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药液,她两只美丽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天花板,就如那从六层楼上跳下来的女子一般。而她的样子也真的就如同死去了一般,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甚至都没有绝望和哀伤。
雪白的床单掩盖着杨红梅平坦的腹部,我的心一下子收紧,像她这样温柔善良的女孩,失去孩子,那将意味着什么。我冲到了床边,跪了下来,将她搂了起来,轻唤道:“红梅……”
杨红梅机械地扭转眼睛,看清是我,立即号啕大哭:“华哥,我们的孩子!”
我吻着她,舔干她的泪水说:“红梅,你放心,我们还会有更多孩子的!”
病房的门哐当一声响,张辉艳摔门出去了,这个时候,我根本没有心情管她。张辉艳至少还有哲儿,还有她哥,而杨红梅一旦失去我,将一无所有。
比失去孩子更不幸的,是医生告诉我杨红梅竟然因此可能患上不育症。我不敢告诉杨红梅,我知道目前最应该做的就是给她安全感,不要让她再受到伤害,再受到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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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带着杨红梅离开了保定市,甚至都没有去看一下哲儿,他已经满一岁了,会走路了,那模样一定可爱至极。但是再舍不得,也必须割舍,以张辉亮现在的势力,他想要弄死我真的比捻死一个蚂蚱还要容易。
二零零五年春,我和杨红梅辗转来到南昌。当时我有一个表兄正在南昌,混得还算不错。我和杨红梅身上几乎是没有一分钱到了南昌。表兄还算仗义,帮我们租了一个小房间。
杨红梅的情绪一直都不是很好,医生说她这是过度伤痛而有些精神恍惚。我相信,时间是可以治疗伤痛的,我在一家饲料厂做帮运工,每天挣五十块钱。这五十块钱,只是能够勉强让我们在南昌生活下去,而我的目标并不是仅仅活着这么简单。
依当时的情况,我完全可以举报张辉亮,我掌握了恒大酒店的许多内幕,一旦公开,张辉亮不死也要脱层皮。但我并没有这么做,张辉亮毕竟是张辉艳的哥哥,张辉亮若是倒台,张辉艳一定会很痛苦。我不想看到张辉艳痛苦,尽管依现在的情形,我们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
更重要的原因,我不想我的哲儿看到一个终日以泪洗面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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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远离了张辉亮、张辉艳兄妹,但并不意味着我要远离赌场。我深心里甚至产生一个疯狂的念头,我要做第二个张辉亮,一个人只有自己有足够的势力,才可能保护自己的女人,保护自己的孩子。
一个曾经在大赌场也可以叱咤风云的职业千手,想要在街头巷角的小赌局中弄点钱,那是轻而易举的,三个月后,我手中已经攒了五万块钱。我开始赶赴更大的赌局。
那个时候,为了赢钱,我几乎是达到了疯狂的程度,频频出千。随着收入的增加,我们买了一套二手的别墅。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杨红梅似乎已经从伤痛中走了出来,但她却对钱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狂热。
以前,我给她钱时,她都几次推却,说自己的钱够用。现在,只要我有一两天不去赌,她就催我去。甚至,她还几次陪我一起去赌。
转眼就到了二零零六年,我已经在南昌胜利路一带博得了赌王的称号。人怕出名猪怕壮,一个人出了名并不是好事。渐渐的,和我赌的人越来越少,而家里的开销还是一如既往地大,杨红梅开始抱怨钱不够用。
要赌就赌一票大的。我将自己所有的现金都聚在一起,大概有十几万的样子,然后我到处寻找可能豪赌的渠道。不久,我真的找到了一个局,四个人玩梭哈,上台面最少三千,通税五百。
我就如捡到了宝贝一般,我虽然仅有十几万的赌本,但玩梭哈向来是我的长项,如果加上偷牌,我相信另外三个人肯定输得脱裤子。
杨红梅知道了,兴致勃勃地要跟我去,我想想也好,女人在身边,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容易分散别人的注意力。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有多么的愚蠢。
为了赚个盆满钵满,我可谓是武装到牙齿,所有在赌局中可能运用到的千术都在头脑里再过了一遍。
