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然回首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沐然回首-第4部分(2/2)
   “当然,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哦……对,你已经离开蓝衫了。”

    李维岩拿起酒皿,往我们眼前的两个酒盅里轻点,将其中一只推向我,说:“品品看,是什么酒。”

    我伸手拿杯,酒盅触感冰凉有些奇怪,再看那酒皿之下居然垫着厚厚的整块冰,这才明白李维岩说这酒不适合加热的意思,刚才的说话之间,酒已经被冰了。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酒馆,眼前这个人也更是让人难以琢磨。

    一道清凉从口入喉,酒气清冽,那股清好似也被冰过一般,真是好享受。但是,是什么酒呢?对洋酒还稍有研究的我,对中国传统的白酒真是知之甚少。但这股清似乎还有迹可循。细细品味后,抬眼看到李维岩探究的眼神。

    “似乎……是莲子、菱角之类的气,但是酒气浓烈然能掩盖,我就不清楚到底是怎么酿制的了。”

    李维岩微微一笑,伸手翻开了酒壶座下的小木板,“荷叶”。

    “虽不中,但也相去不远了。”李维岩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我撇撇嘴,自己拿起酒壶又斟了一盅。

    “你是一个谜,”李维岩说,“我竟然无法知道你的来历。”

    “你调查我?”

    “如果你的老婆和别的男人过从甚密,你会不会查?”

    我笑了出来,“只是一个解闷的男公关而已,不宇先生如此大动干戈吧!”

    “本来是没什么,但那天见到了你,就觉得有这个必要了,”李维岩抿了口酒说,“虽然艰难,但我还是知道了你是谁?”

    “我是谁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是什么样的人。

    “真是出人意料啊!”李维岩看着我说,“当年把新加坡房产大鳄搅得天翻地覆,又是什么使你选择这种生活?为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又有人问我这个问题了。“不为什么。什么也不为。”

    “那为什又要离开?打算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不!是更好的位置!”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吗?回去,不是为了凌远,是为了更好的位置……没错,我不是让赵慈把当年留下的全套股份转让文件送回来又交到自己手上吗?我不是最先启动了谁也不知道的华盛股份联络了可靠的盟友吗?我不是在日钻研丰瑞的资料打算换一套打法吗?在这里,没有明亮的阳光清澈的空气,只有忽明忽暗的火焰和浓重的酒气,我被这一切迷惑了。

    李维岩轻轻一笑,伸手示意我那排酒壶,我伸手指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一壶……

    撕开封泥,气息中带点甜味,李维岩将它倒入了加热已久的酒皿,酒化成气,光是闻着就有些微醺。不久,眼前便摆上温暖的两盅酒。轻抿一口,带着微微的酸甜……

    “徐先生很会选呢,这壶酒正适合眼下。青梅煮酒论英雄,商场上不久便会见到徐先生的身影了。”李维岩别有深意地说,我学他也翻开酒壶下的木板,“梅”。

    李维岩说:“初次见面,就觉得我们一定会有更深的缘分,果然。”

    “李先生的意思是,商场上的缘分?”

    李维岩轻转着酒盅,凑近鼻前闻那气,“就像酒徒能够闻到地下埋的好酒,在商场上见惯风浪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谁正是在那风口浪尖上。”

    “那我就期待更深的缘分了。”

    “一定会有的。”

    yuedu_text_c();

    静静地享受酒,等到这一小壶也见底了,李维岩又伸手指向了那排酒壶……

    重返新加坡

    离开那天,将所有丰瑞资料扔进粉碎机,康平送来的鲜早已干枯腐朽,被我扔掉。我没有带走公寓里的任何东西,除了手里的一只盒子还有一张无意中看到随即决定留下的名片:“朝辉信托证券部投资经理李清野”,这个人有着和凌远一样的眼神。

    锁上公寓大门,在手心颠着钥匙走出去,迎着眩目的阳光,心想,是否需要再找一个盒子把钥匙装进去。从此以后,小有名气的蓝衫少了一个公关,这个世界多了一个富翁——前几天将自己名下所有粗粗一算,还真是惊人啊。

    招了一辆出租车,驶向机场,坐在飞机上,拨了个电话。

    “家晖,我要回去了。”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

    那边的呼吸有些急促,“我去见你!”

