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速度快的惊人,只一眨眼便没了踪影。澄寒也没有去追,只是盯着靠着树干坐着闭目养神的人,问道:“‘血的祭祀’?你竟然会使用这招?”
黑冥睁开眼疲惫地笑了笑:“这世上只有一人可以杀我。”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便是“血的祭祀”。
“它会长大,从脱离我的掌心开始就不再受我控制,所以,它的成长会是一种灾难。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灾难。”黑冥扯出一抹无所谓的笑,道,“以血为生长源的祭祀者会给这个太过和谐的世界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呢?还真是令人期待呢。”
“终究是魔……”这样疯狂的举动让澄寒只能这样评价。
可现在的他不能杀他,也杀不了他,因为那个血祭者给了他重生的力量,它的成长就是他的成长,他的力量的成长,可若祭祀者过分强大则反噬主人的力量,他不是也会死吗?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澄寒走近他,眼里寒光暴涨。他无法忍受这样不顾一切的疯狂的举动,他眼里的杀气渐起,凛冽的气流已从袖口流出,流转在周身,但他却压抑着这股因气愤而突涨的气流。
以祭祀者的噬血速度,恐怕已有诸多生灵遭遇不测了吧。
“为什么?!”他再一次问道,压住了气流,却加重了语气。
“我说过,这世上只有一人配杀我。”黑冥无视澄寒的愤怒,他的回答在外人开来似乎漫无边际,他的眼神同样凌厉,如利刃般刺穿对方的心。他是如此骄傲的人怎可被对方的气流压倒。
“谁?”澄寒简短地追问道。莫名地,他非常想知道那个配杀他的人是谁,他想到了一个人却不敢断定。
他在等待对方的回答……
“哥哥。”清亮的声音在林中响起,皎翎踩着枯枝叶向澄寒走来,拦在了黑冥面前,极其认真地看着澄寒,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不可以杀他!不可以!”
身后的人别有深意地笑了,他可是清楚地知道她这样维护他的理由啊——因为他手里掌握着那个人的命。
她以为他会死吗?也许,但现在眼前的人还奈何不了他。黑冥看着皎翎笑了,他的伤正在一点点地恢复,看来,祭祀者已开始行动了,那个家伙也够快的啊。
“你在维护他吗?”澄寒挑了挑眉,不可置否地看着面前这个态度坚决、目光坚定的女孩,冷声问道。
皎翎并不急于为自己辩解,她只是盯着他,这个一直纵容她并宠爱她的兄长,笑道:“哥哥,很高兴你这样纵容我,一直以来,没让你不为我的事烦心,但是这一次……请尊重我的选择。”
“这一次啊……”澄寒突然无奈地笑了一下,瞅着她,道,“我好像太尊重你了啊,皎翎。”
“不过,如果这是你的选择……”他喟然长叹道,“我不会阻拦。”
“……哥哥,谢谢。”泪水已在她的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咬着牙嘶哑着吐出几个字。
“说什么‘谢谢’啊。”澄寒无限悲凉地看了她一眼,凄然一笑道,“我想再抱抱你。”
说着,他已伸手揽过她的肩将她抱在怀中,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轻声说道:“如果想哭就哭吧。”
皎翎的心止不住地痛。哥哥总是这样了解她,总是什么都为她想,一直以来,她都是在这样温柔的呵护下成长的吧。她的任性,她的骄傲,她的无理,他总会容忍,在她心里,他的笑是那么暖人,让她从小就学会了从他人的笑脸中寻找温暖,寻找坚强。哥哥,给予她的太多,而她,又拿什么来回报?
她不配!她不配拥有这样的哥哥!
她将头深深地埋进他宽阔的胸膛,曾经,多少次在他这里哭泣过,在这里得到安慰犹豫力量。
皎翎的身后早已没有了那个黑色的身影,林外,一位抱胸而立的黑衣男子正望着林中的两人,神色复杂,他开始思考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黑天使……真的适合让她做吗?
