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对她不曾忘情
她全身的血液都冲到脸上,不,她死也不敢这么想,不可能的,他恨她。
任思潮在胸臆中起伏翻腾,枝丽并没有珍惜时间,两年已经过去,这一两小时算什么她转头看郝思哲。他依然熟睡,虽然酒醉但呼吸并不粗壮,眉心微皱,仿佛有无限心事,无限忧伤。清醒时他一脸冷傲,完全不是这样的,他也一直在伪装自己
人坐得这么接近,枝丽却接触不到他的心灵。下意识想伸手抚摸他的脸,手伸出去却吓了自己一跳,连忙收回。她不想惊醒他,她愿意等他醒来。然而醒来后会怎样她不知道,也不敢猜想,反正他们又在一起,任一切自然发展吧。
天空渐泛出鱼肚白,公路上的汽车渐多。枝丽察看一下她的车停得很稳妥,不会阻碍交通,这才又安心地把视线移回郝思哲脸上,奇异地,他已睁开眼睛。
心灵上阵猛跳,在要亮未亮的天色下,仍然清楚看见他眼中的恨和怨,那么深沉难解,立刻,她退缩了。
他没有移动,似乎在观察四周情形,又像在回忆昨夜的一切。然后他勉强欲坐起,却力不从心,过多的酒精使他头痛欲裂,全身乏力,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郝思哲一一”她立刻伸手去扶,但被他厌恶的眼神所拒,他仿佛看见毒蛇猛兽。
他挣扎着要下车,一阵砰砰碰碰后车门打开,他整个人却滚了下去。枝丽惊呼,从另一边下车奔过去扶起他。
晨风一吹,他在海边呕吐大作。扶着径边铁栏,辛苦得不得了,眼泪鼻涕热汗冷汗齐出,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身上沾了不少呕吐秽物,依然用力支撑着他的身体,又用纸巾不时替他揩抹。一阵忙乱后,他呕吐停止,软软地坐在地上。
天已在亮,晨曦照在他惨白的脸上格外地令人心弦震动,他看来是那样失意憔悴。也许是酒醉,也许是心境,他再不是两年前神采飞扬的俊朗男子,也非昨日之前的冷傲漠然,他脸上竞有着悲苦。
悲苦因为爱情因为她
他无言地垂头坐在那儿,她也不敢打扰。他没有赶她走,没有拂袖而去她已庆幸,两年来他们第一次单独距离得这么近。
背后高速公路上的车呼啸着一部又一部,他们这一角却静寂得只闻呼吸声。时间在他们身边悄悄走开,不同姿式坐在那儿的两人却像化石般固执,他不动。她也不动。
阳光只探出半个脸儿偷窥一下,立刻又缩了回去,似乎不愿见这样僵持的场面。郝思哲惨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
枝丽始终目不转睛凝望他,她要看清楚他脸上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变化,这对她是重要的,重要得可能影响一生。一生她苦笑,为什么她觉得已过完大半生
他脸上一直漠然,垂下头看不见他眼睛,不见了恨和怨,他此刻在想什么他能接受她的解释吗她可以解释吗能吗
“每一次看见你,我以为我找到了心中梦想。”他突然开始说话了。
“那是从小就开始的梦,我以为世界上真有公主。”
枝丽全神贯注,紧张地聆听着。
“我没有走进时光隧道。”他冷笑。“而你只不过穿着公主的衣裙。很大的一个笑话,属于这个年代的。”
枝丽愿意接受他任何话,任何责骂、抱怨,如果他能更心平气和些。
“只是我想不到,你侮辱了我又侮辱了自己。”他又说。视线在远远的天际。“我一直努力在建城堡,用自己的力量,用全部的心思意念,建成从小梦中城堡。原来梦想始终是梦想,即使摸到它的边缘,它也一刹那间毁灭消失,残酷得不给你一丝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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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缘很奇妙
41.缘,很奇妙
枝丽听着,心中有刀割的疼痛却不再有泪。这是赤裸裸的事实,不容争辩。所不同的是:它有两个切面,呈现着不同心态,不同想法。她到现在才知道,是没办法让他看见属于自己这一面的,因为他心中始终有条刺,他对自己那一面的景像已根深蒂固。
心好痛好痛好痛,那遗憾是一辈子也补不起来的,她知道。