    “家晖,不急。我们新加坡见!”

    给秦刚发了条信息“兄弟走了,祝你街大业终成!”

    关掉电话,闭上眼睛,等待飞机起飞,唯一的行李还是那只盒子。康平,恐怕短时间内你炕到我了,再见会在商场;高峻,你出差得正是时候,倒是免了我一番口舌;方信,我回去了,不过不是为了感情;家昭家晖,再见不知是敌是友;赵慈,不知你是否会后悔请我回去;李维岩,我们期待更深的缘分……

    新加坡樟宜国际机场,以购物餐饮价格便宜著称,不论是甘蔗水还是方便餐都比机场外还要价格低廉。买了一杯久违的甘蔗水,坐在角落里慢慢品味,机场总是离别和相聚的地方,无聊地观察着过往行人,很净有这样轻松自在了,坐在这里无所事事的,不是马家的乘龙快婿,不是男公关阿moon,不是未来的丰瑞集团代主席和大股东,而是徐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休息够了,我不紧不慢地走出机场,在出租车乘降站前排队等车。

    没有通知赵慈是因为有些私人的事情要做,首先,我的目的地是新加坡星展银行。

    在星展银行的保险箱,我印下了自己食指的指纹,保管员见保险箱已经开启便离开,我抽出保险箱抱到隔离室,放在桌子上。这个小小的箱子里,就是我全部的身家命。所有集团股权的所属证明,罗嘉丽道宅子的房地契和钥匙,还有其他的动产不动产……我单拎出了宅子的钥匙。

    罗嘉丽道的宅子,是我的第一份产业,是我入主金石两年之后给自己的奖励,曾经还是我执意独立购置的和宁蓝的家,只是宁蓝最终也没有正式住进来,主卧室的kingsize大上,倒是有凌远留下的痕迹。

    宅门前,我手抱着盒子,拿出钥匙开门,在四处大宅的宽阔街道上,我显得很是单薄。先插进钥匙,再输入密码,宁蓝的生日。门打开了一条缝,站在门前的我却有些迟疑,这一步迈进去,就是又迈进了争斗的漩涡,曾经的选择没有后悔,但却令我难于面对,不知道这次又会留下什么遗憾。

    深吸一口气,进门。穿过圃小径,曾经姹紫嫣红,如今已长满了杂草,但仍然生机勃勃,一片新绿。走进家门,眼前一片白。当年离开时,所有的家具都被我罩上了白罩子。从玄关开始,一路走去,一路将罩子撤下,带起的不仅是浮动的灰尘,还有并不遥远的记忆,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逐渐恢复旧时的彩,那颜依然缤纷,我瞬间回到开始,好似真的是只是出门散步回来,甚至怀疑下一刻凌远会不会从卧室探出头来挑衅。

    不想找任何人,自己的房子我自己慢慢收拾起来。

    幕降临,打开最喜欢的那盏灯,坐在阳台上。四周的灯火真是稀少,没错,这里是别墅区,炕到熙熙攘攘讨生活的人群,就连自己的这盏灯都十分落寞,奇怪,从前怎没这么觉得。

    打开盒子,把所有东西回归到原位,宁蓝四项链重新回到我的颈上,鎏金观音依然在我的胸前,就连那部移动电话也被我冲上了电。最后,是那张名片。

    “朝辉信托证券部投资经理李清野”原本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理由逐渐清晰起来,李清野,一个有机会为我所用的人,他同样需要这个机会。拿起电话按照号码拨过去,传来的是李清野的声音,“喂,你好!”没错,就连这三个字也有克制和压抑。

    “我是阿moon,还记得吗?游轮上认识的朋友。”

    “哦,当然记得,徐先生近来可好?”声音有些兴奋了。

    “还不错。打电话是为了请李先生帮个忙。”

    “只要我能帮得上。”

    “呵呵,这对李先生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你这几年存了点钱,想稿投资自己又没有眼光,所以想请李先生代为管理。”

    “徐先生过谦了,游轮上徐先生发表的对市场的观点我到现在还记得,怎么会没有眼光呢?”

