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也不想想,你有几斤几两?哎,可怜,可怜,真可怜!”
华兰想上前揪住她的头发,狠狠教训她一顿,被胡柏拉住了。余留香却大骂华兰:“你这个鹅公头、马蜂包,说起话来像蛤蟆叫;也不撒泡尿照一照,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王小豹见老婆丑态百出,也自知理亏,想息事宁人,便说:“我的姑奶奶,别骂了好不好?别把正事抛在一边,何必跟这般人计较呢?刚才胡家兄弟不是说愿意归还房产,看如何归还法?”
余留香闭住了嘴。胡柏正要开口,戴芝忙止住。她痛心地对王小豹说:“豹节子,只要你老娘在,这事你就别再打孬主意了!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娘,你就听我一句劝:诚实劳动,合法经营,踏踏实实做生意;诚实待人,秉公办事,堂堂正正做人。老天有眼,善恶有报的。”
余留香才听不进这些,手指戴芝:“你不要吃里扒外,我也不是好惹的!”
戴芝冷笑一声:“你还想怎样?”其实,她多想儿子、媳妇能醒悟啊,但是他们仍执迷不悟,她痛心疾首,无限自责。
正当戴芝陷入沉思、懊悔中,余留香大声说:“不还钱,就还屋!”
戴芝一听,气恼地说:“不行!”
“那你就把你的豹节子儿子牵走!”余留香推了一把王小豹,“滚,给我滚!”
王小豹赶紧躲在一边,生怕余留香朝自己打来。戴芝见儿子这副窝囊样,气上加气,骂道:“没骨头的东西,莫在老娘眼前晃,滚远些。你死也好,活也好,是你的事!哼,老娘不是你想象中那样贱。”
王小豹不敢吭声,腿直打颤,怯怯地偷看母亲和媳妇。余留香见戴芝恼羞成怒,心虚了些,就舒缓下口气,问道:“婆婆,我问你,你老来靠谁养?病榻之前靠哪个送汤喂药?百年之后靠谁安葬?岁岁祭扫是谁哭娘?祖宗牌位由谁洗抹?神龛之前谁去上香?”
戴芝心里好笑道,留香,你也只有这几下啦!便说:“这些不要你们操心了。人们不是常说,人老自有良心养,榻前自有道德汤,人死自有仁义葬,死后天理自哭娘。”
余留香见说不过婆婆,只好说:“这些都是纸上谈兵,都是穷开心的;我认为出门有钱,进门有屋才是道理。要不,人家怎么把你当活菩萨贡?你一文不名,能在这里呼风唤雨吗?”
戴芝觉得留香的嘴巴是不错,如果心地好些多好啊。也可能从小让张淑芬给惯坏了罢。她总想让她们回心转意,可是却执迷不悟。唉——
王小豹见火药味淡了许多,便走上前,拉了拉胡柏的衣裳角问:“胡柏兄,你说该怎办?”
胡柏冷冷地道:“听娘的。”
“别死皮赖脸的,是还钱,还是还房?”王小豹没好声气地道。
“一样不给!”胡柏也不含糊。
“是真不给?”王小豹又问。
胡柏不想争执,沉默着,大家喊:“不给,不给,就是不给!”
余留香一跺脚,喊道:“嚷个屁,我家的事与你们相什么干?华兰,我问你,给不给?”
众人正要发怒,华兰说:“大家说不给,就不给。”
余留香上前想扭打华兰,被王小豹拉住。她厉声问:“是真不给?别怪我们不客气!”
雷婆婆也一拍桌子,骂道:“哪来的痞子、泼妇,你再胡搅蛮缠,我们也不客气!”
路儿哥等齐声喊:“滚,滚,滚!”
王小豹见势不妙,拉着余留香,走出大门。胡柏追问:“你娘呢?”
余留香恨恨地说:“野婆子就留给你们。”
王小豹抛下一句话:“有种,法庭上见!”
