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冷语箫还没有反应过来。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你认为你的理由够天衣无缝了吗？你认为这次的重逢你一点破绽都没有吗？”何轩然扣住冷语箫的肩，直视着她的眼眸。
“你是为了争一个我还喜欢你的事实，还是为了争什么。我说过，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却执意要问理由。别说我们可以克服千难万阻，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冷语箫没有给他巴掌证明，也没有紧紧地抱住他表明，而是淡淡地用一句对她似乎微不足道的话来说明他们之间已经结束的事实。
但是何轩然太过了解冷语箫。而冷语箫也太过了解何轩然。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致使如今这般。但此刻，他们都知道，冷语箫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决心，她的心，她的最后一点点尊严都放在了这里。
“我知道了。我只有一句话。语箫，爱上你，我从未后悔。而且，我没有打算放弃过。只是，我还你一个清静的世界，只是别让我再失去你的消息。”他也用他的决心，他的心，他的最后一点点尊严说出了这句。
说罢，他们就像背道而行的路人，各自离去。即使现在，他们仍然在同一个屋檐下。
甘优出游几日也便回来。夜，他见到了何轩然。是在何轩然离去之时。何轩然担忧何筱然一人在家必然有所虑，暂时将越霖鳕嘱托给冷语箫后便欲离去，只是在门口，还是遇到了甘优。甘优只是匆匆一瞥，未曾开口。
“语箫。”甘优一脸忧愁地望着冷语箫，“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默早产。”冷语箫知道甘优要问什么，但是她用这句话来告诉甘优，她不想说，不想提。
甘优深知冷语箫的用意，也不再过问，“她情况还好吗？”
“难产。不过现在母子平安。”冷语箫掩去手中被包扎的伤口。
“嗯。这便好。有一件事情，现在必须要你去处理。”甘优突然开口道。
“嗯。说罢。”冷语箫与甘优一如既往地走至门口。夜自是很安静。“殷城城主，殷曦宁，如果以目前的扩张程度来说，不足半年他便可直捣皇城。”
36.第二卷 殷城·天下-第六章 血溅翎粉②
“这不是你早已猜到了吗？”褪去白日的手足无措，此刻的冷语箫显得尤为冷静与沉默。
“不错，但似乎，他停下来了。停在了京汉。”甘优顿了顿，便没有再说下去。
“嗯。但是，哥，有一件事情，我还需要做完。这是我的承诺。”冷语箫回望了一下，“有一位姑娘，身患绝症。”
“姑娘？是何轩然——”甘优微微疑惑。
“嗯。”冷语箫应声，“我去看看小默。”便不再说什么。甘优只身在外摇了摇头，“语箫，你命定要遇到他。现在我已经不确定，分开你们，是不是真的会消除你的痛苦。我是不是不该违逆天命。”
甘优深吸一口气，一生，他的一生都浸在星象的研究上。他自诩无事不知，但是感情，他确实无从而知。但是他不明白，既然星象无从计算感情，为何还能够预测感情。而此时，何轩然已然回到钱庄，向何筱然报了平安。但是他只字未提路遇杀手，也未提冷语箫。
“哥，咦？越姑娘呢？”何筱然不解道。
“筱然，哥这次前来是向你报个平安。我想，我们已经找到欧阳默了。但是越城主她也精疲力尽。所以明日我还需赶往，你放心罢。”虽然何筱然觉得哥哥有些不对劲，但是她只道是有些累了。便没有多问。
而第二日，越霖鳕也恢复了体力，醒过来时，一时未反应过来身处何地。只道是听闻一阵轻柔，不，也可以说是清冷的箫声。她沿着窗外望去，是一个背对着她的女子。她的发丝随着风微微扬起，凌乱而张扬，但却如此和谐。一时间，她还以为那并不是来自于人间的景象。
似乎感觉到她在看，那人便转过身来，不再吹箫，似乎向她走近。她看清楚了，是她，是那个能够让何轩然表现出不一样的反应的女子。也是她第一眼就发觉其特殊的那个人。冷语箫知道越霖鳕正在望她，淡淡地笑了笑。只是她的这一笑，倒让越霖鳕有些惊叹。
