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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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香-第7部分(2/2)
似乎带有一丝冲动和挑衅。

    他沙哑着声音说:“是因为我的突然到来……使你害怕?”

    她嗫嚅着,“……你说什么呀……根本就不是。”

    “听你的语气……就知道你说谎了。你怕我!”

    在他的逼视下她心跳加速,脸上泛起红晕。“我为什么怕你?”

    他又一次贴近她的耳根,气息逼人,“真不怕?那……为什么和我拉开距离。”

    “我不过是害怕……害怕……”

    “害怕喜欢上我。”

    “是!”她抬起头回答,终于不用掩饰,她突然显得轻松了。她转身,如释重负的吁了一口气。“不过,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不是那个意思。”他低声笑着,声音充满魅力。

    她嘟囔,“你别得意!事实上……我在你身边有点不自在。”

    “是啊,我身上有魔力,可这个魔力是特为你准备的。”

    “我不要。”

    “贞香,”他轻声的呼唤着,“我日思夜想的贞香……”

    他拉着她的手,把她揽进怀里,不容分说拥紧她娇柔的身躯。她挣扎着,无力地分辨着。

    “你太自以为是了……不要以为你曾经救过我,就可以对我这样。”

    他不回答,一下子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轻轻的抚摸,然后把她的手指辦开贴在自己的胸口上,按在心口不动。“唔……你来摸一摸……它跳动的多么有力。它要对你说:‘来吧,我一直想着你,一直等着你呢。’”

    她不敢面对,把脸低下去,他却把她抱起来,放在橱柜上坐好,他张开双手就放在她的臀边。她的眼睛与他的视线平齐了,目光相遇。她羞怯地望着这个热情似火男人,他的笑容和热气充满了诱惑力。就在此刻她才突然意识到,自从遇难相逢又一别,此时此刻这一幕不正是自己内心期待已久的么,这一刻来到了,为何惶恐不安?她坐在柜子上,两腿悬空,他就在她的腿之间被她夹着,脸对脸,心对心。

    她内心在挣扎,有个声音在阻止她,在呼唤她,在讥笑她:

    “你和他算什么?能和他同床共寝做夫妻?不能,你有小喜在身边。”

    他的头靠近她的额,嘴贴近她的嘴了。越来越近。一种濡湿温暖的味道犹如泥土的芳香和豆浆甘饴的气味,直击她的面庞,弥漫在她的周围和脑际,一下子笼罩了她。

    “不,你该走了。”

    “走……去哪儿?”他嗫嚅着,他亲吻着她的手,她的脸,她的脖子。“你是说去这……去这……去这些地方……还是……”他喃喃着。突然紧紧地抱住她,灼热的鼻息在她的耳边萦绕。她轻声吟叹着,大脑失去控制。他的唇越过她的下颚,轻轻的吸吮着她的脖子深处,向胸口移去……

    命运是可以改变的。今天晚上她可以拒绝他,这样她就可能重新一如既往的等待岁月的流逝,过上十来年,小喜长大成|人,她和他圆房,成为真正的夫妻。当然,感情是可以培养的,熬过多年之后,亲情和生活的惯性会让她像那些嫁给小女婿的女人一样,守着并不相爱的小丈夫,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再一点点感受着自己作为一个成熟女人,变得一天天衰老,在正当年的丈夫面前自己已经老去。

    但是,命运现在就在她的手上,由她决定她要爱与被爱,还要去当一个掌握自己命运的女人。

    是命运一再把丁一芳送到她身边来,推动她走上自己的命运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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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就是这样,好像一生只为一瞬间,一瞬间决定了人的一生。

    贞香心底盼望的一瞬就这样来到了。他把她从橱柜抱到灶前。就在灶膛前的柴火堆上,这对心有灵犀互相牵挂的男女,犹如干柴,被一根火柴点燃,这瞬间,爱的火焰熊熊燃烧着,火苗阵阵颤动,欣然飞舞……

    火苗窜动得渐渐平息下来,他看着窗外说,月亮真圆啊,她微闭双眼附和道,今天是十五啊,就是月圆之日。

    “来,”丁一芳一个激灵坐起身,“贞香,让我们记住这个日子。”

