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的身影。
温泉到底是怎么回事?底下明明是一个冰洞,难道是……
尘修抬头看向虚浮在头顶的那块大石板,它的底下也蒙上了透明的水汽。
原来如此,上面的热气是传到上面去的吗?如果翻转过来怕是另一番情景了吧。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前面的一根冰柱上,水滴声正是从冰柱里传出来的。他伸出一只手扶上冰柱,冰柱在一瞬间化为一柱光,直至在他手中消失。待他摊开手掌时,掌心安静地躺着一个小巧的透明的玻璃瓶,里面盛放的正是七缘水,瓶口的接口处系着一张竹签,用红色的宋体字镌刻着:水离人留,人离水存。
尘修看完,紧紧地握住那一小瓶水,神色凝重,轻喃道:“要做出选择吗?如果我离开了,一切都白费了。”
思忖片刻,他朝着水面大喊:“水月,你在吗?”
水月听到从水面传出尘修的喊声,欣喜地跑到身边趴下望着水面,可她什么也看不见,接着又出现了相同的喊声,水月连忙答道:“我在!我在!”
“你接住我抛出去的东西!”
“嗯。”水月又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使劲地点了一下头。
不一会儿,水面激起朵朵水花,温热的水汽溅了水月一脸,她运气将一小瓶水接在了手中。她盯着手中的瓶子看了好一会儿。她不会发现瓶子上少了一样东西——带字的竹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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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修的声音从下面通过水面又传到了水月耳中,是命令的口吻:
“听着,水月,你现在带着水就离开!”
“尘修哥哥,那你……”
“我不同你回去,我该回到我的地方去。快去!”
水月还想说什么,水面突然起了一阵波澜,一块石板上升到一定高度,看到那块石板,水月惊呼了一声:“尘修哥哥!”
可惜她的声音被挡在了外面,她连续呼唤了两声,最后只得放弃了。看了看手中的瓶子,她又握紧了,悲痛地望着水面,说:“尘修哥哥,我会再回来的。”
尘修在喊出最后一句话时,头顶那块石板竟向上飘去,挡住了阳光,他所在的空间已然是个封闭的空间了。尘修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从容地蹲坐在冰地上,摊开手掌看着竹签上的八个字:水离人留,人离水存。
留在这里……不是等于去死吗?
尘修置身于黑暗中,阵阵冷气袭向他全身。他起身找到了一个墙角,靠着坐下了,闭上眼,嘴角挂上了凄凉的微笑。
这样死去也好,不必再担心什么恶魔了……只是,不能再等她了……
水月拿着七缘水到达西竹山时已是深夜了,众人见她一个人回来,又有些衣衫不整的,都面面相觑。刚到洞口,水月就累得昏睡了过去,手中还紧紧握着那个玻璃瓶。
见她倒在地上,镜花忙过去扶起她,澄寒俯下身看了一下她的面色说:“只是累着了。”他的目光下一刻就被水月手中的玻璃瓶吸引了。他轻轻掰开她紧握的右手,取出了她手中的东西,其他三人的目光也聚集到澄寒手中的小瓶上。
“这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吧。”澄寒将小瓶递到尹和手中,起身走进了洞内。
镜花也抱着水月进入了洞内,只有尹和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她将玻璃瓶举到眼前,心里十分不安。
“七缘水?为什么不见尘修哥哥呢?”尹和喃喃道,随后也转身进入了洞内,菲娅正在洞口睡着呢。
洞外。
尹和撑着下巴坐在台阶上发呆,眼睛一直盯着一个方向,那是尘修昨天离开的方向。
尘修哥哥会回去吗?果然把我的话当真了吗?
一个人坐在了她身旁,尹和扭头看了那人一眼,问道:“你不睡吗?”
“你不是也一样吗?”澄寒不动声色地说道,手中把玩着他那支横笛,目视前方。
尹和注意到了他手中的横笛,又想起那天梦里听到的曲子,看着他问道:“可以吹一曲吗?”
“要听吗?”澄寒扭过头带笑着望着她,看着尹和点了点头,又问道:“想听什么?”
