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洗尽古今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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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洗尽古今愁-第8部分(2/2)
班长领命,带几个弟兄在山上山下寻找大姨太。直到薄暮时分,四周除发现一些血迹、战斗过的痕迹外,不见大姨太的踪迹,便只好回营去了。

    余耀武在团部召开紧急作战会议,却迟迟不见二营长到会,心头火起,又大惑不解。平时最守规矩的二营长,今天怎么……?

    “王警卫!”他又喊王老五,想叫他去看个究竟,意思是二营长是否通共匪,逃跑了。可是,喊了几次王老五,也不见前来,心上更是犯疑。

    正在这时,一个勤务兵走进团部会议室,向团座一个立正:“报告紧急……!”

    第1卷 第35章

    了了和尚与二虎分手后,从山上下来,天色已不早了,正愁无栖身之地,忽见前面不远处有座小庙,便向庙门走去。进庙后,才知是关帝庙。里面出来个老和尚,对他略一施礼,就迎他进里间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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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了和尚路过厨房,于蒙蒙亮光中,猛地瞥见在厨房一角的草铺上有两个妇女,其中跪着的一个给躺着的那个喂汤水。看样子,躺着的女人病得不轻。他凭职业习惯,想去瞧瞧。老和尚也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不等了了和尚询问,便告诉他,在他进庙前不久,一个大嫂背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施主进庙,那个女施主还伤得很重。为了救人,老和尚弄来一捆稻草,让受伤人在厨房一角围的草铺上安顿下来,又弄来一些汤水叫那个大嫂给伤者喂下。

    了了和尚听完,走过去一看,原来跪着的大嫂就是戴芝。躺着的女人虽不认识,但从她身负枪伤,穿戴打扮来看,一定是那个军人寻找的大姨太。他“阿弥陀佛”,又随口唱几句。戴芝与他寒暄两句后,请求大师:“大师傅,快给这位大嫂疗伤。”

    “这个自然。你帮我把她的身子翻动一下。”了了和尚说罢,便主动为大姨太查看伤情,又给大姨太把脉。又“阿弥陀佛”后,他叫戴芝也跟着他、老和尚到里间去一下。

    他们三人一到里屋,了了和尚就对戴芝说:“你好好问问她有什么要交待,她是过不了今夜的。”

    “大师傅,凭你的法力,难道……”戴芝像是自己的姊妹受了枪伤一样,那般痛苦,那般渴求了了和尚给受伤者以起死回生之术。

    了了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又对着戴芝说,“善哉,善哉!”说完,叫老和尚在厨房点燃了油灯。然后,与老和尚一起睡觉去了。

    大姨太勉强喝了点汤水,清醒了些。她让戴芝帮着靠墙坐了起来,吃力地对戴芝说:“这位大嫂,谢谢……你救了我。我怕……还是不……行了。”她用手指着箱子,戴芝会意将箱子搬了过来。她又指指身上的口袋,戴芝忙掏出她口袋里的钥匙。

    “打……开……”

    戴芝赶紧打开箱子,全是衣物,大姨太示意往衣服里找。戴芝在箱子底下找到了一个小木匣,打开锁一看,里面全是金晃晃的金砖、金条。大姨太笑了笑,指指木匣,指指戴芝,叫她收好。然后轻松地说:“你是个好人,这些都归你!我晓得,我快不行了,请你料理我的后事,你到山上找一找,有个叫王老五的军人和日本打上了,他若在且不说,他若死了请把我们俩合葬。”这最后几句话,大姨太却是一字不停地说完的,戴芝没想到她如此清醒,又如此心善,同时又惊疑起来,忙问:“是哪个王老五?”

    大姨太嘴角露出幸福的笑:“王老五就是王老五……他是我丈夫余耀武的老乡,给……我老公……当警卫,我老公说他老婆孩子偷……钱,气死……老太太,我……老公想查办他,我……约……他逃……”

    啊!原来是这样。戴芝心口一阵隐痛,眼圈马上湿润了。

    大姨太上气不接下气,说话已不行了,望着面前这个似曾相识的女人,说,“我爱王……他跟小三还有个……我想跟他也生个孩子……啊,他找我来了,好……”说到这里,一口气接不上,她撒手人间。

