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两口给我就行了。”许诺忽然觉得很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刘建军慌了。“你看你哭什么啊。我说什么了你就哭,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说着要来搂许诺的肩膀。她一下子躲开了:“别跟我拉拉扯扯的。”
刘建军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半天忽然说:“许诺,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许诺只觉得哭笑不得。要怎么才能说清她心里的感觉呢。她舍不得刘建军,却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好兄弟,一个可以肆无忌惮一起说笑玩耍的好伙伴,并不涉男女之私。她有点嫉妒小田,找到了个好归宿,也为她高兴,觉得她那时的担忧和彷徨确实很辛苦。加上她让刘建军给吓唬的对将来的工作很害怕,又觉得也许一切只是暂时的,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总之,那一刻,她心里的感觉很复杂。
于是她化繁为简,点头说:“嗯,我暗恋你很久了。”
刘建军有点懵了,不知道说什么好,是接受,说许诺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可小田怎么办。还是说,许诺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吧我觉得咱俩最适合做朋友你永远是我亲妹。却看许诺忽然格格笑起来,眼泪还挂在腮边,才知道上了这丫头的当,不好意思的也笑了。
这是刘建军第一次代表陈福裕去美国出差,陈福裕亲自开车送刘建军去机场,路上又嘱咐了他一遍。送走了刘建军,陈福裕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呼了一下许诺,直到他到了城里,她都没回电话。
回了办公室他又呼她,还是没回。
他忍不住往她家里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许诺消失了。
其实许诺这两天都孵在家里,哪儿也不去。同学们都在跟这个黑暗的社会苦苦搏斗,小叶和刘伟在为他们的美国梦发奋图强,刘建军去美国了,小田还没回来,还剩下一个闲人陈福裕,可是许诺最怕见的就是他。
既然不打算跟他纠缠,既然以后跟刘建军势必要疏远,还不如现在就跟陈福裕断了往来,何必再多此一举的去当面拒绝他,继续敷衍下去。许诺鸵鸟的想。
于是不回传呼,不接电话,每日在家做乖乖女。许诺爹妈一开始很欣慰,后来有点疑惑,发现家里电话响,许诺坐在旁边也不接,还嘱咐句:“要是男的找我就说我不在。”妈妈接了电话,说:“在,稍等。”把话筒递给许诺,看她挤眉弄眼的不接,跟她说:“女的。”许诺这才接过来,喂了一声,那边却已经挂了。许诺只觉得莫名其妙,看着妈妈,妈妈问她:“你这是在躲什么人啊?”马上展开丰富的联想:“你不是欺骗了人家谁的感情现在人家找上门了吧?”爸爸挺身而出:“宝贝儿怎么回事?跟爸爸说,爸爸帮你解决。”妈妈越发害怕:“我看杂志上老说,什么男青年求爱不成往女的脸上泼硫酸。你这孩子惹了什么事了?你想吓死我啊!”许诺一脸黑线,觉得她妈太高看她闺女了,把她闺女想得跟蜘蛛精一样。