“最好是能催人入梦的,《摇篮曲》也行。”尹和无力地说道。她在担心她的尘修哥哥。
澄寒有些吃惊地望着她,犹豫了半会,还是将横笛送到了嘴边,但他吹的是《妈妈的吻》。
尹和根本不懂音乐,只知道这支曲子很暖人,突然很想流泪。
悠扬伤感的笛声在夜间轻语,月光静静地泻在两人身上。尹和的头渐渐地靠在了身旁人的肩上,泪不自觉地淌了下来。澄寒不为所动,继续吹着。一曲终了,才放下手中的横笛,看着熟睡人的脸,她的脸上有未干的泪痕,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妈妈……不是这样哄我睡的。”尹和梦呓着,那支曲子让她想起了妈妈,所以想哭。
澄寒看了看他微皱的眉头,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她的眉梢,替她舒展了眉头。当他移开手时,指尖不慎触到了她的脸庞,他的手指在她的脸庞上停了一会儿,但马上缩回了手,眼睛望着前方。他不能再看她,怕自己会陷得更深,但此刻她就在自己肩头睡着,如此真实地存在让他不能当作不存在。原本只是想远远地看着她就好,但看见她孤独无助的背影,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帮助她。听说她在西竹山,他不知自己为何要来,想到要再见到她还得100年,他忍不住想要多看她几眼。他在心里一次次地原谅自己的贪恋,却不知他已陷得很深……
次日清晨,朝阳映红了两个人的面颊,澄寒如木雕般坐着,望着前方,察觉到肩头上有了动静,偏过头时,尹和一脸的羞红,他温柔地看着她笑了,问道:“醒了?”
“嗯。”尹和始终低着头,所以不可能看见他眼里的温柔与柔情。在她印象中,澄寒虽易与人亲近,但始终与他人保持着一段距离,自己更没有与他有过任何亲密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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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寒看出了她的尴尬。轻笑了一下,说:“你应该在担心一个人吧。”
尹和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他已起身朝洞口走去,尹和马上跟了上去,跟在他身后进入了一个小洞口,里面只有两张床,镜花和水月就住在这里。此时,镜花已醒来,看到两人进来忙迎了过来,水月躺在一张石床上仍然昏睡着,但她睡得似乎并不安稳。镜花忧心忡忡地说:“水月昨晚就一直念着‘尘修哥哥’。我想尘修应该被困在里面了,毕竟人类进去那个地方会很危险。”
身为人类是无法进去的,尘修哥哥能进去,大概是因为恶魔的缘故,但毕竟是人类。
尹和再也等不下去了,马上冲了出去,澄寒很快跟了出来,一把拽住尹和的胳膊,责问道:“你打算你一个人去吗?”
“我必须去,尘修哥哥可能会死。”尹和挣开他的手,尽量保持最后的理智。她从来没有这样不安心过。
“我也去。”一个淡黄衣衫的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对尹和说,“都是因为我才害了他。”
“菲娅?”尹和关切地望着她说,“你不是应该好好休息吗?”
“求你了,带我去,否则我不会心安的。”菲娅乞求道。
“好吧。”尹和无奈地点了一下头。
澄寒自始至终都盯着菲娅,变回人形的菲娅,他是初次见,听见尹和叫她菲娅,才明白是七缘水的缘故,是七缘水帮助菲娅找回了人形,而且护住了她的人形,她的力量也因此而找回了失去的那一部分。
第29章 至阴至柔可解寒毒
即使不能再见,也不希望你有事,所以,尘修哥哥一定要平安!