    “纸上谈兵而已,也是听来的,有时候客人会说起这些。”我说,“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辛苦钱蹲在银行里,交给你我也放心。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不贬值就行,你看呢?李先生。”

    “徐先生信得过我是我的荣幸,做我的客户更是关照我。”

    yuedu_text_c();

    “那好,过几天我会委托律师去见你……李先生,钱虽不多但是我辛苦钱,所以我希望能够同步了解运作的状况,并不是要求你动手之前获得我的允许,而是了解自己的任何投资,这个要求不知是否有些……”

    “不会。有很多客户的想法跟徐先生一样,希望能够对资产的运作有更多的了解,我会及时向徐先生通报的。”

    “呵呵,我就知道托付给李先生是没错的,你多费心了。”

    “哪里……”

    还记得游轮上李清野与我交换名片那一幕……

    “徐先生,我们还没有交换名片呢。”李清野说着,递上了他自己的。见我接过,他便一点头,走了。

    那是一个非常需要机会的人,以至于看到机会的曙光便会不顾一切抓住。即使我是一个鸭子,他依然敏锐地发现了机会的影子,并做出了判断。现在机会来了,我不再是个鸭子而将是代主席了,我需要有实力的自己人,我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再见凌远

    开着我的捷豹在新加坡的土地上奔跑,这是多年之后我在新加坡的土地上迎接的第一个早晨。重新站在东海岸上,恍如隔世。一个电话,已经委托律师将50万金划给李清野代管,既然要考察,就要给他相当的盘子,舞台大了才能转的开。从今开始,李清野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及时向我通报,我要好好看看他如何出手。在资本市场上的金钱博弈,如同游戏一样,能够考察出人的格和观念。

    绕着新加坡转了一圈,接下来,要做什么呢?人生在世,吃穿二字啊!

    早上,看了看宅子的用度,没有一点吃的,更衣室里挂满了高档的服饰,可惜是三年前的款式,只有等到流行复古的时候再穿了。好在这几年身材没变,拎出一件穿上就出了门来。如今则是杀到超市和商场,熟悉的吃的穿的见到就拿,基本的用度已经备齐。

    刷了信用卡出来没多久,手机便接到信息“您在某某商场消费多少多少……”略一迟疑,心中就已经明白……是时候给赵慈打电话了。我恰好刷的是新加坡的信用卡,信息传到了我旧时的手机,赵慈也就不可能不发现我已经来到新加坡了。

    回到罗嘉利道,给这里增添“家”的气息,舒服地躺在上,拨通赵慈的电话。

    “卫计这几天你也差不多该到了。”赵慈开门见山。

    “你准备的怎么样?”

    “差不多了,已经争取到大多数董事的信任,下个星期的董事会上就可以宣布。”

    “叶家有什么反应?”

    “叶家虽然风头很盛,但毕竟实力不够。叶老先生已经去世,叶太太纵然精明,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有所动作。”

    “哦……正式宣布之前,我想见见凌远提拔的几个人,了解一下情况。”

    “当然,我已经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可以见面。”

    “那几个大的投资项目怎么样了?”

    “大部分是在我们的手里,不在我们手里的项目已经被董事会压后。”

    ……

    “我以为你会问问凌远的情况……”赵慈似乎在轻轻叹息。

    我闭了闭眼睛,说:“……尽快带我去看看吧!”

    “晚上我去接你。你还住在……”

    “罗嘉利道。一起用晚饭吧!”

