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23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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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23号房-第12部分
    及那抹身影已经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再见时剩下只有那张留在墓碑上调皮笑靥的照片,有着一种刺眼的幸福。

    除了正常的工作运行之外,他们之间与之前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人再提及漫小盐,漫小盐是他们的禁忌,是一种深深埋在心里的伤痛,没有人可以去除,也没有人忍心去碰触。

    陈棠更加的沉默,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照顾的这十几年里,漫小盐到底有没有真正快乐过,可记忆里除了层怯怯的表情外,一切都是模糊的。

    钟晗每当在看到脱线脱得很离谱的人的时候,她会会心一笑,然后就会想起不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女孩会像自己说着不靠谱还自傲满满的模样,想着想着她会想哭,却是怎么也哭不出来。

    秦鸣从漫小盐死去的那个夏天开始,什么地方也没去,每天上班下班,唯一不同的是在每次下班回家时,都会在公交站等着最后一班末班车,然后在上面坐一个来回再回家。

    这事陈棠知道,钟晗知道,也许远在天堂的漫小盐也知道,只是谁也没说,谁也没问,他或许是在缅怀,或许是在抓住每一个机会,也或许只是一种习惯。

    这是第三十三章〖完〗

    这是第三十三章

    时光荏苒流逝,留不住的岁月留不住的人,仍旧在渐渐远去。

    转眼五年过去了,昔日了婴孩已经满地跑 ,往日的少年已经成年,五年的时间,除此之外,还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例如,陈棠和钟帆,两位血气方刚的男性同胞,东边奔,西边走,最后上帝待见终是一座冰山一簇火花,融成了一弯似水柔情,修成了正果。

    例如,钟晗,在整死了一批又一批的青睐者,弄疯了一拨又拨的痴心汉之后,终于落魄沦为别人口中的小绵羊,今天终于要嫁作人妇了。

    例如,秦鸣隔壁的野蛮婆婆和倔强媳妇终于改善了由于生子问题的恶劣婆媳关系,在上个月喝上的美满幸福的满月酒。

    只是这个例如里从来不会有秦鸣,他永远只是一层不变的生活,一层不变的作息,一层不变的习惯,似乎是在等某个人,又似乎是怕改变了,会有谁不适应。

    清晨,窗外的阳光灿烂炫目,暖暖地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秦鸣还在睡觉,没办法,晚天晚上出了案子,解剖尸体到半夜才回来,做得昏昏沉沉的,让他昨天晚上做梦都是尸体和内脏。

    “喂?”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好不着北。

    “姓秦的,你在干什么。”

    秦鸣眨了眨眼睛以适应透过窗帘的阳光,才说:“我刚睡醒,不过要是你不打电话的话,我应该是在会周公。”

    对方估计是气疯了,忍了半天才咬着牙说:“我麻烦你想想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秦鸣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笑着说:“小晗,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你可别气爆了毁了形象啊。”

    钟晗冷笑:“你禽兽本质一点没变啊,表妹结婚你跟个没事人似的,还得让我们大家等你一个,到时候你结婚时看我不把你礼堂都给拆了。”

    秦鸣听到这话,起身穿衣的动作顿了顿,才苦笑:“我这禽兽本质当然不会变,已经是刻骨子里了的,至于拆我礼堂,你怕是要等下辈子了。”

    “秦鸣。”钟晗迟疑的叫了他一声,“都过去五年,你就不能忘了。”

    秦鸣怔了怔,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忘记,应该说他从来就不想去刻意忘记,当年漫小盐的葬礼他没有去,只是一个人躲在家里睡了一天,就是不想让自己清醒的知道漫小盐已经死了,或许在什么时候还可以当作是一场梦。

    也许在某个醒来的早晨,就可以看漫小盐那皮皮又不认输的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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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鸣拉开窗帘,任凭阳光刺伤自己的眼,就像当初午夜时分,从梦醒来,忆起漫小盐哭不出来时,用最高瓦的灯直射自己的眼睛一样,泪腺崩溃似乎整个思念漫小盐的情绪都达到了最高,才会让他知道漫小盐对于自己那种纠心的疼痛,才会让知道自己原来还是活着的。

    “你能忘了么?”