“哎呀,没有你们说的那么邪乎。”许诺不耐烦的大叫。“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倒是说啊。”妈妈急了。
到底怎么回事,许诺也说不清楚。
“反正你们放心,我没得罪什么人,也没招惹什么不靠谱的人。现在就是有这么一个人,说喜欢我。可我不喜欢他,又没想好怎么说。”许诺的底气没有刚才那么壮了。
“什么人啊?是正经人吗?”“有什么不好说的啊,你就说我不喜欢你不完了。”爸妈几乎同时对着她说。
许诺有点崩溃了,这就是住在家里的问题,一举一动都要交待个底儿掉。但是她又不想让他们着急,“是这样。那人不是坏人,刘建军的朋友,刘建军你们不是见过吗,跟他女朋友到咱家里来找过我的。人家条件不错,大把小姑娘往上扑。不会为你们闺女走上犯罪的道路的,就是因为是熟人,所以觉得不太好张口。行了吧?别问了。我睡觉去了。”许诺扔下爸妈在身后面面相觑。
“诺诺,”妈妈过了一会儿还是在爸爸的授意下尾随而来,“你也别嫌我们问得太多,你要是男孩,我跟你爸爸包管什么都不说。一个女孩子,总是让人不放心,怕你吃亏。在外面交朋友,还是小心点,没有交往可能的人,就尽量保持距离。我们还是那句话,不会过多的干涉你,可是有什么事不要瞒着爸妈。”许诺叹了口气,抱住妈妈的腰:“妈妈我错了,刚才说话口气不好。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不会闯祸的。”妈妈摸摸许诺的头发,看了她片刻,出去了。
然后就听爸爸在客厅里半是遗憾半是得意的长叹:“有个漂亮闺女就是不省心啊。”
许诺躺在床上,想着妈妈刚才说的话。父母毕竟是上一辈的人,在他们心里,所谓怕女孩吃亏,说来说去,还是担心女儿失身。如果爸妈知道她早就不是chu女了,不知道会怎么想。还是他们也许已经知道了,但是不愿意承认。
许诺还记得宋闵那时候跟她说,不要把性看得太重,赋予太多精神层面的东西。宋闵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记住,你跟一个男人上床,不是因为他爱你,不是因为他想要,也不是因为你爱他,而是因为你想要。”
是他开发了她对性的认知,帮她体会到这其中巨大的欢愉,是他让她懂得欣赏自己的身体,学会做自己身体的主人。
也是他,伤她最深。
许诺关了灯,闭上发烫的双眼。
陈福裕再没有找过许诺,她也不介意,开始兴奋的准备上班的事,第一天穿什么呢?套装好像太严肃了,连衣裙是不是有点随便,牛仔裤是肯定不能穿的,忙得她满头大汗。折腾到半夜,终于选了白色的长袖衬衣和浅灰的长裤。
早晨兵荒马乱的,梳了个规规矩矩的马尾,爸妈盯着她吃了早饭,送到门口,她想了想,还是伸手拦了辆出租车,跟自己说:“上班第一天嘛。”
星期一的交通是非常繁忙的,许诺一叠声的催促着司机快点。司机不耐烦了,白了她一眼:“想快,坐火箭啊。”两人一路互相翻着白眼到了单位楼下。
君和的办公楼是自己建的,已经有些旧了,地方不够就接出来一块,形状略有些奇怪。从进大楼起,楼里就到处贴着新员工4楼会议室报到的字样,让许诺颇有点紧张。到了四楼,楼道里站的都是人,一个个鱼贯而入,拿着各种证件和复印件、照片、表格,在状如流水线般的会议桌前穿梭。一群君和的员工面无表情的坐在桌子后面,机械的核对材料,间或抬头看一眼脸上表情或怯生生或谄媚的新人们,好像他们真的只是流水线上的产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许诺心里十分不舒服。许诺随着人群走到流水线的尽头,想知道接下来要干吗,“请问……”她刚要做出一个笑脸对桌子后面的那个人,那人不耐烦的抬头看她一眼,动作生硬的一指背后的墙,许诺才看到上面贴着的通知 – 新员工军训。
军!训!
