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最好的朋友,那个曾经还向他挑战的我自己被我自己彻底打败了,我不得不承认他身上有一种我不曾有的东西。可是,我还能做些什么呢?她喜欢他就好像自己喜欢她一样,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叮铃……”
下课铃声悄然响起,祝一的心神瞬间飞回到自己的身体。所有藏在自己内心的问题都在瞬间化为乌有,抬头正好看见慢慢走出教室门口的程草天,这个熟悉的背影似乎已经不再那样刻骨铭心了。自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以前,脑子里一片空白,包括自己都不会存在。
他摇了摇头,慢慢看向窗外,嘴边露出了从来没有过的笑容。
请假
好像,大雪可以覆盖一切,包括这世间的一切生命。在一夜之间,所有的事物都会归于沉寂,当然,在生命走到最后关头的时候,一场大雪便是最好的祭奠。
“嗡嗡”周子皿正在吃饭,电话震动——是秦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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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妈,怎么了?”
“小皿,家里有点事情,待会儿你舅舅会去接你,你收拾一下。”电话那头声音很低沉,也很平静。
“嗯。”他很知道母亲的脾气,只要是已经做好的决定便不会再修改。这可能是从小便接受了外公的遗传,“军令如山”,在外公家里永远都是这样。母亲慢慢说完,停了一会儿,好像要开口再说点什么,但是,欲言又止。他也是如此,不想多问,挂了电话呆了一会儿,便起身和仁青一起离开餐厅。
“是谁?”仁青拉了一个长长的调子,斜着眼睛笑着问他。
“是她是她就是她,她就是我妈!”他转过脸笑着唱到。
“哈哈哈哈,你,有什么事吗?”
“没说。”
“哦。”
最害怕的沉默,在他们之间静悄悄地存在着。
语文课上,魏梦琪正讲得开心,突然自己的电话铃声响了。他一边伸手笑着向大家道歉,一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笑容僵在脸上。“不好意思啊,我去接个电话!呵呵,你们先自己看一会儿书。”讲台下面一阵哄闹,大家放松的表情上露出了点点不屑的神情。
“喂,刘校长!”魏梦琪站在阳台上,一脸恭敬的样子。
“魏老师啊,你在上课吗?”刘银红和蔼的声音中透露出许多慈祥。
“是啊,没关系,您说!”
“真不好意思,打搅你上课了。我想给你班上的周子皿请个假,麻烦你叫他出来一下,我在校门口等他。”
“请假?他母亲早上给我打过电话已经请过了。周子皿说上完中午的课就走。”
“哦,这样子啊。那你叫他现在就走。”
“好。”
魏梦琪挂掉电话,一脸的疑惑。走进教室,看着正在低头写着什么的周子皿大惑不解。随手装了电话便直接走向他的座位。
“周子皿,你现在就走吧!校长在校门口等你!”魏梦琪弯下腰小声说道。
“哦。那我写个请假条!”周子皿站起身来,大家几乎全部都转过身来看向教室最后。
“不用,赶紧走吧。到家了给我个电话,至于你什么时候能来,到时候再说。”
“嗯。”
“赶紧走吧!”
大家目送着周子皿迅速离开教室。魏梦琪走上讲台,继续讲解着刚才的内容。
学校门口,整齐地停放着两辆黑色轿车。一辆是上海大众帕萨特,大家谁都知道这是校长的坐骑;旁边紧紧挨着停着的是一辆奥迪a6,车牌子是河南的。
周子皿气喘吁吁地背着书包往大门口跑,老远看见几个人站在门外。
“小皿,你瘦了!”秦勇转过身,一脸的疼爱。
“舅舅,你怎么在这里?”周子皿惊讶的看着略显沧桑的秦勇。他又一次惊讶地看着站在旁边的刘银红,“老师!”
