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人,接应了黛瑶他们进去。一着地,黛瑶便闻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胭脂香气,又联系到太子之前所说的,她不乔装改扮一般,进来会不方便,不由地心神一凛,低声问道:“这里是青楼?!”
太子轻颔首,说道:“庆元春。”
黛瑶只觉得这个名字仿佛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记不起究竟是在哪里听到的。见太子移步,她也立马跟上前去,心里却止不住地惊骇:这里的是青楼,傅庭葳竟然来这种地方?他违背与她们的约定,让她们在西园等候多时,必须赶着先去做的重要事情,竟然就是来青楼么?还在这里跟人打架?!
黛瑶他们处于庆元春的二楼,出房门,便看到二楼的围栏上三三两两地聚着人,往楼下张望,时而交头低声议论。黛瑶在太子的引领下,隐在二楼红色的幔帐之后,侧身往下面望去。
庆元春的底楼是一个很大的厅,中间设有舞台,左右两边是纱幔隔开的贵宾席,中间则是散席。现在的情况是,中间的席面早已经乱作一团,桌倒椅翻地,明显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钗寰鬓乱的姑娘们缩在舞台之后,台前则分左右对峙地站立着两波人马。
多的一边以一个锦衣少年为首,面容清秀,压着金冠,显然出身不凡。只是此时倨坐在一张桌子之上,翘着脚吃着一串葡萄,模样十分无礼,还带着一股浓郁的流氓地痞之气。他身后几个侍卫模样的人,个个精壮彪悍,一看便知都是练家子。而人少的那边,就只有两个年轻人,和廖廖可数的几个家丁,而且经过方才一战,都已经鼻青眼肿,很是狼狈。
受伤最重的,也是一个年轻公子,穿着宝蓝色的儒衫,头发已经乱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布满血污,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衣衫上也满是污渍,看来没少挨拳打脚踢的,已是站不大稳,全亏着他身旁那个圆脸胖子扶着才勉强站住身子,不至于倒下。那胖子受伤也不轻,或许是肉多脂肪厚,所以形容上显得并不那么惨烈。
庆元春的老板娘,是个浓妆艳抹的青年女子,站在舞台下的红鼓之侧,正绞着帕着,看着这场干着急。她身旁一个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小声地说着些什么。老板娘的脸色愈愁,这真是天降大祸,两边她都得罪不起,现在弄成了这个局面,不论结果如何,她都吃不了得兜着走了!
这时,那踞坐在桌上的锦衣少年换了个姿势,改坐在桌子上,双手撑在两旁,悠闲地晃着两条腿:“怎么,还不肯走?是不是嫌腿长在身上多余,需要我帮你们砍下来么?”
那被扶的儒衫少年想说些什么,一开口便被自己的气息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没事吧?”扶他的胖公子关切地问了声,随即回头忿忿地望向对面那锦衣少年,恨恨地说道。“叶铮,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何必将事情做得这么绝,一点情面都不给?”
“姓叶……难不成还是皇室子弟?”黛瑶心里颇为讶异。到这个世界后,她也接触了不少贵族少年,无一不是知书达礼,风度翩翩的,原来也还是有这般行为恶劣之辈啊!
叶铮,也就是那锦衣少年闻言,“噗”的一声将嘴里的葡萄吐了出去,冷笑了一声说道:“情面?你们倒来跟我讲情面了?这庆元春,原本就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本王在这里看中了个表子,也付了钱了,你们却窜出来劫糊,到底是谁不给谁情面?”
听他又提这茬,胖公子不由恼怒:“你也未免太不讲道理了,我们已经再三向你解释过,这位白姑娘与我傅兄弟早已定情,傅兄弟正在筹钱,不日便可赎她出去,娶她过门,所以恳请王爷网开一面……”
“讷,你也承认了,还在筹钱!”叶铮不留情面地打断他的话。“就算你明天一早就能筹到钱,今天白留仙也还是这庆元春的表子!所谓开一天门,就做一天生意!本王今天付了钱,那她今晚就得陪本王睡。明天你将钱付清,人再还你!”
