉得没意思,吵着闹着要回人类世界,岳博拗不过她,只好随她,韩小宜死活要住进韩子沾的房子里,还理直气壮的说那是小畜生曾经许诺给她的。岳博头疼不已,难不成他也得住进人家新婚夫妇的房子里?最终的结果是,岳博在紧挨着韩子沾家的旁边,买了一套小一些的别墅,对此,韩小宜颇为满意。
韩斐还是发现了韩小宜的复活,韩老爷子哼哼的对韩斐警告,那女人绝对不行。
韩斐笑了笑,行不行的又能怎么样?他也这么大年纪了,也没指望再婚,相较于和岳博为个女人争的头破血流的,不如不带负担的欣赏更让他满意。自然,少了负担的韩斐心里对韩小宜还是有着对别的女人没有的情绪,所以每次看到韩小宜,韩斐还是忍不住挑逗,谁让那女人这么多年以后,依旧一副年轻女人的模样呢?男人们,不过都是视觉动物,漂亮的女人他们都会喜欢。
岳博是气急败坏,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那女人就会招蜂引蝶,醋坛子不知道打翻了多少个,唯一让岳博觉得安慰的,就是韩小宜虽然还是搭理,但绝对不会让别的男人碰她一根手指头,简单点说,懂得洁身自好了。
对韩小宜来说,岳博还是最靠谱的,再帅的帅哥到最后都要变成老头,但是岳博的容貌却停留在他能量源被开启的二十八岁,一个男人事业状态处于顶峰的时期。而且,岳博依然年轻,而曾经她无比喜欢的那些帅哥们,却在不住的往着沧桑的那面发展,嗯,老男人,韩小宜真是看不上眼,说两句话调调情没问题,别的,想都别想。不过这对岳博来说,足够了。
安晴在年底的时候生下一个漂亮的小男孩,这让安晴大失所望,她一心盼着生个女儿和小公子凑成一对,刚生下的时候,安晴气的一眼都没看那小家伙,印拓抱着被妈妈嫌弃的儿子,表示很无奈。安晴为了能和顾芷殇当亲家,决定再生一个。
印拓担心安晴身体,本来不想让她再生,可那女人铁了心,甚至还对印拓展开色诱计划,最终印拓缴械投降。
当安晴拼死拼活一口气生了两带把的小家伙后,她趴在床上嚎啕大哭,指着印拓骂的昏天暗地,都是他提供的小蝌蚪有问题,不然,为啥就生不出闺女呢?以后不能再生了,因为印拓说什么也不同意,关键是担心她年纪大了,大龄产妇生产是很危险的。
安晴生下双胞胎的四个月后,又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韩子沾却如愿以偿的抱上了闺女,安晴妒忌的肠子都疼。
韩子沾异常得瑟,抱着闺女在前来探望的安晴夫妻面前显摆,“我闺女漂亮吧?你羡慕妒忌恨吧?”
安晴磨牙,肠子更疼了。这大傻妞楞是没想过,她生不出女儿没法嫁给小公子当媳妇,为啥就不能让她家里的胖小子反过来当女婿呢?
还躺在床上休养的顾芷殇和印拓无奈的对视一眼,摊手,对两弱智表示十分无语。
小公主满周岁的时候,韩老爷子脸上带着满足的笑走了,他这一辈子,也算知足了。家庭和睦儿孙满堂,世上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让老一辈高兴,所以,韩老爷子走的十分安详。
韩斐年纪大了,特别依恋孩子,韩子沾巴不得他把两个家伙一起带走,这样他才有更多的时间和媳妇亲热。韩斐撒手不管公司事务,韩子沾就不得不挑大梁,时间自然少了,这家伙本就重欲,又正是年轻力壮的年纪,这样一折腾,眼中满是欲求不满的愤恨。
某日,韩子沾安排好公司的事物,又跑去魔界上蹿下跳折腾一番,终于捉了几个老家伙顶上,而自己,大刺刺的带了老婆孩子出去旅行,从国内一直游到国外,在各处名胜古迹处留下一家四口的身影。
某个白鸽满天的广场上,顾芷殇和小公子一边一个牵着刚刚会走路的小公主,慢悠悠的朝前走去,忽听后面有人喊了一句,“芷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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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芷殇回头,只听“咔嚓”一声快门的声音,韩子沾举着相机对着她笑的见牙不见眼,相机的照片上,唇角微扬的女子和两个听到声音回头的小家伙,笑容明媚而灿烂。
小公主呀呀叫着,松开妈妈和哥哥的手转身朝着爸爸跑去,“爸爸,抱。”
顾芷殇还没来得及开口,韩子沾一伸手抱起女儿,扭头朝着顾芷殇讨好一笑,而后把女儿高举过头,逗的小公主嘎嘎直笑,他回头对着母子二人招招手,“芷殇,快点跟上……”
顾芷殇扯扯嘴角,牵着小公子的小手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岁月安好,时光正好,满地的白鸽在孩子欢呼的追跑声中,骤然起飞!
