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秋日会上被皇帝看中,接进宫来,才第二天还是第三天,就侍寝了,册封美人了。看似一步登天,风光无限,但这里头爱情的淡薄甚至缺失,却让人十分心寒。
再想想珍妃,她贵为贵妃,在这**之中,除了两宫太后,便数她最为尊贵。还育有一子一女,地位稳固如山,但还不是为了留住圣宠,为了让皇帝多来容华宫瞧瞧自己和一双儿子而不停地接妹妹进宫,帮忙争宠。皇室便是无此,就算是如今宠冠**、被珍妃视为眼中钉的荣妃娘娘又如何,还不是无法杜绝李霜容之辈的上位。
她不想成为珍妃,更不想成为第二个李霜容,她只想在这个世界安安份份地生活。若运气好,再找个真心人,过平平淡淡的小日子。至于太子,不管他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都与她无关。这个皇宫,富丽堂皇、膏粱锦绣,与她所求却是大相庭径。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尽早离得远远的吧。
过了两日,等李霜容晋美人的风头略略过去之后,珍妃便向皇帝提起黛瑶出宫之事。“……原本八妹住在沁芳殿,平日里教导芙蓉和澈儿,陪他们玩耍,倒也无事。如今李美人也进了容华宫,八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再在这儿住着就有些诡异。再加上,八妹进京就直接进了宫,都未进过相府的门,宰相大人那边也没有打过照面。而且年关也快近了,不如就此先让八妹出宫回温家去。倘若还是要她教导芙蓉的话,就等过了新正,再将她接进宫来。而且,也得正个名了,公主伴读亦或是教习女官,该封的封一个,也好安排住处。”
皇帝刚听太子提了,说想要立黛瑶为太子妃,心里存了几分猜疑。觉得是不是珍妃看他对黛瑶没兴趣,就让黛瑶转而去勾搭了太子,因此心中颇有几分不悦。这会儿又听得珍妃提出让黛瑶出宫,却又不像如他所想那般。他曾经答应过,由太子自己挑选太子妃。虽然他圈了几家小姐,让太子从中挑选,但太子从未开过口。如今终于开口,君无戏言,他理应要尊重太子的意见。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却又不能轻允,太皇太后盯着呢!太子也显然是明白个中道理,只是说起自己婚事的时候,顺带着提了一下想法,并没有多加坚持。
至于温黛瑶这个人么,温家家世虽可与傅家相当,但她不过是个庶女,比起傅庭萱来说,身份上还是差了一截。小姑娘样貌与才学都不错,但总爱板着个脸,从不见笑,他非常不喜。其他的么,方言矩行,倒也挑不出错处……再考虑考虑吧,容后再议。当即龙头一点,同意黛瑶离宫了。
黛瑶要出宫,最依依不舍的就是丹枫和碧丝了。素月和秦桑忙着整理东西,她们俩便时不时地回眸幽怨地瞅瞅黛瑶。黛瑶笑着说道:“这样看着我,难不成想让我找贵妃娘娘说说,将你与素月换换?”
“没……”碧丝一被说,立马回过头去,继续干活。
秦桑从旁笑着说道:“小姐,我觉得这样挺好,就把碧丝留下吧,我们带素月走。素月能干多了,不像有些人,每天尽爱往外跑。”
“哪有!”碧丝不同意了。“只是分工职司不同好吧,你主内,我主外!”
丹枫还是很羡慕碧丝能够出宫的,但是她是宫女,二十五岁之前,根本就不可能出宫。素月捧了收拾好的衣服出来,收入箱笼,一边说道:“别再依依不舍了,小姐又不是出了宫就不回来了。娘娘说了,小姐只是回温家过个年,等开春,还是要回宫来教公主和殿下的!”
“真的?”丹枫和碧丝的眼睛均是一亮。
秦桑无奈地瞪了这两个一眼,催促道:“赶紧收拾东西,小姐申时之前是要出宫的!”