许诺当年新生入学军训是在河北一个山沟里,那简直是不堪回首的一个月。伙食恶劣还天天吃不饱,睡不好,经常半夜紧急集合,一个星期只组织洗一次澡,平时只能凑合擦擦,衣服上都结了汗碱。出操训练这些肉体上的折磨也就罢了,关键是教官们照学校的意思对他们进行严格要求,要好好煞煞他们身上的娇气和傲气,最爱训他们的话是:“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狂什么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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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忍无可忍一战成名的。某天她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在队列里大声地说:“我们没什么了不起,我们也不觉得自己狂。我觉得你们才狂。”那次许诺闹得真是声势浩大,直吵得营长都来了。她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吃苦我们不怕,但是不能这么不尊重人。我们是罪犯吗,还是我们是敌人,这么针对我们?又不是我们自己要求来军训的,我们是大学生我们就有错了?你以为是文化大革命呢?知识越多越反动。凭什么这么对我们啊?有话不能好好说吗?”许诺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就哭了,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想家,想好吃的,觉得妈的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啊。
一直觉得委屈的女生们看到许诺哭了,也越想越伤心,不由得哭成一片。部队里哪见过这阵势,教官们全成了纸老虎,赶紧解散挨个儿班安抚,严令各班教官以后要注意训练方式和态度,从那天起,所有人的训练强度都减轻了,教官们说话也和气多了。
事后大家对许诺歌功颂德的时候都有些后怕,说真怕她这次惹了祸部队找学校算账。许诺冷笑:“他能枪毙我吗?只要他不敢枪毙我,我就什么也不怕,我不信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从此被奉为民族英雄,但是许诺怀疑四年间班里都没有男生追求她也是这个原因,直到毕业那年还有外系的同学在路上跟许诺打招呼:“我记得你,咱们一起军训过。”让许诺臊得无地自容。
她现在又要军训了。
通知上说得很清楚,交完材料,外地员工统一去办理户口和粮油关系,本地的员工可以回家了,明天一早在公司集合,带齐个人用品前往昌平进行为期一周的军训。许诺立刻觉得天都黑了。
这次报到的新员工人不少,出出进进间互相偷偷打量着。许诺被军训的消息打击得完全没有好奇心去观察她的那些新同事,想着自己穿得跟白领似的来了,以为能坐在写字间里运筹帷幄了,结果就是挤出一身臭汗来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她垂头丧气的走出大楼,准备打车回家收拾行李,心里盘算着应该带什么,马路上有汽车鸣笛,她停在路边发呆,觉得心情实在不好。
可是那人还在按喇叭,她皱着眉抬头看谁这么讨厌,发现路边居然停的是陈福裕的车。
陈福裕从车上下来,一脸无奈的看着她,她很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当然不是巧遇,陈福裕说:“完事了吧?快上车吧,这儿不能停车。”许诺还要挣扎,陈福裕又催她:“快点吧,人家都看着呢。”许诺回头一看,果然好几个显然也是刚办完手续的新人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许诺赶紧上了车。
“去哪儿啊?回家吗?”陈福裕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许诺实在忍不住。
“还不是你逼的,你躲着我不现身,我就得想办法。”陈福裕表情非常平静。
“那你怎么知道的啊?”许诺有点烦躁。
“动脑子想想啊小姐,你不见我总要上班吧?我让秘书打个电话一问你们公司前台新人什么时候报到就知道了。还好,我等的时间不长。”他仍然很平静。
许诺觉得有点内疚,她躲着不见他,确实是她不对,不过他对她,真是花了心思了。
“我……”许诺措词着。
陈福裕说话了:“头两天找不着你,我真有点担心,怕你出什么事了,白天你不接电话,晚上又不方便打电话到你们家去。后来让我秘书打的电话,你妈说你在家,我就放心了。我也不逼你表态了,你也别东躲西藏的了,你要是不介意,咱们还接着作朋友,你别拿我当仇人,躲着不见我就行,好吗?”