    “秦鸣,能忘还是不忘,要看你自己的心。”

    自己的心?

    秦鸣苦笑,我从没有去刻意记起她,只是想起她已成为一种习惯而已。

    秦鸣开着车,没有直接去教堂,然后上了环山的公路,去了墓园。

    秦鸣并不经常来这里,以前祭日和清明,陈棠和钟晗来的时候,也从不主动去叫他一起去。因为他不想碰触也不敢去挖开自己内心深处的伤痛。

    今天是钟晗的成亲的日子,也许是触动了他的心。

    毕竟漫小盐是他第一次想要照顾一辈子的女孩,也是他第一次真正产生想要与之组成一个家的渴望,所以他突然想去看看。

    秦鸣泊了车,沿着水泥道一步一步走着,一排一排墓碑林立,秦鸣突然有种心痛。

    漫小盐那样一个喜欢热闹的女孩,如何能够忍受在这里孤寂的而冰冷的地方这么久,恍惚间,秦鸣似乎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漫小盐时的那一天,眼里含着淡淡的泪,还有丝倔强的心性,说话时的调皮,都让人心疼。

    秦鸣到漫小盐的墓前时,看见碑前面有一束风干了的白菊,秦鸣笑了笑,一定是钟晗昨天来过。明明不是个文艺的人却偏偏做这么文艺的事。

    将带来的东西放在碑前时,秦鸣微微侧头,看见了一对男女正从与他来时相反的方向匆匆离去,男人长的很高,半长的流海遮住了额头,看不清表情,只是低着头,在和女孩说些什么,女孩个子不高,长得很小巧,似乎有些紧张,一直把头埋在男人的怀里。

    也许是女孩的爸爸或妈妈做古过来祭拜,伤心之余,男朋友在安慰,很平常的一幕,根本不会有人去关注——如果那女孩没有浅浅回头的话。

    秦鸣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揪的痛了,短短的碎发被风吹起,蒙住了她的半张脸,但那一双眼睛,清丽黑亮,苍白的肌肤胜雪,呈现出的是一种病态。

    是错觉吗?为什么他会以为漫小盐又回来了。

    当年病房里的一幕似乎又重新在秦鸣的脑海里演义着,殷红的血又开始刺得他生疼,头脑胀胀的连视线也开始模糊了。

    秦鸣,我又流鼻血了。

    秦鸣,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秦鸣

    待秦鸣清醒过来的时候,那对男女已经不在了,似乎一切真真是他的幻觉。

    只是刚才那种疼痛的感觉还油然在心。

    漫小盐,你真的为了我,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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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教堂的钟声响起,幸福的旋律缓缓洋溢整个教堂的时候,钟父搀着新娘从红地毯走过,新郎带着期盼而兴奋的面容站在神父面前迎接着他的爱人,众人带着祝福的表情注目着这一对即将恩爱一生的新人。

    秦鸣看着以往睥睨天下,挥斥方酋的钟晗,如今也抹了淡淡腮红,含着低敛的笑容,眼中尽是幸福满足的光芒。

    英俊帅气的新郎,漂亮成熟的新娘,面对面,眼观眼,相视而笑,终于在两人那句承诺般的誓言中结成了夫妻。

    “我愿意!”

    “我愿意!”

    从此蒹葭情深,一路走过,有多少人期盼着这样的一刻,又有多少人倾其一生也换不来这一刻。

    新郎在众人欢呼中,轻揽爱人的腰,府首亲吻自己的新娘,秦鸣静静的看着,心里瞬间被胀得满满的,只是装满的不是幸福,而是酸楚,曾几何时,他也想过这么一幕,轻轻回头,拉过身边人的手,那人带着羞怯的表情闭上眼睛任他亲吻,以至到天荒地老。

    秦鸣回头,看着身边的人微微苦笑。

    只是现在在他身边的不是心里的那个人。

    身边的人说:“秦鸣,该去酒店参加婚宴了。”

    秦鸣随着人潮涌动,看着远处的天空,似乎又看见了那个出现在墓园的女孩,怯怯的亦如心里的面容,叹了口气:“走吧,苏敏。”