黛瑶的东西还是挺多的,除了进京时带的那一堆的书画之外,还有不少进宫后珍妃为她添置的衣物,以及太后、各位妃嫔娘娘的赏赐。从一大早,一直忙到未时才整理完。带着进宫时带的原班人马,向珍妃娘娘告别后,便坐上了备好的软轿,徐徐地往宫门行去。
芙蓉公主“帮忙”之后,这两天又开始往黛瑶那里窜了。珍妃怕她知道后,定会闹腾,以免影响到黛瑶出宫,珍妃封锁了这个消息,还一大早就让余嬷嬷带着芙蓉和叶澈去贤妃娘娘那里找芰荷公主玩。还传讯劳烦贤妃娘娘务必帮忙留住这两个小魔头,别让他们回来坏事。
两个小的,倒是被顺利的支开了,但是太子那边,却是没有瞒住。黛瑶的轿子刚出了容华宫,太子书房的门便被敲了开。内侍沈灵开门接了讯,脸色微微一见,连忙转身快步回到书案之后,低声说道:“殿下,温小姐,离宫了。”
太子协理国事,正在审阅奏折,突然接到来报,怔了怔才醒过神来,蓦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看着书房外的绿瓦红檐出了会神,又蓦地转身走了回来,重新拾起方才丢下的折子,继续看了起来,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只是,除了,脸上的冰霜之意。
第一卷 第六十四章 温家
黛瑶抵达温家,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由于珍妃提前派了人传讯回家,所以黛瑶一下马车便有婆子接应。一路有人领着,到正堂拜见了温世铭和李氏夫人,两位兄长却是没有见到。
大哥温岱瑄在吏部任主事,年关将近,又值一年官吏功绩考核的重要时刻,近来都在加班加点地整理材料,往往要深夜方能回家。二哥温岱珩则是因为在国子监学满三年,并在国子监祭酒大人的建议下,报了今年的殿试,所以为了能够更充分地利用时间学习,今年申报了“宿生”,寄宿在学里,一个月才回家一两趟。
温家的女儿都是送回杭州教导的,京城的宅子里并没有专门给小姐们准备的闺房,但是给未来要进京来求学的少爷们准备的院子倒是不少。不过由于后面两个少爷年纪还小,进京求学还有几年,所以院子只是备着,里面东西并没有添置。李夫人便将温岱瑄成亲前住的院子收拾出来,让黛瑶暂时先住进去,有缺的东西再一一添置。
表面上看起来,黛瑶是个失败的棋子,派不上用场,所以被送出宫来。但黛瑶的情况比较特殊的,珍妃担心她回家万一受到家里的冷遇,将她给得罪了,而她将来又真和太子扯上什么关系的话,那就糟糕了。所以她派人回来传讯的时候,也给了母亲一封信。但是信上并没有点明太子这回事,因为她其实并不想黛瑶与太子能够成事,所以只是说黛瑶是个有才华的,注定不凡,让母亲好好看待,来年她另有重用。
于是,黛瑶在温家的日子无比舒适,待遇比在天阁府时还要好上几倍。她带来的秦桑和碧丝都是按一等丫环给的份例,另外还让黛瑶自己再挑两个大丫环留用。黛瑶身边有秦桑她们两个已然够用,也想随意一点,不必这么劳师动众。但在温家这样的名门望族,你说随意,别人就觉得你不讲究,没品味,没有世家千金小姐的样子。而且一般让你挑人什么的,往往是要看你的手段如何。太随意,或者简单地做决定,说不定反而教人看轻了去。
丁妈妈奉李氏夫人之命带过来让黛瑶挑选的,都是府里资格比较老的二等丫环,约摸有十来个,各房各院的都有。年岁都在十五六岁上下,模样周正,衣着光鲜,光瞧着,也瞧不出什么特别的名堂来。黛瑶想了想,让秦桑取了一沓纸,碧丝在一旁磨墨,让她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过来,在纸上写下自己最擅长的手艺,只限一项,多写当弃权处置。
温家是诗书门第,家中的丫环们基本上也都识字。大家排着队,有条不紊地过来写自己的特长,以刺绣和烹饪居多。但同一种手艺,各个写出来,却是大相庭径。比如烹饪,有人写烧饭,有人写做菜,还有人写做点心,更有通俗易懂的,做吃的。
她们写的时候,黛瑶便坐在旁边看着,看她们的模样,也看她们写字时的神态。这会儿上前来一个穿着苹果绿衣裳的小姑娘,十四五岁的年纪,圆圆的苹果脸,微显丰腴的体态在一干身量窈窕的丫环中显得很是“出挑”。她上前来向黛瑶行过一礼,小巧的嘴角抿出两个小酒窝,看起来有些紧张。
黛瑶猜测这小姑娘最擅长的估计是做吃的,便留意看着她写着什么。只见她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了“全素”两个字,然后似乎就开始犯愁了,提着笔对着纸比划来比划去,不知道想写着什么。因为她耽搁得久了,丁妈妈从旁催促了一声,她也犯了急,匆匆写了个“日”字,但下面她还是不会写,不由直了身一脸哭相地向站在桌旁的秦桑发问:“……请问,宴席的宴字怎么写啊?”
