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我们母女困在家里不知怎么办才好。”
“郑先生也替范小姐请假,今年的拍戏通告已取消。范小姐可好好休息几天。”
枝丽转动眼睛,感激地望仙蒂一眼。
郊外的别墅亦是枝丽上次去过,郑经国说为她而布置的那间。直升机勉强停在花园中,那个五十多岁女工人已迎在那儿。
“欢迎范太、范小姐,郑先生刚来电话,他中午赶来陪你们午餐。”她说。
枝丽一言不发地跟着走进房子。
“有什么需要吩咐四姐就行,当这儿是你们的家。我还得赶回公司。”仙蒂随直升机离开。
“我想休息。”枝丽轻声说。她美丽的脸上苍白失神,无限委屈。
“请跟我来。”女工人四姐殷勤服务。
枝丽被安置在二楼一间十分豪华的卧室里,衣柜里有各式各样枝丽尺寸的衣物。
“我在楼下,有事按铃吩咐。”四姐退下。
枝丽悄悄透一口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透气,只觉得今朝起身以后,被逼得呼吸都不能顺畅。一波接一波,一浪跟一浪,她接受不了。
郝思哲为什么如此对她?
宣布分手,为什么事前连知会她一声都不肯,他那么恨她吗?做错了什么事令他痛恨?总要有个交待。他不像那么独断独行,完全不讲道理的人。
头痛,心痛,仿佛全身都在痛,怎么一夜之间她落到这般田地?
24-这世界已没有爱字
24.这世界已没有爱字
范枝丽是觉得近日郝思哲不妥,但上次相聚,不是一切又恢复从前了吗?从前的沟通,从前的了解,从前的柔情蜜意,怎么突然又变了?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在痛苦、烦恼中走得特别慢,好不容易等到中午,直升机声又在屋顶响起。
她知道郑经国来了。他帮了她很大的忙,这是真话,但是他来也没什么用。
目前最迫切的是:她要见到郝思哲。
四姐上来恭敬地说:
“郑先生回来了,他说想见你。”
枝丽不能不下去,现在的他是“恩”人。
忧愁痛苦的枝丽另有一种凄美动人,郑经国几乎看呆了。
“郑大哥。”她难为情地叫。
“啊,枝丽。”郑经国回过神来。“先吃午餐,不要饿着自己,我告诉你一些事实。”
“什么事实?”枝丽急切地。
“不急,不急,慢慢来,整个下午我都会留在这儿。我们慢慢说。”他说。
枝丽不敢催促,只能耐着性子坐在餐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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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还在找枝丽,这不能怪他们,职责所在。”他终于说了:
“其中一个告诉我,是郝思哲昨午亲自打电话找他们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枝丽眼泪上涌,终于没让它流出来。
“不知原因,但我一定找到他,让他当面亲口说,”郑经国眉心微皱,“我只担心这样会更加伤害你。”
“我不怕。我一定要他当面讲清楚。”
“你放心,一定做到。”郑经国点头。“不过这阵子你不能露脸,否则记者不放过你。”
“我的戏没拍完,不能拖着人家。”
“我已经和那戏老板讲好,至少一星期他不发通告给你。”
“怎么可能?他赶着上映。”
“我给他一点小小补偿。”他淡淡地说:“是个合理的数目。”
“你”
“这是小事,我不能让你难堪。”他说。
枝丽脸上一阵又一阵的起变化。郑经国对她好得她已难以负荷,她真的担心。
“找到郝思哲时,我让他来这儿?或是你出去见他?”他问。
“这”枝丽为难。不愿让他来这儿,更不愿让记者发现她行踪。
“我安排,好吗?”他温柔地。
晚上,郑经国离开,他十分尊重范氏母女。枝丽仍把自己困在卧室里。
她不要面对志佳,听她重复又重复对郝思哲埋怨、指责的话,那令她烦上加烦。
她呆呆地靠在床上只想知道一件事,郝思哲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眼光光地望着天花板是件痛苦的事,她只能这样,她心力交猝地等郝思哲的消息。
他没有理由不见她、不交待,就算有恨都该给她一句话。何况哪儿来的恨?
电话铃响,她紧张地立刻接听。
“枝丽,是我,郑大哥!”他说:“知道你一定不肯睡。我刚开完会。”
“这么晚开会?”她说:“他有消息吗?”“已找到他,他不肯见你。”他说。
“啊为什么?我一定要见他一次,否则说什么也不甘心。”
“他说他没有话要对你说。”
“不不,无论如何一定要见他。”她的泪往上涌,又极力压下去。“你跟他说,如果他有理,我绝不纠缠他。”
电话里有一阵沉默,然后他说:
“我让他打电话给你。”
“什么时候?”枝丽叫。他已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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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高兴,不乐意?他生气了?那也是他的事。目前最重要的是郝思哲。
只等了五分钟,电话铃又响。
“是我,枝丽。”她紧张得声音也颤抖。
“你找我?”郝思哲,是他。声音冰冷。
“你你你”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你怎能做这样的事?”