    戴芝听到这里,本来对王老五、小三和大姨太恨得咬牙,突然见大姨太撒手人寰,于是往日的欢爱、背叛之恨与夺夫之仇便被痛惜、悲伤所代替。她怔怔不知所措,站在那里许久、许久。忽然,她想起了什么,忙收好木匣,藏进皮箱衣服里,锁上皮箱,喊醒了两个和尚。

    第二天天没亮,两个和尚在庙后的山坡上挖了个坑,把大姨太草草埋葬了。两个和尚回到关帝庙时,太阳已升起丈把高。

    戴芝见事情已办妥,准备离开此地,去寻找大牛、二虎下落。突然想到了了和尚云游四方,又曾见过大牛、二虎,便想询问下他是否知道些儿子的消息。于是说:“大师傅,自那次厚花园土屋一别,昨夜在此庙得见。说明我与大师傅有缘。这些年不知大师傅到了哪些地方,可曾见过我的虎儿?”

    了了和尚:“阿弥陀佛。王家大嫂,其实我们见过几面的。”但他不愿将雪地救她的事说出来,于是改口道,“老衲是游僧,住庙不定的。我以四海为家,居无定所。不过,前些时候在大崎山龙王庙侍佛。至于大嫂丈夫和虎儿的情况,老衲略知一二。”他见戴芝急切想听下去,忙说,“我告诉你,你丈夫可是个英雄。他们遭遇日本佬,被他打死了十来个,后被日军打死阵亡,幸喜你的二儿子二虎和我一道领兵赶到,打死剩下的鬼子。我们才找到当警卫的王老五。二虎认出父亲后大哭一场,为报仇当时报名参军了,现在他正在余耀武部队里当兵哩,你要不要去看看?你救了大姨太,说不定他们还会赏你呢。”

    戴芝得知丈夫、虎儿的消息后,尽管为丧夫而沉痛,但空荡荡的心总算安定、充实多了。面对一幕幕揪心的往事,回想夫妻别离、母子音信阻隔,她的早已麻木的心还是能够感觉出苦涩、疼痛。她下意识地摇摇头,又沉默起来。

    了了和尚看着深受磨难的戴芝,认为人生实在太苦了。但是,像她这样心地善良的人其实并不痛苦,因为她们的灵魂是高尚、健康、快乐的,而那些贪财害命、尔虞我诈、作恶多端的人是最不幸的,他们的灵魂将受到神灵的惩罚,他们为这些将寝食不安,得到应有的责难……他“阿弥陀佛!”一句,扫视了她一眼,说:“你丈夫要是没死,说不定你们夫妻、儿子得以团圆。”

    戴芝摆摆头,好久才说:“人生无常,大师傅,没想到在这小庙里,我们还能相会。”至于当家的,她现在没有过去那样思念的了。大姨太临死前的一席话又重回耳畔,只能让她心里更加难受。这爱,这情也是最靠不住的,正如树叶对树枝的依赖,经不得风雨,经不得季节的变更,经不得别离与环境的变迁……她想着,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和尚也不解她的苦,只是对她说:“这年头到处兵荒马乱的,你还是投奔小豹去吧。但在路上行走,最好装扮成尼姑要安全些。”

    “谢谢大师指点。”戴芝从痛苦的沉思中转过神来,觉得是该走了,去看看二虎后,到小豹那儿去。于是对老和尚说,“老师傅,我的衣服破了,想借针线剪刀一用。”

    老和尚应着,去找剪刀。了了和尚别过戴芝,准备上路。

    戴芝喊道:“大师傅,好走!恕不远送。”

    “阿弥陀佛!施主保重。”

    老和尚急忙找来剪刀,交给戴芝,忙去送了了和尚。戴芝乘机脱下棉裤、棉袄,撕开布面,把一匣金条金砖缝在棉衣棉裤的棉絮里,再撕开大姨太的几件衣服,剪成块块,缝补在棉衣、棉裤上。然后将棉衣棉裤穿上身,收拾好破碎衣片,放进口袋。

    老和尚回来时,她把皮箱和钥匙放在饭桌上,拜谢过老和尚,拿着用破衣包裹的木匣离开小庙,往黄州方向走去。走到一处茂密草丛,将木匣扔在里面。然后,在荆棘丛生的古道上,艰难地跋涉着。前路漫漫,但她心里充满了希望:啊,啊——我会见到我的儿子的……二虎、小豹,你们还好吗?