“你醒了。”冷语箫坐到床边。“感觉如何？”
“嗯。感觉很好了。请问，何庄主——”越霖鳕迟迟不敢开口。
“他会来的。他嘱托我照顾你。只是我还不知姑娘你如何称呼？”冷语箫扶着越霖鳕靠在床头。
“哦。我叫做越霖鳕。”
“嗯。越姑娘——”只是冷语箫刚叫了一声，便已被打断。
“叫我霖鳕吧。只是姑娘你该怎么称呼？”
“冷语箫。”她也不多一个字，越霖鳕感觉到眼前的女子话不多，但却足够了。只是为什么，明明她可以是个很温暖的女子，正如她笑起来一般，为何却时常又有清冷的感觉出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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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箫。我这样叫可以吗？我想问一下——”越霖鳕想要知道的事情，冷语箫自然是知道。
“当然。欧阳姑娘她昨日早产。我深知姑娘你急需见她，但是——”冷语箫用眼神告诉越霖鳕，希望她能够理解。越霖鳕笑着摇了摇头，“你放心，既然如此，我自是不会打扰她。我会等她休养好了。只是，若不能见到她，我也无法回去——”越霖鳕确实很为难。
“姑娘放心。这里，你安心住下。一直到你的病好了为止。”冷语箫的安抚让越霖鳕感到很心安。不知为何，她想起了何筱然，她与这两个人的相识有些相似。但是她们给她的感觉却是大相径庭。眼前的这个女子，她似乎能够读懂她。
“谢谢你。”
“需不需要出去走走。你睡得有些长，或许还不是很适应，在门口适应一下罢。”冷语箫指了指门口，“我在门口等你。洗漱的热水已经帮你备好。”
只是当冷语箫关门出去时，越霖鳕的心中却还是想起了那件她无法忘记的事情。那件事情只有两个字——翎粉。她要怎么对这些如此信任她的人说明来意。要一直欺骗他们，说自己是为了治好自己的病吗？越霖鳕清楚地知道，翎粉的配方只有从欧阳默的口中才能够问得出。难道自己非得用卑鄙的手段？因为她着实想补充用什么借口来询问。她想，至少，不愿意走到那一步。
只是这日何轩然来之后，不知向越霖鳕说了些什么，便再也没有来过。他把越霖鳕委托给了冷语箫。冷语箫自不会收受他的任何钱财。何轩然也知晓，所以他不拿这些东西来侮辱到他们之间的感情。他只是拿出了一块绿玉，“如果有需要，记得找我。”
这是一句承诺，不在乎是否有可能。因为，何轩然与冷语箫心里都一清二楚，多说无益，多见不宜。既然如此。何不退一步，决绝又不可惜。
约莫过了七日。欧阳默气色已然好了许多。这期日间，她也渐渐与越霖鳕熟悉起来。但不知是越霖鳕太不了解冷语箫，还是冷语箫太过敏锐。冷语箫始终觉得越霖鳕有点不对劲。越霖鳕远比她开始所认为的要复杂的多。
入夜。越霖鳕走出房门，仍旧能够听到那阵箫声。“睡不着吗？”此时冷语箫已经转过身来，“来坐。”
“语箫，这些日子谢谢你了。”越霖鳕笑着说道，“关于我的病情，我想，你们没有必要瞒着我的。我其实都知道。都明白。”
“命，有的时候确实是由天决定的。”冷语箫的神色有些暗了下来。
“是吧。”越霖鳕不禁想起了那个对于她的一生最为黑暗的地方。
“小默已经把能够治好你的方子拟好。但是，正如你所知，和小默所知道的，我们需要知道你过去曾经服用过和学过的。”冷语箫静静地望着越霖鳕。
“我的过去吗？好。”越霖鳕似乎在犹豫，却也在下定什么决心似的。
“进去休息吧。晚上容易着凉。”冷语箫起身再次吹起箫。越霖鳕本想要问为何她还不去休息，但是话在嘴边，最后还是咽了下去。自己对于这里的所有人，终究也只能会是一个过去。
37.第二卷 殷城·天下-第六章 血渐翎粉③
欧阳默还有些吃力地靠在床沿。“这是我新拟好的配方。但是由于你的病拖得太久，又是绝症，再加上先前有过不正确的治疗办法，是否能够治愈，已然是个未知数。”
“其实，你们并不需要为我担心。从小开始，我就知道我的生命不会延长的太多。”
“或许语箫已然跟你说过，我想要知道你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光从你的面，脉这些都不足以抓住真正的治疗办法。”欧阳默叹了叹气，“说实话，你的病，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如果从作为大夫的角度来说，你同时碰到过良医与庸医。”