“好,法庭上见——”胡柏长笑一声。大家看着王小豹夫妇狼狈样,也不约而同地笑了。戴芝悻悻地站在那儿,伤心地流着泪,大家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在开导她。
秋风拂过,梧桐树上又飘落一片枯黄的叶子。戴芝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第2卷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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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王小豹夫妇狼狈地回到余记货栈。 /余留香将满腔的愤怒发泄到王小豹头上,又是哭,又是闹的,将个货栈弄得鸡犬不宁。王小豹任凭她去发泄,其实自己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偌大个货栈,竟没有一个店伙计敢去扯劝,都异常谨慎地做着自己的事,生怕将老板娘的火气引到自家身上。余留香如此闹腾了约摸个把时辰,经过王小豹的百般哄劝,才停止哭闹。她认为只有按王小豹说的办,才能达到目的,才能出这口恶气。想到儿子快放学了,她支撑着去做饭。
中午,王余贵放学回家,看见老余头在打扫仓库,在往外倒垃圾。他看到垃圾中那个曾给奶奶送饭的竹碗,赶忙上前捡了起来,拿在手中,带回饭桌上。
余留香一见那竹碗,忙喊:“余贵儿,你干什么?那东西很脏,快丢掉!”
余贵把手中的竹碗向上一扬,哈哈笑:“很脏?这是奶奶的饭碗哩。”
余留香赶紧制止道:“奶奶现在用不着了,快丢掉。啊?乖儿子。 ”
“不,我不丢。”
“为什么?”
王余贵将嘴伸到母亲耳边:“留着,等你老了,我也用它给你送饭。”
余留香一听大骂:“你这个不孝的坏儿子,看妈妈打不死你!”
小余贵怕打,忙溜到桌底下躲起来。余留香拿起扫帚追打,他只好躲到王小豹身后。
王小豹批评小余贵:“你这个小豹子不孝,就是该打!”说时,将自己的身子挡住余留香扬过来的扫帚。王小豹遭打几下后,余留香也解气了。不一会儿,家里平静下来。余留香劝说儿子快点吃饭上学。小余贵却赌气不吃,拿起书包上学去了。余留香示意王小豹去送,顺便买点什么儿子吃。
王小豹连忙跟上儿子,在一家卖烧饼的小店里买了两个烧饼给儿子,又在旁边卖瘦肉汤的店铺买一碗肉汤他。等儿子将它们收拾干净后,他才回家吃饭。
吃过午饭,他告诉余留香该去爹娘那里了。她将早就收拾好的,吃的穿的用的一袋子东西交给老公,两人一起上路。
余耀财夫妇住的地方离余记货栈不远。王小豹夫妇去时,张淑芬还在洗刷碗筷,余耀财则在一边喝茶抽烟。余耀财近年来身体虚弱,一到秋末初冬就要烤火取暖。此时,他正在火盆边烤火 。王小豹来到岳父大人身旁,问候了几句,便说:“爹,我告诉你一件事儿。”说着,看了看给自己倒茶的岳母。
余耀财急着问:“什么事儿啊?你就说吧。”
王小豹就接着讲:“我娘大概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带了钱来想投奔我们。可是,山里人不晓得外面世界的险恶,来到黄州便被豆腐店胡柏夫妻俩给诈骗了。他们把我娘的钱弄去盖了房子,我娘找到我们,我们就跟娘去讨要,他们横不讲理,我们没法,便到法庭把他们告了。”
张淑芬惊喜道:“戴芝大嫂来了!喂,你娘现在那儿,怎不接到家来?”
余留香忙遮掩:“嗨,我婆婆气不过,就跑了。”
张淑芬惊诧:“跑了,能跑哪儿去呢?”
余留香怕婆婆来后,事情露馅了,只好向亲娘撒谎:“婆婆听说二虎哥在当兵,而且当上了团长,大概去找他了。”
张淑芬惋惜地说:“啊?你婆婆回来后,一定要领到家来,我可想死她了。戴芝大嫂真是个热心快肠的人!”
余留香点头应允。余耀财侧过脸问王小豹:“你告胡柏夫妇有胜的把握吗?”
王小豹自信地说:“有。一来他胡柏已承认父母遗产儿女继承是正理;二来,法庭那边我已打点过了。打赢没问题。”
“那好。”余耀财点点头。
张淑芬接过话,说:“小豹,我也跟你商议个事,再过十天便是你爹的六十大寿。他一生劳碌奔波在外,从没过个好生日;再说,余家一大家子人也很少团聚,我想让你发个帖子把余家的侄儿侄女们都接过来热闹一下,你看么样?”
“好哇,这也是我们下人孝敬父母的一次机会,明天,我就去发帖子。”
张淑芬嘴里含着笑,忙到厨房打鸡蛋女婿、女儿吃。余留香乖巧地用手搂紧娘的手膀,也跟着去了。王小豹继续和余耀财说着话儿。
第2卷 74.