“你还真是仁慈啊,给了兄妹两人独处的空间。”冷冷的嘲讽在头顶响起,在黑冥还未来得及抬头时,一个灰色身影就飘到了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我当年的诅咒也会在她身上应验吧。”
“你的诅咒能有多灵验?”黑冥乘机挖苦了一回。因为上一任天使并没有折断双翅的经历。
“上次是意外。”童铃笑着摆了摆手,道,“倒是要赖你呢。”
黑冥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直刺对方的心脏,童铃颇不以为然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地叹了一声:“往事莫提,往事莫提。”说完,潇洒地离开了。
往事……莫提?若能忘记岂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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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冥在心里念道:可……又如何忘得了。那个有着纯净的甜美的笑容的人,他如何能忘得了。因为他的邪念与污浊,他的卑劣与不堪,他又怎么能和她达到心灵的共鸣?一直在互相伤害,最后才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黑冥苦笑着也离开了这片白桦林。
若不能长久,不如相忘。
“哥哥,我不舍得。”皎翎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她的声音也有些嘶哑,“我害怕忘记,害怕心里空荡荡的感觉。”
澄寒松开了她,轻捧起她的脸,轻声安慰道:“不管变成怎样,皎翎永远是皎翎,不会是别人。”
“黑天使也一样是皎翎啊……”
尹和的话不知何时飘进了她的耳里,哥哥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两个人一如既往地支持她,相信她?
“可是,风……”
“放心,我会说服他的,只是有点困难的……他还真是有点死脑筋呢。”澄寒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已,毕竟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啊。”
两个人的心里同样是空洞洞的。这件事于凌风,无疑是个不小的打击,骄傲如他,他怎会容忍自己的命是由另一个人换来的,而且是他最不愿为他牺牲的人,他怎会原谅这样无能的自己?又怎会原谅如此自作主张的她?他可是个宁死不屈的人啦!
晚风吹乱了那个人的银丝,立在崖边,凌风的十指渐渐收拢,指关节咯咯作响,他很气愤,也很伤痛。
为什么还要醒过来?让一切就此结束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还要让他醒过来!
皎翎……
他突然转身,消失在空旷的崖边,留一地清辉与斑驳……
第二部 第四卷 血色流年
第59章 追溯千年往事
日与月的结合,令天地间一片祥和,数万年来,日月持久更替,守护着白天与黑夜。日神东君以他炙热的光和热呵护着人类,而月神在黑夜静静地俯看着人类世界的一切。那些肮脏的、丑恶的画面让她失去了对人类的信任与关爱。她开始厌恶人类,认为如人类这样丑恶虚伪的生物不配拥有自然万物的恩赐,她憎恶人类的心给了魔可乘之机,也满足了她内心萌动的不安分的情绪。
于是,一场神与魔策划已久的阴谋便开始了,神魔之战由此拉开了序幕,人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到处是杀戮,到处是厮杀与呐喊。人类世界,真正是尸横遍野、哀嚎满天啊。
作为守护人类的真主也加入了这场战争。
作战双方分别是以日神东君为代表的守护人类的一方和以月魔女君(当时月神已被化为魔)为代表的消灭人类的一方。当时,各大家族分别纷纷加入了作战行列。日神东君一派有神族的风、水、冰、火、乐五大家族以及巫灵一族的雪族;月魔女君一派有邪灵一族的魔族和炼魂族以及巫灵一族的血族,此外,还有两大家族没有参加,即巫灵一族的海族和邪灵一族的异灵族(通五行之术)。
当神族真神以自己的身躯替人类拦下那致命一击后,战争便告一段落,日月讲和,但月已被化为魔之一族。只是人类和神族最尊重的真神不会再回来了,自然界由自然神泯来守护。
“只有一颗懂得怜悯人类的心,才有资格主宰万物。”
真神元神涣散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当时,年轻气盛的自然界之主不懂得她这句话的含义,对她留给自己的这个任务没放在心上,他只知道他失去了他至爱的妻子——神界的真神。
而在这次战争中。死去的还有月魔女君、魔之佑君。月宫由月魔女君和日神东君之女银月掌管。神界恢复了往日的冷清,但不安分的因子仍在蠢蠢欲动。
自然神殿内。
年轻英俊的新任神主神情穆然地负手立于殿中央,久久地注视着头顶上方的光团,不忍将目光移开,空洞的眼神似乎穿透了纯白的光圈,看到了光圈后面模糊的音容,淡定清丽的面容忽然抿嘴对他笑了,她的笑是一种解脱,一种释然。神主伸出右手,触摸着缓缓落于他面前的光团,光团的光晕让他觉得温暖,看着那团柔和的光,他的嘴角轻扬,为她的重生而感到高兴;但他的笑里也藏有酸涩,她的重生是为了人类,她会以人类的姿态活着,不再记得他,不再与他见面。想到她是为了人类而死,他有些愤怒,他不明白那些蝼蚁般的生命何以让她如此在意,如此爱怜,甚至不惜以生命相护?而对他,又是如此的不公平!