“欧阳姑娘，你就直接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罢。”越霖鳕苦笑道，“既然一直以来我便知晓自己生命的短暂，那我自然不会难过。”
欧阳默望着眼前这个一脸坚定的女子，不禁将思绪折回到了曾经。若是曾经，她不那样坚定地守着承诺来到殷曦宁的身边，现在会不会都不一样了。只是为时已晚，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现在的配方，我想，只能够暂保你一年的生命。”欧阳默的眼神有些黯了下来。
“一年？真的？真的还能延长到一年？”越霖鳕的眼神有些微亮，本以为自己已经只有3个月的光阴了。“一年，足够了。欧阳姑娘，太谢谢你了。”
“你懂得惜福。”欧阳默笑着说道，“所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越霖鳕望着眼前这个女子，不，确切的说，她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女孩子，但是却经历过不属于她的年龄的事情。她在殷城见到欧阳默的时候，她还是那样的活泼，那样的积极。而此时，她知道自己不该去过问欧阳默肚子里的孩子的来历，毕竟两年，什么都可能发生。但，这个孩子会不会是殷曦宁的？
她摇了摇头，那是一个恶魔，至少现在已经是了。“欧阳姑娘。有一事相求。不知——”
冷语箫知道越霖鳕的意思，她点了点头，合上门来到屋外。此时甘优也正好示意，“语箫，有事情。”
“嗯。”冷语箫便随着甘优来到了星盘室。
“是战事吗？”冷语箫问道。
“不。我在占卜的，是那个女子。”甘优摇了摇头，有些迟疑，但是还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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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凶或吉？”冷语箫隐约感受到不安。而此时，越霖鳕突然跪在欧阳默面前。“欧阳姑娘，其实我此次前来，并不是为了治好我的病。”
“什么？可是来找我除了看病，还有别的事情吗？”欧阳默微微皱眉。“你赶紧起来，有什么事情我们站起来说罢。”说完，欧阳默扶起越霖鳕，让她坐下慢慢讲。
“此次前来，我是为了翎粉。”越霖鳕像是作出了很痛苦的决定，才说出这个真正的目的，只是她隐瞒了全部的真相。
“翎粉？那是一种奇毒啊！”欧阳默很不解为什么翎粉值得越霖鳕千里迢迢来找她。
“对。我想要的，就是它的配方。天底下，若是有一个人知道它的配方。便是你了。”越霖鳕望着欧阳默，欧阳默看得出，她眼神里的恳求很真诚。
“这是上古的奇毒之一。它是按一定的五行八卦逆转所排列的毒虫所磨制的毒粉。这种毒粉会自我散布，用之不妥，必然会引来杀戮。”欧阳默的意思也很明白，她需要知道，越霖鳕用这些翎粉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小默，别告诉她。”突然，冷语箫推开门，她的眼神褪去以往的随和，现在，是专注和锐利。“越姑娘，如果你不想全城百姓都死于非命的话，现在随我出来。”冷语箫知道，在欧阳默面前，有一个人，不能提及。
“你都知道了。”越霖鳕起身准备出去，她知道，现在她别无他法。欧阳默有些疑惑，“语箫，这，这怎么了？”冷语箫对欧阳默说道，“小默，你安心地呆在屋里，如果你信任我的话。”
欧阳默自是信任冷语箫，她知道，能让语箫稍显愠色已然是不可恕之事，而她这么说，想必也有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意思，当然她也不宜过多地问。
“好了。现在，你告诉我，你的真正来意。”冷语箫出手很快，点住了越霖鳕的|岤道，然后带她来到星盘室。而甘优正坐在一边，微微打量越霖鳕。