“先上车吧,回头再说。”秦勇伸手招呼刘银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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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走向了秦勇的车。校长和秦勇坐在后面,周子皿坐在副驾上。校长的车由司机看着,紧紧跟在后面。
“到底怎么了舅舅?这……”周子皿将书包放到腿上,看了看司机,又看了看坐在后面的刘银红,最后眼神落在秦勇身上。
“嗯。你外婆,她走了!”秦勇如他母亲一样平静,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姐弟的相似。
……
周子皿脑子里“嗡”的一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处天空,就是正对着自己头顶的那一片天空在这一刻塌陷了。而自己没有丝毫的戒备,好像在天空塌陷的那一瞬间带着所有的冰冷都狠狠砸向了自己。
许久之后,他慢慢将身子坐正,看着后视镜里迅速消失的一切。
“什么时候?”周子皿略带哽咽的问道。
“昨天晚上,凌晨三点多!”秦勇好像是在试探性的说道,“我是昨晚上接到你妈的电话的,听她说你外婆,她走得很急切,打电话叫你妈去她家,晚上非得让你妈住在那里,还做了一顿你妈最喜欢吃的饭菜……”秦勇也有点哽咽了。
坐在一旁的刘银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大家都沉默的同时,他似乎在心里有许多期待。
许多年前,自己还是一个懵懂少年的时候,就像坐在自己前面的周子皿一样。他在某一所学校遇见了秦燕,那个时候,他想尽一切办法去打动她,但是最后都没有得到她的欢心。于是,他便对着自己的兄弟发誓,甚至打赌,自己一定会追到她!终于,几年的长跑赛下来,自己追到了她!然而,双方的父母却不能同意。
秦燕以退学相逼。但是,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军人,硬邦邦的铁汉,怎能允许她做任何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父亲没有做任何劝阻,直接让她去了外地,跟着自己到了另外一个城市。
刘银红没有秦燕那么大的勇气,自己依然在学校里完成了自己的学业,到最后顺理成章的结婚生子,过着原本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而秦燕最后则嫁给了自己当年当着他的面发过誓、打过赌的好兄弟——周彦。当刘银红从一开始就认识的秦勇口里得知这一消息时,自己又是悔恨,又是欢喜。毕竟,自己没有像周彦一样的勇气:放弃自己的学业去她所在的城市里找她。但是,她有了他,一定会很幸福。
……
往事就像一张迅速切换的放映机,在刘银红的脑子里一张张展现。
若干年后,当自己再次见到周子皿的时候,他惊讶不已,这个他正是当年的周彦!
本来四个多小时的行程变成了不到两个小时。
周子皿还没想好要怎样面对自己将要看到的一切,车子已经缓缓驶向自己熟悉的那间古老的房子跟前。
送葬
门前公路上停放着好长一段距离的汽车,其中就有周彦的车子。屋子外面站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在最边沿的地方停放着许多摩托车,周子皿用浅浅的微笑向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打着招呼,跟着秦勇和刘银红走进堂屋。
堂屋里,一个早年在外公去世时就做好了的灵柩静静放在正中央。盖子还没有完全盖上,等着秦勇和周子皿看最后一眼。
秦勇迈着无比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向灵柩跟前,双手紧紧握住灵柩两边,眼睛里的泪水在迅速打转,但是怎么也滴落不下来。秦燕走上前去,从身后抱住秦勇,另一只手拉住周子皿,顷刻间,堂屋里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周子皿站在后面,没有声音,没有泪水,身子前倾,静静地看着外婆。
这就是从小一直疼爱自己的外婆、这就是一直以来亲自像一个军人一样训练自己的外婆、这就是自己无比敬畏和爱戴的外婆、这就是自己还没来得及尽到自己的感激之心就悄然离世的外婆、这就是……
外婆
外婆
外婆
……
他在心里使劲呼喊着,可是——再也没有人应声了。静静躺在那里的她像是一个刚刚睡着的慈祥的老人,面容和蔼、平静,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已经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她就这样放手了,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安静的放手了,再也不管了,包括自己。
当他的视线慢慢跟着灵柩的盖子慢慢盖上,她的面容最后一次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也许,这一辈在再也无法忘记。
他静静跪在灵位前面,整整一个晚上。
周彦和秦燕开始忙碌着各种事情,待客、安葬等等这几天的丧葬事宜。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周彦看见周子皿还跪在那里,上前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满脸疲倦的轻声说道:“小皿,起来吧,帮忙做事情。”周子皿回头看了周彦一眼,揉了揉双腿,慢慢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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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父亲安排和舅舅秦勇一起负责招待外面来的一些远方的朋友,刘银红就在其中。
一张四方形古木桌子,八个人相对而坐,一个女性抱着一个男孩。周子皿端着一盘菜带着惯有的微笑走了过来。秦勇走在前面,放下也端着的菜,开始介绍到:“这是你大表哥,这是你爸爸的朋友,这是……”秦勇看着一位和他自己差不多年级的漂亮女性,有一点吃惊,许久,才说:“你也会来了!”只见那人站起来笑着说道:“是啊,我刚到!”说着抱了抱自己身边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那男孩,笑着看着秦勇,甜甜的普通话喊道:“爸爸!”伸手就要秦勇抱,秦勇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他。“跟着妈妈吃点东西,待会儿我再来找你,好吗?”