叶铮一口一个“表子”,说得傅庭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听他越说越直白,越说越无耻,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不要再侮辱白姑娘了……”
“我还没侮辱她呢!”叶铮辩白道。“我原本是想带回府再侮辱的,假如你要求,你想看到,我也不介意在这里,哈哈哈……”
“你……无耻!”傅庭葳痛斥了一声,气血翻滚上喉,咳了一声,竟咳出一口血来。
“庭葳!”钱敏思明白傅庭葳心中的气恼。他从小饱读诗书,深受孔孟之道的熏陶,何曾听过这等污言秽语,而且这些不堪入目的词语还是加诸在他心目中的“女神”身上。但他却又奈何不了对方,教他如何能够不痛心疾首!
叶铮见状,“哎呀”了一声,从桌上跳下来,说的却是:“看来快死了,我们回吧,免得沾上晦气!美人在马车里等我要等得着急了!”说完,他便负着手,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去。
“站……住!”见他欲走,傅庭葳又气又急,振着伤痕累累的身子欲往前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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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葳!”钱敏思扶回他,无奈地说了声。“罢了,我钱敏思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豁出这条命去了!”说罢,他振臂一呼,带着几个家丁又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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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七章 解围
钱敏思虽然上少林学过武功,过多了山上清苦的日子,回家一下子放松了,就胖了好几圈。但毕竟功夫的功底还在,一个打三个,还应付得过来。但是除了他之外,家丁们的战斗力实在是无法与叶铮所带的皇家侍卫相比,很快便落了下风,差不多就是被围着打的地步。
而叶铮也好似被他们的垂死反扑给激怒了,吩咐侍卫们往死里打。那些侍卫们各个如狼似虎,钱敏思寡不敌众,连着中了几拳,白白胖胖的脸肿得像个猪头。傅庭葳更是被打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黛瑶看着楼下混乱的场面,深深地蹙起了眉,回身说道:“太子殿下真的准备见死不救?”
太子一直从旁留意黛瑶的神情变化,听她这么一问,坦然说道:“我不方便露面。”随后又加了一句。“你也一样。”
黛瑶想了想,问道:“印鉴可带在身边?”
太子看看黛瑶,大抵知道她想干什么。他今晚的目的已然达到,倘若叶铮真的打死了傅庭葳,事情就大发了,说不定会朝纲动乱。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取出随身携带的太子金印,交给黛瑶。
黛瑶接过金印,呵了口气,取出自己的手绢,将印鉴盖上。虽然字迹比较浅,但上面篆书的“太子行印”四个字,还是非常清晰的。印好之后,黛瑶将手绢交给太子身后的一名侍卫,说道:“劳烦将这手绢交与那老板娘,问她,这帕子可否换得白姑娘的卖身契?倘若可以,便将换得的卖身契交与那傅公子。”
侍卫看了太子一眼。见他并没有反对,便领命下去了。
那侍卫送上帕子之后,庆元春的老板娘便一脸惊惶地四下张望,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楼里居然还隐匿着这样一尊大佛。虽然她能在这里开场做生意,背后自有靠山。但今晚来的这几位。一个比一个来头大,她实在是得罪不起。特别是隐在暗处这一位,真是一时不慎,她经营多年的庆元春就得夷为平地。
当即手抖脚软地赶忙跌跌撞撞地回房取了白留仙的卖身契。让那中年管事送上前去,交与傅庭葳,而后呼喊着扑向叶铮。急声说道:“王爷!王爷!傅家的钱送到了!白姑娘已经是傅公子的人了……”随后,老板娘也赶紧将叶铮原本付的银票奉回,颤声解释说道:“王爷。实在凑得不巧……”
“哦?”那侍卫靠近老板娘的时候,叶铮便留意到了。虽然看似一直欣赏着钱敏思被一顿胖揍的场景,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觑着那侍卫回去的方向。微微抬了抬眸,正前方二楼的红幔微微一动,一高一低两道背影正转身离去,消失在了慢慢合上的门内。
而庆元春外,一辆马车悄悄地驶出小巷。辘辘地往西园回行。
太子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黛瑶,说道:“你将卖身契给了傅庭葳。只怕会后患无穷。”
“不会有后患的。”黛瑶回眸看他,虽然他一脸正经,但她也没漏看那一瞬间他嘴角泛起的笑意。“这不正是太子殿下想看到的么?”