    第1卷 第36章

    暮秋的古城黄州,江水失却了春夏时的恣肆,平缓地东流。 两岸的江滩残留着浪淘拍打的痕迹,变得兀突而空旷。往来的船只游弋在浑黄的江面上,不时有几只喜爱热闹的水鸟盘旋在船头。船上船下的商旅奔走相告,城里居民不分男女老幼都拿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把小日本赶下海去”、“庆祝我军全歼鬼子一个小队的重大胜利”标语的小长条旗在欢呼雀跃;街道店户纷纷燃起炮竹,古城墙上、街道上到处贴着抗日标语,庆祝某团部全歼鬼子一个小队的重大胜利!

    王小豹和老婆、孩子也站在货栈门口燃放炮竹,也在拍手称快,高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等口号。整个黄州城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一路上,戴芝停停问问,打听余耀武的团部所在地,离黄州城越走越近了。当她得知二虎的下落后,人精神了许多,尽管依旧忍饥挨饿,疲惫不堪。想到二虎终于逃离虎口,安然无恙,她觉得这一路辛苦算不得什么。是的,我一定要找到我的儿子们,将身上的金货分给他们置办田产,让他们不再饿肚子,不再让人当牛马使唤,过上像余耀祖那样的生活。她一边想着,脚步越抬越轻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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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余耀武所在团部的小溪前,她停下脚步,站在一个大鹅卵石旁,用手舀着清澈的泉水喝,然后对水照了照——呵,一身破棉袄裤,脏乱的头发,憔悴的大灰脸,简直乞丐一般!于是,赶紧用手洗把脸,捋捋头发。当她起身准备走时,与一个面容娇好,身材匀称,三十开外,打扮入时的少妇相遇。

    戴芝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人,极谦卑地说:“夫人,请问到余团座军营怎么走?”

    她见戴芝这副模样,没好声气地说:“问什么问?还不快离开这里,别脏了这么好的泉水!”

    戴芝用手揉了下酸胀的鼻子,瞟了眼她,说:“夫人,我是余团座大姨太的远房亲戚。”

    她听说是大姨太的亲戚,态度大变:“哦,你是大姐的亲戚。 /”

    “这位夫人是……?”

    “大姨太是我的大姐。”

    “哦,夫人,我是大姨太湾下的五娘,她娘托我来看她。”

    她又看了看戴芝,觉得戴芝虽然打扮粗俗,可气质不一般,便相信了她的话:“哦,你原来是大姐村子里的五娘,我看错了人莫怪。我下山为夫人孩子找保姆,未找到正回团部去,我带你去吧。”

    “多谢了!”戴芝说着,又问,“你家夫人找保姆要找么样的人?”

    “能带孩子就行呗。”

    戴芝楞了楞,说:“那,夫人,你看我行不?”

    她上下打量着戴芝:“你嘛?模样儿还行,言谈举止也不赖,就是穿得邋遢了点,洗洗换换还是可行的。不过,你的模样还蛮招惹男人的,你得特别、特别留心,否则你进得了军营就出不了军门。哈哈……”

    戴芝也笑了:“我会谨慎小心的。不知夫人在团部……”

    “我是团长的二太太,夫人是三太太。”

    “二太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戴芝说着,准备下跪行礼。

    二姨太一把拉住她:“不用,不用,以后常在一起,免了吧。”

    说着,她们一路寒暄,往军营走去。

    司令部一班人马,也正敲锣打鼓,到余耀武团表示祝贺,并给该团以嘉奖。司令部嘉奖王老五为烈士、抗日英雄称号,余耀武所在团为抗日模范团。余耀武的军营也如黄州城一样喜气洋洋,士气高昂。他更是喜得直扬脑袋,想到马上要召开颁奖大会,忙叫勤务兵将二营长找来,并把报信立功和火线参军的二虎带来。

    余耀武喜形于色,在会上的讲话抑扬顿挫,滔滔不竭。最后,他宣布:“鉴于二营长歼灭日寇首战告捷,特提拔二营长为团副参谋,提拔二营一连连长为二营营长,王二虎因报告即时,歼敌有功,又火线入伍,特命令王二虎为二营一连副连长。”会议室掌声如潮。