(完结)
番外
番外1
某日,安晴家的两只拉着大哥印爬爬,气势汹汹的直奔韩家大院。
韩家大院内,小公主正歪着小脑袋听哥哥讲故事,小公子捧着儿童读物,一字一句的念着,声音还带着奶气,却一本正经,“……大灰狼狼在心中盘算着:这小东西细皮……烤肉的,味道肯定比那老太婆要好……”
“多多,”小公主眨眨眼,看着小公子,指着细皮嫩肉四个字里的“嫩”字提出疑问,“妈咪念滴……不是这样滴。”
小公子眼皮都没抬,脸不红心不跳,“妈咪念错了,烤肉的味道肯定比老太婆的味道好。”
小公主想了想,有道理,对着小公子满眼小星星的崇拜,“多多好厉害。”
印家双胞胎嗷嗷的冲到兄妹二人面前,双胞胎一齐伸着小胖手指着小公主,“多多,就是她欺负偶们,还说爹地和妈咪小(气)鸡,只给偶们两个人一张脸……”
小公主优雅的站起来,理了理漂亮的小裙子,挑衅,“本来就是,这是安姨姨买滴,她说,看到乃们头疼,看到偶开心……”
深受打击的双胞胎泪汪汪,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偶们也是妈咪买滴。”
印爬爬瞅了瞅趾高气昂的小公主,又看了看没出息的双胞胎,警告,“不要欺负妹妹。”想了想,小公子在的话弟弟们可能会挨揍,小公主打他们不疼,小公子动手了弟弟们就惨了,“哥,咱们去公园玩吧。”
小公子看了眼妹妹和双胞胎,丢下了手里的童话书,“走。”自己在的话,小公主不定又要更加得瑟的欺负双胞胎了。
印爬爬赶紧跟着跑出去。两个哥哥齐齐闪人,被丢下的双胞胎和小公主一见两个哥哥都走了,顿时哭成一团,等顾芷殇听到声音出来的时候,小公主早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妈咪,多多不带偶玩,不带偶玩……呜呜呜。”
那两只更是哭的花猫似地,“姨……姨,多多不带偶们玩……555。”
顾芷殇好不容易哄好了三只,只觉得筋疲力尽,两家挨的太近真是麻烦啊,这娃要是闹起来要人命。
本来没这么麻烦,安晴那妞后知后觉想起来要让她家三只里的一只娶小公主,娃娃亲神马的韩子沾死活都不同意,鉴于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安晴终于缠着印拓在韩家的右边高价买下了一幢房子,举家搬了进来,本是印家根据地的s市,倒是成了印拓来回跑忙于公务的临时据点,印拓表示很无力,反正,妻奴就是慢慢被教出来的。为此,印拓没少被韩子沾嘲笑。
当然,韩某人也是一百步笑五十步,他自己明明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印拓不和他挑明打击他而已。
两家整天吵吵闹闹倒也热闹,再加上有个喜欢搅局欺负印家三只的韩小宜,周围的人几乎每天都听到这一片有娃娃的哭声。
小公子上小学一年级,印爬爬也上了幼儿园大班,剩下的三只差不多大,齐齐进了幼儿班。
自打那三只上学,韩子沾和印拓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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