人因为有感觉,有感情,有爱有恨,所以在生命中留下深深的痕迹,这痕迹就是一生一世一辈子了。
至此,枝丽心中反而安定澄明,她不需要再做任何事,不需要再尽力,拉紧的神经也松弛下来。遗憾是遗憾,人,必需认命。
郝思哲和她在人生旅途相遇,擦出火花,但只是一刹那又错身而过,各奔前途。他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就是这样。
她深深地望着他,直到如今她仍然知道,他是她的至爱,从第一眼开始,她毫不犹豫付出了全部爱情,她也接受了他的。只是他不能永远属她,她必须明白。
“两年里我好累,”他摸一摸脸,全无意识的动作,“像在水里浮着,尽做些莫名其妙的动作,给自己看也给别人看。我对付不了心里的火焰,我不甘心,我恨,我也无能为力,人最可怜就是无能为力。我做得像小丑。”
枝丽忽然想起自己是否该说些什么,安慰,解释或其它什么,但说什么呢完全没用,她不想说废话。郝思哲收回没有焦点的视线,慢慢移到她脸上,就定定地停在那儿。恨她,仍然恨她,她完全看得出来,是她毁了他的一切。这恨她吸一口气,她也知道,没有以前的爱就没有今天的恨,爱恨根本同体同生。
“你到底是怎样的女人”他冷冷地问。
枝丽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做得不好却变成一个好飘忽的表情。事到如今,她已不必再解释,她的一切埋藏在自己最深的心中吧!她深深了解,他们不可能再有将来,他心中的刺,她分不清的爱恨,他那深深的伤痕,还有他宁为玉碎的个性,她真的了解。那么,她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又有何重要,她不会说,不会解释任何一个字。
“容我送你回市区。”她慢慢站起来,脸上一片平和。她知道,从此之后,她是最好的演员,不是吗她心中血肉模糊痛得难以形容,但她能说这样的话。“导演开走了你的车。”
他睑上迅速涌上一抹赤红,她又伤了他,她竟是那样的若无其事。
他瞪视着她好像要把她杀死,要把她碎尸万段。
他从地上撑持着站起来。
他终于吞下了那口恶毒怨气。
她,美丽的范枝丽,他心目中曾经的公主毕竟再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昨夜所有的事清晰地在脑海中闪过,他醉了八成却极端清醒,他上了枝丽的车,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酒意使他有所期待,是不是还会发生什么事
不到现在他知道,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她已经变成一个他全然不能了解的女人,他完全接触不到她心灵,不知道她的思想,不知道她的爱恨。
他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昨夜那个可以说他制造的机会,并没有为他带来什么上帝,对着那张美丽得令人心颤的脸,他完全无能为力。
心中伤口滴血剧痛,他还能做什么
他们只不过在彼此的身边走过,交换了至死方休的一眼。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他慢慢走上车,她在另一边坐好,汽车如飞向前驶出,在一个回旋处走回来路。
他们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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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解释,他不再探究,就像这段爱恨随风而逝。
唯一的遗憾是他们并不知道彼此都曾向往,都曾期待过,在这最后的相聚中。
缘,就是这么奇妙。
n年后。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良药。枝丽和郝思哲这么多年心里都有着对方的影子,时刻憧憬在眼前……
如果能再相见,不知能否前缘再续?或许,彼此早已没有了恨意,更多的是思念……
“快,演员……摄影师……摄影师好了没……大家机警点,马上就日出了……我们抢日出半个小时,最后两场了,大家才停住……”