“不,我要爸爸抱。”
“乖,小南乖哦,待会儿爸爸再抱你,哦!”那女的接过孩子,微笑着坐下。
周子皿看了一眼那女的,笑了一下,“舅娘好!”
“小皿吧,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嘿嘿,你们慢慢吃,需要什么就叫我!”
在座的人一一应和,周子皿跟着已经走开的秦勇离开了。
舅舅是三年前离婚的,舅娘是外地人,她的父母嫌弃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的舅舅,所以不得不遵从父母的意愿,两人离婚,孩子判给了孩子他妈,舅舅一无所有。在大家心中,对于这个漂亮而且有气质的女性还是有一定芥蒂的,当然,周子皿也不例外。
过了一会儿,秦燕亲自走到桌子跟前,笑着招呼大家吃菜喝酒,尽管面带倦意,但是,习惯性的微笑仍然很自然。
看见刘银红,笑着说道:“你也来了!”
“是啊,你节哀顺变!”
“谢谢你!”
“多多保重身体!”
“好,我知道了。大家吃好啊!”说着,转身离开了。刘银红呆呆的看着秦燕远去的背影,好像在那一刻大家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大家都还是一个懵懂少年的时候。
已经三天了,周彦和秦勇忙碌着,秦燕更加劳累。
刘银红也参加到了他们一起忙前忙后的队伍之中,加上秦勇的妻子,大家都还算轻松。最后一拨来参加葬礼的人是外公部队上的人,整齐的一支连队,整整四十多人,有外公的老上司,有外公的老部下,还有好多自己的兄弟。最后离开的时候,一个中将走到周子皿跟前,笑容之中还是带着许多严肃:“你就是周子皿吧!”
“嗯,是的!”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谢谢爷爷!”
“我和你爷爷出生入死多年,他曾经还救过我一命呢!哈哈哈哈,现在想起来还是惊心动魄呀!”他停了一会儿,“早就听他说了,要将你送进部队,不过,最后还是向你外婆妥协了。”说着,两人同时转过身去看着灵前外婆的遗照。
“雷叔叔,您来了!”秦勇和秦燕一起走了过来。
“是啊!你们也都宽心,不要太悲伤!他们终于可以相会了,不是吗?”
“谢谢雷叔叔!”
“小燕啊,你有一个好儿子啊!”
“小皿,这是你外公的战友,快叫爷爷!”
“爷爷好!”
“哎,好。哈哈哈哈。不用那样客气,以后如果对军队感兴趣,或者对军旅生活感兴趣,尽管来找我。我叫雷绍军!”
“好,谢谢爷爷!”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儿,然后雷绍军带着自己的“部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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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远处的周子皿浑身热血沸腾,看着那一张张严肃庄严的面容,自己好像也是他们其中的一份子。
傍晚的时候,刘银红接到了学校的电话,因为有急事不得不赶紧回去。周彦和秦燕一起一起为他送行,一直走到门前的公路上,后面跟着的还有周子皿和秦勇。
“那,我走了!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见!”