他是她的丈夫啊,而她,却爱着那些人类,甚于爱他。
“无论如何,你都愿守护着人类吗?”看着涣散的光芒,他苦笑了一下,对着光团轻轻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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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后,真神会以人类的姿态重返世间。
数百年后。
“神主。”风随城城主风逸跪于大殿内,神情凛然地看着神主请命道,“前往绝望之森的任务还是交给我吧。”
高高在上的神主眉头深锁着,他单手撑着下颚,为难地看着大殿中的其他人,用询问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忽又将目光定在了水族族主麟的身上,他舒展开了眉头,笑道:“麟族主已为我神族一员,是否愿助风城主一臂之力呢?”
风水双城城主目光交汇的一刹那,一根无形的引线便将风水两族的命运连在了一起。麟看了风逸一眼,爽快地应了一声:“有何不可?不过,神主您放心我不会叛乱?”
“水族非正非邪,同时也是亦正亦邪,但神界之战中,水族却是站在东君这一边的,这一点我是深信不疑的,所以,此次事关人类生死,相信水族不会袖手旁观。”神主泯自信地笑了笑。
作为神主,虽然年轻,但身经百战的他早已具有异常冷静的头脑和一颗平和的心态,遇事总能处变不惊、不失方寸。当初,水族族主麟正是看中了他的才能才甘愿归附于神族的。
“风城主意下如何?”神主将目光投向风逸,语气温和如水,但却具有不容辩驳的力量。
风逸低头,小声答道:“如此甚好。”
“好!”神主的声音变得高亢,“那么,消灭魔之子的事就烦二位费心了。”
神殿内其他家族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两人身上,有歆羡,也有嫉妒,铲除魔之子,这既是件光荣的任务,也是件危险的事,随时可能会丢掉性命。
神界大战后的数百年里,魔之双子不断将噩运带给人类世界,甚至是神界,而作为人类自然气息的“绝望之森”(之前叫“梦源森),也受到了魔的破坏,如今已了无生气。此处危险重重,恶魔童铃和魔之子黑冥在此处设下了重重障咒,只有一一破除,才可使此处恢复原先的生机。
接到此任务的两人,拼尽全力终于破解了所有的障咒,但仍有一个封咒未能解开。不久,风城主风逸被咒术反噬而丧生,水遇城城主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城主之位让给大女儿冰曦。因风逸与麟有过生死与共的交情,两人便定下了双方儿女的亲事,当时双方儿女都还小,所以尚未禀明神主。然而,晚年的麟却极度渴望自由。他认为这样受制于,束缚了水了灵性,所以不甘愿再做人家的奴仆,但是考虑到小女儿的婚事,他暂时放弃了这样的念头。
如果能为女儿找到幸福,这样的事还是可以缓一缓的。
殊不知,由于改变了初衷,此婚姻已成了一桩政治婚姻。
月宫内。
一银衣少女穿过后堂,推开一扇朱红的大门,穿过长长的甬道,进入密不透风的暗黑空间,阳光从头顶半开的天窗上倾斜下来,给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注入了一丝光明与温暖,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但少女脸上仍带着冷酷的笑。这样肮脏的地方,她倒一点也不在乎。她在一间铁栅门前停下了,右手轻扬,拴着铁栅栏的铁锁“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听到响声,一只老鼠吓得钻进了草堆,门内的人侧着身子躺着,背对着她。如此肮脏的地方,他依然衣身整洁,如瀑的黑发很自然地垂落到地上,甚至焕着光彩。听到响声,他只是微微张开了眼又合上了,嘴角扬起一抹轻笑。
“别靠近我。”他轻轻说了一句。