松林的雾似乎淡了许多,周围的空气也不再那么寒冷了。很快,尹和、菲娅、澄寒三人就找到了那眼泉水,泉水正冒着热气,站在泉边可以看见泉底,泉底正是那升起的石板。
菲娅蹲下身将手伸进水中,暖暖的,一点也不像她喝的那一小瓶水,那瓶水是冰凉冰凉的。
“七缘水不是从这儿的泉水里取得的。”菲娅正色道,“也许源头在更深处。”
尹和和澄寒都看着她,菲娅站起身指着泉底说:“如果破坏泉底说不定……”
澄寒会意,长袖一挥便将泉水引至左右两侧,一股强大的热气迎面扑来。泉水正是接受了石板释放的热量才会变成温泉的,而又必须有制冷的一面,否则,泉水很难保持恒温。
那么,这下面……
澄寒皱紧了眉头,一道白光从袖中挥出,在石板上来回转了几个圈后又回到了他手中。澄寒将横笛反握在手里,只听见石块碎裂的声音,石板渐渐崩碎,大小不一的石块纷纷向下掉去。
澄寒用眼神示意了两人一下,便纵身跳了下去,在躲避石块的同时,他轻轻落在了冰地上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全身是冰霜的尘修。走近一看,他似乎是很安稳地睡着了,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不容澄寒多想,他扶起浑身冰冷的人,将他僵直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脖颈搭在肩上,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腰身,一碰到他的身体,他就觉得一股寒气深深地刺激着他的皮肤。
看来这里还真不能久待啊。
借着下落的石块,澄寒轻踮了几下便跃出了水面。而就在他跃出水面的一刹那,水面立即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极快的速度,一条河流就这样被封住了,周围的寒气也越来越浓。
澄寒刚一跃出水面就察觉到事情不对劲,马上吩咐道:“快离开这儿!”
尹和看到满是冰霜的尘修,她的心也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根本没听见澄寒的话,还是菲娅先反应过来,变成战獒将尹和驮在了背上,跟着澄寒飞了出去。菲娅驮着尹和飞出结界,顺着水流找到一块草地歇下了。澄寒回头看了看,河流依然流淌如初,怕只是结界里的河流被冻住了吧。
澄寒慢慢地将尘修放在草地上,尹和很快从菲娅背上跳下,扶住尘修的身子,一股寒意自尘修身上从她的指尖传遍她的全身,尹和蓦地缩回手,打量着面前的人,此时的她完全不知所措,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澄寒,澄寒无奈地朝她笑了笑。对此,他也无能为力,虽然他很想帮她。
午后的阳光照在几个人身上,让人觉得很温暖,但尘修身上的冰霜一点都没有消融。他全身僵硬,一点气息也感觉不到,只能从他的鼻尖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气息。尹和抱着他,全身的寒意越来越浓,这寒意是从尘修体内散发出来的,尹和在他耳边轻声唤了两声:“尘修哥哥,尘修哥哥。”
“醒来啊,我不会走了,我会陪着你的,尘修哥哥……”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滴在了他的右肩上,肩上的冰融化了一些,谁也没注意到。
澄寒坐在两人斜对面的不远处,尽量不去看他们。他一脸沉重,不知心为何会痛。他知道,尘修中的是寒毒,而且中毒很深,若不是体内的那股黑暗之力护着他,恐怕他早已撑不住了,但他根本找不到解此毒的方法。他想起尘修的样子,不像是抗争过,倒像是睡着一般,他是甘愿接受的。
菲娅则以战獒的身份伫立在一旁,她不敢靠近,她不想见到尹和的眼泪。她真后悔,如果是以一个人的生命来换回她的人形,她宁死也不会接受,禁不住,她的眼里也淌出了泪。
她的泪大概多是为他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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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寒忍不住又别过头去,看到了不远处哭泣的人,想要守护她的笑,但他做不到。为她,他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吗?他,气愤地握紧了拳头。
尹和仍以一种姿势环抱着尘修,在他耳边轻喃着:“尘修哥哥,你不是让我做你新娘的伴娘吗,我会做的很好的。可是,我还是想要做你的新娘,这样不行吗?尘修哥哥,快醒来啊!我不喜欢这种游戏!尘修哥哥……”
“尘修哥哥,你不能这样欺负尹和,尹和会生气,也会伤心……求求你,不要睡了。”
尹和早已哭不出来,只是轻声呢喃着。这一次,她感到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想到她的尘修哥哥会离开,她就害怕,害怕他不会再醒来,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西竹山的洞外,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捋着长长的胡须,笑着对两个女孩说:“两个小家伙可听话?”