清晨四点的外双何,在约莫四十个工作人员的外景摄影现场之中,除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外,其余是一片沉寂,听小到任何声响。没有一个工作人员不是静静地、悄悄地做着自己份内的事的确,无一例外。然而这种最高质量、安静无声的气氛,并非来自严谨的纪律和管理。
而是电影连续赶拍三天三夜的结果。
这三天以来,为了赶片子杀青,剧组的所有人员都没多少时间合眼;到了现在,只见大家半睁着沉重的眼皮,拖着脚步,强打起精神,照着副导演的吩咐各就各位……
范枝丽一处处细心地盯完,一一提醒大家之后,便走回导演椅旁,双脚几乎是瘫软地坐了下去。她不是导演,但拍电影就是这样,往往副导演累得半死,导演就在一旁纳凉。等着喊叫,其它的大小杂事,完全交给副导演
枝丽离开了郑经国,分别了郝思哲,现在她做着副导演的工作。
为了赶上国外影展报名的截止日期,这部“日出日落”没日没夜地拍了三个半月;尤其愈到截止日,演员、工作人员更是没命地赶拍,得空时只能稍稍小憩一下,这样的日子简直是非人过的,难怪所有工作人员都是一副委靡的模样,非得靠副导演范枝丽不时的加油打气,才能撑到现在。
但……其实范枝丽才是那个有苦说不出的人哪!
在一群大男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之后,她还得强撑着七十二小时没合过的眼睛:扯着愈来愈微弱的嗓门,尽到监督的责任,非得让每个细节无懈可击。在这紧要关头,她是唯一掌控拍摄质量的人了。瞧她这副娇弱的模样,能撑得了那么久,已经让所有人啧啧称奇。也或许是她超强的责任心感动了大家,即使再累,也没有人发出一句怨言。就像现在,众人各自在自己的岗位上……等待日出。
经历那一段感情的纠葛,范枝丽早就改变了自己的形象,变的“自立“了!
气象局说,今天的日出时间是四点十七分,只剩十分钟不到了……
随着一阵车声,一辆雪白的轿车驶近这片外景场地,不过,几近昏睡状态的她并未发现。她心里不断重复的四个字是:“只剩两场”、“只剩两场”……
拍完这两场,她就得以解脱,就能回家好好睡一大觉r……呵呵,睡到海枯石烂、至死不渝……呵呵。
42-睡梦中的电话
42.睡梦中的电话
“小范啊,你不是拍戏拍疯了吧”
耳边突然传来图宇淼的嗓音,若在平时,精力充沛的范枝丽可能会吓得尖叫,但,她现住连被“吓到”的力气都没有了。过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嘴角正扯成一种可以称之为“痴呆”的角度,仅能缓缓地回过头,看着“宇淼经纪公司”的老板兼新男友蹲在她身后。
“嗨,怎么来了”这是她的声音吗怎么如此低沉沙哑
“来接你的班哪,亲爱的,快杀青了吧……”他关心地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着。“累了,是不是你的气色好差。”
“废话,三天没睡了,能不累”她没好气地应道。
别说三天没睡了,在这之前,她也没睡多少。
图宇淼疼惜地揉揉她的头,说道:“可怜的小范……再撑一会儿吧,还剩多少”
“两场,最后两场。”
“撑着点,快解脱了。”图宇淼安慰道。
范枝丽点点头,瞥了眼手表,突然一扫刚才的疲累模样,精神奕奕地对着工作人员大声喊道:“注意,只剩三分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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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先回车上,不等你们。我来主要是提醒你,别忘了今天跟‘悦然’的简报会议,早上十点,知道吗”
“嗯。”范枝丽漫不经心地应道。
“嘿,你真的听到厂吗”图宇淼不放心地追问。
范枝丽用力点了个头,应道:“嗯,我知道,早上十点,‘悦然’的简报会议。”
图宇淼怜惜地拍了拍她。
“记得就好,不吵你了,我到车上等你们杀青。”说完,他踏着优雅的步伐,潇洒地回到雪白车辆中。
范枝丽没有回应,甚至没注意到图宇淼离开的脚步。
只剩两场了……她心里还是只有这个念头。
呵呵……最后两场。