她这一句,屋里的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温家以诗书传家,居然还有个目不识丁的。小姑娘的脸也顿时涨得通红,看看秦桑,又看看黛瑶,双目泫然欲泣。这小姑娘娇憨的模样,让黛瑶想起了留在天阁府的绿枝,于是出言解围道:“你所谓的全素宴,是不是一整个席面,有鱼有肉,但实际上都是用素菜做的?”
“嗯嗯!”小姑娘忙不迭地点头。
“那可是大本事,你真的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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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真的会!”小姑娘自荐家门道。“我娘亲就在府里的厨房当差,府里的素食,都是我娘亲做的!”话音刚落,人群里便隐约响了几声“嘁”声,看来不乏有人对她想借母亲的职务来竞争上岗的行动非常不满。
黛瑶点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香儿,我叫香儿。”
末了,黛瑶便定下了人选,香儿和另外一个擅长双面绣的,叫作莲心。第二天,她们两个也就晋了一等丫环的份例。傍晚,香儿的娘亲,薛妈妈便带了两盒亲手制作的小点心来感谢黛瑶,外加郑重地将女儿托付给她。
“……香儿这丫头,手脚是勤快的,就是时常犯迷糊。之前在别的院当差,好事情从来没轮上,罚倒是挨了不少。这回能被小姐挑中,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昨晚就告诫过她了,以后好好地跟着小姐,什么旁的心思都不要存。我是个不中用的,她以后能倚仗的,也只有小姐了。”
黛瑶微微笑着说道:“我挑她,自是因为她的长处能为我所用。她在我这里,只消不犯大错,我自会好好看待她。”
薛妈妈闻言,马上唤过香儿说道:“小姐这般和气,你也要争气,万事多长个脑子,好好做事,千万别给小姐抹黑。”
香儿忙不迭地应了,继而又似在纠结什么,有些欲言又语。黛瑶察觉了,便问她可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香儿这迟迟疑疑才开口说道:“我跟了小姐,不需要改个名字么?”
黛瑶笑着说道:“这名字挺好的,就不用改了。”
“可是……”香儿微微鼓着两腮,委屈地说道。“可是这名字听着就像小丫头,不像大丫头。秦桑、碧丝,还有莲心,光听名字就觉得好有学问,我也想要那样的。”
本来她提改名这事,黛瑶还以为她是怕改名,没想到原来是想要改名。“那……就叫香凝吧。”
第一卷 第六十五章 香凝
所谓知女莫若母,香凝还真如薛妈妈说的,手脚是勤快,就是人糊涂。比如让她去浣衣房取洗好的衣物,她每回都得跑两趟,不是忘取了被褥,就是随身带的东西忘在那里了。但只要一进了厨房,这股迷糊劲就没了。所有的食材、调料,都打点得有条不紊,也从没见忘记放过盐啊,糖之类的。不过,一般李氏夫人都会唤黛瑶过去一同用餐。院里的小厨房,也就是香凝拿来做些小点心之用。
香凝与绿枝真的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都是温家的家生子,都性格娇憨,都擅长厨艺。每每看到香凝,黛瑶便有种自己仍在天阁府的感觉。秦桑和碧丝也很喜欢逗她玩,平日这一方院子里的笑料,几乎全是“拜她所赐”。
莲心则比较沉默,一闲下来便抱个小兜篓,找个角落坐着缝缝补补的,说是给外面家中的弟妹赶制几件冬衣。时已入冬,这几天气温下降得非常快,黛瑶的屋子里终日烧着炭,倒是暖和,外面贫苦农家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黛瑶让莲心先将后面几个月的薪水份例先领了,送回家也好过个丰足的年。但莲心坚决不肯,称不能坏了规矩。黛瑶也不坚持,只让秦桑取了多余的布匹给她。不想她却是拿那布料给黛瑶做了件春秋穿的斗篷,只用余下的边角料拼拼凑凑给最小的妹妹做了件小外套。