    他拉起她,先在灶膛前磕了三个头,然后他嘴里念念有词。

    “灶王爷,贞香和我从此结为夫妻了,来日我们再补行大礼。祈求你老人家保佑我们平安如意,天荒地老,永不分离。”

    贞香怔怔地看着丁一芳,又看看小窗外皎洁的月光,这时恰有两只飞鸟掠过,发出婉转的低鸣。她拉起他的手来到窗前。

    “你对月亮公公说吧。”

    “说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呀。”

    一轮明月高悬在天空,他点头,搂住她的腰肢临窗而立。他抬头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神情虔诚无比。

    “月亮公公作证,让我们天长地久心不变,不离不弃永相随。”

    “天长地久心不变,不离不弃永相随。”她看着他,眼睛对眼睛,重复了他的话语。

    晨曦微露时,他贴近她的耳边厮磨,呢喃。跟我走吧……他热切的话语撩拨她的心弦。你跟着我浪迹天涯,让我们做一对自由鸳鸯。她摇头,嘟囔。现在正打仗,还不行。他一把抱起她说,你看,我有的是力气,打仗时期也能养活你。她嗔怪道,我也有手艺,干吗要你养活?我做的豆腐最好吃。他噗哧一声笑道,是啊是啊,我差点忘了,你就是豆腐西施,我的豆腐新娘。他亲吻着她,侧身俯看着她明媚的笑靥,瞅着瞅着,他竟热泪盈眶。她擦拭他的眼泪问,你怎么了?他说,贞香,此生若有你陪伴,真是极尽奢侈,可是……可是我一定要和你做名正言顺的夫妻……天长地久的夫妻。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她拱进他的怀里,贴近他的胸脯喃喃。我知道,我也想,可是……还不能。

    “为什么?”

    他问道,声音很大,面部的表情突然变得烦躁。“你不会告诉我,是为了那个尿床精,为了那个还想吃奶的小屁孩吧?你不会告诉我,你要为这个小屁孩虚度青春,栓死在高家这颗歪脖子树上吧?”

    “不是……”她颓丧地从柴火堆上坐起来了,把头埋进两膝之间。

    他站起来,一把拉起她,把她又一次拥紧了在她耳边低声问:“那是为了什么……我不明白。”

    “还不到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摇晃着她的双肩。“贞香,你清醒吧,现在就跟我走,必须走。我们去找我的师傅和戏班子,你如果不愿意,我们就远走他乡去干别的营生。总之,我会让你幸福……我不愿意看到你这样每天为别人而活,为别人受累。”

    “可是……”她迟疑了一下说:“我受人之托啊!” 说了这一句,她声音嘎然而止,像是被一块沉重的木板突然压住,不能动弹。

    “我知道,”他松开她说:“你是受了高得贵之托,那个老j巨猾的狗财主,以为他有万贯家财就可以随意支使别人。他把一个小屁孩托付给你,拴住你。你想想,等他长大,你得付出多少心血,虚度多少光阴?”

    “现在,高家遭大难了……”

    “高家遭难,谁没有遭难?国土沦丧,四周都是流离失所需要照顾的人,你救得过来吗?”

    “小喜的娘就要回来了,我想把小喜交给她再走,我不能就这样扔下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不管。”她低头沉思片刻说:“我看……这样吧,你先去探探路,在外面安排好,等我安置好小喜,你再来接我。像你说的那样,让我们远走他乡。”

    他久久地看着她,很无奈。

    “好吧。”他悻悻然。“说好了,我很快就会回来接你的……”

    正文 第十三章 巧取情报

    森下没有失言,水枝被放回来了。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其实,森下心里盘算着,贞香的面子得给。他有一刻的犹豫,恍惚中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纪香。他知道关于水枝的病贞香是在诓他,不可信。但麻将输给了她,这可是千真万确的,还不如冠冕堂皇做个顺水人情。这样,还便于控制小酒馆,又能时常满足自己的口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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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枝步履蹒跚,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到了高家大院。她虽然穿着旗袍涂着脂粉,可面目憔悴。就像一个抽干了精髓的躯壳,眼无神,身无力,两腿在颤抖。