    酒店里的婚宴举办的很隆重,新郎的家境算是一个比较保守的家族性质的商人,婚节礼仪办得很古典,从头到尾面面俱到,钟晗识大体,不管是不喜欢的夫妻活动还是烦乱的敬酒的礼节,她都做得很好。叔伯亲友频频对这个嫁进家门的媳妇称赞满意。

    谦虚的言语,恭敬的动作,偶尔与同辈们的调笑,都不失为一个亲和的新娘。

    正在敬酒的钟晗在谈笑低语间,面向门口的时候,就什么动作也没有了,表情也带着些许的茫然,端着酒杯的手抖了,酒洒在了漂亮的礼服上,新郎唤过服务员让钟晗去内间换衣服,钟晗却往着相反的方向的走去。

    迎向她走来是微微带笑的一对男女。

    男的很高很英俊,小心的搀着身边的女孩,女孩的带着怯怯的神情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微微靠在男人的身边,在走到钟晗面前的时候,女孩才从男人的手上接过鲜灿欲滴的花,慢慢朝她走来。

    几步的路程,在钟晗的眼里似乎走了几个世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夏天,有一个女孩拖着一只黑色皮箱,面上发赤,气喘吁吁,拒绝众人的帮忙,说着伤人的话语。

    与现在倚在别人身旁,娇小无力的样子怎么也无法融合。

    漫小盐递过花给钟晗,微微笑着说:

    “晗晗,新婚快乐。”

    声音软软柔和,与钟晗印像里豪放大气的无谓大相径庭。

    钟晗当时想,如果是五年前,在这一刻你会说:“晗晗,你终于可以嫁出去了。”

    钟晗缓缓伸手,触摸漫小盐的脸,从苍白的脸孔上传来的微微的暖暖的温度,像是打开钟晗记忆的钥匙。

    五年前,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遮布,白色的气氛。

    掀开白布时,漫小盐静静躺在床上,是安静的,握着的她的手,是冰凉的。

    所有不愿意想起的记忆扑面而来,原来当时那冰冷的触感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只是被尘封的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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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晗头脑里一片混乱,连眼前的人也跟着混乱了,只是隐隐感觉到那人在走近她,然后抱着她,轻轻在她耳边说:

    “晗晗,你别哭!”

    漫小盐,你回来时,有带着我们不分彼此的友情吗?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的陌生。

    “晗晗,你说,要是我们以后结婚了,老公们会不会吃醋啊。”

    “晗晗,你这样肯定没人赶要,干脆咱俩凑一对吧。”

    这样的漫小盐在哪里。

    这是第三十四章〖完〗

    这是第三十四章

    刺鼻的药水味洒满了整个空间,医院走廊上昏暗的灯光落在地板上反射出来的是一种很诡异的颜色。

    就像此刻诡异的气氛一样。

    秦鸣站在一扇白色的门前,很刺眼,所以他眨了眨眼睛,可是无事于补,他的眼前还是很晕,整扇门都像是在晃动一样,当他跌跌撞撞将门推开时,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束光打在房间正中央的一张床上。

    他慢慢走过去,接开床上面的白布,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清丽的脸孔,长长的捷毛有些调皮的翘着,紧闭的嘴唇有些发白,灯光洒落在那张脸上,就像是沐浴着阳光而来的天使,带给人一种幸福的痴迷。

    秦鸣恍惚醒悟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脸孔上的睛眼睁开了,正怔怔的看着他,带着一种茫然和羞怯,秦鸣吓得后退几步。

    床上的人掀开白布,下床,向秦鸣走过来,动了动嘴唇,轻轻说:“秦鸣,好久不见!”

    秦鸣睁开眼睛,额上还有汗。

    天还未亮,房间里静静的只剩下他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多久没做过这个梦了?

    在漫小盐去世的时候,他没有去停尸房去看漫小盐,因为他害怕,可是越害怕,就越是要跟着你,整日的梦魇却将他圈缩在那个房间里。

    在梦里,医房,房间,床,白布,漫小盐,痛苦。

    然后,从梦中醒来。

    接着,在黑暗里点着烟,慢慢回忆,至于回忆什么,秦鸣已经不记得了,因为他回忆的东西太多了。

    如此循环,他已经习惯了。

    只是那时的梦里,漫小盐没有醒来,也没有对他说:

    “秦鸣,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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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

    多官方的一句话。

    秦鸣在黑暗中苦笑。

    的确适合你和我现在的这种情形。

    只是,漫小盐,这句话,不适合你。

    秦鸣缓缓将自己扎进被子里。

    可是,漫小盐,这是否又是我的另一梦呢?

