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他还是无力抵抗,点地的脚尖一步步地向后移动着。他渐渐地支持不住而屈膝在地,隐隐约约之间,他看见了禁咒区那抹单薄的身影。很快,那飘飞的衣袂便不见了,他沉声低吟着:“公主殿下,公主……”
仅仅一刹那,神殿内的神袛都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向自己袭来,大家都在心中惊呼:“不好!”
下一秒,空煦的身影已从半空中降落,他双手托着沐熙的身体,斜了下嘴,扫视了在座的神袛一眼,目光又笔直地落在了高座上的那个人身上,双手轻轻上扬便将怀中人抛向了那个人——他尊敬的父亲。
“好好教导您的女儿,别再让她像我一样。”空煦甩下一句话便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神殿内没有谁阻拦他的去路,只是将目光投向高座上的神主。
一直处于昏睡中的人突然转醒,从神主的怀里跳下,唤了一声:“哥哥。”
“哥哥,别走。”沐熙见叫那人没反应,径直跑到空煦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空煦只淡淡地看了面前的女子一眼,又将头微微扬起,冷冷地说;“还请公主殿下注意您的言行举止,别做有失身份的事才好。”
“为什么哥哥没想过要为自己洗清罪名呢?”沐熙突然对面前的人吼了一句。
“我无话可说。”空煦绕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沐熙凄苦地望着那抹倔强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而后,转过身,跪倒在殿中央,带泪地恳求道:“父亲,求您还哥哥一个清白吧。哥哥不是那样的人,求您……”
“若他想留下自会留下。事已至此,无需多言。”神主低吟了一句,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
“神主,圣域禁咒被破坏怕是会留下后患。”尚心上人上前,担忧地说道。
“只能麻烦诸位了,务必不让圣域里的恶灵出来为害世人。”神主只是懒懒地吩咐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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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命!”
禁咒被破,恶灵必会出世危害人间,作为自然界之主的他自当有义务阻止这类事的发生。若再施一个禁咒也要一些时日。这期间只能靠诸神合力守住那个缺口了。而在神主心中却还有另一顾虑,一旦恶灵的邪气外漏,必将污染真神的元神。
“沐熙听命,命你在此期间好好守住真神的元神,使其不被污染。”神主又严厉地吩咐了一声。
“是。”沐熙顺从地接受了。她没想到哥哥竟扔下这么一个烂摊子让大家收拾,自己却潇洒地走远。她现在也糊涂了,不知道哥哥到底想做什么,他这么一走就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在她印象里,哥哥不是经不起挫败的人,为何会因为这样的罪名而绝望了呢?在那段牢狱生活里,他一个人是怎么过的呢?那几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血的残阳给天边涂上了一层可怖的色彩,晚霞中归家的人们眼里满是血色的残阳。此情此景,赶路的脚步不知不觉地变慢了,纷纷抬头看向天的那一边;天边越来越浓的黑云慢慢向这边靠拢,伴随着隐约可闻的可怖的声音,驻足观望的人群开始加快步伐,奔回家中,关上简陋的门窗,大街小巷的人流一下子散了,只剩下三三两两的急着赶路的行人。大街小巷的门紧紧地关着,整条街刮起一阵阴风,卷起地上的纸屑,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街道,一下子变得冷清了许多。
夜色很快笼罩了这座古老的城市,路上仍有挑着担的商贩徐徐地走着,丝毫未察觉危险的临近,一路哼唱着快乐的小调。看来今天的生意不错。
血溅满地,三五只黑鸦伏首围在商贩周围。
一阵风刮起,那些黑鸦便扑打着双翅飞走了。躺在血泊中的人双眼惊恐地睁着,伸出的右手手指关节清晰可见,月光流走在商贩的脸上,那些血红的血斑清晰地印在商贩的脸上。
月光如水,洒在一身黑衣的人身上,他安然地躺在树的枝桠上,右手轻抚着歇在自己肩头的黑鸦,缓缓地说道:“好久都没这样玩过了,人类的血还是那样可口诱人吗?”