人来人往的国际机场大厅,一名戴着墨镜、身着黑也休闲装、身形修长优雅的男子提着简单的行李走进入群之中,自信自在的步伐带着贵族般的气度,颀长挺拔的身躯自然而然地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看……”
“那是不是……那个叫什么导演的”在机场大厅的任何一个角落里,都有人这么耳语着。
“什么导演”
“艾迪?贾西亚力捧的华人新导演郝思哲啊。”
“郝……郝思哲他回国了”
“是啊,听说是受‘悦然’的邀请,回来拍广告的。”
“‘悦然’这么大手笔,请到他来拍广告”
“是啊……。”
“你确定是他吗”
“应该不会错吧……”前一期的‘时尚’杂志还有他的专访呢,你看……”
他们话中所指的男子拿下墨镜,静立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中,环顾了四周一眼后,露出一贯的浅笑。
为了怕大队媒体记者的包围,他特地搭早一天的飞机,只为了一个人静静地……感受n年复归的感受。
“我回来了……”
刺耳的、电话铃声震天价响,响了整整三分钟仍无人应答……七十六、七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范枝丽在心里默默数着电话铃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黑暗,只听到尽责的电话仍固执地响个不停。她认命地拨开重重包围,扯下紧紧包裹着她的被窝,终于见到洒满了一屋子的阳光。
她恍惚地坐起,看向墙角无辜的电话机。
看来,还是不会停了。
叹了口气,她让自己滚下床,直线滚到墙角,抄起话筒。枝丽现在独自居住,志佳已和她分开,母女俩只是时常聚聚。但这会儿,枝丽却异常想有志佳在身边,那样的话,就不会被这恼人的电话吵醒!
“喂!”她装出一副火大的口气应道。别怪她口气不好,扰人清梦的人活该下地狱,她没破口大骂就不错了。“你终于醒了,小范!”电话邪头传来图宇淼着急的声音。“现在都几点了!大家都在等你一个,你知不知道!他们打了一个早上的电话找不到你,还查找我这儿来要人了。我就猜你一定睡了,没听到电话声……”
范枝丽霎时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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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有事吗我错过什么了”她满头雾水地问道。看看手表,不过才十一点,还早呢,比她预定起床的时间早了十个小时,这么早吵醒她做什么
“我早上才提醒你,今天要开‘悦然’香水广告的前制会议,你怎么忘了!‘悦然’的代表、‘佳好广告’的艺术总监和整个制作小组都到了,现在就差你一个了。”
她大大地打了一个呵欠,抹去眼角挤出的泪水。
“悦然那是个什么鬼”她压根儿没印象有这回事儿。
“你忘了那个化妆品公司,那个出价一百万,指
名要你做广告副导演的大公司啊!”图宇淼不可思议地说道。
“悦然!那个‘悦然’。”
“正是。”
“糟,我忘了!”
她这才想起,上个星期就在她片子拍得如火如荼之时,突然接获“佳好广告公司”的电话及合约,声明要她接手一系列的广告。这个突然来袭的通知虽然让她兴奋不已,但在最仞的欢欣过后,一场忙碌的工作害得她压根儿忘了这回事。
而早上杀青之前,她几乎是累到几乎进入弥留状态,任何人跟她说了什么,她都应“好”,天晓得她听进了什么!
杀青之后,她让图宇淼把“日出日落”的女主角,也是“宇淼”旗下新最抢手的女演员秦丽娜接走。等到一切收拾完毕之后,她没多说什么,立刻钻进心爱的车中。在小车里,歪歪斜斜地开回家,忍着睡意冲了个澡后,便把自己抛到床上,在身体与地面呈平行状态、与床接触的前一刻,睡着。
更正,严格说来不是“睡着”,说“晕倒”或许来得贴切些。什么悦然,什么香水,她根本忘得一干二净!
她以为自己可以好好睡上二十四小时。
这是她这四个月来唯一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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