“师傅,您可算回来了。”镜花首先扑到老人怀中。
“不是要你们叫‘爷爷’的吗?怎么都不长记性?”老人轻敲了一下镜花的头,镜花则嘟着嘴不高兴地看着老人,老人立即哈哈大笑,当看到水月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于是,走到她面前,柔声问道:“怎么不给爷爷打声招呼呢?”
“爷爷好。”水月木讷地问候了一声。
“你有什么事吗?”老人关心地问道。
“反正爷爷不会帮我。”水月赌气似的说道。
“你说来听听,能帮上忙的我自然会帮。”老人有些不高兴地说。
水月抓住机会,于是把事情的原委讲与了老人听。
老人听完水月的叙述后,心中纳闷得很:人类怎么能进入到松雾林呢?要知道此林中的雾气乃是致命的寒毒,以区区人类之躯如何能承受得了?但听水月讲,那个人类似乎有着不寻常之处。哈哈,老生倒要好好瞧瞧。
于是老人遂携水月来至松雾林中,却见林泉早已冰封,水月便知有人将尘修救出。她也猜得出是何人。
是夜,两人终于在附近的一块草地上找到了几个人的踪迹。尹和让尘修枕着自己的腿躺着,自己则像失了魂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痴痴的,不说一句话;澄寒抱膝坐在她面前的一棵树下,一言不发地看着有些痴呆的尹和,心里不是滋味。
他就是看着她从十来岁的少女长大的。那时,她给他的印象始终是淡漠的、疏离的。起初的她对皎翎也是疏离的,后来才慢慢地接受了她,而他也只是偶尔随皎翎一起,才有机会和她在一起,但她很少笑,只是会和皎翎说笑几句,很少理他,他也没太在意。殊不知,从那时起,他就将她藏在了心里,只需默默地守护她就足够了。即使后来熟了一些,但仍保持距离。他开始慢慢了解她,但她始终不了解他。现在看到这样的她,心中难免有些酸意。此时,他猛然发现,他其实并不了解她。
而菲娅早已变成小牧羊犬偎在尹和身边,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这样了。她真后悔。她恨死自己了。现在的她,什么也不能做!
尘修的鼻息越来越弱,眉心处时隐时现着几点黑光。尹和蓦地睁大了眼,伸手在触碰到他的眉心的一刹那,黑色光芒竟一点点地消散了,尹和兴奋地说道:“尘修哥哥,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突然听到尹和说话,菲娅惊得从地上窜了起来,绕道尘修头边打量着,尘修全身仍一点变化也没有,之后,她难过地望了尹和一眼便低下了头。澄寒闻言马上走了过来,托着尘修的一只手,按住他的经脉,神色异常凝重,后扬起头对尹和说道:“或许还有救,有一股力量护住了他的心脉,抑制了寒毒的扩散。只是……”
他望着尹和眼中闪动着惊喜的光,不忍再说下去。
只是,找不到可以解救的方法。
突然,一道白光从夜空里划过,径直落在了众人面前。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捋着胡须和一位女孩被白光包围着,等到白光散去,女孩便扑向尘修,跪在尘修面前,此人正是水月。水月看了看尘修。老人已经走近,水月仰头泪眼望着老者:“爷爷,还有救吗?”
“先带回山谷吧。”老人打量了尘修半天,叹了一口气说道。
尹和好奇地盯着眼前的老人,又望了望水月,水月朝她笑着点了点头,她才放心地将尘修带回了西竹山。
话说该老人乃是人类修道之人,自有些仙风道骨,每隔10年就会闭关修行3年,早已拥有长生不老之术,已活了500年光景。镜花水月本是神界之人,慕名而来,甘心拜其为师。可老人不收徒,只愿收孙儿孙女。于是,两人便与这位“爷爷”相处了三四年。
西竹山里除了那个山洞外,沿着洞后的山坡穿过丛丛树木,在山坡处竟隐藏着一处净池,净池被层层树木围着。此净池有排毒养颜的功效,所以,此处设了重重结界,以致没人能找到这里。这次算是破例,因为老人很好奇这样一个人类中了寒毒竟能存活这么久,仍有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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