肩上的黑鸦长鸣的一声,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得凄凉,惊起了夜里安睡的鸟虫。
“呵呵,铃儿的提议果然不错呢。”
黑冥轻笑了一声,缓缓地闭上眼。肩头的那只黑鸦很乖顺地缩成一团,张开翅膀轻轻地拍打着主人的脸,黑冥皱眉弹了弹鼻尖,轻斥了一声:“听话!”那只黑鸦便很乖顺地敛起了翅膀,安静地守在主人身边。
每晚,人类世界都会遭到黑鸦的袭击,死者的惨象不忍目睹。一个月里,总有人接连地死去。最初,统治者并不在意,但最近死者出现在京城附近,这不得不引起统治者的恐慌,而民心早已不安。为了安抚民心,巩固自己的统治,统治者开始在京城内开设法坛祈求神灵的庇护,并邀请了多名有名的法师帮助驱魔驱邪。
修补禁咒漏洞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人类祈求的声音终于传达到了神的心中。自然神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魔族故意给神族内部制造混乱,而趁此残杀人类。
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轻易地上当了?
当年真神拼了性命也要保护的人类,如今又遭到荼毒,这让身为神主的他有何颜面再见真神,如何向众神交代。下定决心,自然神泯准备亲自迎战,这无疑是魔族对神族的挑衅,他怎会不应战?
“神主,请让忆落前往。”大殿上,一袭白衣的守护天使神情决然地望着神主,一脸的视死如归。
“请让我们也前往吧,神主。”人列里又走出一对人。少年年轻气盛,一脸的傲然自信;少女冰颜未展,和少年一并跪在殿中央,拱手垂首等待着神主的命令。
自然神泯抿嘴笑了笑,看着底下年轻的面貌,才发觉自己已当了几百年的神主了,眼下的诸神早已换了面貌,大多都是年轻的神袛。
也许这是个好时机,好好地磨砺磨砺这些人。
“记住,这是任务,不可儿戏。”神主严肃地看着底下的三人嘱咐道,“万事小心。”
“是,神主。”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然而,就是因为这一次三人的主动请缨,让初出茅庐的几人成长了不少,命运也因此被无形的手牵引着,谁也改变不了什么。
三人的对手便是魔族。
新任风随城城主凌风,封号丰王,领命前往月宫。
新任水遇城少城主水灵与守护天使忆落,领命前往恶魔谷。
“铃儿,来客人了呢,我们就尽尽地主之谊吧。”黑洞里传出轻飘飘的话,马上又有另一声音附和着:“天使是我的。”
“随你喜欢。”
霎时,白桦林迷雾漫漫,迷了人的双眼。忆落回头已不见水灵是身影,她并不慌张,挥一挥衣袖,迷雾顿散,只是眼前之景已不是先前之景,眼里可见的光亮已被剥夺。她只身一人陷进了无尽的黑暗中,周围是密不透风的松林,高大的松树遮住了头顶的那方天空,她完全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真想知道天使的翅膀折断后会变成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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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声轻叹警醒了忆落,她循声而望,只见一小孩眼里冒着兴奋的光,在黑暗中,那对漆黑的瞳孔忽明忽暗。他那样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连连后退了几步。
“童铃?”忆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趁机将面前的小孩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没想到传闻中的恶魔童铃竟是一个看上去天真无邪的小少年,忆落的警觉心也松了下来。她之前只知恶魔童铃总是以小孩的样子出现,可没想到是这个样子。她不觉眼前的小孩有多可怕,见到他,她显得兴奋不已,下一秒,她已惊呼出声:“好可爱!”