太子的神情略微一顿,继而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看到真相。”
黛瑶忽然笑了一下,从心底舒出一口气,这几天一直悬着的心,似乎终于放下了。“不过,不论如何,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看到真相,也谢谢你刚才的帮忙。我知道那样做,你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确实。”他用的是太子行印,是出行在外所用的印章。他既然没有露面,那说明是微服出行。庆元春的老板娘应该不敢声张,但是今日之事,皇帝那边,他是必定要去说明的。虽然这事并不光彩,但傅庭葳毕竟是傅司徒的儿子,被叶铮打了个半死,皇家总是要有个交待的。“那就算是你欠我一个人情,我是不是可以索要回报?”
“有什么事情,还是太子殿下无法办到的么?”
太子无声地注视着黛瑶,在车内浅淡的灯光的映射下、呈现着一种玉一般的光泽的她的双颊,以及湿润带着晶莹水色的一点樱唇。沉默半晌,说道:“先记帐罢。”
马车很快就回到了西园的后门,接应的侍卫早已等候在那里。黛瑶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还给太子,道了声谢,然后换回了自己的。掀帘下车,顿时被迎面而来的一阵寒风吹得浑身一凛,赶紧拉过风衣将自己裹紧,却始终觉得远没有太子的那一件暖和。
黛瑶在原地等了一会,发现太子还在车内,并没有下车。一想也对,他出宫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他该回宫去了。
“今晚,多谢殿下了……那我先进去了。”
车里沉默片刻,才响起太子的声音:“你的朋友正在找你,芜香苑有个制作花灯的活动,园里侍卫一直没有带她们去那边找,你便说是去了那吧。”
“多谢殿下。”这是由衷的感谢,难得他能为她考虑得这么周到。“……我进去了。”
转过身,徐徐走了两步,忽而想到另一件事情,连忙又转回身,说道:“殿下,你派人送来的那两本书,是否可以随我处置?”
车里还是沉默了片刻才出声:“你准备怎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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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掉吧。”黛瑶说道。“倘若被旁人看到,怕引起误会。”她说的怕旁人误会,其实是指怕傅家误会她在暗中调查傅庭葳。今日之后,傅庭葳的处境必定微妙,倘若被人将这两事混作一谈,那就大事不好了。
但太子听在耳中,却理解成了黛瑶怕被人误会她与他有关系,当即四周的气压便低了几分,冷冷地说了声:“随你。”然后便吩咐侍卫启驾,“嗒嗒嗒”的马蹄声中,马车趁着皎洁的月色绝尘而去。
黛瑶朝着马车消失的方面静静地立了半会,方才转身进了园门。其实静下心来认真想一想,太子的性情与皇帝还是非常相似的,一样的疑心重,一样的喜怒无常。但总体来说,太子还是更柔和内敛一些。譬如他几乎每次来找她,都吃了一肚子的气,但他也没有怪罪,只是自己暗暗地生气。生完了气,或者实在气得不行,就会又跑来找她。然后,消了气,抑或是更加生气……
想到后来,黛瑶突然察觉自己的唇角竟是微微上扬的。随即敛了笑意,从心底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这真是斩不断,理还乱啊!