74.几天后,王小豹将请贴陆续送到厚花园的王文犬(余成虎)、余留芳、王大牛,团部的王二虎,耆年怡榻的二姨太、三姨太、余留馨、余成名手上。这些亲友突然接到请贴,不胜欢喜。自从余茂堂老爷、太太去世后,他们之间很少来往。有的即使来往过,也是如王大牛夫妇投靠王小豹时那般遭遇。近年来,随着国事的多变,社会的动荡,年岁的增长,他们渴望亲情,期盼相聚。所以,都不计前嫌,准备届时赴宴。
王小豹连日来,为余耀财做六十大寿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同时,为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还要四处奔走,可以说,累得精疲力尽的了。这天,他忙完货栈的一些要事,便直奔黄州法院家属院。他远远就看见云雀和小蝶正在小院里晒太阳,一个洗衣服、一个纳鞋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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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叶振新喜孜孜地跑进院子,对云雀说:“大姐,大姐夫的消息我已打听准了,就在这两天,他就会随他表舅的货船到黄州来。”
王小豹知道小蝶丈夫叶振新刚才所说的是怎么回事。那天,大姐夫的表舅不辞而别,害得他生意陷入困境。大姐敦促大姐夫无论如何要为三弟讨回公道,就叫大姐夫四处寻找表舅。大姐夫一去经年,杳无音信,大姐又急又怕,托妹夫帮助寻找大姐夫的下落。听妹夫这么一说,王云雀心中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高兴地说:“你这么认真费心为我办事,我怎样感谢你这位大庭长呢?”说着,掩口大笑起来。
王小蝶用手推了下云雀:“姐,你怎么这样叫他?什么庭长不庭长的,他是你的妹夫,你叫振新不就得了!”
叶振新见小蝶有些不高兴,连忙说:“是,是,是,叫振新好。”
王云雀又诚恳地说:“振新,这次跟妹妹来黄州,跟你添了不少麻烦。自家人就不言谢了。那天,为了生意,三弟去我家请他姐夫帮忙时,说到我娘也来过黄州,不知现在还在不?还请妹夫帮打探一下。”
王小豹听到这里,心里恐慌起来。如果让娘与姐姐、妹妹相聚了,知道我对娘不好,那该如何是好呢?现在,姐姐提起要见娘,怎么办?不行,胡柏的房子未拿到手,决不许她们与娘见面,否则人去财空。是的,我不如暂时先回去,寻个万全之策再说。他主意一定,赶紧开溜。
“说曹操,曹操到。”叶振新等云雀说完,拍手叫道。他这一叫,吓得王小豹立马止步,以为叶振新已知道自己来了,正准备往他们这里走来,忽然听小蝶生气说:“什么?快说嘛,总喜欢卖关子。”
“不是。昨天,我们法庭接手了一件案子,是一起民诉状,状告豆腐店胡柏夫妇诈骗了你娘的钱财,用它来建造了不少房子。原告人就是三哥王小豹。这桩案子,我会尽力帮忙的,昨天我就开始派人进行庭外调查。”
王小豹一听,喜上眉梢,想上前与姐妹们见见面,但娘还在胡柏那儿,如果被问起,怎么办?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离开此地,从长计议的好。
云雀、小蝶惊呼:“小豹就在黄州,娘也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她们日日想娘,夜夜梦娘,就是不见娘的影子。如今倒好,马上可与娘相见,眼泪不禁漫出来。
叶振新见姐妹俩如此想娘,心中也难受极了。心想,倘若母亲健在,他和小蝶一定会照料好她老人家的,让她安度晚年的。可是,他想行孝,老天就是这样吝啬,不给自己以机会。而天底下,那么多希望子女孝顺的父母却老而无养,流落街头,病死荒野……是啊,自己从深山出来,有幸到张之洞曾一手创办的新学堂培养,通过努力加拼命,才干到庭长的位子。他希望秉公执法,但是现实不允许自己这样。他只有凭良心办事,但是自己讲良心,顶头上司不讲良心,社会不讲良心,他也就无能为力,得过且过,让社会这口大染缸染得不明不白的了。哎——他长叹一声,回到办公室,继续无聊抑或出卖良知地打发日子。
云雀、小蝶继续在忙着手中活儿。小蝶说:“姐,不知娘现在在哪儿?会在小豹哥那儿吗?”