灰铃被忆落那声惊呼吓得弹开了好几步远。他没料到这一任的守护天使竟纯真到如此地步?他都有些怀疑神袛异变后的100年,她是怎么过来的。灰铃按了按有些受惊的心脏,马上恢复成一贯的姿态,严肃地称道:“童铃正是我恶魔的名字。”
“是个不错的名字,不过……”忆落已敛起脸上的笑,速度很快,灰铃无法捕捉到她的身形。下一秒,他便被困在了天使的翎团内,动弹不得。
“不过,好名字并不适合给恶魔。”忆落将方才为说完的话接了下去。她在灰铃面前站定,眼里聚起浓浓的悲哀。她不能放任如此嗜血的恶魔,她必须将他净化。
灰铃像看穿了她的动机一般,扭动着身子挣扎着,忆落微笑着抚上他的头,轻声安抚道:“乖,很快就会过去的。你本应该做回你自己的,找寻那颗被遗忘在黑暗中的心。”
听她这么说,灰铃越发地不安,越发地疯狂,眼里渐渐有红光闪烁。是他低估了这个女人的力量。她竟可以毫不费力地将他束缚住,而且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此时,他只想挣开束缚远离她。
看着她的双手停在了半空中,他伸长脖子咬住了她的一根手指头,丝毫不肯放松。忆落痛得皱起了秀眉。她明白他要做什么,她已感觉一股黑暗之力顺着自己的经脉植入了她的体内,那股可怕的强大的意念让她已分不清虚实,头脑总一片空白。在意识模糊间,她只看见那个少年嘴角邪恶的笑,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渍,然后低低地笑着扬长而去。
果然,她被诅咒了。历任天使都被诅咒了。
出现这样的结果是她的失职。
片片翎毛飞舞间,她已失去了做为天使的资格。
她听见了他对她说的话。
“天使之翼会被自己折断。”
这是他对她下的诅咒,伴随生生世世的诅咒。
再次出现在灰铃面前的忆落,眼里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情绪。她只是想要帮他而已,却不明白他为何会害怕这样的救赎。她明明看见了他的心,他所做的不过是受另一股意识的指引,那股潜藏在他体内的意识已夺走了他的心。他为什么害怕直面自己的心而不愿得到解救?
是的,她看他的眼里多了一丝悲悯。
她想要解救他。第一眼看到他时,这个想法便在脑海中形成了,而一旦在她脑海中形成的想法便是她一生的坚持,除非她猛然醒悟那是错的,否则,她不会放弃。
那种无处遁形的感觉让灰铃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在她面前,他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他害怕她这样的力量。所以,他害怕见到她。
的确,他害怕她。迄今为止,她是第一个让他感到害怕的人,他只想远离她,越远越好。
见到她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灰铃早已没了踪影。忆落想要去追,却被一直在场的黑冥给拦住了。
“铃儿很怕你。”黑冥倒挂在树枝上,双臂抱胸在前,看着站在地面上的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突然出现的头颅让忆落吓慌了神,她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别跟我玩捉迷藏的游戏!”
她慌张的样子和她认真的样子竟完全不同,看着她慌张的表情被愤怒取代,黑冥勾了勾唇角,问道:“怎么,你不喜欢吗?”
说完,他一个翻身落在了忆落面前,礼貌地问了一句:“那么,天使大人喜欢什么样的游戏呢?”
“你是谁?”忆落并不理会他的提问,毫不客气地反问了一句。
第63章 身陷囹圄的天使
你是谁?
呵,她竟敢无视他的问题?如此没有礼貌?
他是谁?
看着忆落眼中的不屑,他皱了皱眉,开始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孩。这个可以一眼看穿恶魔童铃让其害怕的守护天使,可以无畏无惧地挑战他的女孩,他倒要看看她有何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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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游走在林间,如碎金般铺满道路,光影扑打在脸庞,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忆落眯着眼不满地看着那道在自己身上游走的肆无忌惮的目光,微微扬起头,睥睨地看着他,嘴角渐渐绽放如花般的笑颜。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魔之子又怎样?她不惧,她不屑。
笑颜在脸上一圈圈漾开,温和如春风般拂过脸颊,眼里的冷淡一点点收拢,转而眯成一条线,笑着看着那个满脸狐疑的人。
她的笑很纯真很美好。
那样的笑,他想要拥有。刹那而生的想法让他心头一惊,莫名的情愫已在那一刻潜滋暗长,只是他不知。
那样的笑,他想要剥夺。他却是如此告诉自己的。
“你的笑比这阳光还要刺眼。”黑冥斜下嘴,如是说道。
笑颜,立即僵硬,继而怒火烧红了脸颊,对面的女孩只一声轻哼便循着灰铃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黑冥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他不认为她逃离的了他设下的障。
果然,她还是出现在了他面前,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眼里却是鄙夷的光。
他不知为何会失落。
只因她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句“你是谁”说给了他听?