二零零六年六月七日,我永远忘不了这一天。上午九点,君来大酒店503房间。我和另外三人开始了一场梭哈的赌局,这三人的身份据我所知,一个是私营企业的老板,一个是当时南昌市国税局的副局长,另一个人的身份不详。我和私营企业的老板和那个国税局的副局长以前都打过交道,料想这个人是他们的熟人,也就没有在意。
从牌局一开始,我的手气就很顺,只是上了一万块钱台面,就赢了将近六十万的样子。私营企业老板和国税局副局长每个人输了十来万的样子,不住地擦汗,那另一个人一身肥肉,一张胖脸,虽然输了不下三十万,却还沉得住气,我心里狂喜,我现在需要的就是碰上豪客,不怕对方没钱,就怕对方输不起。
23-带不走的钱
赌局从上午进行到下午,中午饭也是在桌子上解决的。那个一身肥肉,一张胖脸的人我也慢慢地知道,叫做彪哥。他并不是私营企业主和国税局副局长约来的,而是他们的朋友的朋友又介绍过来的。
不管彪哥什么来路,我满脑子想的就是搞钱。我的手气顺,加上偶尔搞点小伎俩,他们仨的钱如流水般地向我这里涌过来,我身边的钱已经到了超过两百万。杨红梅将它们一叠一叠地码在桌子上,宛如一个小山包。
赌局进行到这里,已经是达到了我理想的效果。他们三家,彪哥输的最多,超过一百五十万,我觉得是时候收手了。
于是我不再冒险跟牌,不拿到大牌,我一般就是交税了结。就这样,渐渐地捱到傍晚。
“彪哥,你看,天色都晚了,我们以后再战吧。”因为彪哥钱输得最多,我第一个和彪哥打招呼,然后就打开箱子准备装钱走人。
“怎么着?赢了钱就想溜啊!”彪哥红着眼睛看着我,一双肉嘟嘟的手把玩着一张牌。
“彪哥,不是这个意思,有张有弛嘛,咱们紧张了一整天,是应该好好轻松一下。走,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后找个小姐按按摩,然后接着再赌怎么样?”
我这是缓兵之计,按摩时,我可以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哼!”彪哥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说,“废话少说,接着玩,我又不是没有钱!”
说罢,彪哥打了个电话。不消片刻,从外面闯进四个彪形大汉,啪地一声将一个箱子摆在桌子上,打开箱子,一箱子的钱。
看来是走不了了!我将眼睛瞟向私营企业的老板和国税局的副局长,他们也输了钱,也不想走。
既然如此,只有接着玩,我心里有气,很想一拍桌子走人,但对方人多势众,想想还是不吃眼前亏的好。尤其杨红梅在身边,一旦打斗起来,难免使得她受伤。
那个时候,看着满眼花花绿绿的钞票,我还是挺理智,我知道再赢下去,也只有让自己更走不了。可是对于一个习惯于在赌桌上赢钱的人,要让自己输钱实在是太痛苦,我决定自己先离开,留下杨红梅,她从来没有赌过博,这些钱随她折腾,这些钱都输光最好。即使没输光,输出去一大半,料想彪哥在道上混的人,也能接受,也不会对一个女人怎样。
老实说,离开的时候,我心情十分痛苦,那么多的钱,我完全不动心是不可能的。可是那些钱,我根本带不走,彪哥已经把他的强势亮出来了,虽然他并没有明着抢钱,但那阳奉阴违的嘴脸更加叫人受不了。
我离开了君来大酒店,回了家,然后我给杨红梅打了个电话,叫她钱输掉就算了,找个机会回家。杨红梅答应得很痛快,说知道。
我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睁开眼睛,才发现杨红梅没有回家,打她电话,一直就没有人接听,难道杨红梅一个晚上也没有把钱输光。
“这死丫头,又没让她赢钱,输钱还不容易吗?”我赶紧赶去君来大酒店,闯进503房间。
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倒是在地上发现了衣服的碎片,那是杨红梅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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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我的脑袋一阵眩晕,杨红梅到底遭遇了什么。跑去服务台打听,听到的消息更加让我担心,快要天亮时,彪哥等人走了。又过了半个小时,杨红梅头发散乱、衣衫凌乱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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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整整一天,都没有找到杨红梅。找到那私营企业的老板和国税局的副局长,他们才吞吞吐吐地告诉了我详情,原来我走后,杨红梅拿到大牌才跟,而她的手气又出奇地好,到最后一吃三,他们的赌本都没有了。
这时,杨红梅要走人,彪哥突然指着杨红梅说:“你出千!”