“难说。大牛不是说,小豹变了吗?尤其是余留香跟小时候大变样。”云雀带着几分沧桑感道。
“是啊,人啊,人,总那样势利、自私、善变。可是,我觉得振新好像还是原来的振新。”
“我看不一定,时候未到,火候未到呗。”云雀像一位高人那样,极富哲理地说。
她俩聊着、感叹着,做午饭的时间就到了。叶振新从办公室出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走到小蝶面前,他对她说,中午不回家吃饭了。接着,跟一男一女走出大院。女位窈窕淑女瞥了眼小蝶,露出不屑的眼神。
第2卷 75.
75.十天时间说过去就过去了。 王小豹通过上十天的精心筹备,将岳父大人余耀财的生日宴会办得风风光光的,很受岳父、岳母的欢心,尤其是老婆的满意了。
这天中午,该来的都来了,将偌大的堂屋挤得满满的。余耀财、张淑芬并列坐在堂屋上方,王大牛举着一竿爆竹站在门口。叶振新受三哥王小豹之托,担任祝寿庆典司仪。大家坐定后,叶振新放开嗓子喊:“各位亲朋戚友,请安静。今日是余耀财先生六十大寿。祝属庆典开始,第一项——鸣炮,奏乐!”
王大牛立即点燃炮竹,噼噼啪啪的爆竹声增添了喜庆的热闹气氛,氤氲的火药味伴着激越、高亢的音乐萦绕在房前屋后,引来街坊邻里的驻足观看。
“第二项:行祝寿礼。首先请余府三盆花——余留馨、余留芳、余留香给叔父、父亲拜寿。”
三女依次来到余耀财面前。叶振新高喊:“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礼毕。”
她们立即同拜。接着,余留香又和王小豹祝拜。然后,侄儿、侄媳同拜,孙子叩拜。最后,亲友朋辈行鞠躬礼。
“第三项:家主答谢。”叶振新话音刚落,王小豹就走上前,说:“各位婶娘,兄弟姐妹,各位来宾,今日是家父花甲正典,承蒙大家前来恭贺,花了钱,我在这里一并感谢。”说完,向大家抱拳鞠躬。
“第四项礼成。请大家入席饮宴。”
大家纷纷入席,觥筹交错;酒过三巡,纷纷向寿星敬酒。
余耀财举杯,张淑芬跟上,特地来到王二虎面前,十分敬慕地说:“老朽不才,承蒙王团长错爱,实在经受不起,老朽携拙荆特来向抗战英雄敬酒三杯!”
王二虎忙站起来,举杯:“余老板,大客气了。我弟小豹承蒙您们抬爱,才有今天的出息。要敬,也得由我来。为感谢您们对他的养育和栽培之恩,请干;并祝余叔寿比南山!”喝干杯中酒后,王二虎又说,“为答谢余家对我们王家的大恩,现在我邀请王大牛、王小豹、王文犬、王成名五兄弟同向叔父叔母敬酒一杯!”
王二虎一提议,四兄弟即刻起身,举杯。余耀财惊疑道:“三嫂,余成名,怎么……”
三姨太大方地说:“哦呵,成名乃王金魁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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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耀财无奈,只好拍拍后脑勺:“啊,看我糊涂,糊涂啊!”
王小豹走到叶振新旁边:“我敬叶庭长一杯。”
叶振新忙说:“不,我得先敬大舅兄、二舅兄王团长一杯!”
王大牛举起杯,王二虎却摆摆手:“免了吧。”
王小豹喝干那杯酒后,说:“叶庭长,小妹夫,你既是我们的父母官,又是裙带姻亲,自不比一般了。这次我老娘钱财被胡柏、华兰夫妇诈骗一案,还仰仗你力举取胜。因此,我们夫妇俩,特敬你一杯酒。请。”
“好,我干。不过,三哥,我得告诉你,你得准备好三个证人,第一,证明娘的确有钱;第二,证明娘确实先投靠于你;第三,证明胡家做屋,的确用的是娘的钱。父母财产儿女继承,这是有法律文字根据的,只要你找好了三个力证,我保证让你官司打赢。”
王小豹欣喜地说:“谢过庭长了。只是这证明……”
王二虎不解地问小豹:“老娘真的被坏人诈骗了?”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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