他藏起那小小的失落感,转身走进了那小小的洞内。
她在他身后终于追问了一句:“水灵在哪儿?”
听到她不急不缓的声音,黑冥顿住了脚步,稍微回头看了她一眼,手指向了洞内,说道:“在这里。”
忆落勾起唇角,问道:“我和她换怎么样?”
“好。”黑冥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的爽快倒出乎她的意料,但她越发觉得此人的心思非同一般,她根本无法看透。
这座恶魔谷处处设了障界,她无法脱身。当年自己就是不能在障界这一层有所突破,遇到如今的情形果然不妙。
如今,如此这般,只能做缓兵之计了。
一切似乎发生得没有逻辑可言。按照约定,黑冥同意用忆落交换水灵这一要求,但身陷囹圄的天使却不知他囚禁自己是为何。
漆黑的甬道内只见微弱的烛光在不停地跳跃,忆落待在一间不见一丝光亮的屋子内,感觉浑身无力。当时囚禁水灵的地方就是这儿,不知水灵是否也会有这样的感受。
忆落试着挪动着双脚,她感到难受,体内的力量似乎在一点点地被抽空,这令她很着急。她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她必须离开这儿。
回头想想,她终于明白为何黑冥会轻易答应她的条件,原来是这么回事。照这样下去,她不但不能脱身,反而会丢掉性命。这样死去,是多么地可笑!
忆落慢慢移动着不稳的身躯,试图用手推开那扇封闭的门,可无济于事。她只得侧过身靠坐在了门下,目光无神地盯着黑乎乎的前方,终于疲惫地合上了眼皮。
几天下来,她完全不知所措。是她太天真太自信,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可以和恶魔抗衡,殊不知,初出茅庐的自己远远不够资历制服恶魔。
突然想起那个诅咒,那个将伴随自己生生世世的诅咒,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要怎样才能解除在自己身上的禁锢,她一点头绪也没有,只能这样下去了。
只能这样下去了吗?
童铃,到底是怎样的人?那颗深藏的心迷失在了何处?为什么害怕面对自己的心呢?
许多问题,忆落找不到答案。她不会放任这样一颗迷失的心一错再错!
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忆落突然睁开紧闭的双眼,一脸的疲倦,但黑暗中闪烁着坚定的光支持着她站了起来。她不能这样放弃,一定有办法可以出去,只要出去了就会有办法。这个地方……太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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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了很久,仍是找不到出口,精疲力竭的人低低地咒骂了一句:“可恶,这种地方……这种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微喘着,闭眼缓了缓神,无力地靠在了墙壁上。
再次醒来,她的眼里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光线,而自己却是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的,一袭黑衣的男子正坐在床头笑盈盈地看着她。看到转醒的她,他笑着问道:“后悔了吗?”
忆落看到他,立马从床榻上坐起,退到了角落里,疑惑地看着他。他只是笑,不说话。忆落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笑什么?”
他仍是笑,忆落看着有点恍惚。恶魔也会有这样毫无心机的笑吗?
“没有理由,只是想笑而已。”许久,他才回答道。
忆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的心思她一点也猜不透。不像童铃,他的心是自己的,不需要被救赎。对人类的残害只因他是恶魔,也没有理由吧。
忆落最后瞅了他一眼就下床了,黑冥很识趣地从塌上起身,给她让出一条道,忆落毫不客气地从他身边走过,没走几步远,又回过头,笑着问道:“就这样放我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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