“我没有!”杨红梅自然是要争辩。
彪哥的人不由分说,立即就冲过去抓住杨红梅,在她的袖子里找到一张黑桃a。
“这是阴谋!”我咆哮道。杨红梅尽管很在意钱,但在那种情况下,她绝对不会出千,而且她也深知,赢了钱也走不了。一定是彪哥栽赃陷害。
“最后怎样了?”我忍着气愤说。
“这……”私营企业的老板和国税局的副局长再次吞吞吐吐起来。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们终于告诉我,彪哥不仅拿走了所有的钱,还对杨红梅做了男人最不耻的事情。不仅如此,在彪哥快活完后,杨红梅还成了他的四个属下撒欢的游戏场。
“该死的!”我狠狠地攥着拳头,以致于指甲都嵌进肉里,流出血来。
三天后,我终于在一个垃圾堆里找到杨红梅,她好容易才认出我来,问她,她已经说不出当时的情形,只是反反复复地念叨:“我没有偷牌!我没有偷牌!我没有偷牌!”
我抱着杨红梅伤感地哭了起来。一个男人就算是再没有本事,也总要有保护自己女人的本事,这样的男人才能叫做男人。
杨红梅一直就没有好过,有时甚至认不出我,没有办法,我只好将他送进了附近的精神病院。为了让杨红梅生活得好,我变卖了自己买了还不到一年的房子,将她未来一百年的生活费都交了。
然后,我离开了南昌,在九江的一个汽车修理店做学徒。张辉艳,我辜负了她,但是凭着她有一个那么有能量的哥哥,凭着她骄傲独立的个性,她身边又有哲儿,她定然会生活得不错。这也是我当日离开她,和杨红梅在一起的原因。
可是,我没有想到,我不但没有给杨红梅幸福的生活,反而使她堕入了痛苦的深渊,她落到这步田地,我难辞其咎。当日我就不应该单独把她留下来。
“彪哥,我一定要杀了你!”我在深心里对自己说。不杀他,不足以平息我心中的愤怒。但是我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杀了他,因为杀他,而把我自己搭进去就太不明智了。
我现在在学汽车修理,就是在开始执行自己的复仇计划,我一定要让彪哥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不仅是彪哥,还有他的那些手下,这些人都是人渣。
为了复仇,为了杀死彪哥,我认真地做着自己汽车修理店学徒的身份,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变了,变得j诈而深沉,但是没有办法,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适当的改变,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
24-传销暴富
在选择到汽车修理店做学徒,我就是有目的的,彪哥出门必乘车,而在车上做点文章,很有必要,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灵感的来源,乃是国外的一个故事,说的是在波斯沃斯战役中,英勇善战的英格兰国王查理三世,竟然因为其卫士为其战马钉马掌时少钉了一个铁钉,而被击败,丢失了自己的国家。原来,战前他的卫士在给国王的马钉马掌,本应当钉四个,可当他钉到第四个时,为了赶时间,就没有钉,少钉了一个。可是,当他到战场上时,这匹战马没跑几步就摔倒了,结果查理三世也被狼狈地跌落马下,被敌军轻而易举地俘虏了。当士兵看到国王从马上摔下来被俘,于是便纷纷逃跑,使本来力量占绝对优势的英格兰随即告败。
少了一个铁钉,丢了一只马掌。少了一只马掌,丢了一匹战马。少了一匹战马,败了一场战役。败了一场战役,失了一个国家。细小而关键的一些因素,有的时候看起来是毫不起眼的,可是却往往决定着事情的成功与失败。
半年后,我返回南昌,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摸清了彪哥的饮食起居规律,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我摸进了彪哥家的车库,将汽车刹车上的螺丝都锯断三分之二。当司机急刹车时,一般会踩得比较重,这剩下的三分之一粘连的螺丝就会一下崩断,在这种情况下,汽车仍然会保持惯有的速度向前撞去,车上的人都会完蛋。