许诺松了口气:“是我小家子气了,你别放在心上,我相信你肯定能找到……”
“打住。”陈福裕打断她,“安慰的话您就别说了。不过许诺,”他注视着前方:“我那天说的话,永远有效。”
许诺的心里一暖,虽然她知道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永远,但是关于永远的誓言,永远是最动人的。
“怎么着?回家还是陪我待会儿?”陈福裕问她。
许诺想起她的大心事:“我得先去超市,买明天出门军训用的东西。”
“军训?真有你们公司的。还军训呢。”陈福裕很没有同情心的笑了。
“唉,别提了,烦死我了。”许诺把头歪在车门上做不想活了状。
“那正好别去了。这个班你别上了。”陈福裕趁虚而入。
“求求你别动摇我了,你再说我要跳车了。”许诺恨死他了,好在陈福裕听话的闭了嘴。
“打电话给我。”告别的时候,陈福裕徒劳的说,怀疑许诺根本没听进去。她摆摆手,一脸悲痛的进了超市。
第二天上了班车许诺才发现这次一道分来的居然有五十多个人,男生居多,大家既兴奋又拘谨的坐在一起。许诺跟旁边坐的女生打了个招呼,就开始闭目养神。毕竟是年轻人,很快车上的人开始逐渐交谈起来。许诺睁开眼,发现隔壁的女生正用热切期待的目光看着她,吓了她一跳。那女生笑容很爽朗,问许诺:“你分在哪个部门啊?”许诺说:“人事部。”女孩子的表情很羡慕:“我在行政部。”“是北京人吗?”她又问。许诺点点头,配合的问她:“你呢?”女孩子说:“我家是河北的。”许诺忽然想起陈福裕,不由得噗哧笑了。女孩有点不安,看着许诺,许诺赶紧说:“哦,我叫许诺。”女孩笑了:“我叫李贞。”
女孩子都是最爱成群结对的,李贞就此跟上了许诺,做什么事都要在一起。
集训的地方是君和的一个果汁厂,只是他们活动的地方是宿舍区,跟厂区不在一个方向。训练是在操场,住的是宽大的员工宿舍,十几个女生都住在一间屋,分上下铺,李贞抢了许诺的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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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褥是统一的,据说是刚洗过的,许诺满怀疑虑的闻了半天,还是决定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脱衣服。放好了东西,都集中在会议室开始培训了。
负责的人是君和人事部培训主任徐慧,四十多岁一位大姐,对大家表示了欢迎,宣布了一下日程,基本上都是每天上午出操,下午学习公司有关历史和规章制度。然后让大家进行自我介绍。这是第一次,新人们有机会好好看清彼此,虽然每个人发言的时间不长,但是还是能够看出有些人口齿伶俐态度落落大方,有些人就比较拘谨畏缩,还有人很爱现,说个名字都抑扬顿挫的。
第一天就在学习公司历史和员工手册中度过了,这一天下来,许诺觉得公司确实很有必要特别拿出时间来组织员工学习,因为公司的业务太庞杂了,董事长的经历太坎坷了,董事长的思想太博大精深了,公司的宗旨太需要深入领会了,以至于她几乎什么也没记住。
食堂的饭做的非常马虎,许诺只草草的吃了几口。李贞直劝她多吃点,许诺说:“我实在吃不下去,带了点零食,回头饿了再垫补吧。”看着周围大部分人都吃得十分香甜,许诺羞愧的低下了头。
回到宿舍,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牌,男生们在操场上打篮球,许诺去宿舍楼的传达室给家里打电话。妈妈听她声音无精打采的有点担心,许诺安慰她说累了,没事。看后面还有人排队等着打电话,忙跟妈妈说了再见。
刚躺回到床上,呼机就响,是陈福裕留言: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要不要我去送饭探监?许诺笑了,有心想给他回个电话,想想那里排队的人挺多的,还是算了。
李贞正跟一帮女生聊得开心,招手叫许诺过去。许诺本来无意参与她们,但是不好表现得太不合群了,还是过去了。其中有一个女孩子,也是北京的,分在销售部,问许诺:
“哎,昨天我在公司门口看见你了,来接你的那男的,是你男朋友吗?够款的,开那么好的车。”许诺一时僵在那里,没想到上来就遇到这样的问题,心里暗骂陈福裕给她找事。“哦,那是我二叔。”许诺淡淡的说。
“你二叔?”那女孩半信半疑。“那么年轻?”
“嗯,我爸妈结婚早。”许诺很烦她为什么不就坡下驴。
“那你们家也够有钱的。”女孩又下了个结论。
许诺不知道说什么好,是交代我爸是干吗的我妈是干吗的收入多少你的有钱的标准是多少你看我家真不算有钱,还是怎样,只好沉默了。
“我去洗个脸。”许诺跟李贞打了个招呼,借机离开了,默默感受着背后大家审视的眼神。
接下来的两天,许诺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不过是比较不好的那种感觉。他们穿着傻兮兮的迷彩服,在太阳底下站军姿踢正步,有女生晕倒,居然不肯休息坚持着又接着训练,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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