她的脚步瞬间止住了,停在他背后,并用手指探向虚空中,半空中有像水波一样的纹线荡漾着。她抿起嘴笑了,挖苦道:“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呢,身陷囹圄也要保持整洁。”
“承蒙夸奖。”他又懒懒地应了一句,虽然知道她在挖苦自己,但他不在乎。
“你就没想过要出去?”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对方沉默。许久,他才翻过身从草堆里坐了起来,又将周身的结界扩大了,并把少女笼罩了进去。少女有些慌神,他满脸诡异的笑让她十分不安,她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心思,所以才疏于防备,谁知让他抓了个空挡。
几次放他走,虽说只是试探,但他却不走。神魔之战后,他居然只身前往月宫,好像是故意被擒的。她一直怀疑其中有诈,但又看不出所以然来,这样一待便是50年。他还是如初见时那般干净明朗、神秘莫测。
而她,接任宫主之位也有数百年,自然而然因为母亲的关系而被化为“魔”。年轻不谙世事的她只想为母亲讨回公道,她背离父亲,也是因为父亲根本不懂得母亲的心。
她恨背信弃义、虚情假意的人!
父亲居然忍心处死母亲!?
可是,在面对这个人时,这个少年——自然神之子,她居然忘了防备,被他慵懒的态度给骗了。
在她警惕的目光下,他突然开心地笑了,像个孩子样开心地笑了,给这阴暗的空间增了不少色。
“看来你一直过得紧张兮兮的呀。”他依然笑着,开心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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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说一句话,她一直警告自己:不可以掉以轻心!但,小一秒,她有些迷糊了。
他突然轻轻抓住她的双手,把手放到他唇边,眼里放出认真的光,一直盯着她,她想把手抽回,但却忘了反抗,只是诧异地看着他,脑中一片混沌。
“我要娶你。“他极认真极平静地说着,“只是为了等你才留下来的。”
太突然了!太突然了!!有诈!
她大脑中只能想到这些,她猛地抽回手,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愣了几秒钟,才冷冷地开口道:“别以为我会上当!”
“我以为你会因气愤而要了我的命呢。”自然神之子空煦哂笑道,“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你想死?”她冷笑道,“我倒不会成全你。”
空煦双臂抱胸在前,向身后的墙靠去,无所谓地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他在说话期间已解开了结界,少女气愤地站起身,转身欲走,忽又回过头,神秘地笑了一下,道:“我要还你自由。”然后,转身走出了栅门。
“你是舍不得杀我才这样做的吧。”空煦冷不丁地抛下一句话给她。他看到她的身子明显一僵,又默不作声地走了,他笑着摸了摸被打的左脸,皱起眉,故作生气状,嘟哝道:“那丫头下手可够重的。”
银月像是从地狱口逃出一般,当见到外面的天空,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时,感觉如释重负,但一想到临走时的他的那句话,她却黯然了。
舍不得吗?怎么可能!
她冷笑着摇了摇头,她突然明白了他的目的:他想以此来抓住她的弱点,解除她对神族的威胁。
她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她放了他,只是为了让他原形毕露。
可她当时确实是……有些心动了呢。
她甩了甩头,不想任何事,随意地在后花园里穿行。她从未像今天这样低落过。
“月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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