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背后响起,空煦有些吃惊地回过头,在看到银月那张满不关心的却落寞的脸时,下意识地走到她面前,用手指轻轻撩开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秀发,眼里有说不清的情感。
他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回到这里,还会再见到她。
竟会不舍?
他含笑着看着他的手指从她乌黑的秀发里滑下,但的手却在她的下颚处僵住了,手指间淌过的冰凉的液体分明是……泪水?对,是泪水。
他扯出一抹似苦涩似得意的笑,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直视着自己,她的脸上有未干的模糊的泪痕。他怎么也想不到,冷傲如她,居然也会流泪?为他?
为什么想要哭?为什么想到他会一去不回而感到悲伤绝望?为什么不想要他离开?
为什么?
为什么?!
她可是魔,怎可以在神面前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
怎么可以?!
她猛地拍掉他的手,转过身去,不敢看他眼里复杂的温暖的情。
“给我一些值得回忆的东西吧。”他突然附到她耳边,用近乎绝望的声音哀求道。
第61章 绝望后出现的一丝光亮
雨,很凉。
滴滴敲打在硕大的梧桐叶上,凉凉的,湿湿的,夜风中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
丝丝雨线中氤氲着朦胧的水汽,水雾缭绕中飘过一个人影。他突然一个急转身,右手向前伸出,一条水绿的光鞭如长蛇般扫向地面的人群,人群迅速向两边散开。
就在人群慌乱间,夜色中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空中。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雨线寂寞地舞蹈。
远处仍可听见人群的嘈杂声。
“仔细搜!不可遗漏一个地方,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洪亮浑厚的声音如同响雷般在夜里炸开。
透过雨线,看不清说话人的脸。夜色下,只有那一对眼睛放出如鹰般锐利的光,他的背影如同山岳般稳重,让人心安。可是,他的声音却暴露了他的心。
他是多么急切地想要找到凭空消失的人哪。
神之子,没想到也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男子扯下头上的斗篷,随手一抛,他身后的一名小卒接住了自空中落下的物体,抱在怀里,惴惴不安。他想,首领现在肯定在气头上,要小心为是才好。
小卒接住斗篷后,安静地跟在了男子的身后,提心吊胆的。
“报!没发现公子的踪迹。”一名披着斗篷的士卒单膝跪倒在男子面前,双手举过头顶报道。士卒稍微抬了抬头,看见男子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却不知为何,只觉得心随之一寒。
“他受了伤跑不远的。”他像是在对着地上的士卒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嘴角始终挂着那样的笑,眼睛却望向了不远处的房屋屋角。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你们好生休息着。”男子不动声色地吩咐着。
“可是,首领……”
“我的话你们也敢不听?”他冷哼了一声,看了看四周,周围的人都不敢吱声,他才满意地踱步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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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屋檐上的雨水顺着瓦缝哼着快乐的小调一路顺畅地爬行着,直到前方没有路,它们才连成一条线编织成雨帘垂了下来。
男子立在长廊的一端,看着对面的那扇木漆门,大步走了过去。稳健有力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显得格外刺耳难听,尤其是夹杂着那杂乱无章的雨声。
眼看着离那扇门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响亮,男子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廊柱上悬着的灯笼将他模糊不清的面容展现了出来。
他的眼微眯着,刚毅的面庞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搭在肩上的头发悬着晶莹的水珠。他的全身湿透了,但毫不在意,只想快些走近那扇门。
那扇门终于开了,在他叩了一遍又一遍后,屋里传来恹恹的回音,一位白衣翩翩的女子为他打开了那扇门。风雨中,女子如花般绽放,脸上露出惊诧的神情。
“公主,恕在下打扰了。”男子频频有礼地笑道。
“花神?”女子先是一惊,而后转为淡漠。他的来意她已明白,所以,她爽快地说道:“哥哥确实在我这儿,不过,我不会交给你的。”
“公主,这是神主的旨意。”被称为花神的男子平静地说着,“还请公主配合。”
“别拿父亲压我!”女子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明天我会带哥哥去见父亲的。”
花神笑了笑,却笑得万分凄凉。不为什么,只为她那厌恶的眼光和她冷漠的态度,那已深深地刺伤了他。
他,不过是个小小的花圃之主,而她,却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个地下,一个天上,怎可高攀?
神主这次会将擒拿公子的任务交给他,不过是无人愿意接手此任务罢了。而他,一个小小的花圃之主对神主的旨意又能说什么呢?他只希望完成任务而已。神与魔之间的恩怨他本无太大兴趣,他也只是想借此机会看看她。因为他知道,关于公子的事,她不会不管。
而他,是拥有尊严的。他从不认为自己比别人低一等,所以,他甚至对公主的冷淡感到愤怒,但他不会对她讲。他仰慕她很久了。
“希望公主说到做到。”他说完转身就走,却在没走几步远听到了她幽幽的叹息声。
“好好的为什么接手这个任务?种花不是更好吗?”