“我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为什么。前几天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这么宣布?我又没做错什么,你分明为难我。”
“我觉得这样对大家好些。”他说。完全没有感情。平板的声音令人觉得心冷。
“不,不是这样,这对我不公平。”
“那么,什么是公平?”他冷笑反问。
她答不出话,想了半天。
“我们有感情,我爱你。”她呜咽着。
“这个世界已没有这个字,”他冷冷地笑起来,“从有一天开始,我已经不相信。”
“有一天?哪一天?”
“不要问,大家心知肚明。”
“我不懂你说什么,不要冤枉我。”
“我并不想对你说什么,是你找我。”
“郝思哲,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是。”
“你总得告诉我一个理由。我不甘心。”
“甘心?”他再度冷笑。“谁会甘心?理由是:我不再相信爱情两个字。”
“郝思哲,有人对你说了什么?”她吃惊。
“不。从来没有。”他坦然。
“那为什么?”
“你太聪明,而且有一张比天使更美丽的脸庞,”他冷而不屑地说,“范枝丽,祝你好运。”
“郝思哲,等一等。”她尖叫。“我要弄清楚一切,我绝不甘心。”
“谁会比你自己更清楚?”
“请坦白说,不要话里有骨头。”枝丽也是硬脾气的人。
“我没有话说,对你这样的人。”
“你侮辱我。”她心中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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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用侮辱两个字。若我侮辱,我也在侮辱自己,毕竟我们有过美丽时光。”
“一切并没有改变。”
“我有感觉的,尊贵的范小姐,”他竟用这种语气,“我是一个男人。”
枝丽呆在那儿,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是个男人他误会了郑经国?郑经国过去的事一幕幕涌上来,那些莫名其妙的纠缠关系,怎么解释?
“我问心无愧。”她只能硬着头皮说。
“我也问心无愧。”他漠然。
“你不再爱我了?”她惨然。
“我不再相信这个字,这年代的人不配再拥有。”
“这是一个误会。”
“你可以说任何话,可是我已决定。”
“郝思哲,”她哭得好伤心,好凄惨,“我们难道就此完了?”
“这是你给我的唯一一条路。”
“不是。如果我解释,你能相信我吗?事情完全不是你想的,我一我真的”
“我们都不再是孩子,事情过了就过了,不必再挽回。”有人说,男人在这种时候最冷酷决绝。“我是个小器的人,以后不会再是朋友。”
“郝思哲,我没有”
“那是你的事。”他决绝地说:“我已宣布,那就是我的决定,我愿承受一切。”
“这很冤枉,我们会后悔”
“后悔是另外一件事,是我单方面的,”他傲然说,“以后我即使死了,也与你无关。”
“郝思哲”她狂叫。
“祝你好运。”他收线。
她对着寂然的电话狂叫几声,已没有回音。她哭倒在床上。
这事一一怎么说起又怎么解释呢?她和郑经国真的什么都没有。太冤枉了。
25-一生一世的伤痛
25.一生一世的伤痛
房门大响,志佳焦急地在拍门。
“枝丽,枝丽,让我进来,你怎样?发生了什么事?快开门。”她叫。
枝丽根本听不到她声音,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哀中。她那么爱郝思哲,为他可做任何一切事,他竟有这么大的误会,而这误会几乎无法解释。表面上看来她的确和郑经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实际上她清白,真的。但这个社会个个都戴有色眼镜看人,个个人的想法都鄙卑下流,而且人人都相信自己的想法,真相反而不被重视,这真的荒谬。
她哭得天昏地暗,把这一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她也有错,她知道。她太顺从志佳,她是个太听话的女儿,以致弄到今天的田地。
听话,竟是她的罪状。
“枝丽。”志佳已放柔了声音,仍在门外。她是爱枝丽的,像天下母亲一样,只是“枝丽,让妈妈进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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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丽木然开门。
“发生了什么事?他打电话来?”志佳颇有自知理亏之明,声音很低柔。
枝丽摇头。这一哭把她内心都掏空了,这一刻她连喜怒哀乐,连思想都没有。
“他说什么?”志佳极关心。
“没有。”枝丽吸吸鼻子。
“把话说出来,不要放在心里,把自己闷坏了划不来。”
“我们完了,就是这样。”枝丽麻木地说。
“他没说为什么?”志佳小心翼翼。
“分手不必一定有理由。”枝丽吸吸鼻子。“他觉得我们不再适合。”
“他倒是个不错的人。”志佳呆怔一下才说。这是她意料之外的。
“明天我想回家,总要面对一切,躲在这儿不是办法。”枝丽突然说。
“你怎么对记者说?”
“我说真话,信不信由他们。”枝丽冷笑。
“有时候真话他们未必信。”
“我问心无愧。”
“枝丽,”志佳欲语还休,“你是不是要休息?”