“京汉城主。虽然我们见识不多，但是认出你，还是绰绰有余。”虽然冷语箫不问太多世俗之事，但甘优不同。起初他并未想到，而且他未曾打听得京汉城城主竟然是女儿身。“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也只听实话。”甘优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兄妹俩，到底是做什么的？”越霖鳕显出了一丝戒备。
“这你不需要知道。”甘优笑道，“我们只想知道，你这么做，是在救你的百姓，还是在毁天下人。”
越霖鳕听至此，她不得不惊讶地抬头望着眼前这个男子，他竟然连这件事情也知道。
“恐怕。你是受到胁迫到此来的。”
“不错。”越霖鳕无奈地开口，“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再隐瞒也无济于事。我是京汉城城主，只是现在的京汉，已经不同了。如果你曾知晓，那么，我也不必多说，其他被征服的城，每一座城里的臣民变成了什么。”
“嗯。而翎粉，大概就是能够帮助他成就霸业的良策。”甘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错。他用京汉所有的百姓下注，要我夺得翎粉的配方。”越霖鳕的眼神有些空洞，“我别无选择。而且，我的生命已经不够我继续再做出更多的事情了。”
“所以你选择来找配方，好让你在死之前至少能够保住京汉的百姓。可是你想过天下的百姓吗？翎粉如果真的能够帮到他，那么你死之后，他会信守承诺吗？说到底，你也还是太过于自私。”甘优的话像针一样扎在越霖鳕的心上。
但是她也很清醒。“如果你真的觉得如此，那么，你有好的办法来对付吗？”越霖鳕的语气中带着伤感。她真的走投无路。冷语箫静静地望着她，似乎有些懂了。她的无奈，铸就了她选择这样的一个办法。
“或许，我们有另外的办法。”甘优望着星盘，他有了一个打算。
“你真的要这么做？”冷语箫皱眉，“这样对小默，不公平。”她有些不忍。而越霖鳕对于他们的对话却很是不知所措，“你们指的是？”
38.第二卷 殷城·天下-第六章 血渐翎粉④
“什么？你是说带反而能够加速死士死亡的配方？”越霖鳕有些惊讶。
“别无他法。如果你不带一份回去，他又如何相信你？”甘优不以为然。、
“是如此——好。我答应你。”越霖鳕点点头。
“嗯。还有。别在欧阳姑娘面前提及任何关于殷曦宁的事情。”甘优不忘叮嘱。越霖鳕点头，便走了出去。
“哥，你选择相信她？”冷语箫望着越霖鳕的背影，不知哪里有些不对劲。
“嗯。难道要你杀了她？然后让殷曦宁杀了京汉的百姓？”甘优的话，冷语箫一时也无法解。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走了。”冷语箫走出星盘室，依旧在，门口吹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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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霖鳕走进房内。她该怎么办？她若拿了错的配方，她竟然不在担心百姓是否因为她的欺骗而遇害，而是在担心这么一来，殷曦宁会不会陷入绝境。她在担心他！她竟然在担心自己的仇人。一个把自己逼上绝境的人。可这是为什么。
自己明明应该痛恨他。可是竟然不想要欺骗他。
而其实自己心里也有了一个打算。她要毁掉这些天获得的难得的友谊。
夜深人静。冷语箫是浅眠的。她感觉到有股不一样的气味在逼近。她紧闭口耳，但是这样她便无法在短时间内辨别出这是什么味道。“看来，你确实很难对付。”
冷语箫站起身，“原来是你。你的应允太过快，让我很是怀疑。现在，我想我确定了。”冷语箫的眼神变得冰冷，她不明白，眼前的越霖鳕，给她的感觉不像是十恶不赦，却像是无奈之举。她完全可以去欺骗逼迫她的人不是吗？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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