他迟疑地停下了步伐,回过头却看见门已阖上,他又摇了摇头,离开了此地。
回到房间,一双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着那名女子,她对上那对眼睛,只见床上坐着的人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仅存的一丝信念,我是不会回来的。”
“很失望,连最亲的人都不愿相信我。”床上的人凄苦地笑了,他的眼神黯淡无光,看着走近的人,他不相信地问了一句:“你打算把我交出去吗?”
“哥哥,我会求父亲的。相信我,我可以救你!”
看着女孩坚定的目光,空煦突然笑了,一把拉过她抱在自己怀里,轻声说:“谢谢你能相信我,沐熙。”
沐熙安静地躺在空煦的怀里突然哭了。
“哥哥,我很想你。”
“为什么那么多年都不来看我,让我一个人面对母亲的死……我以为哥哥不再疼我了,以为哥哥……死了呢。”
泪水无法抑制地从眼眶里涌出,他胸前的衣襟被她的泪水打湿。听到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他有了深深的罪恶感,同时,也生出丝丝悲凉感。
原来,他已经死了啊。至少在族人的心中他已死了。现在的他,不过是神族的叛徒。
叛徒?居然会被认为是叛徒?
可笑!自己承受了多年的牢狱之苦,竟然会落个“叛徒”的罪名!
如果不是她,不是还有她相信自己,他可能没有信念支撑自己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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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沐熙从他怀中抽离出来,想起了什么,问道:“哥哥为什么不愿意把魔族的秘密说出来呢?说出来不就没事了吗?”
“你认为我在隐瞒?”他挑了挑眉。她的质疑让他心灰意冷。
“他们根本不给我机会,谁也不再信任我!”他说着说着却笑了,“说我贪色,被魔女所惑。你说这有多可笑,我堂堂神之子居然会被色所迷惑?”
他的笑是那样地无奈与颓废,好像他的世界从此颠覆了似的。
这样的空煦,沐熙从未见过。她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意与悲哀。
哥哥太脆弱,被抛弃的滋味会把他逼到绝境。
现在的空煦一点也不像曾经对她百般爱护的哥哥,一点……也不像。
“哥哥,不是,还有我,还有我相信你!”沐熙使劲摇晃着他,怕他陷入深渊中,她想给他一丝光亮,让他相信:这个世上还有相信他的人,一直都相信他!
“我会怕,哥哥。我会怕,你的样子我会怕!”沐熙看到身子不住颤抖的人,手足无措地哭着。
空煦突然一把抓住沐熙的双肩,恳求道:“求你送我回去,我还不想死,不能死!求你送我回去!”
沐熙的头脑一片空白,她完全不知所措:哥哥绝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但现在的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回去”是指……
“送我会月宫。”空煦无力地抓着她稚嫩的双肩,充满期待的眼神让沐熙的心漏了半拍。她忍住泪水,使劲地点了点头。
夜凉如水,雨后的夜空寒意袭人,微弱的烛光忽明忽暗。银月倚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天空,她开始为那个人——她的丈夫,担心了。
“姐姐,难道对姐夫见死不救吗?”黑暗中,一个孩童的声音清晰地响起,银月收回眺望的目光,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笑道:“你认为我救得了他吗?”
“铃儿倒是可以救他,不过……”
“不过什么?”银月追问了一句。
“如果姐姐不在乎姐夫的生死,我也不想冒这个险呢。”灰铃狡黠一笑道。
银月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灰铃,怔怔地望着他,不言语。半晌,她才开口道:“他必须得活着回来,否则……”
银月这样说,灰铃已领会其意,他朝她一笑,道:“姐姐请放心。”
说完,灰铃的身影便隐在了夜色中,银月望着远处,自言自语道:“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父亲的。”
她用双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嘴角挂满温和的笑。
“哥哥倒是清静得很啊。”
一声揶揄打破了洞内的宁静,台柱上的烛火应声而燃,洞内顿时明亮了不少。雨滴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轻轻哼唱着不成调的曲儿。
洞内凸起的石壁上半躺着的黑衣男子朝灰铃勾了勾手,示意他上去,灰铃会意,纵身,便跃到了那块石壁上,与那黑衣男子并排坐着。他刚一坐稳身,黑衣男子便拿手抚摸他的头顶,轻笑道:“果真长不大了呢。”
灰铃立马偏过头逃离了黑衣男子的手掌,一脸的不高兴。黑衣男子笑笑收回了手,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嘴角始终挂着一抹闲适的笑。
他就是魔之子——黑冥。
“又有好玩的游戏了。”灰铃一脸天真地看着黑冥说道。
黑冥扭头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小孩子的心思。”
语毕,一条红色光鞭便扫向黑冥,而黑冥早已看穿了灰铃的心思和动作,他只是随着灰铃光鞭的挥动而悠闲地逃避着,待灰铃泄气后才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了,一脸得意地看着灰铃道:“还说不是小孩子的心思,只是为了好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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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铃别过头,不去理睬他。黑冥继续说道:“铃儿不妨说来听听,若有趣陪你玩玩也不错。”
灰铃轻笑了一下。他早料到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闲得发慌了,任何事都会挑起他的兴趣的。看来找他帮忙是没错了,整个神界是清净得太久了呢。
于是,灰铃将怎样营救神之子的任务和计划说给了黑冥听。
“哦,若只有我一人的话未免也太无聊了些。”黑冥听完灰铃的提议,颇为不满。
灰铃马上露出一脸天真的笑,说道:“我还是小孩子,这件事我只负责善后就行了。”
小孩子?