“不。如果有车,我宁愿现在走。”
“郑大哥已经赶来,他很关心。”
枝丽眉心微蹙,郑经国该是罪魁祸首,可是又怎能怪他?自己是低头饮水的牛。
“正好请他送我们回去。”她说。
“不要乱怪人家,给人家看脸色。”
“郝思哲和我分手,关他什么事?”枝丽嘴上这么说,心中隐隐作痛。
这痛怕是一生一世一辈子的事。
枝丽洗脸,素着一张脸下楼。经过泪水冲洗过的脸更清纯美丽。眉宇间那丝薄怨,更引人入胜了。
“对不起,这么晚还麻烦你。”枝丽仿佛在一刻间成熟长大。
“不麻烦,我乐意为你做任何事。”郑经国这么有阅历、经验的人口才也变得不灵光。“其实你可以在此休息几天的。”
“不。”枝丽眼眸中光芒特别。“我知道我该做什么,我懂得安排。”
枝丽又投入拍戏,若无其事。
她这么自然大方,记者们反而不知从何下手。当然,还是有人这样问。
“郝思哲说你们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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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坦白又简单地答。
“为什么?是不是有第三者?”
“大家觉得不再适合,只能分开,”她摇头,“至于第三者,我这边没有。”
“你暗示郝思哲有?”
“我没有说,我也不知道。”
“可是那天中午你坐直升机走之前,我们查到你坐郑经国的车。”
“请勿提任何人的名字,我介意,而且人家有太太。”枝丽沉下脸,非常严肃。“我不想与任何绯闻有关。”
“你不是第一次坐他的车,片场里有人见到他的车去接你。”问题越来越尖锐。
“凡事要有证据!”枝丽居然放柔了声音,非常成熟圆滑。“人家是知名人士,请勿乱写。我发誓,没这样的事。”
“你还爱郝思哲吗?”
“可不可以不回答?”眉宇间一片为难之色,特别显得楚楚可怜。
“分手是哪一方的要求?”
“你们可以去问他,我不想讲任何意见,我们和平分手。”
“郝思哲的语气比你强很多,他好像有委屈。”有记者大叫。
“这是太私人的问题。”她皱着眉心笑。
“以后还会是朋友吗?”
“我不知道。”她显得茫然。
不知道为什么,记者都开始同情她。也许是她出众的美丽,也许是她楚楚神色,也许是她弱不经风的瘦削身体。大家都不再追问。
“听说有片商找郝思哲拍片哦,”有记者突然说,“他有足够做小生的条件。”
“真的?”她第一次无意露出关心真情。
“他在考虑,不知道接不接受。”
枝丽没有再说话,深深陷入自己的思绪中。这件事打扰了她。
郝思哲为什么要拍戏?是故意做给她看的?是想报复她?老天!她在意的。她甚至在意郝思哲在戏里和其他女明星亲热,她会受不了,真的,郝思哲怎么可以属于别人呢?
郝思哲以后再也不属于她了。
想到这里,她总心如刀割。郝思哲竟不再属于她,那种空荡的痛楚,真是令她痛不欲生。郝思哲,怎可以不属于她?
她还是那么深爱郝思哲。
日子还是这么一天天过下去,在范枝丽的世界里,太阳已变成色,一切都绝然不同了。
没有郝思哲,她的努力再没有目标,她要那么红,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下午在中环置地买新装,迎面看到匆匆而过的郝思哲母亲,对头对脸地想躲也躲不及,只能尴尬地硬着头皮打招呼。那陈曼文大医生只轻描淡写地对她点点头,哼也不哼一声扬长而去。
枝丽心在痛,曾一度这么亲近,对她那么好过的人。人就是反脸无情,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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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她闷闷不乐地坐了一个晚上。
“枝丽。”志佳这阵子心情特别好,对她特别温柔体贴。“这么闷,想不想出去旅行?”
“戏没拍完。”
“等拍完了这几天戏,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志佳小心翼翼地。“只有我们俩。”
“去哪里?”
“随便你,我总是陪着你。”
“我考虑一下。”枝丽仍没心情。
“不开心的事忘掉算了,不能老留在心里,你越来越瘦。”志佳是真心关心。
“人就是奇怪,快乐一下子就过去,伤心的事却留一辈子。”枝丽摇摇头。“妈,别替我担心,我才二十一岁。”
“就是太年轻才担心。你心太善良,又不懂防人,容易上当受骗。”
“我只在感情上容易受骗也不是受骗,爱一个人是不顾一切的,容易受伤。”
“这个年代已不讲爱情。”
郝思哲也这么说过,是不是?
这个年代已不讲爱情?或是不信爱情?或是根本已没有爱情?郝思哲竞能说分就分,而她是不是这个对代的怪胎呢?
26-悲哀的转变
26.悲哀的转变
爱情仍在枝丽心中根深蒂固,她信爱情,没有爱情人怎么活下去呢?世上这么多冷酷无情的,不是他们没有,而是没人触动他们爱情的那条细微神经,又或者太多烦琐事令他们根本已遗忘世上最美情怀呢?
枝丽皱眉。不论别人说什么,她执着于她要执着的。
她不出声。
“你可能不同意我说的,可是社会如此现实,很多人顾现实的条件已来不及,还有什么余力谈情说爱?”
“太悲哀。”
“现实的确残酷悲哀,”志佳竞也叹气,“我们往往都折倒在它面前。”
“妈妈”枝丽听出志佳话中的悲凉。的确也是,从小到大志佳为枝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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