“真是谢谢你!”秦燕笑着说道。
“大家都是自己人,别这么客气!”
“那,你路上小心!”
“好,再见!”
他和秦燕对视了一眼,赶紧逃开自己的视线,转过来看着周子皿,“你不用的内心学校,在家好好整理整理,早点回去就好!”
“嗯,谢谢老师!”
“行了,那我走了!”他和周彦、秦勇握了握手就坐车扬长而去了。
家里的事情尽管依然很多,但是都在有序的进行着,所以大家开始有了许多休息的时间。周子皿终于可以躺下休息一会儿了。可是,当自己躺在椅子上时,怎么也是不着。拿出书包里的手机,三十多个未接电话,上百条的短信。几乎全部都是仁青打来的和发来的。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好吗?”……
看着这一条条心急如焚的短信,自己可以想象得到她的担心和牵挂。祝一也打来电话了,并没有发短信。还有一天短信——程草天发来的:“你的突然消失让我们都觉得生活里好像少了些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请不要忘记——你不是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早点回来。”
突然间,自己的心里好暖和,好像这几天里所有的疼痛和悲伤都变得烟消云散,被这条尖端的短信一扫而光,心里变得好轻松。
他拨通了仁青的电话,可是,又挂掉了。
不是因为不想听见她的声音,也不是不想跟她解释什么,只是——自己此时此刻,真的无话可说。
最后,他打通了祝一的电话:“什么都不要问,我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再说!”
“好的,那你注意安全!”
“好,谢谢。”
挂了电话,他再一次翻看程草天的那条短信,笑了一下,关机,然后,暂时睡去。
手机
第五天。
天空变得阴沉沉的,一阵阵冷风将每个人的面容吹拂的无比苍凉。周子皿换上了母亲几天前买回来的新羽绒服,带着孝布跟着送葬队伍走在前面。
秦勇抱着外婆的遗像,面带泪痕走在灵柩的前面,一路上大家都是呜呜咽咽,冷风吹长了本来就很长的队伍。一公里之外的青山沟,便是和外公的墓地,外婆也将葬在那里,就在外公的身边。
第一把土。
最后一掊土。
外婆将再次永远沉睡。
周子皿流下了最后一滴眼泪,只为外婆,跟着母亲一起跪拜,然后离开。抬头看看天空,已经变得苍白的天空想自己身边每一位亲人的脸,一片片雪花慢慢飞散。
他坐在父亲司机开的车上飞速行驶在这条熟悉而又亲切的公路上,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拉进自己衣服的拉链,带上帽子,倒在车座靠椅上睡着了。
语文课上,魏梦琪讲完课,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走下讲台在教室里转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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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周子皿低着头。
“进来!”魏梦琪看了一眼周子皿,有些惊讶,但是表情又变得舒缓起来。
大家都看着这个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教室里突然间消失五天时间的人。仁青放下手中的笔,定定的看着他。他人整个瘦了一圈,本来就大的眼睛现在凹陷下去显得更大了,只是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炯炯有神,充满其中的除了疲倦,剩下的全部都是红红的血丝。他看着祝一,笑了一下,便直接放下书包坐了下来。
“叮铃”一声,下课了。
这个教室,在五天之内并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对于一个不在这里和大家一起经历这五天的人来说,它的变化似乎显而易见。仅仅五天,有些好像从来都不曾说过话的人可以变得无比亲密,而有些平日里最亲密的人也可能会变成陌生人。
大家换座位了。全班性的大调整。
祝一仍然和周子皿坐在一起,仁青和班上公认学习最好的一位同学——毛泉坐在第二排;程草天则坐在了自己的前面,同桌是一位自己一起打篮球的好哥们——许绍。
他掏出手机,已经没电了,顺手插在了最后面的插座上充电。
仁青一直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将自己毛衣的衣领轻轻往紧捋了捋。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走向了周子皿的座位。
“你,回来了!”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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