听灰铃这么讲,黑冥满头黑线,没想到会被这家伙将了一回。他看了看灰铃依然一脸天真无邪的笑,连身为魔之子的他都会被他的这张脸给蒙骗,更何况是其他人呢?可以说,灰铃的脾性,他黑冥是很了解的。在某种程度上,灰铃才是真正的魔,可以完全不由心地进行杀戮,那种疯狂的嗜血的魔性他早已在灰铃身上见识到了。
黑冥与灰铃不同的就是:黑冥可以控制自己的魔性,而灰铃一旦魔性爆发便不可抑制。
想到这儿,黑冥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似得意,也似嘲笑。
铃儿你也不过是个失去自我的恶魔罢了。
晨光微露,神殿上一片死寂。
众目睽睽之下,素衣女子伏首在地,等待着高高在上的神主的宣判,宣判她的罪行。
“神主,公主她也是无心之过,尚可从轻处治。”花神一脸的正气凛然。他与沐熙并排跪在神殿中央,瞅了瞅身旁目光无神的女子。
高座上的神主为难地看着座下的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先关进圣域吧,花神负责看守。”
“领命。”花神拱了拱手,答道。
圣域,神界的幽禁之地。此处空旷无一物,内设禁咒,因此又称禁咒区。进去的人可以说是终身幽禁在此,除非解除禁咒。
穿过长长的走廊,沐熙跟在花神身后在一处朱红大门前停下了,花神侧过身,微微欠身道:“公主,请保重。”
沐熙淡然一笑,微微欠了一下身子,就从他面前走过去了。随着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他面前,进入了他看不到的区域——圣域。只是,她的声音仍可以穿过那虚无的屏障传达到他耳里那样温和有礼。
“殿上多谢花神替沐熙求情。”
“公主不必多礼,小神只想公主安好便可,故定当照顾好公主。”
“有劳了。”
门阖上,隔断了两个人的联系,哪里都是一片宁静。
圣域内,沐熙转身的瞬间,一袭白衣便跌入眼球,她不禁脱口而出:“哥哥?”
空煦笑了笑,说道:“我来陪你。”
“不,哥哥。”沐熙抓住他的衣衫,连连摇头,“你不应该进来的,这样你就再也回不去了。这里可是禁咒之区啊,你不该陪我一起进来的。”
空煦笑着抚摸着她的头,轻声安慰道:“这样我会心安,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沐熙望着他的脸。他在笑,他在望着头顶的天空发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那样无助而悲凉的眼神?
“沐熙,你要相信我!”空煦突然低头看着她,坚定地说道。
第62章 复出,魔之双子
经过黑森林一事后,魔之子似乎也销声匿迹了,神界也将魔之双子抛之脑后了,但往往在放松的时刻是最易趁虚而入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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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日,神界不断有人失踪,这不得不引起上神的重视和警觉,大家一致的看法便是:魔族已开始行动了,而主要的矛头便指向了月宫宫主——银月。
任何一方不得以不正当理由干涉另一方,不得踏入对方领域半步。
根据休战前神魔两族达成的这一协议,任何一方是不得擅自挑起事端的。
神殿内,一片肃穆。
根据花神的情报,神之子空煦已进入圣域。由此而推断挑起事端的缘由必定是因为神主囚禁了月魔族的人——空煦。这等于是承认了空煦已为魔族一员,那么,以他神之子的身份背叛神族这一罪名便是成立的。
种种推断和猜想,都已证实了这一点:神之子空煦背叛了自己的种族!
当这一罪名在神殿宣告时,空煦和沐熙正在进行着一场游戏,只是大门外一声焦急的呼喊败了两人的兴致。
“公主殿下!”
花神浑厚而充满威严的声音破门而入。
“公主殿下,小神奉神主之命前来警醒公主一句:切要远离神族叛徒!”
神族叛徒?
“神族叛徒是……”沐熙望着那扇门幽幽地说道,“是哥哥吗?”
“是。神主已于今日定下了公子的罪名,所以还请公主注意您现在的身份。”花神的声音严正而有力,每一句每一字都铿锵有力,直击两人的心脏。
花神传完话便默默地守在了门的一边,精心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神族叛徒……神族叛徒……”空煦冷笑了几声,而后,目光凌厉地扫了对面的女子一眼,狂笑道:“神族叛徒……终于定罪了呢,沐熙!我现在可是神族叛徒了呢!哼——”
“哥哥?”沐熙惊慌失措地看着周身被气流围着的人,她明显感觉到他体内散发的绝望而无助的气息。
“不,哥哥!”沐熙拼命地摇着头。她害怕此时的空煦,她要那个风趣幽默,疼爱她的兄长。
“区区禁咒岂能囚住我?”空煦狂啸一声,无形的震波向四周扩散,朱红色的大门被震得粉碎。守在门外的花神见势使法罩住了自己,但震波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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