    在久违的厨房里,我开始动手做晚饭。

    取出半片鸭,切好沥干,放入炒锅,打算做个卤鸭;另一边在炒熟的土豆牛肉里放入咖喱,慢慢搅开,文火慢煮;新鲜的水果和蔬菜泡在水里,充分吸收水分,再做成沙拉会格外爽口……就在这气四溢的厨房,即使我从未停下手上的动作,但赵慈那浅浅的叹息却总在耳边回响“我以为你会问问凌远的情况……”

    是的,我也这么以为;我甚至以为在最初听到凌远出事我就会不顾一切地跑回来,守在他身边;我也曾以为只要到了新加坡的土地上就会飞奔过去,捉住他的手放在我的唇边……可是这些“以为”竟然都没有发生,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了谁、为了什么归来……

    我深吸一口气,不急……答巴在不远的地方,只要有耐心自然就会等到。

    yuedu_text_c();

    简单几个菜,中西合璧,不是新加坡的口味,但对我和赵慈来说都很适合。刚要开始摆桌子,赵慈窘了。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你的院子应该好好整治一下了。”是啊,跟以前比差得远了,但是现在杂草丛生,各种植物凭自己的本事来活的样子我更喜欢,就让他们自己的斗争来决定,谁会占领这个院子吧!

    “不错啊!”赵慈洗洗手,坐在桌前,“你还有这一手。”

    “你对我太不了解了。”我也坐下,“你只知道我是个被凌远迷惑的纨绔子弟,说不定心里还觉得我就应该是任胡为。”

    “呵呵,不只。我毕竟见识过的你的手段,真是厉害!”赵慈夹了块卤鸭,“谁要是以为你只是马凌远的爱人那他就犯了大错,没有你就没有凌远今天……唔!味道不错!”

    我笑了,“谁说的,没有我也是一样,金石不是还有你在吗?”

    “哦!今天你是要跟我算账的!”赵慈放下碗筷,“是想说我忘恩负义,你破格提拔了我,但我偏偏站在凌远一边?”

    “嗛!谁想算这种陈年老账?别装模作样快吃吧!”

    赵慈叹了口气,“如果你不站在凌远这边,恐怕事情要困难得多,要对付你可不容易……”舀了些咖喱拌着米饭,边吃边说,“咳咳!罕!”

    “呵呵,不好意思,忘了提醒你,我偏爱口味重的。”

    “人如其味啊!”赵慈咽了一大口饭,“你不问凌远怎么样?”

    “看你就知道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如今的医院,只要给了足够的钱,会让你察觉不出在医院里,我好象走进了一间卧室,开阔的窗子、温馨的窗帘,觉得冰冷严峻的只有插在凌远身上大大小小的仪器。负责看护的护士礼貌地问好,自觉地向赵慈汇报。我则在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仔细看这张久违了的脸……

    凌远还在睡,像个无辜的婴儿,没有岁月在脸上雕琢的阅历和事故,是啊,本来他的年纪就不大,就这样躺着,没有丝毫的威胁。我伸手捅捅他的脸,没有半点反应,现在凌远是个无法自己抵御危险的人了。如果他醒着,双眼或者充满狡黠的神情,或者是深沉的望不见底,经年的睿智和青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会让人觉得这个年轻的躯壳里,活着年老的灵魂。但如今,如此纯洁地躺在这里。

    最初让我恋着的恐怕就是这样无辜的睡态……

    “这……”宁蓝瞪着睡在客厅沙发上的凌远,气鼓了脸。深里的马家大宅,怎料到和宁蓝玩乐归来会见到马凌远一身酒气地睡在客厅。

    “好了好了,咱们上楼!”我安抚着宁蓝。

    宁蓝一跺脚,径自上楼,“野孩子就是少教!”

    我叫醒帮佣,让她伺候少爷去睡。那纯洁的睡脸让我突然意识到,这个被众人认为城府极深、个阴沉的异类,不过也是个年轻的孩子……

    这才是我深恋着的凌远,睡得安静、放松、心安理得。

    赵慈站在身后,“这些天凌远比较平稳,没有大的变化。”

    “我想自己呆一会。”

    将椅子拉近沿,弯下腰,把头枕到枕头上,和凌远脸挨着脸、气息连着气息,闭上眼睛。这才是我觉得安稳的位置,凌远的气味混杂在医院的气味中,但我仍能分辨,觉得熟悉、轻松。我想拉住时间,离开的那一天还在眼前,这些年对我来说原来只有一天,一成不变的那一天。

    凌远,你还在睡吗?等你醒了,我会给你看另外一片天空……你不见得会喜欢,但是我着实需要。既要得到你,保住你,又将一切控制在掌握之中,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