    当钟晗来找秦鸣的时候,秦鸣还在睡觉,锲而不舍的门铃声将左居右铃都吵醒还不见秦鸣出来开门,钟晗终于忍无可忍开始踢门。

    秦鸣顶着草棚头开门看见第一幕就是钟晗毫无美态可言的泼妇形象。

    “小晗,今天是出嫁第一天,你就把泼妇形象表现的这么的淋漓尽致,你是不是行动太迅速了点。”

    钟晗挤开秦鸣,进了门,冷笑:“秦鸣,你真行啊,我在外面给急得火烧火燎的,你到是一点反映也没有。”

    秦鸣打了个哈欠:“替我急什么?”

    看着他这种散漫的态度,钟晗恨铁不成钢地一把揪住秦鸣按在墙上:“你昨天怎么没去医院。”

    估计是没有睡好,秦鸣被钟晗拧着领子,头都有些发晕,随口说:“去医院干什么。”

    钟晗敲了他一头,恨恨说:“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秦鸣捂着头,委屈哭诉,“如果不是你一大早过来踢门,我正在睡,昨天是你吵我情有可原,今天你怎么又来踢门,你成心我不让我睡觉是吧。”

    秦鸣觉得头越来越晕,太阳|岤突突的跳动,似乎有什么在呼之欲出。

    钟晗觉得不对劲,放开他,迟疑的说:“昨天,漫小盐进医院了,你去哪了。”

    秦鸣慢慢放下手,脑袋瞬间清明起来,回头朝钟晗笑了笑:“还真有点像回到五年前了。”

    钟晗看着秦鸣慢慢蹲在地上,抱着头,没有说话,秦鸣家的窗帘没有打开,这样的静寂在灰暗的房间里格外的沉闷,其实她也不知道,漫小盐的回来,或者是说死而复生对秦鸣到底是好是坏。

    “我不想知道她当初为什么没死,现在为什么还活着,我真的不想知道。”

    “我不想再失去第二次,那种幸福在自己怀里慢慢失去的感觉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但是那句‘秦鸣,好久不见’,听的我心很痛。”

    他仍记得,昨天,漫小盐看见他,慢慢朝他走过来时,微微笑着,不像以往的那种张狂,没有大咧咧的叫他“禽兽”,只一句温婉的好久不见。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五年她和许恒在一起,有着我所不知道的事,也许是感动,也许是其他人不可侵犯的”

    漫小盐在婚宴上发病痛苦时,紧紧抓着许恒的手,将头埋在他宽厚的胸膛,小声呼唤“许恒”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我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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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晗拉开秦鸣家的窗帘,灰暗的房间立时亮堂起来,几米阳光到处飞蹿,跑得满角落都是,包括颓废的秦鸣。

    钟晗面向太阳,深吸一口气,说:“秦鸣,小时候人们常说,人只要看着太阳,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钟晗转过头:

    “秦鸣,漫小盐,是你的太阳吗?”

    秦鸣在医院的走廊里碰到了陈棠和钟帆,陈棠仍然是一幅冰山面孔,也只是在和钟帆说话的时候才会柔和几分。

    看着如此融融的气氛,秦鸣突然觉得有些气闷,他快速走过去,定定的看着陈棠。

    “你知道她没死。”这是陈述肯定的语气。

    陈棠看着他:“对,当初是我帮许恒,将她带去美国的……”

    还没有等陈棠说完,秦鸣已经一拳挥过去了。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接着秦鸣猛的将陈棠按在墙上。

    旁边的钟帆急忙拉着秦鸣的手,大有动手的架式:“喂,你干什么?”

    陈棠看了眼钟帆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又转过头来对秦鸣说:“人不能只活在侥幸里,当初小盐的病谁都没有把握。”

    秦鸣冷笑:“不能侥幸,就提前掐断我的希望。”

    陈棠叹了叹,似乎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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