黛瑶心里暗叹,自己挑的这两个倒都是手脚勤快的忠厚人,在府里多年升不了一等丫环却也是各有各的原因。一个是性格迷糊,经常被人下绊子挤了去,另一个却是过于忠厚,一板一眼的,不具备向上爬的机灵因素。不过于黛瑶而言,倒还算是称心。秦桑老成圆滑,碧丝则过于机灵跳脱,再加两个忠厚老实、却有一技之长的,倒是挺完满的。
黛瑶在温家的日子,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画画,或者去花园里溜个弯。小半个月下来,倒是白胖了一圈。每回去李夫人那请安时,都会问起珍妃是否有传消息出来。一直得到否定的回答,黛瑶便当宫里是风波浪静,太子也打消了念头,大家都“拖”字当头,万事大吉了。
岱瑄的妻子王氏,也就是黛瑶的大嫂,时常会带着一岁多的女儿过来找黛瑶聊天。王氏闺名一个嫣字,是宁阳王的外孙女儿。她父亲王镇是吏部尚书,正是温岱瑄的顶头上司。温岱瑄连中三元,直接进的吏部。王镇看中他的人才品性以及温家的家世,便直接为女儿上门提亲了。温世铭一合计,吏部是个油水部门。王镇在任上已经有十几年了,他的老王爷岳丈也还在世,大约过了几年,就该升迁了。若得他提拔,待他升迁之后腾出来的位置,说不定就到温岱瑄的头上了。于是,两家便顺顺当当地结亲了。
王嫣过来找黛瑶,多半还是说女儿温淑玉的事情。因为按温家的规矩,女儿最多养到六岁,就得送往天阁府去教养。她若是实在舍不得,倒也可以跟去天阁府,但是温岱瑄又在朝中任职,总不能让他一个京官申请外放吧?所以,虽然女儿还小,但想到过个几年就得送走,便是两头为难。
黛瑶便将天阁府的情况说与她听,说那边与这边是一样的,不要担心小玉儿过去会受委屈。倘若真的放心不下,也可偶尔地过去瞧瞧她。从京城去杭城,走水路快的话也就几天的路程,一年去个两三趟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虽然黛瑶承认那船坐着真折腾人。
王嫣也知道这是温家家规,并不会因自己而改变,她也只是找黛瑶随便说说而已。温家女儿都送回天阁府养,所以这边府里的女眷就只有李夫人和她。她与李夫人是婆媳,关系即便再好,也终不是亲母女,很多话都不好说。所以,往常在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难得黛瑶来了,隔三岔五地就过来找黛瑶聊家常。
小侄女淑玉十五个月,正是学说话的时候。小姑娘聪明得很,简单的词语,跟她说两遍,她就会照着说了。所以每每她一来,碧丝与香凝两个便围着她转。每教会她说一个词,她们便比当母亲的还要高兴。
渐近年关,开始年礼往来了。准备往天阁府送年礼的时候,李夫人来问黛瑶有没有东西要往那边送的。黛瑶是未出阁的姑娘,按常理是用不着准备什么东西的,但因为客居京城,所以给远在家乡的父母兄妹捎点京城的小礼物回去还是应当的。黛瑶便取了些绣品和小玩意儿给李夫人,托她一起捎回去。忖着黛琳快成亲了,接下来这段日子怕是没机会再往家里送东西了,便也趁这个时候把送她的结婚礼物也给送回去了。
等这些东西都送了出去,也就没有需要黛瑶忙的事情了。府里的事情有李夫人张罗,有王嫣搭手,她这院里也就只有洒扫,除旧迎新的活。有秦桑张罗了,她也落得个清闲。正安安心心地准备过个悠闲的年,傅夫人带着傅庭萱上门来拜访了。打过照面后,李夫人便让黛瑶带着傅庭萱到花园逛逛。
离了两位主母的视线,傅庭萱便叽叽喳喳地说开了:“……听说你出宫了,我早就想过来找你了,但是我第一次来么,要有娘亲领着比较好。但是近来娘亲又很忙,好不容易有时间,我便央着她过来了。”
傅庭萱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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