    她靠着墙,看着残垣断壁。

    房屋破损,天井一面墙被炸毁,两间厢房完全倒塌,大堂也被炸得面目全非,一根房梁掉下来,深深的插进堆砌的破砖烂砖瓦里,偌大的一个宅院,仅有后院和贞香住过的那房还能勉强住人。

    一脚踏进老屋时,她感到身上就只剩下恐惧了,她不禁捏手握拳,慢慢往里走。本被轰炸破烂不堪而又久无人居的老屋,此时更显破败了,屋前屋后被荒草覆盖,一片凄凉,原来遮风挡雨的玻璃窗现已形同虚设,不是关不拢就是破掉了。走进黑洞洞的屋子,无法阻止眼前奔腾不息的恐惧。窗外、屋檐、墙角,所有可能映入眼帘的形迹,在她的眼里都成了高家的亡灵和冤魂。所有可能映入眼帘的形迹,在她的眼里都成了恶魔和厉鬼。

    她靠着墙,回忆着过去,想籍昔日的好时光来消磨心中的恐惧。

    突然,她眼睛一亮。她摒弃了恐惧,奔到院子天井周围,四处寻找着什么。找呀找,墙角、柜子旁。她翻开砖头瓦块终于找出一把铁锹。她拖住铁锹,走到院门口看看四周,没有人注意,她又靠在墙上,微闭双眼,脑子里极力搜索记忆,回忆过去老爷的只言片语,想找出其中关于藏宝的蛛丝马迹。

    她似乎有了方向。拖锹走到老爷卧室,她在檀木大床前掀开踏板,拿起铁锹用力铲起来……

    “姆妈!”

    不知何时小喜出现在她的身后,他奔过来紧紧的抱住水枝的腰。水枝放下铁锹,泪眼看着儿子。小脸圆圆,肤色红扑扑。

    “啊,我的儿……”

    儿子好好的,水枝喜极而泣,她紧紧地搂住小喜,一遍遍重复着:“好啦好啦,咱娘儿倆还活着,好啦好啦,咱娘儿倆还活着……”

    她扭头看见了贞香。贞香就站在房门外,看着她和小喜。

    “贞香,多谢你……”她哀伤的一笑,给贞香深深的鞠了一个躬,“是你救了我们娘儿俩。过去,我对不住你……”

    贞香轻声打断她,“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好好拉扯小喜吧。另外,你也别把我想的那么好,这不,我今天把小喜给你送来……我就要离开这儿了。”

    “什么?离开……”水枝愣了一下,“你要去哪儿?这高家可是你的家呀。你可是我们高家正儿八经的儿媳,独一无二的宝贝媳妇啊!”

    “不,不是。你我都知道,我可是老爷打麻将赢来的,就当我在高家寄养了一段时间,我和小喜算是姐弟。我从来都是这样想的。”

    小喜放开水枝走出门槛,走近贞香,拉住她的衣襟一角摇晃着。

    “姐姐,你说什么呀……你不能走!”

    贞香回过头对水枝说:“如果你们生活上有困难,可以来找我……我会尽所能的帮你们。”

    看起来贞香的决绝神态不是闹着玩的,水枝愕然。

    “贞香!”

    水枝叫住已经转身欲往门外的贞香,走近她。由于心力交瘁,她手扶着门框,泪眼婆娑。

    “贞香,你可是我们高家八抬大轿娶进门,拜过堂的儿媳妇,你不能走。好贞香,我现在是一个废人了……你应该来撑起高家……等小喜长大,你们圆房,还要为高家传宗接代……”

    “不。”贞香摇头。“小喜现在安全了,我也完成了使命。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小喜好好的,等他长大了,你就可以给他重新物色合适的媳妇,为高家传宗接代。”

    水枝见贞香一脸决然,突然意会到什么似的,“你是担心高家现在被毁了,会受穷吗?贞香,我告诉你,高家有的是金银财宝。只要你留下来……”

    “我当初留和现在走……都与钱财没关系。我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金银财宝那是你和小喜的。你们只要有钱财,以后的日子就好过。”

    贞香迈开步子走了,走两步她突然站住,回头对水枝说:“哦,你记得每天晚上三更时叫小喜起来撒尿,睡觉前给他洗脚的水要烫一些,多泡一会儿脚。只要做到这两点……他就不会尿床。现在,他已经不尿床了。”

    水枝眼眶有亮晶晶的泪珠在闪动,小喜却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他看看水枝,再瞅瞅贞香,欲留欲走,心里咚咚打着小鼓。

    “姐姐,你别走!”