有了太子帮忙安排的解释,傅庭萱她们也不疑有它,只是抱怨说下次走开,得跟她们说一声,不然倒叫她们好找。黛瑶道歉后,傅庭萱又开始抱怨钱绣思放她们鸽子,还有傅庭葳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到现在都没来。
黛瑶自然知道傅庭葳今晚绝对来不了了,但这个时候她又不能说什么,只是暗自祈祷傅庭葳的伤不致于太重,傅庭萱回家看到遍体鳞伤的兄长也不要过于难过。她的沉默不语看在傅庭萱眼里,以为她是多次想见傅庭葳不可得而感到失望,心里因此也充满了愧疚,安慰了黛瑶几句,也不再提这个茬了。三个人高高兴兴地在湖边放了许了愿的莲花灯,相互探问各自许了什么追逐打闹了一阵,然后在西园门口相互道别,各自坐上自家的马车回程。
正如意料中那样,第二天,顺王叶铮与司徒之子傅庭葳在庆元春为争当花魁白留仙的入幕之宾,而大打出手的消息不胫而走。一夕之间,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一时间,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由于顺王叶铮原本就劣迹斑斑,人们已经殆于责难于他,所以茶余饭后讨论的矛头,自然全部指向了总管全国教育的司徒府。傅家是书香世家,以礼治家,向来门风清白,不曾有过什么不良传闻。如今突然出来这么个惊爆的,大家自然“津津乐道”。
李夫人一得到这个消息,便唤了黛瑶过去感叹:“……本以为是个好孩子,不曾想却与烟花女子有那样的来往。幸好当初因你父亲不在京中,拖着傅家没应下,若是那时着急定下,殃及温家颜面受损还是小事,你的终生可就这样毁掉了!”
温世铭下朝后,也将黛瑶他们唤到跟前,以此事警醒他们:“……傅家此番,算是颜面丢尽了。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岤’,同样道理,百年世家,积誉不易,但往往一件小事,就能使得百年名声毁于一旦。你们都要以此为诫,万事都要三思而后行。时刻谨记,你们不仅仅是你们自己,你们还代表着整个温家,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他们的声誉都维系于你们一身,万不可一时冲动,意气用事。”
事情既然都已经传开了,黛瑶也便趁机让碧丝打探了一番那叶铮的情况。碧丝也不负所望,不出半天,便打听了个一清二楚。原来这叶铮,是先帝时原太子叶燃的遗腹子。叶燃是先帝元后的嫡子,与现在的太子叶清情况是一样的,也是元后早故,他出生不久就被立为太子。但不同的是,两年之后,先帝就立了继后,也即是李氏皇后。于是,后面的故事就有些微妙了。
表面上就是太子叶燃死了,李皇后被赐死,李氏家族举家辞官,迁出京城。据说是涉嫌谋害太子。叶燃死后,先帝另立了现在的皇太后为皇后,将已故云妃追封为淑德皇后,然后将她所出的长子叶灿,也就是当今皇帝,立为太子。太子叶燃死的时候,他的太子妃怀有八个月的身孕,那肚里的孩子,便是如今的顺王叶铮。(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七十八章 因缘
想那太子叶燃在世时,乃是先帝最钟爱的儿子,自小带在身边亲自教养。据说文韬武略,无所不通。而且品行端方,胸怀天下,是满朝文武众望所归的国之储君。所以在叶燃死后,朝中有好些大臣痛心遗憾之余,纷纷上书请求册立叶燃的遗腹子叶铮为皇太孙。但是叶燃的死,对先帝的打击很大,原本还算健壮的身体顿时垮了,而那时叶铮才刚刚出世。先帝经过慎重考虑,下旨册立时年十七岁的叶灿为太子,而将叶铮封为顺王,在京中另造顺王府,给他们母子居住。
由于叶燃实在太优秀了,所以文武大臣对叶铮的寄望也很大,有不少德高望重的老臣自请当叶铮的启蒙恩师。不想却是虎父犬子,这叶铮全然没承到他父亲的一点优点。不仅将请愿的恩师悉数气回,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得成了一个混世魔王。
什么欺行霸市、强抢民女,简直就是无恶不作。皇帝又不能动他,因为那一干老臣虽然提起叶铮也是痛心疾首,但一旦皇帝罚得狠了,他们却又会纷纷跳出来求情。说叶燃英年早逝,终成旷世遗憾,倘若连他留下的这根独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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