    “但是,我们不要忘记这次能够首战告捷,还离不开一个老和尚的帮助。我们的军队是打小日本的,在尽可能的情况下,要与共军拧成一股绳,不要在小日本面前搞窝里斗。我余某人是个粗人,就像曾跟三位姨太太所讲的那样,谁给我生儿子,谁就是老大,就是夫人;在打小日本这个问题上,管他红匪、黑匪,只要能打小日本鬼子,就是我们的兄弟!”说到这里,会议室里又响起了雷鸣般掌声。

    掌声平息后,余耀武宣布:“中午举行庆功宴会,大家同此一乐,不醉不散!”散会后,吩咐新提拔的团副参谋派人到关帝庙把了了和尚请来,一同赴宴。

    了了和尚被新上任的二营长请来,向余耀武作了自我介绍。余耀武高兴地说:“了了法师,我代表我们团向你表示感谢,另外送给你‘爱国和尚’称号。”

    了了和尚“阿弥陀佛!”之后,回礼道:“爱国是佛家一德,爱国是佛家人的本份,老衲愧领了。”

    “受得,受得!”余耀武频频扬手,大笑不止,拉了了和尚到自己身边就坐。

    了了和尚忙谦让,一阵客套后,坐在余耀武旁边的椅子上。他看到二虎后,忙起身,把二虎拉到一边。他告诉二虎,他见到了二虎的娘。

    二虎惊喜不已,忙问:“大师,我娘在哪儿?”

    “阿弥陀佛。你娘就在关帝庙里。”

    “不知娘现在的情况怎样?”二虎自言自语地问。

    了了和尚还是听得真切,连忙宽慰他说:“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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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请个假就去找她。”二虎说着,不顾午宴即刻开始,便向营长请假去了。然后一身军服,气宇轩昂地向山下关帝庙跑去。来到关帝庙时,已是下午一点多钟。庙里寂寥无人。他里里外外,又找了一遍,还是没发现什么。正纳闷时,一个老和尚挟着一抱柴禾走进庙来。

    二虎如遇救星,迎上去:“大师傅,请问这两天是不是有个妇人到你的庙来过?”

    老和尚一进门见一个兵站在庙里不露声色,以为小庙被兵围控,又是在抓赤匪。因为在他进庙的这些年,遇到的事情太多了,什么事情随时都会发生,作为清净之地的关帝庙也变得血雨腥风了。**对共匪一会儿好得像兄弟,一会儿反目成仇,对共匪大加杀戮。他本想,这关帝庙又要遭受血光之灾了,可听二虎这么一说,心中的疑虑顿消,对二虎说:“是的。前天有一个大嫂背一个受重伤的女人来到庙里,后来那受伤的女人死了。还是我和了了法师帮助埋葬的。今天那个大嫂也走了。”

    王二虎急切地问:“大师傅,你知道那个大嫂去了哪儿吗?”

    “那可不知道呢。”

    “谢谢,大师傅。”二虎掉头就走。

    老和尚赶紧叫他等一等,然后从卧室里提着一个皮箱出来,说:“这位长官,这是那位大嫂提来的皮箱,她走时也未要,想必是那个死女人的吧。请你把皮箱拿去吧,这是钥匙。”

    王二虎心想,死的一定是大姨太。这箱子肯定是大姨太的。我娘是怎么到这里来了呢?现在又去哪儿了呢?他不很放心娘,悻悻地准备离去。提起皮箱,又陡然想起去看看大姨太的坟,便问老和尚:“老师傅,你能带我去看看新坟吗?”

    “要得。”

    他们沿着荆棘丛生之路,攀崖而上,来到一块平坦的坡地,有一个新垒起的土丘,便是大姨太的坟。二虎脱帽在坟前默哀,鞠躬,然后和老和尚回到庙里。别过老和尚,提着皮箱、拿起钥匙,直往军营赶。

    关帝庙的飞檐翘角突然掉下一只老鼠,恰好落在准备进庙门的老和尚头顶。他用手一抓,老鼠却不见了。他“阿弥陀佛”,看看四周,也不见老鼠的影子,而自己的头昏痛得厉害。他十分惊诧,无限伤感地想:莫非老衲该离开这里了?

    第1卷 第37章

    二姨太前面走着,戴芝后面跟着,一会儿便到了军营。她想,既然是大姐的亲戚,大姐虽说不在了,毕竟过去姐妹一场,戴芝又自愿当保姆,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为三姨太找来如此中意的保姆,岂不一举二得呢?于是,领着戴芝去见三姨太,但没告诉三姨太,戴芝是大姨太的亲戚,只是说:“夫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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