果然,一个星期后,彪哥的车就与拐角开来的一辆大货车撞在一起,车上的五个人一起完蛋,其中包括彪哥的老婆和两个儿女,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汉子。
当车祸的照片在报纸上登出来时,我没有感觉到一点不安,彪哥本来就该死,至于他的老婆孩子,要怨也只能怨她们是彪哥的老婆孩子。而那个中年汉子,我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他。但事实上,直到现在,他都时时在我的噩梦中现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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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一件事情,我更加感觉到势力的重要性。如果你没有强大的势力做后盾,即使你是赢家,你最后也会变成输家,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实力保存自己的胜利果实。就像我虽然赢了彪哥的钱,可我却无法带走一样。
我现在迫切希望快速发财,一夜暴富,除了每天去赶一些小赌局外,我也开始想办法开辟另外的赚钱渠道。赌博的时候,你赢了对方太多钱,对方急眼了,就可能和你拼命。
有没有一种办法,能够使得人一本万利,而又不需要和人家生死相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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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很多个城市辗转,一面赌博,一面消磨自己心中的痛苦和哀伤。直到二零零八年底,我才逐渐在辽宁沈阳稳定下来,买了一套二手房。
有一天,在街上行走时,有人向我推荐一套化妆品,说可以送给自己的老婆。
“操,我根本就没有老婆!”我忍不住骂道。虽然我有两个老婆,可张辉艳被我抛弃,杨红梅现在根本就不认识我。
“不送老婆,送给姐姐妹妹也行啊!”推销化妆品的小姑娘不依不饶。
“我也没有姐姐妹妹,可不可以送给你!”我盯着小姑娘鼓鼓的胸部,用不怀好意的眼光说。
“不送姐姐妹妹,送给母亲也行!”小姑娘脸色发红,咬着嘴唇,向后退了一步说。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买一份吧。我掏钱买下了这价值一百元的化妆品,然后又把化妆品转送给她说:“美丽的女孩,我买这化妆品真的没有更好的赠送对象,就送给你吧。”
小姑娘显然想不到我真的会将买来的化妆品送给她,忙不迭地摆手说:“这怎么行?我怎么可以要你的东西!”
“你总不能叫我把它扔进垃圾桶吧。”我作势欲丢。
“别!别!”小姑娘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你就收下吧。”我将化妆品往小姑娘怀里一塞,马上走了。
这不过是一次很偶然的事情,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竟然使得我爆发了一个灵感。我时常反复回味着小姑娘推销化妆品的神情,她那倔强的样子还真是满讨人喜爱的。
也就是在忽然间,一个绝妙的点子在我头脑里油然而生,那就是传销。对于传销这个词,朋友们一定都不会陌生。传销是通过对被发展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人员数量或者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或者要求被发展人员以交纳一定费用为条件取得加入资格等方式牟取非法利益。
那个时候,传销已经是公安部重点打击的行为之一,可为了搞钱,我还是铤而走险。传销扰乱经济秩序,影响社会稳定,虽然我有这种意识,但是却自我安慰,别人出事时那是因为别人笨。
通过所记得的那套化妆品的品牌,我又找到了那个推销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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