    小喜神情凄漠,可怜巴巴的望着贞香,贞香回头向他摆摆手,毅然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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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盯着贞香的背影,默念着:

    走了,贞香要走了!

    走了,贞香远去了……

    走了,贞香就要消失了……

    “姐姐,等等我……”

    小喜终于忍不住,他的神经随着贞香的脚步越拉越紧,似乎就在拉断的一瞬间,他顾不了身后亲娘的眼神和呼唤,迈开小腿奔跑起来。他奔跑着,狂呼着,不顾一切的舞动着手臂加速跑动。

    小喜跑着,离贞香越来越近。

    可以没有娘,但不能没有姐姐。相依为命的日子已经让小喜即把贞香即当姐,又把她当娘了,这怎么能分得开。他跑着,不顾一切的跑。突然,一块小石子绊了他一下,一个踉跄,小身板重重地倒在地了,他朝前匍匐倒地。

    “哎哟!”

    一声呼叫,小喜清晰的喊了一句话让她回头了。“姐姐,我摔倒了!”

    她转身回来扶起了小喜,拉起他嘟嚷道,“冤孽……为什么总不肯放过我,我上辈子欠你的了?”她拍打小喜身上的尘土,看见他的裤子膝盖上擦破了一块,气恼而心疼地嘟嚷着:“啊……擦破了……疼不疼啊?”

    “疼。”小喜点头,他一把死死地抓住贞香的衣角,仰头盯着她说:“姐姐,别离开我。”

    这一幕就在水枝眼前发生,她眼睁睁的看着小喜和贞香离去。儿子离开娘了,那是她的唯一。可是她很平静,好奇怪的感觉,她想。就在小喜离开她跑向贞香时,她竟然没有了不可遏制的痛苦,犹如看着邻家的孩子去追随他的亲人。我这是怎么了?想当初,自己曾教他学会发号施令,怎样整治媳妇,让她顺从……那一切都白费了,儿子成了贞香的影子,竟然一步也离不开她。天哪!她在心里惊呼一声。就在贞香回身扶起小喜的一霎那,她闪身进屋。因此,当贞香拉起小喜的手回头时不见水枝的身影。靠在门框上的水枝欲哭无泪,悄然目送儿子紧紧地抓住贞香的手离去。

    我失去他了,水枝绝望的想。

    我还剩下什么?她看着儿子和贞香远去直至消失,伏在门上干嚎了几声。尔后,她寂寥地走进屋里,又拿起了沉重的铁锹。

    没有了亲情,她更寄望于财宝……

    跟随贞香的小喜从此更紧地缠住了贞香。撵不开,骂不走。因为他的缠绕,贞香的人生还在原地踏步。因为他的缠绕,贞香和丁一芳的约定泡汤。他只能独自浪迹天涯,远走他乡……

    她对他说,你再给我点时间吧……他说,好吧,我先去找找师傅的下落,过段时间我再来接你。记住,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那天军火库被炸,火焰舔着灰暗的天空,黑烟升腾,翻滚跳跃,犹如游击队战士唱起了一首气贯长虹的战歌。日军的军火库被炸毁,预示着新四军指挥的游击队获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住在云江县日本宪兵队,恨透了这支游击队。

    “困死他们,饿死他们,孤立游击队。”山本叫嚣着。

    森下和山本合计,要向游击队展开疯狂的报复。他们出动大批的宪兵,在沿江两岸到处搜湖、抓捕游击队员。为了困死饿死孤立游击队,日本人还持枪驱赶老百姓集中在学校、茶馆、戏园子等地方,不许出门。老百姓洒泪告别自己的家,携妻带子委屈在屋檐下,十几口人住一个房子,饿死冻死的老百姓时有发生。

    或许是森下看见贞香真的想起远在樱花之乡的妹妹纪香,这一丝人性起了作用,或许是森下和山本隔三差五要吃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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